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抑了个郁(五)轰轰烈烈2(2 / 2)

我的21克 紫椰雪 16651 字 2024-06-09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比如说,平淡是福这件事。

成长的路上,总也是有一些不变的问候,像“吃饭没”,像“在吗”,等等,这些都是平日里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问候,在生活和工作上出现的频率也可谓是秒秒即到。

可高速运转着的社会,早就无法容忍这等重复且看似毫无新意的存在。

因为这问候来得简单,所以每回答一次就会多一分不耐烦“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或多一分嫌弃“怎么又来问”。

也因为发展需要,也便更多的讲究起效率和意义。

可是,这些简单的问候就是意义所在。平淡的意义,福德的意义,就在这之中。是谁没了耐心,又是谁失了初心。

每一个回应对等着听和想要知道的人来说都是很珍贵的。

当失去后,是否也会想起曾经的自己,想起那时的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意来说的这句“在吗”,又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来的这次问候“吃饭了吗”。

而如今的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如此这般的冷漠无情,竟变得丝毫没有耐心再去多看一眼藏在“在吗”两个字背后的那份不愿冒然打扰的心意,也丝毫不愿再花精力去理解或去善待“吃饭了没”背后的那份出于爱与关心的在意。

忙着在无尽的诱惑里挣那一份面子钱而落下了谁,忙着在那缺失的陪伴里过着被比较的一生而其中又都辜负了谁。

其实,看句诗词听句问候,这样的时间真的随时都能挤出来,关键就在那个自己,那个锁牢在想象中的忙的自己。

莫要等到被生活耗蔫了才来后悔当初的自己是多么无知,多么不懂珍惜,否则,终将自己推至来不及回头的境地。

为了获得这社会普遍的认可,为了取得这世俗定义的成功,不少人耗尽了耐心和精力,就连亲近的人也都耗远了。

可见,很多不花钱的东西就挺难被一直珍视的。可就是这样的存在,是经历过一番生死之后最想要求取的东西呀。

当生活不得不与工作交手的时候,那份对生活的热爱还是需要几分清醒来打点着的。否则,变得麻木之后的自己只会失去得更多。

有些工作上的交流手法,可以适当地通过磨合来增加工作伙伴间的默契。可若说将此延伸到家人之间,就多少有点过于机器化了。

再怎么忙碌,再怎么拼搏,也不要忘了在生活这一项里主动地划分出那本该用心去珍视的存在,那些个更该被置顶也更值得的家人。

幸福,不管再怎么小,再怎么微弱,也真的需要一份愿意,愿意主动地去感知它,也愿意主动地去珍惜它,更愿意主动地去守护它。

或许是因那一丝侥幸吧。毕竟那考公的成绩也还没有出来。所以,爸爸也便让我回到了家。而害怕得要命的我也在此时被一路的威胁给搞得更无语了。

一回到家,爸爸就更加地无所顾忌了,不是说要拿刀杀了我,就是说要拿棍子敲断我的腿,还有那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问话,“说,到底错哪了”。

原来,对于爸爸来说,那些所谓的坏脾气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证据,就一个怀疑的念头就足以支撑棍棒到肉的理由,甚至可以就此将我的性命给剥夺了。

爸爸老是说,我是他生的,我的命也就是他的,我要是不听他的话,我就得死在外面,他就当没生过我这么个女儿,他就当自己养了个反骨的白眼狼。

因为嫂嫂在家,也才所以我先去洗了把脸,把哭红的眼和流着鼻水的自己给收拾了下。没想到就在这么短的一个瞬间,我竟看清了爸爸想灭了我的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爸爸手里就已经拿上了一把扳手,然后就在我正忙着洗脸的间隙里,一个转身,他就忍不住把扳手朝我直接地扔了过来,砸中我的手。

说真的,我感觉不到爸爸的丝毫犹豫,反而感觉到了他那一股只想赶紧将我给抹杀了的冲劲,特别地坚定,特别地明确,特别地想要,也特别地求速。

现在我的这只手,那个被砸的地方,每到冬天就会异常地活跃,而其痛感也会随着天气的变化而越发地清晰。真希望,再睡一觉,它也给我好全了去。

这一砸,让我明白了爸爸的决心,他是真的想我死,而且最好是一击毙命。也正因这一瞬,我更清醒了。我看了一眼爸爸就直接进了洗手间,或说躲。

爸爸催着,“赶紧给我出来,还不给我出来等下就有你好受的,为什么要这么来害我,害得我多么没面子,给你出了多少力,你却给我把它搞砸了。”

爸爸越催,我越害怕,我也越发地不想再像以前那样去理解他了,任由他打,任由他骂。我是真的累了,累到不想再继续了,就只想躲会儿冷静会儿。

那一刻,我害怕的好像不是爸爸,而是那个濒临崩溃的自己,害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去选择一条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的路,一条连妈妈都不顾及了的路。

我和妈妈讨论过生死,不止一次。妈妈说过,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三个孩子,她早就想离开了,也才所以,她说我不可以胡思乱想,不该辜负她的坚持。

:“可是妈妈,这样不断被打骂的日子真的好难受呀。我们三个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你坚持到了今天的。单就因为一个存在?一个出生?一声妈妈吗?

我真的想象不了,那些我没有长大到能给你一丝安慰的日子里,你是怎么自己一个人走过来的。我也真的不明白你是怎么去承接那没完没了的打骂的。

那些初高中回家的周末里,我时不时就会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爸爸的打骂声,一激烈起来,我就跑过去,拉开爸爸,可你已然是中了招,特别是那颗心。

拳打脚踢了多少个日夜,妈妈,你是不是早已经算不过来了,或者说,我们换个算法,去算那些跟打、跟骂都不相关的安心觉对你来说会更容易一些。

毕竟,连我被爸爸打骂的次数都早已无法屈指可数。何况你总在爸爸的身边当出气筒。只要爸爸心情不好,只要我们三个谁犯了错,就都是你给教的。

妈妈,爸爸说的这些,有时候真的让我摸不着头脑。妈妈,你总是教我要理解爸爸,理解他的用心他的好意,可是我的心,肉做的呀,它也是真的疼。

我也知道你的也好疼,可能就因为几十年来如一日过惯了,才练就了如今这般地无所谓。可我不想,我不想去习惯这些本就病态的教育方式,不健康。

妈妈,你说爸爸打骂我那么多次,有没有三次是真的就都是我的错呢?我实在想不起来错了个全的第二次到底在哪。

即便第一次深刻认识到错的那天,我也觉得并非完全是我的不对。可那也是唯一一次我真的觉得自己有错自己要改。

妈妈,人为什么要有劣根性呢?不能就好好做个本分人吗?就只管好自己也行啊,为什么会遇见像爸爸这样这么让人害怕让人没得选还得服从的人呢?

到底为什么我们这么无知就只剩一点良善的人要遇上这种控制欲强,占有欲也强,自尊心也强,虚荣心也强,攀比心也容易被挑拨,还无比自负的人?

怎么做,做得再好,做得再尽心尽力,也还是会被不断地质疑,不断地批评,不断地挑刺,不断地指责,不断不断地打骂给施着压说这没用那没出息。

妈妈,我不知道要怎么出息。有的时候,我甚至连呼吸都觉得有错,你说这样的我能强大到哪里去呢。我觉得我挺强大的,可你老说我还是太脆弱了。

妈妈,我还要怎么做,才算强大到你觉得可以了呢?真的没有别的可能了吗,真的要回去,回老家找个人嫁了,就近找份养得活自己的工作,过余生?

可是妈妈,这不是我。这是你认知里可能要活成那样的我。妈妈,你的女儿也有自己的想法,她有自己的事想要做,想要去试试,想要再走走,看看。

而且,你的小二小姐也想带上你。我想带上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也想带上你去所有我想去和能去的好看的好玩的地方,去好好见见另一番天地。”

敏感的我也曾倘开心扉过,说过不下一次:如果世界有一个悬崖跳下去是无尽的深渊,那我想就这么跳了,因为我觉得那样至少不会着地,不会疼,也不需要任何挣扎,就一直在那飞着,迎着风,很舒服的。

也不知是不是这想法出现多了,也便被周公知晓了。也才梦见自己进入一个看不见任何颜色就一片黑的地方,而我就在那一直一直向上飞着,没有尽头,因为害怕遇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也就从中挣扎醒来。

也才明白,不管什么样的方式离开,都不见得能比活着好多少。也就让自己一直就这么地将就地活着了。就这样,到了现在,顺利升到了三十加。

把自己直接反锁在了洗手间后,就将自己蜷缩了起来,躲在花洒之下。可爸爸的声音依旧很清晰,一直在骂着,一直在责怪着我,就没有停过……

爸爸一边不断地输出着难听的话,就像拿着一把装满了PUA子弹的机关枪,对着我,扫射了过来。而我则在一边清醒地听着,反思着,不断地EMO着。

实在听不下去,也阻止不了什么,也就直接把冷水给开着,对准自己,一直淋一直淋,让那水声来减少我的听见,减少我的胡思乱想,继续静着自己。

被催得烦了,我也就连哭都不想哭了,就直接将自己泡在冷水里,至少这样能让我更清醒一些,不至于多说什么,也不至于再多做些什么,就这样……

好像是有点久了,父母开始担心了,让我开门。可我不想开,我就想继续冷静冷静。反正是活不了了,又何必再去见活人呢,白添了麻烦,又何必呢。

我就这样一直让自己淋着,甚至扭到最尽头,越冷越能连通那时我的失落和绝望。那一刻的我,就只想把所有还亮着绿光的希望都给浇灭了,淋透了。

不管是谁来叫我,我都不准备出去。如果冷水能让我更清醒,清醒地明白自己是多么没用,多么没出息,让父母多么地丢脸,又害得爸爸有多么地惨。

可我又真的不管怎么想,都还是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害爸爸的事情。我真想不出来。我没有骂过他一句,也没有打过他,更没有存心做过害他的事。

那过去的二十多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听话,无时无刻不在受训。那些住一起的日子,爸爸那熟悉的脚步声一靠近就总能让我瞬间提起精神,只觉害怕。

而那些打骂的日常也在不断地提醒我,爸爸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多么严格的一个人,多么容不得沙子的一个人,又是多么不容置疑和侵犯的一个人。

因而,过去的很多聚会也都没有办法参加。因为那些很多的活动也都是晚上七点才开始,而那时候,我的门禁时间多是在七点。也便多的是没法凑合。

过去里,那些打骂,那些对错,我看得清,甚至比爸爸看得还清。可是那又怎么样,爸爸有自己的想法,而他的想法从来都容不得家里其他人去质疑。

几十年了,不管怎么耐心地沟通,也还是很难去改变那么一点爸爸那顽固的思想。或许,这就是命。我早该妥协的。可我又真的有着自己独立的思想。

我不甘心,不甘心没有自己试过去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就一味地听爸爸妈妈的话,去过父母想要我去过的生活,去做父母认同我这一生要做的事情。

循规蹈矩真的一点都不难,至少对我来说真的就是不难。可是相反的路呢,走起来,每一步,真的都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所有所有所有的心力。

最后,妈妈摇人去了。二舅来了,他是医生,可他不是心理医生。

忘了洗手间的门最后是怎么打开的,只记得那里边就只有一个我,一个被冷水淋湿了的我,一个独自徘徊在绝望中不能自拔的我,一个很像傀儡的我。

没有人敢轻易走近那样的一个我,也没有人敢随便碰那样的一个我,谁说话都不顶用时,大家只好去把我的爸爸给叫来。而爸爸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人。

爸爸一进来,他说什么,我便尽可能地照着做,即便一开始也会表现得十分抗拒,可我在那样的时刻里还想着周全他的面子,也便顺着他走出洗手间。

然后,我将自己缩进了自己书桌下那个中间的位置,那个本来只能放得进一双腿的地方。那个位置进深不大,却能完全地框住我,让我觉着有安全感。

我的恐惧在那一刻被无限地放大着,我的状态十分不稳定,我会哆嗦,我会毫不掩饰将自己的害怕给通过肢体语言表达出来,一直表达到我放弃挣扎。

依稀记得,那个坐我房间床上的嫂嫂在用言语劝着什么。而那一刻的我,并不想管任何人看我是不是像个傻子,又是不是像个戏子,看起来有多滑稽。

当时的我就只是想要一个空间,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空间。是疯癫的,也是有点魔怔的,甚至对我自己来说也多少有点超纲了的,可我不得不这么做。

这种精神上的桎梏,我是真的受够了。既然如此,我就想让爸爸看看我被他逼成了什么样子,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我已经被他压抑到了个什么样的极限。

我也清楚地知道即便这一关我过了,也难保没有下次同样的威逼。可我想的就是先将当下给过好,用自己这一点都不聪明的办法去争取一丝生的希望。

我想用这样的方式把这一场闹剧给迅速地结束了。我不想听见任何人发出打骂的声音,我更加不想再因为这场闹剧而拉响那本就没有胜算的歇斯底里。

那么这一次,就让我一个人通过这无声地挣扎,这垂死地表演,去将那累积了的压抑和恐惧的能量给释放开,给狠狠地释放到那一刻的肢体语言中去。

不成功又怎样,这就是我救自己的方式,也是我想让妈妈赶紧地从这一场闹剧中抽身出来的方法。跟以往相比,这多了几分逃避的色彩,可我没有错。

且不论我什么身份,我都不觉得我有这样的义务和责任要去为了谁的坏脾气坏情绪或面子或自尊心或虚荣心而不断地交付我的青春,我的时间和精力。

如果因为这场闹剧给妈妈造成又一次伤害的话,我想那个时候,我就不是放大自己的恐惧那么简单了,而是直接疯掉,真的就会选择直接放弃了自我。

我真的不想再活在这样窒息的环境里了,我更不希望妈妈继续活在那样的一个深渊里。也真的盼望着有那么一天,爸爸可以好好地深深地了解下自己。

我也忘了是不是妈妈把我哄出来的。最后从书桌下爬出来的我和妈妈一起去了趟雷州。我们穿得十分地随意,再怎么随意,也能从照片中看出来哭过。

好像妈妈看上去更严重一些。那个哭后留下的泪痕看着比我还饱满。瞅了又瞅,还是觉得妈妈两只眼睛下的眼袋太肥了些,浮肿得很呢,鼻子也有点。

虽然那些个当下里,我还都不会形容那种状态里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也不会用苦或者累来过多地修饰。可当一切都过去的时候,我看得比谁都更明白。

就算再怎么不喊苦不喊累,可回过头又会去思考当时的我为什么会委屈到不断地哭,哭着挣扎,不就是因为我感觉到了累吗,或是我感觉到了那苦涩。

也是真的佩服妈妈,这几十年来把那些难听到怀疑人生怀疑自我的话当做是歌儿来听,时不时就难受,也还时不时就自卑到无地自容,甚至痛哭流涕。

我们呀,真的什么人都得见一见,否则,也就不会明白自己是怎样的人,又配得起去遇见多么美的风景,或者抵得住多大风雨再卷土重来,尽是未知。

这前半生算是真真切切地见识了什么是不可逆的大男子主义。爸爸,在我看来,在我心中,应该算得上是这其中的翘楚,翘楚中的翘楚,一等一的绝。

考公的成绩确实不理想,也不合格。恰好就排在前头几名,就差一点就得二面了。这二面要是真来了,铁定不去不行。幸好,天给拼下了另一种可能。

就是下次再这样能不能先给打声招呼,让我这么突然地应激,且不论我最后靠自己给过了,那也是太消耗我了,我现在可是脆弱的人呀,小老百姓呀。

我之所以那么坚持地在毕业以后不向爸爸伸手要钱,甚至在初高中和大学时,就已经开始变得被动,也就是为了后来的戒断不那么地难为而做着准备。

高中,有那么一个月,出了个捐赠一类的义卖活动。活动前,我就通过不吃晚饭,简单粗暴地省着钱,想着去捐多一点,好帮助需要被帮助的人多些。

也就是那么一个月里,我早午餐吃的都是一碗粥。一碗早上打好的粥,分开两顿来吃。记得那时的早餐配的多是油焖黄豆。虽是清淡,却也还算不错。

就这样,我一个月不到就瘦了10斤。还就给妈妈看出来了点什么,不过,她还是不明所以地被我糊弄了过去。而我也无意中减了一趟并非我本意的肥。

戒断什么对我来说好像都不怎么难,难的是这小小努力给我争取来的这么一点点小钱没啥大作用。这么一点点小小的主动权放大到现实还是太有限了,

天知道这一关连连的负债我能不能单靠自己给过了。老天保佑呀,我是真的只想自己扛着,如果真的要求一个人,我也希望是这一次坚持到底的自己。

我的爸爸其实也有很温柔很暖的时候,只是多数时候都被那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得来的劣根性给耽误了,耽误了他那本来还可以做的更好更大的事业。

小时候的我本是不喜欢爸爸出差的。因为那样就不能天天见到爸爸,就会很想他。可后来,我发现,爸爸每一次出差,不管去哪,都会给我带伴手礼。

慢慢地,我也就不那么抗拒了,也便学着忍忍,不哭也不闹,因为有礼物收。也因为后来的我多数都住校,也便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花在这之上。

就连那句爸爸每次出差,我在送他出门的时候都会经常给捎上的话“祝爸爸顺顺利利,挣多多钱”也说得越发少了,少得我几乎都快忘了是怎么说的。

起初,这样的一句出行祝福语还是妈妈给教的。每次爸爸出差,妈妈就会把我给推出去,去送送爸爸,去给爸爸开门,再追加这么一句藏尽爱意的话。

做事还不够利索的时候,我就有帮过妈妈干活儿。有一次,我把一个汤锅给弄坏了,又害怕又不想就此放过自己,就依照着妈妈说的话,去联系了爸爸。

当时的爸爸还在出差,也还在努力挣钱,而我因为自己没拿稳而砸坏了一个锅。自知是犯了错,也明白爸爸挣钱的不容易,才选择了主动报备和认错。

也是因住校的时间越发地长,而让我意外地发现了一个让我觉得异常温暖的声音。那便就是手机另一头爸爸的声音,听起来很暖,很乖,甚至很好听。

好听?似乎和爸爸那脾性不太相关。可我也的确是在那住校的时间段里,听过不止一次那样的声音,好像不管我说些什么,他都会无条件地答应似的。

或许,是那被需要在作怪吧。越长大越发现,爸爸很需要那种确切被依赖的感觉,总是希望自己能一直地保持,开车接送我上下学,开车送我上下班。

可年岁一大的爸爸总也是多少有点力不从心。不自觉间,我能察觉出他的无奈,无奈自己不管怎么努力怎么使劲,也都无法再回到过去那般地有魄力。

举个例子,爸爸想要再去寻些生意来做做,却总是到处碰壁。即便有些人脉有些生意头脑,却苦于没有适合一起合作的伙伴,也没有适合自己的项目。

能让爸爸如此地受挫,我自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我有点本事,也不至于爸爸现在还得愁着挣钱养家糊口的事儿,愁着如何继续支撑起这头家。

出来工作了这么些年,给家里寄过的礼物和给父母发过的红包也不知道加起来有没有一皮。过去就不管了,希望今儿起能有能力给予父母更好的生活。

:“爸爸,我知道您的童年颇为坎坷。所以,我能理解您那害怕失去的恐惧,您那不愿看着我们有任何一步行差踏错的着急,您那只从自己出发的理。

可是爸爸,您只要静下心,好好地和我们坐下来聊一聊,谈一谈,会发现,我们一家五口中就没有谁对您有什么样怨恨,或说有多么地不理解不体谅。

如果有,那一定是您心底里的自己。您不愿去承认自己那份自负里藏着的卑微感,您不愿去看清自己那份自尊下久久都放不下的大男子主义有多伤人。

您总是徘徊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跳出陈旧的框架,不愿抛却不良的传统观念,也才总喜欢将自己泡在那些短视频里,去寻觅那些有失偏颇却刚好如了您意的内容,并一味地让自己沉浸其中,沉浸在那些刚好和您同频却也只是另一种主观臆断的内容里。

而这种习惯,其实您早就有了。

从家里拥有电视开始,您就已经是这样地操作着。不管是法律频道,还是其他节目,只要涉及到您的敏感点,您就会不自觉地开始唠叨,唠叨妈妈的不是,唠叨我们的不懂事,唠叨自己付出了多少多少,而我们又怎么怎么地不理解您。

真的是这样吗?

在我看来,可谓所有的人都在用着生命在体谅着您的苦楚,也在那青春年少里装满了关于您的记忆。虽说不全是与美好直接相关的,可那也是对我们而言宝贵着的财富。

我还记得,我给您写过很长很长的信。那时的您表示看过了以后很感动。我想,那些我们一起成长的时光里,我们彼此都曾深深地温暖过对方,特别入心入肺的那一种。

只是在那连您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劣根性的加持下,让我们多少与您远了距离。

不过,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或是将来,我都不会拒绝与您保持沟通,即便这很难,我也会选择继续地迎难而上。

就像现在,我很难很难用过去的那一丝温暖来不停地不断地抵消掉这日新月异的为难。您说,如果我在深圳再这样毫无进展,就抓我回去嫁人。

爸爸,您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说话的魔力有多么地强悍吗?

爸爸,您说的这话对现在的我来说真的就跟千斤顶一样重,压得我是一句话都说不出的同时,直接隔着语音通话,都能立刻给整出个哭脸猫来。

爸爸,您见过梨花带雨的猫吗,您就养了一只。

我之所以会选择迎难而上,就只是因为我知道,家里除了我,根本没人敢多进言一句。我不想您继续这样不计得失地教育我们,不计成本地投错壶。

好的教育是急不来的。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也就不可避免地会有属于我们自己独立的思想,也会有我们自己想要追逐的梦想和想要实现的人生价值。

我知道,在您一听说我正在写作的时候,就有所担心,也不太看好。因为这个浮躁的当下,鲜少有人沉得住气静得下心来看完一本名不见经传的新书。

也包括您吧。现在的您总是在醒着的大部分时间里,躺在床上看手机。这也是我与您通话视频的时候,最常唠叨您的地方。可您却总也不会多听一句。

在我心里,爸爸,您真的越活越像个脾气不好的孩子。

还是几岁的时候,我就见识过您的脾性有多大。所以,我即便被欺负了,想让您出头,也多是选择了放弃。因为那样的后果,或许是我更加承受不来的。

爸爸,有些事情我瞒着您,也是我保护您的一种方式。我知道您对我的爱是深重的,可却不够慎重。这让我很难很难去依靠您,从您身上去获得安全感。

也才所以,初中的时候,因为拥挤,不知是谁一个巴掌往我的屁股盖了过来,我也没有对您说学校有人侵犯到了我。高中的时候,因为相识,有那么两个男生分别地来找过我,在表白的时候,竟想占我便宜,我也没有勇气找您帮忙一二。

甚至,大学时的我和舍友被两个歹人给盯上了,也不会告知您一二。还记得大学坐过的一班公交车,遇着个猥琐男,对我进行了言语挑衅,我也不曾对您提过。也是在大学,被一封邮件骗走了一台电脑的钱,报了案无果也没跟您提到过。

很多的事情,我选择了自己解决,解决了的就让它全都过去。而不能解决的,只要我还能僵持,我也都会尽我所能去坚持,而不是第一时间求助您。因为我真的无法确定那过去里一直说我是就个错的人会护下我,还是说会继续责怪于我。

就算是小学,我被记了大过,委屈到不能自己,也会在回到家的那一刻保持住一个正常状态下的自己。没有对您提起过,也没有想过要让您去帮我讨回一个公道。就这么地,一直一直地,长大着,经历着,独自一个人承受着这一件件。

那小学,那初高中,还有大学,不同的阶段里,总有那么一两个女生好意地告诉我,说我被人欺负了,说我被人背刺了,说我被人利用了。可那些时候的我竟一点都感觉不到,就觉得一切都那么地正常。而这些,我也是从未跟您说过吧。

爸爸,是不是这些事情都很小,不值一提。可是爸爸,我是女孩子呀,我是您小二小姐,我也是会感到害怕的,我也是会难过的,我也是需要被保护的,被好好地爱着的呀。不是住校就完事儿,不是给了生活费就都可以了,不用多管了。

就因为大学被骗了钱,所以我有过一段时间吃得特别不宽裕。可我却也不敢主动问您要多一分钱。我就等着,您给多少就多少,从来不会多问,也不会早问。够吃就行,有的吃就行。

爸爸,我可以这样说,我从未在您的身上得到过我想要的安全感。即便我收到过很多次的礼物,可那些都会是您会去计较的真心与付出,我一旦满足不了您的期待,这些就都会被您用来向我施压的东西。

爸爸,我最需要安全感的时候可能已经过了。也才成就了今天这样的我,总是选择自己一个人去走,去应付和面对。

爸爸,在我明确地知道您很厉害的时候,可以保护到我的时候,我发现这份爱不能随便就拿去用,而是要考虑后果。

爸爸,如果您的劣根性和大男子主义没有像现在这样,是不是事业的成就也就达不到过去那般耀眼和那个高度了呢?

那就还是继续保持吧,或许这是您最自然的状态。如果无知在一些已不再重要的地方,那就都让那过去随风而去吧。

爸爸,您也是第一次当爸爸,如果太过完美了,也许遇到的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没用的猫公,这么没出息的小二小姐。

幸好,爸爸,您是有一定劣根性的。否则,这样的您有这么一个反差得有点过分弱小的女儿,且不是更说不过去了。

过去的,就不再说了。可接下来,爸爸,我是真的希望您可以让我独自地走完这一趟,就这一次,让我坚持写完它。

因为我相信,相信着会有人愿意来读,相信着会有人愿意来看,相信着会有人真的需要,相信着这世界也喜欢着它。

而我也相信我的这部作品一定可以尽到它的使命,它的义务,真正地去发光发热,真正地去到它该去该支持的地方。

我的作品有着与我一样的生命力,它是为了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而生的,它也是为了成全我那份想要去温暖这世间每一个被忽视的角落的心意而生的。

爸爸,过去的很多很多年,我那自由的灵魂都被自己给狠狠地关了起来,关在某个连您都不曾踏足过的地方,一个连太阳和月亮都鲜少光亮到的地方。

我在那里,自己一个人,度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否已经出来了,我是否已经准备好了再次回到最开始,真正地做回一个孩子。

爸爸,我知道自己很没用,不然我怎么来到这世界都还没大成形就被欺负了呢。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不就是没用。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可以有更大更多的能力来保护我想要保护的家人:爸爸,妈妈,哥哥和姐姐,等。

自然地,您会说您不需要。可是,谁说保护人的方法就只有一种呢。我一直都在做着的,用着的不就是从心出发吗?

现在想来,也是托您的福,留了很长很长时间的短发,也才从某种程度上保护到了我,降低我作为女孩子的危险性。

也因为您想将保护进行到底,也才在小升初的时候跟我提不要穿裙子。原来,那时您就在培养着我的自我保护意识。

只是当时的我,没太明白,就只是照了做,就只是刚好我也无意去打扮,也刚好我也不甚计较这女孩子的光鲜亮丽。

可未来,我想要光芒四射,我想要漂漂亮亮,我想要成为美的宠儿,成为光的小伙伴,从自己出发将爱传递给世界。

我知道,不以挣钱为目的去完成这部作品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太过理想,也就是太过于不现实,可这事关初心。

这部作品是我前半生里唯一也是最后的一次尝试。我希望它可以原原本本地、完完全全地就属于我自己的一份礼物。

也是一份见证,见证我从出生走到如今带过的每一步,每一个心路历程,每一段刻骨铭心,每一份难以割舍的情谊。

爸爸,三十多年了,我从未求过您什么。所以,不管您会不会看见,能不能明白,我都希望您能试着去了解下自己。

我好希望快点去遇见那个跟手机里听到的声音一样温柔的爸爸,暖心的爸爸,会无条件地答应我支持我爱我的爸爸。

还有,不管您是否会看见,不管您是否会读到,您的猫公也是很爱很爱您的哦,爸爸,我的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