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边关的国公府一片悲戚,大虞京都的长安府极尽繁荣。
养心殿新设的御书房中,永贞帝站在在一鼎由通体黄玉整雕而出的焚香炉前。
此炉是工部新呈,整炉的底、身、盖皆出自同一块黄玉。
由下而上,玉雕四足圆座为基,其上四龙首衔珠帘作饰;炉身椭圆,双耳雕成龙首吐水作勾,上挂玉链吊笼;顶盖尤高,盖身为双耳鼎状,同有龙首双耳衔珠为饰,鼎上雕有四柱华盖之亭作提手。
只是,即便如此宣华的焚香炉,却依旧不能叫炉前肃立的永贞帝开颜。
立在炉前的永贞帝身着明黄常服,单手负背,另一手则搓转着点香,瞧着像是在炉前焚香,实则目光失焦。
永贞帝的视线虚散,大虞立国至今一百一十六年,可以算得上是文昌武盛。
但文昌武盛底下的暗涛,却让他极为心慌。
他在登基不久之后才发现,大虞朝堂的群臣氛围极为古怪,但具体哪里古怪,他却说不上来。
永贞十年的科举,出了一个叫包惟喆的状元,让永贞帝极为喜爱。
此人策论极好,文风极具灵性,虽说仍有纰漏,但对于一个从未执政过的学子而言,这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
永贞皇帝也对其寄予了极大的期望。
也正是这个他特别钟爱的状元,让他正式开始关注到大虞似乎不再是他的大虞,而是当朝文官们的大虞。
取其作了一甲头名之后,永贞皇帝并未将包惟喆收入尚书省之中,而是有意将他扔到六部轮值,意在栽培他。
碰巧,时年礼部郎中因任同考之时出了些纰漏,因此请辞。
永贞帝便顺势将包惟喆轮值的首个地方定在礼部,礼部之职并没有特别多地参与到实际治国当中,也正好叫他好生学习下,如何实际参与到朝政之中去。
出乎永贞帝当时意料的是,包惟喆任职礼部之后,却似乎变得很乐意在礼部扎根一般。
多次年考之余,永贞帝都想要将他调任他部,可是包惟喆却总是推言说自已学得还是不够。
如此多了,永贞帝开始奇怪。
时年永贞十四年,在包惟喆再一次推辞之后,永贞帝再也忍不住好奇,遣了走马司暗查。
走马司暗中跟查,却发现包惟喆出经常在礼部尚书的府中出入。
听了走马司回报,永贞帝奇惑更甚。
按说你作为一个天子所钟爱的臣子,没事总往没什么实权的礼部尚书家中跑作甚?
当下便叫走马司去查。
走马司暗中买通钱府下人,得知几乎大半京官,都会常年来钱府礼拜钱承彰。
这一不寻常的现象,让走马司顿时起疑,于是负责此事的走马司司管,便暗中调阅来访官员名册。
初看时并未发觉不妥,便又细细往前一查,只是不查还好,这一查,倒是叫司管惊出一身冷汗来。
自亨德七年钱承彰做了礼部侍郎以来,共任四届主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