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哥哥真是将左青叫地心酥,摊上个爱哭的,他也没了法,抬手抹了婉儿脸上泪痕,耐着心哄了再问因何而哭。听了婉儿说完她所担忧的,左青登时好笑,心里好一阵感动。
婉儿见左青笑她,一下羞红了脸,抬手捂着脸闷了一声:“青哥!”
左青见了笑得更肆意,坐过身凑了过去,轻声道:“怎地不叫哥哥了?”
感受到左青坐了过来,婉儿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将手放下撇过头,只觉一阵燥热,双手捏着衣裙绞了又绞,不理左青打趣。
左青从桌上将《五气导引》往婉儿那边挪了挪,又捏了块糕点送到她面前。知晓现在也不是修行的好时候,便叫她好好收了,夜里静时再琢磨。
婉儿依言称是,将书摆在一侧,红着脸从左青手里接过糕点,自已也不吃,反而是将糕点递喂给了左青。
左青见此,欢喜地张嘴吃了,噙着笑看着婉儿,只觉着这糕点过分甜腻了些。
喂了左青吃完,婉儿咬着唇横了他一眼,道:“哥哥在信里只说秋冬还时如何,却没说夏时还家要给我带什么回来。”
听了说婉儿说这,左青才恍然想起自已在信里说的,当即伸过手去将婉儿牵了,将她的手反了掌心上来,把自已的手虚拳放在她手上,对着她笑眯着眼驳道:“夏时回了便将自已给你送来了,可是还不够?”
婉儿先是羞红了脸,又一听左青狡言,咬唇变为抿嘴羞笑。当即轻哼了声,从左青手里挣了出来,将他的手推抛而回,反手再轻打一下左青。
害羞过后便逐渐恢复了状态,两人便在园里你侬我侬聊了起来。
下午时,何元思一家也来了,秀儿一来便由丫鬟领了,满府追着找左青,在园子里寻到两人便缠闹,直闹左青,说他带回的好吃糕点都只给姨姨吃了。无奈,左青只好和婉儿哄着小的一同回了正厅。
家里有了小孩便显得喧闹些,这般其乐融融至夜,一大家子同餐完,厅里剩了三人闲聊,几女都回了后院玩闹。
——
翌日。
左青正在景院负手站观刘族老和何元思对弈,却忽而见刘茂文一路小跑过来给左青递了一书封,说是拜帖。
左青接了,只见上书:平远伯平远司县陈文庸申德敬拜。
将其拆封展开看了,其大意便是这人祝贺左青游学归来,午后未正时携礼来访。
只是左青看帖时便觉其中意蕴有异,于是起了法眼再一瞧,帖中字意顿显,帖主是为平远县城隍,昨晚听巡查阴差汇报,说是见左青回了刘府,便一早差了日游送过拜帖来。
正下着棋的两人也惊奇,怎么左青出了趟门刚回来便有人开始给他递帖子了,齐齐起身探头看了,何元思更是直接从左青手里薅过书封,刘族老则看了左青意见,随后便叫刘茂文届时领了人到前厅,刘茂文应声退下。
何元思看了书封一时更奇,平远县何时有伯爵了?这司县又是何职位?当下便要陪着左青一同待客。
左青将拜帖折了,又从他手里将书封拿回装好,再侧眼扫看棋局,知其也怀了借口逃棋的心思,笑问为何他棋品如此之差,见何元思仍插科打诨,便没好气地答应,并邀着刘族老届时同坐。
见了左青答应,何元思急忙借言回学堂拿衣服去了。
院中便余左青与何族老两人,左青将帖子收入袖袋,见棋局已分上下,心里也起了动,便将棋子黑的白的各自收了,拿出四粒棋子,交斜相对放于星位,随后便拉着刘族老对弈。
结果不言而喻,臭棋篓子左青被杀了个七零八落,巧的是何元思在棋了之时正巧回来,见左青棋形之破碎,简直惨不忍睹。当即乐不可支,支起了刘族老,收拢了棋便折磨起了左青。
这时左青将来客是城隍一事与两人讲了,但两人却只微微称奇,随后继续给左青“授棋”。
三人就这么磨着时间到了午饭时候,饭时,三女听闻左青有客拜见,也大感惊奇。
左舒欣和婉儿倒只是惊奇而无甚表示,至于秀儿,更是听都没听见,只对着油亮亮的酱肘子较劲。就只刘锦姝大为动心,直闹着要去瞧瞧热闹,说她到时藏在屏风后头,保证不被发现。不消多说,自是被刘族老呵拒了,刘锦姝不依,嘴上直吵闹着,又与刘族老翻起了旧账,这旧账却将何元思翻了个面红耳赤。
说归这般说,饭毕刘锦姝几人也一同回了后院,还帮左舒欣将闹着找舅舅要糖糕的秀儿哄回后院。
剩的三人便踱步往前厅去了,左青也趁机问了为何要在前厅待客,之前何元思带他来的时候也是这般。刘族老回答说明,有初见之客无论如何都是要先在前厅见过相熟,二回才可直入正厅的。
三人到了前厅,丫鬟们伺候了茶,各自便端了茶坐着闲聊,刘族老知晓左青之客是何方神圣,便挥手遣去丫鬟们。何元思则是拿着早上对左青的三次速胜大胜好一通讲,讲地左青只能悻悻然反驳他只会逃棋,讲地左青一时直觉得何元思这成熟帅大叔的脸扭曲变形,变成了流着鼻涕傻乐的憨儿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