老约翰脚步放轻,无声息地行走在黑暗中。
我看着他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背影,内心想到:“这大概就是老约翰的畸变能力吧,能够和黑暗融为一体,所以不再需要避难所,也能安全的度过红月之夜。”
“而且既然能融于黑夜,那么自然而然的,眼睛也已经习惯了黑暗,所以才有夜视的能力。”我正思考着,却发现走在前面的萨拉,不知何时,也身影变暗,在昏暗的地下水道里几乎难以辨认。
“难怪詹妮弗会说,萨拉和老约翰的畸变能力相似……”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煤油灯,“他们都能自由地行走在黑暗里,我却需要煤油灯照明,感觉我好多余啊……”
我尽量放轻步子,小心翼翼地跟在萨拉的身后。
又向地下迷宫深入了百米左右,我看到走在最前面的老约翰快速地打了几个手势。
“作战手势吗?”我正努力在昏暗的光线辨认清老约翰的手势动作,却浑然未觉前面的人已经停下。
等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和萨拉的间隔仅剩几厘米。
我下意识地歪过煤油灯,防止煤油灯的火焰和汽油撞在她身上,却来不及阻止自已向前的脚步。
“砰”的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我只觉胸口一疼。
我被惯性带着撞到了萨拉的后背上,奇怪的是,萨拉却稳稳地立在原地,脚步扎根,纹丝未动。
我的耳边似有嗡嗡声传来,感觉像是撞到了一堵墙上。
头晕目眩中,还没来得及嘶声喊痛,我就登时如电击般僵住全身。
萨拉回眸,带着明显厌弃,眼神不善地看向我。
“对……对不起。”我一时语塞地说,冷汗瞬间爬上后背,难以构思任何解释。
所幸的是,萨拉没再理会,默默扭过头去,留给我一个线条分明的侧脸。
“她应该生气了吧……”我尴尬又心有余悸地想到,“我确实看不清、也看不懂老约翰的手势啊,要不要等下和她解释一下……”
“而且感觉她好沉啊,一个成年人就算及时止住脚步,撞上去,她都纹丝未动。”我迅速退后两步,和浑身散发出冰冷气质的萨拉,保持好距离,“难道是畸变能力带来的身体素质的提升?”
“就像打游戏一样,个别技能能带来某项基础数值的提升,可能是身体素质,也可能是视觉神经,或是反应能力。”我思维发散地联想到,“这么看来,老约翰和萨拉的能力,确实很优秀啊,为什么我服用的魔药,不光暂时没有带来明确的畸变能力,也没有附加的提升呢?”
这时,走在最前面的老约翰,又快速地做出两个手势。
“老约翰打的,是军用作战手势,第一个手势的意思是,停止,现在两个手势的意思是,跟上和聆听。”萨拉没回头的低声道,“还有,离我远一点。”
“对不起。”我连忙回答道,接着立刻补充一句,“好的,我知道了。”
随着继续深入,我本能地保持警惕,留意周遭任何细微的动静。
就在这时,除了污水流动的声响,我在远处,似乎听到了一种奇特的响动——很轻,但频率聚集。
我放慢脚步,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着。
那些响动初时微弱,像是纸稿被风轻轻拂动的沙沙声,随着呼吸声的放缓,以及注意力的集中的增加,声音越来越清晰,变成了规律的、密集的“嗒嗒”脚步声,以及尖锐的吱叫声。
我感到后背一凉,浑身的寒毛直立起来,逐渐明白那是很多只生物集体行动的声音。
因视线受阻,我难以准确地分辨声源,只觉得声网从四面八方的地下水道传来。
我的心跳忍不住加快,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各种假设——它们真的是老鼠吗?到底有多大规模,才会隔着这么远就能听到?它们会不会突然围住、袭击我们?应付红眼睛就算了,又该怎么应对鼠群?
最前方的老约翰再次停下,背对我们打出手势。
萨拉语气罕见凝重地说道:“很近了,把灯熄灭。”
我连忙拧灭煤油灯,将便携灯具塞回子弹袋的同时,在黑暗里眯起眼睛,紧张的望向前方。
前方的通道很窄,漆黑一片,能模糊的看到垃圾堆和污水坑,恶臭熏人。
视线逐渐适应黑暗后,我才发现,一只巨大的老鼠正在垃圾堆上缓慢爬行。
它的体型与正常老鼠有着显著差异,整体要大上一倍有余,行动迟缓,但却异常坚定的,向垃圾堆的顶部爬去。
似乎被我的动作惊动了,那只老鼠边嗅着鼻子,边抬头。
奇怪的是,它像是无视了老约翰和萨拉一样,直接略过了他们,看向走在最后的我。
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红光。
连续经历了几天噩梦的我,对红色眼眸异常敏感,尽管只是对视一眼,我便如遭雷击,接着下一秒,忍不住破口骂道:“我靠,真的是畸变老鼠。”
萨拉皱起眉头,低声道:“好像不太对。”
我循声望去,借着老鼠眼里的红光,我才发现,这只老鼠的毛发并不光亮水滑,反而粘连脏乱,浑身上下布满伤口以及没有清理的污垢。
同时,它移动迟缓,明显吃力,却不是因为体型缘故,而是因为后腿受伤,伤口已经发黑,明显的化脓恶化了。
突然,它停下来,身体蜷缩,咳嗽了几声,从嘴里咳出一缕黑色的液体。
液体似乎具有很强的腐蚀性,刚一接触到垃圾,就传来一阵嘶嘶的声音。
垃圾堆开始冒出白烟,发出刺鼻的气味,只要是接触到黑色液体的物品,都变得焦黑。
“确实是发生畸变的老鼠。”老约翰眼神凝重地说道,“不过一般来说,畸变的老鼠应该是鼠群的头领,才能领导鼠群成规模的行动,散布鼠疫……这只老鼠,好像太不对劲……”
我在黑暗中尽力睁大双眼,观察着眼前的畸变老鼠。
只见它的嘴角淌出黑液后,身体抽搐地趴在垃圾堆上,呼吸微弱,黑色的皮毛与垃圾堆混为一色,已近死亡。
它距离垃圾堆顶部,还有大概半米的距离。
但就是这半米,却如同天堑,无论它如何挣扎向上,垂死的身躯却难以移动分毫。
这一刻,我竟然从它眼中的红光里,看到了一丝人性化的情绪。
带着痛苦,以及一丝悲伤的情绪。
在它眼珠里的红光消散的同时,前方的水道里,突然传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