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县衙离开,飞身落入挂了助幼牌子的绸缎铺后院。
落地之后并未显出身形来,而是闪身遁入万景昶房中
看着床上睡着也依旧是皱着眉的孩子,左青不免生出一丝同情。
这孩子面色青白,形如枯槁。
若不是与陈文庸确认过,左青无论如何也是看不出这孩子是怎么与福缘深厚搭上边的
为了避免吵醒还在睡梦之中的万景昶,两人只传音交流。
左青有些好奇,漫出一丝意境弥于法眼细细瞧过,只是这孩子在他眼中,身上所散发的白光与常人无二。
“若是想要看出此人福德如何,便只能在生死簿中查阅吗?”
左瞧右瞧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但又可以隐约察觉有一丝不同,只是左青自已也说不上是如何不同来。
立于一旁的陈文庸摇摇头,传声答道:“修行之人中,也有少许法门,可以将辨别之法附于法眼,公子若是感兴趣,不妨问问府君或是省君。”说罢沉吟片刻,再传音道:“若是要知晓福德确数,据我所知便只有司内生死簿,才有此作用了。”
左青闻言点点头,眼中法力散去,左右环顾一圈,发现房中置物齐全。
随后想起先前陈文庸所说,这绸缎铺子有县衙维系,只需月月供给部分用作营运即可。若只看房中置物和县衙作为,倒不至于叫这孩子要吃什么百家饭长大。
念及至此,便将心中所思传音过去。
陈文庸听后眼中轻疑,看向左青,见左青神色如故,传音问道:“公子惩戒那蒋高旻,是为何所为?”
这问问地左青微怔,随后才想起那蒋高旻和县属掌柜两人合谋孤儿遗产。
恍然传道:“喔,这倒是,这般境遇,不啻于稚子怀千金于闹市之上。所以生死簿中是有书其涯?”
陈文庸听了问,点了点头,心中也叹,神色稍黯,答道:“其之福德,十六岁前不显,因而长到十六岁之前,其命途多舛,幼年必经四次亲丧;少时又逢诡计谋财,失家丧业,流而身残。流于多地之后,终于京都成年,成年之后,命中福德才显而荫照。”
下文未接,陈文庸已是颇有忿意,重重呼吸一下才又续道:“按照天命之律,阴阳有别,阳时福德皆蕴,阴后却需存德散福。因此丰名厚禄之时,自会于京都广散善事,才算是归德散福之举。虽说逝后厚德可成城隍正身,却是要苦其阳身之时。因而这九代所积福德尽归,也并非是什么真切的好事。”
左青听完大为震撼,哪有什么福德不能两存的,九代为善得来的却是后辈生前苦难。
先辈行善之果,是后辈一生悲苦,死后才得个不知哪里的城隍法身。
真不怕如此成了城隍之后心怀愤恨吗?
当下便满面肃色:“我不同意,这孩子生在平远,还叫我知道了,便是与我有缘,定不能叫他还要四地流浪。”
见陈文庸一脸无奈,左青接着解释:“当然,并非是要去你阴司抢你生死簿硬改,也不能叫你难做不是?只是要劳烦申德兄不时关注这孩子,若有异样,及时告知于我便是,此事所生因果,我都一应接了。”
传音完只觉着这样传来传去太过麻烦了,便拉着陈文庸遁出院外。
两人高高临于云上,左青招手捏来两朵云椅,两相对坐。
等陈文庸坐好了,左青才笑咪咪地又道:“想来这各地隐修之中,必然有人有什么千里传讯符箓之类的,申德兄可有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