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左青所言,陈敬诚瞳孔一缩,暗自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刘族老。
见刘族静坐不语,只老神在在地端茶喝着,陈敬诚顿时陷入沉默。
如此可以确认自已心中猜测了。
左青这话中意思,是要与侯府直接对上。
再看刘老大人不发一言的样子,明显是支持左青做法的。
心中不免开始思索,这位左公子来历蹊跷,在他入籍之后不过三月,便生出这般事来,其中只怕另有隐情。
再看刘老大人又如此默许,以刘老大人社内地位来说,此举应是从钱大人那得过授意才对。
大虞开国以来,历代抑武,只是边关尤重,一直都是潜默暗压,难有机会大刀阔斧地削弱勋贵武将权势。
虽说有虞一朝,都是重文轻武。
但文官集团也不过是势胜几筹而已,武将们最重要的兵权,可还是牢牢地把握在他们自已手中的。
此次刘老大人直面崇安侯府,怕是朝中有意要挑起文武之争!而侯府,应是大事之始!
陈敬诚越想越是激动,自已虽说不过是一介九品知县,但此来可是直接显在台前的!
不说朝中大员们能否看到,单单是在刘老大人面前显出作用,那就够自已在官场受用的了。
至于此次文武相争,会不会以文官集团败退而导致自已被清算?
不可能的,文官势重,加上永贞帝为了收回兵权,必然会在其中偏颇斡旋,左右都瞧不出那些武将勋贵能有什么胜算来。
念及至此,陈敬诚艰难地咽下口中茶汤,心中压着难以言表的欣喜。
放杯肃容,正要一表其衷,却又想到刘老大人并未直言,顿时了会其意:大事未展,不好明说!
连忙压住心中激动,理了理思绪,答道:“公子深明大义,下官实在佩服!如此便依公子所言,下官这就回去重拟回信!”
说完不顾周修平错愕,拉着他便与左青两人告辞。
被拉着匆忙出府周修平压着满心疑惑,待上了马车之后,才开口问道:“怀德兄为何如此匆忙告辞?倒是叫我实难理解了。”
面对能够影响自已终身的大事,陈敬诚终于是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心中激荡,低声急语地给周修平解释了一番。
周修平本就没有陈敬诚想得多,经过陈敬诚解释,反而是更加疑惑:“怀德兄,会不会是你想多了?我观刘老大人模样,不像是有什么大事要行的意思啊?”
陈敬诚呵呵轻笑一声,摇头道:“志远,你还是太过年轻了,千万莫要小瞧在京为官还能安稳致仕的刘老大人,这等谋划,岂可能会将神色流于表面?好了,莫要再提,让我好好计较一番。”
说完便静静沉思,开始筹划自已要如何在此次朝争之中露脸。
只是他想不到若是此事为真,他一个小小知县如何在这等震荡之中活下来。
或者说,他不愿意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