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四届科考所取出的众多朝官,在大虞任职无算。
而来钱府礼拜的朝官,全都是钱承彰取出之后留京任职的朝官们的拥趸或是学生。
换句话说,这些前去礼拜的在朝京官们,全都可以算是钱承彰的学生!
走马司司管不敢怠慢,赶忙将此事报于永贞帝。
永贞帝听罢龙颜剧震,着令走马司事无巨细,仔仔细细地再查。
得了皇命,走马司全力展开,一从尚书省调出亨德七年之后的全部官员细册,全面细查;二遣司中各旗旗管下属寻找旧年落榜生,仔细清问。
如此巨量的工作只能暗中查探,足足查了半年多,才将事情前脉捋清。
查出钱承彰早年所成立的春泥社之后,走马司又再分调过在各地分司任职人马入京,挑出许多机警的,将他们打散去查。
这才终于在永贞年十五年末,彻底查明钱承彰一事。
等永贞帝捋清其中关节,顿时惊得险些失神。
大虞官员,不论朝官还是地方官,几近一半都是出自这个什么春泥社!
六部之中最不容易出现权臣的地方,莫过于工部,其后便是礼部。
而今朝的礼部,居然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权臣!
自亨德七年开始,细丝盘织四十余年!
永贞帝在这时候,才终于知道朝中众臣的古怪来自哪里了!
一个在实际政治利益斗争之中,几乎随风飘摇的位置,居然如此盘踞着一座高山。
而且这座政治高山,在各方权力集团在推行部分政策以攫取集团利益之时,根本不会造成任何阻力。
因此这座政治高山居然就如此便在朝中隐形!
难怪朝臣们的大小争斗从来都是点到即止,难怪朝臣们的政治动作如此分散!
如此要紧的朝堂现状,不由得不让永贞帝心慌。
这等经年许久而细密紧致的政治布局,如果只处理社首是绝对不够的。
而且更可怕的是,若自已要动钱承彰这个春泥社社首,春泥社的众多社员必定会全力阻止。
对于现今的永贞帝而言,唯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假意削藩,顺着文官们最希望的方向去走,借此先将军权实际性地握在自已手中。
单单有军权也完全不够,之后还要依靠手握军权的刀马之盛整顿户部,将国家财政同样紧紧收拢。
届时才是正式动手拿春泥社众人开刀的时候!
假使到时真的国朝动荡,自已手握军财两政,有足够的自信,将所有的动荡都压在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