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尾指缠着麻布条,身着囚服的蒋高旻跪在堂下,面色极其苍白。
在他身旁同跪的,还有那个窄嘴的胡掌柜。
这胡掌柜也并未好到哪去,同样囚服加身,面上红腮不复,此时看去倒是显得毫无血色,脸上尽是细密的汗水,身子也止不住地轻轻颤抖着。
此时胡掌柜心中恨极了蒋高旻,前日刚从自已这里拿了银子,转头就跑去环芳院狎妓。
你说你狎妓也就罢了,怎么就还不付嫖资呢?
蒋高旻昨日受审的缘由,胡掌柜也是从他人口中得知了的。
在得知蒋高旻被捕之后的第一时间,胡掌柜便收拾了家中细软躲到县里偏院去了。
但是他只有为祸的心思,却没有逃祸的本事。
当晚便被县里的捕快追到藏处,趁夜直接被拿了。
陈敬诚与周修平连夜刑审,终于是把事脉来由审清。
在堂上正位端坐的陈敬诚抓起惊堂木一拍,冷声道:“此公审定案,物证齐全,案犯蒋高旻、胡盛,合谋县衙助幼之财,县衙助幼之属为官属公产,案犯此为盗官钱粮,合银一千三百三十两。依大虞律·卷十八之第三,盗官钱粮超二百两者,斩!”
说完便从签筒之中抽了令签扔下:“判令即刻生效,今日午时拉至菜市口处刑!”
堂下跪着的二人闻言,顿时瞳孔剧震,根本没想到陈敬诚会如此判罚。
只是在账目之中作了手脚,两人还没真的施为,却被直接按照账目数额定罪了。
两人哪知,县衙助幼一策,是陈敬诚为官心血。
这两人敢在这里下手,陈敬诚哪里放得过他们。
盛怒之下,根本不提共案分判的原则,直接连带着将原本应该判处流放的蒋高旻,也并作盗官,一同判了死刑。
看着蒋高旻两人高呼着饶命,被衙役拖出大堂,陈敬诚神情淡漠。
月台前那些围观百姓的鼓掌叫好声,才是陈敬诚想要的。
此案落判,既维护了施行的方策威严,又得了百姓称赞。
退堂之后,陈敬诚与周修平并未回到东花厅。
两人从后堂绕过,转向监牢而去。
路上,陈敬诚转头朝周修平问道:“志远,税房那个王德海处理如何了?”
“已经收回吏服收监,除了王德海,常驻税吏七人中,还有一人越线而为,也将他们一并收监了。”
听了周修平答复,陈敬诚又问:“是谁?”
周修平接言答道:“轮值河运的赵作。”
闻言,陈敬诚点点头,道了一声走吧,随后领着周修平加快步伐朝监牢而去。
到了监牢之后,陈敬诚在门口招手唤来一个狱卒,嘱咐道:“午时提人的时候,让他们把今早送来的王德海和赵作也带上。”
那狱卒闻言,恭敬抱拳低头:“是!”
待狱卒应声,陈敬诚领着周修平转头便回。
事关自已的治县方策,敢在其中插手的,陈敬诚一个都不想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