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两人出府,左青与刘族老两人在景院对坐。
左青面色古怪,陈敬诚两人上了马车之后,他运法偷听了一下,陈敬诚之言听了个真切。
由于听得极其入迷,以至于从游廊往下走时,冷不丁地险些绊倒。
待听过之后,左青失笑,屏退丫鬟们,将所听之言说与刘族老听。
没成想,刘族老听罢面色更加古怪。
见状,左青诧道:“不是吧?莫不是还真叫他们给撞上了?”
刘族老忽而展颜,整须含笑,答道:“我确是收有社中密信,当今圣上见今国泰民安,确是有意收拢兵权。”
说罢,刘族老笑着摇摇头,似是感叹,轻呼一口气:“只是在御书房的密议之中,所指之人并非是西北的崇安侯,而是镇守东北的陈国公。”
“社员来信之意,也并非叫我这个致仕多年的老头子打什么头阵,只是礼貌告知而已。”
刘族老话匣一开,便直直讲了下去。
左青安静听完,也明了其中各事。
被永贞帝选做目标的陈国公一家,是太祖皇帝开国伊始敕封的。
代代都是嫡子世袭,未曾旁落过,再加之久居边关,其兵权威势之重,已经是让今帝忌惮许久了。
因此召集心腹大臣到御书房,秘密商讨削藩方案。
文官集团哪会拒绝,毕竟拿到兵权之后,永贞帝也管不过来,到最后还不是落入文官集团手中?
于是连夜敲定方案,走马司秘密前往陈国公驻守的吉宁省,查探收集了陈国公一系列的逾制之举。
召了陈国公入京,待其抵京,届时便由御史弹劾、礼部尚书带头进言。
按照急信脚程,如今之时,陈国公入京之路初启。
这场削藩大戏,应在七月开始。
陈敬诚欲舍身入局,方向倒是错了。
但也好在目标错误,否则以他九品之职,怕是难在这场风波之中幸存。
若是永贞帝的目标真是崇安侯,那取了兵权之后,拿出来祭旗以安军心的,就只能是陈敬诚等人了。
左青摇头轻叹一声:“官场诡谲,动不动就是谁生谁死,真没意思。”
刘族老听罢哈哈一笑,抚须说道:“哪只官场如此,名权利禄,最叫人暗刀相害!为求名利,他人性命也只算是垫脚之石罢了。”
听完刘族老之言,左青想起万景昶一事,点点头嗯了一声:“确实如此,昨日去县城之时,便遇到一事。”
紧接着,左青将昨日县中之事说与刘族老听。
只是刘族老却并未接话,反而是与左青调笑:“看来是该要尽早给青哥儿完婚了。”
左青翻了翻白眼,不作理会,接着道:“那孩子我还挺有兴趣的,若是后续不能叫人满意,我是打算将那孩子安置到另一处去的。”
见左青不接茬,刘族老含笑给左青解释:“青哥儿放心吧,陈敬诚此人只是心思多而无主意,因此行事混乱。但是他为官许久,倒是从不叫治下百姓受苦而难言的。此间之事,想必是可以处理妥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