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转着左右看了,见三子尽都默然,顿时便察出不妥来。
面色微变,当即挥手遣去丫鬟,提步上前,在陈典坤身侧落座。
“老爷,是陛下的旨意有什么变动吗?”
胡静筠瞧父子四人这样,能想到的就是昨儿下午才刚接完的圣旨了。
陈典坤摇摇头,缓气之后,再次将其中事宜,讲与发妻听了。
胡静筠听完面色一变,顿时有些眼张失落,荒声道:“这……老爷,我这就给家里递封信过去!父亲他定不会不管的!”
胡静筠这话并非无的放矢,她的娘家胡氏一族,是川东大族世家,族中现存一十七个进士,六个都在京为官。
她的父亲,正是当朝工部尚书胡延礼。
若是胡氏愿意挺身而出,想必保下一个与陈典坤和离的族人,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而且陈典坤的打算也正有此一环,和离文书昨夜便已经写好了。
起身稍微安抚了胡静筠,陈典坤绕到侧间书桌前,从桌上拿了一封书信和一块玉制的小巧名印。
随后回身到了发妻近前,将文书递了过去,温声道:“我已拿你私印盖过了,你拿了回家便是。”
说罢抚了抚发妻那间白的发髻,仰首轻叹一声。
看着捧着书信清泪满容的胡静筠,陈炳坤咬牙不管,越过其位,叫了三个同样难抑悲痛的儿子一同朝外出去。
三子一步一回头地回望母亲,三子都已娶妻生子,都清晰地知晓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因为胡氏一族不会出手相助的,如若是有救助的心思,同在川东的胡氏早该递信过来了。
不止不会出书相助,倘若母亲还是父亲的发妻,那么胡氏连母亲的生死都不会管。
三人的妻子全都是氏族大家出来的,那帮氏族是怎么个性子,三人早已心中有数。
氏族世家在发家之后要做的,只能是锦上添花,绝无可能是雪中送炭。
细雨润春是他们最拿手的,也是最稳妥的。
其实并不止氏族世家如此,陈家又何尝不是呢?
先祖随太祖起兵清君侧,封得国公之后,陈家做的,也一样全都是锦上添花而已。
无他,与雪中送炭的收益相伴的,是同样巨大的风险。
行添花之举,所得虽小,但它确实是最稳定最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