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聊着,时间便到了未正时,得见刘茂文拎着扁平木盒,领着一髻发长须的灰衫皂靴中年进来。
上得前来,刘茂文朝三人见礼,告了声人已接来,将木盒置于左青桌侧,说了这是手礼之后便告了退。
来人等刘茂才退了,先看两人一眼,又望向左青作问,见左青会意点头,便作揖各自见礼:“见过左公子,见过刘族老,见过何先生,本县城隍陈文庸前来叨扰。”
三人回礼,左青邀了陈文庸落座。
刘族老正欲唤了丫鬟进来上茶,却见陈文庸回拒,只好作罢。
随后三人一神便聊起了,其中以何元思最为好奇,聊了片刻便问:“晨时见书封有书平远伯和平远司县,这平远伯和司县是为何解?”
听了何元思问,陈文庸笑答:“自大齐立国,前齐太祖皇帝便于登基天台敕封阴司众神之爵,京都城隍封王,特号安齐王,各州、府、县则分为公、侯、伯。都君得了阳间王位,自无不可,便自此传授各地城隍,以地名各称其爵。至于司县一职,是我等城隍任职之时得天所命,都君为一国京都所司祇位,称司京,今朝改州设省,各省城隍则称司省,府县自然。”
何元思听完恍然,又问:“今为大虞,安齐王一号未随今朝太祖立国号而改吗?”
陈文庸点点头:“今朝太祖以武功立国,好似不甚在意,因而未作改更封号这般仪程。”
听陈文庸答完,思维跳到他处的何元思再问:“我听青哥儿说考得城隍皆需德隆,城隍大人之高德自不必说,申德此字可谓是恰如其分,就是不知大人这申德一字是何人所取?”
见何元思问了这又问那的,刘族老当即口训:“知崇失礼!这般问题如何问得!”
陈文庸见状摆摆手,道:“哎~自是无不可说的,不必介怀。”说罢又答道:“这字是幼时蒙学恩师所取,恩师得知我名文庸,便与我取字申德,意为文庸则引申修德,教我以德行较人。”
听了训的何元思稍稍消停了,左青便将话题归正,扫了眼礼盒,道:“既如此便以兄作称,申德兄此来当不是只为拜访,是以为何,皆可直言,不必客气。”
陈文庸闻言,便急忙提回正事,一时也顾不上顾及一旁两人而称公子了,急口道:“不敢与仙师称兄,以申德直呼便是。”说罢顿了顿,回了口解释道:“早前府君来问公子之籍,得以知晓公子之名,后与府君往来方知辖县有仙师坐镇,此来确是有事相求。”
左青自人都不知自已事,当下也不敢打包票,便先作了言,道:“不必如此客气,直说便是,我既已在平远落户,若我力有所及,自当协作本县之事。”
陈文庸只当左青谦虚,他可是从从府君那听了说的,这左公子是何等高人?那修行意境带出的法力意蕴都快通了天了,阴司府城整个藏书殿里的功法都被借了去,就为借鉴一番寻求灵感,不消说,这定是要自已开创新法的顶天仙师。
这等修士,莫说广济了,整个大虞不知道能不能藏着第二个。
得了左青应承,便直言将所求之事说了:
事倒不是本县之事,而是在大虞之西的天峨县,其位于安西省镇平府,与平远县所在的广济中间相隔两省之地。该县城隍是为陈文庸之业师,所辖属一山中生有山魈,形如人,臂长及趾,黑毛覆身,其唇翻可覆面,面容极狰,生得八只三寸獠牙上下而错。
若只是寻常山魈,倒无大事,只需遣了纠察司众差即可将其擒了。只是这只山魈极狡,生了之后应当是藏着吞吃了山中多数精怪的,实力极不寻常。初时得报只曰山魈食人,便遣纠察司一众前去捉拿,不料误判其能,一众主官阴差竟都被拿了吃了。知晓此事兹大,天峨县城隍自不敢托大,便报了镇平府君。得知了此事,镇平府君亲至所在,并布下大阵围困,却仍被其突围,还被其掳走一方驻阵的阴官逃去邻国。
府君大惊,急忙将此事报与省君、都君,却不料这山魈在此后几年于邻国销声匿迹。自此,天峨县城隍便知晓山魈这般藏匿,是为潜修养伤,其只怕已记恨上了自已,一旦被这山魈休养生息,又进了县地抓了机会,自已恐怕逃脱不得。于是告请都君准行之后,便出发前去与故友相辞。
其中也来找了陈文庸相聚,陈文庸知晓业师遇事了,再三追问之下,其师仍然只说多年未见,只来看望,也只好不再追问。
后与业师有故交之城隍互相通信,得闻业师之后都与他们相聚过,哪能不知业师这是遇了死劫。当即使信拜问了镇平府君,这才知了此事。
而陈文庸此番来访,便是知晓左青之修行意境所覆盖范围极广,想邀左青去天峨县一趟,看看能否探查到这山魈所在。说罢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功法,说此行无论结果,这门神通拘令都将作为答礼相赠。
左青听完也无奈,这个修行意境怎么施展开自已也无甚头绪,但又对这神通拘令颇为心动。且听了陈文庸所述,又极感陈文庸之真情,想帮这师生二人一解此难。
正思绪困时,想到从常宪弘处借的功法之中,是有一门善恶感应功法的,便想着以自已的雄厚法力,配合这门功法或许可以一试。
打定主意,随即与陈文庸约定一段时间之后再去找他,届时一同出发,至于答礼,等到真解了其师难关再说。
陈文庸听了左青答应,顿时大喜过望,更是直言这答礼无论是否能成,都是要赠谢的,早晚又有何异?
左右见推辞不过,左青只好应声收了,随即心里打定主意,要将感应法门好好修得,届时寻了这山魈出来,也不枉白拿这门神通拘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