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左右张看,不见有人,面上笑容展开,那相貌端正的正气面庞,顿时便露着浓厚的贪婪意味。
蒋书吏身子往前一凑,探手捏出三指,在胡掌柜面前搓了两搓,道:“胡掌柜,细水长流才是。”
那胡掌柜见状,当下便点头应笑:“那是当然,此次订丝十二匹,入店留用十匹,您三位轮管大人各分半匹,折银一百六十五两。”
边说边把笔挂回笔架,回手从袖袋中抽了备好的三张银票出来,将其递给蒋书吏,接着道:“只是我这手中并无散票,这一百七十两,便辛苦蒋书吏去取了现银,转交给另两位大人才是。”
从胡掌柜手中接过银票,蒋书吏将三张银票搓开,粗粗扫了一眼,随后朝胡掌柜挑了挑眉,嘴上不停:“好说好说!轮管同僚那份,我自然会转交到位!胡掌柜才是辛苦人啊,如此艰辛维系店铺营运,却只取月盈百五,胡掌柜高义!”
听了蒋书吏这般说,这胡掌柜笑地细长眉尖高高挑起,拱手和承道:“哎~哪比得上蒋书吏,掌着县中商贾税籍,其间事辛,岂是我等可比的!”
这话将那闲待的小吏哄得红光满面,若是桌前有酒,说不得就要以言佐酒,浮一大白才是。
生受了奉承,蒋书吏将银票往怀中一塞,朝胡掌柜拱了手,连声道:“哪里哪里。”说完提了口气,两手展在身前虚压,又道:“好,如此我便先回去复命了,胡掌柜忙着,无须送了。”
说罢便在胡掌柜的虚送中踏步离去。
这蒋书吏是先前扩用书吏时,从县中穷酸秀才里选用的。到如今,他在县衙之中,已闲留两年半了。
闲留时月俸不过是米六斗,外加银六钱。
这些米银不过刚好够家中三人一月吃用,再想多一些其他,却是万万不够的。
因此,这万景昶一事落到他头上时,不免便起了歪心思。
恰巧这典史指定的胡掌柜也不是什么正当人物,两人一拍即合。
至于什么转交给轮管书吏,蒋书吏心中嘁了一声。轮管书吏四月一换,此时都还未有定数,这一百七十两入了他口袋便是他的了。
兜里揣着一百七十两银票,将书吏走起路来都显得有些飘飘然。
蒋书吏怀中揣了大银,心里便起了别样心思,一时想起环芳院的那些姑娘们,顿时心念难奈。
只是此时院门未开,蒋书吏也只好压了心思,眼珠子一转,轻拍了一下手,喃喃自语一声:“哎~春归楼!”
随后便转而朝春归楼而去。
两人一应作为,都被门口隐了身形的左青两人看在眼中。
陈文庸眼中可见其愤,却还是压着冲动,朝左青看了一眼。
左青也气,只是当下并未说些什么,而是斜瞥了一眼那哼声欣喜的胡掌柜,随后领着陈文庸,跟着那蒋书吏往春归楼而去。
跟在身侧的陈文庸不明所以,轻声问了:“公子如此,是有何计较?”
左青看着前头脚步欢快的蒋书吏,勾起一丝嘴角,哼笑一声:“哼哼,不急,申德兄与我一同跟着去了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