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猿被吴处之一声言法震慑,手中动作停滞。
巨猿此刻血红色眼眸透出一丝清明,但当下这副身躯已被兽性支配,巨猿那只手臂竟还要继续向下发力。
杨镜心心中一紧。
但此刻吴处之已来在巨猿身前半空,手中雷光乍现,只是不等吴处之出手,一抹金芒掠过,巨猿那只握住杨镜心的手臂,已经被齐齐斩断。
被斩断的半截巨猿手臂带着杨镜心滚落地面,然而巨猿手中动作没有停下,只是砸向地面的手臂落空,只有那半截上臂还在做着向下发力的惯性动作,血流不止。
刚才斩断巨猿手臂的那抹金芒,此刻已悬停在杨镜心面前,正是杨镜心那把飞剑,明月。
“明月,我的好明月!”
杨镜心咬牙用力掰开巨猿残肢,挣脱出来,也不顾得浑身疼痛,一把抓住悬停在面前的明月,抱入怀中。
杨镜心怀抱明月,躺在地上,咳了一口鲜血,呵呵笑到:“你救我一命,之前让我出丑的事,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等巨猿反应过来,发现手臂已然被掉斩落在地。
巨猿仰天哀啸,用仅剩的那只手臂猛砸胸口,发泄怒火。
只是等巨猿停下动作后,看向吴处之,却是面露惧色,接着便又不敢继续与吴处之对视,只是侧头后退了几步,没有任何动作。
见巨猿已对杨镜心没有任何威胁,吴处之表情严肃,但也没有着急动手。杨镜心爬起身来,一手拿剑,一瘸一拐的走向吴处之身边。
杨镜心看向断臂巨猿,心情复杂,叹了口气说道:“师傅,你且放它走吧。”
吴处之闻言有些意外,看此兽反应,已颇有些灵智,此刻留它性命,以后恐成祸患。
但吴处之也察觉此猿刚才动作已无杀心。只是这搬山巨猿本就不该出现在东旭洲,最近真是怪事频发。
吴处之看向杨镜心。:“你当真要为师留它一命?那你且给为师一个理由。”
杨镜心喃喃说道:“它是受咱们宗门灵气吸引而来,也无非是想寻得误以为是属于它自已的那份机缘造化,只不过于师兄将其激怒才落得如此下场。”
吴处之收起掌心雷法,双手拢袖。看杨镜心当下处境,此刻他若是强行取了此妖性命,恐伤及杨镜心心境。吴处之顿了顿无奈开口说道:“也罢。”接着转头朝着巨猿怒喝一声“还不快滚!”
巨猿探头用那深如沟壑的鼻孔朝杨镜心嗅了嗅,随即转身疾驰而去。
杨镜心看着巨猿远去的背影这才想起来还有位于洋师兄,赶忙寻找,只是寻了半天却未见其身影。
竟是落荒而逃了。
杨镜心想起于洋刚才那副模样,苦笑着摇了摇头。
吴处之大致检查了一下杨镜心当下处境,好在只是断了几根骨头,没有伤及根本,并无大碍。
吴处之语气平和,平淡开口,“大阵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杨镜心点了点头,吴处之一手将其拎起来,向宗门大阵那边飞掠而去。
等吴处之带着狼狈的杨镜心回到众人面前,张子贤赶忙上前,双手扶住杨镜心“师弟,你怎么样?”张子贤一脸紧张,看着杨镜心浑身血污,泪花都要出来了。
随后张子贤手中多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丹药,“张嘴,快吃下去。”
杨镜心用力吞下丹药,说道:“师兄别担心,师傅去的及时,我没事。”杨镜心此刻虽然浑身疼痛,但仍是对张子贤强忍着用力挤出一个微笑。
只是此刻他浑身疼的呲牙咧嘴,笑起来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众弟子这时也赶忙围上来,嘘寒问暖。
在众人七嘴八舌之际,其中一人转头对着于洋开口说道:“得亏了于洋师兄,若不是他从帮助杨师弟,不然杨师弟定然撑不到吴峰主赶过去,到时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于洋在一旁角落,见众弟子都看向他,没有解释。只是对众人拱手讪讪笑道:“都是同宗同门,应该的应该的。”
张子贤回头就要去找于洋再次道谢。
吴处之则冷哼一声,知道这个叫于洋的小子回来后肯定是胡说八道了。
便伸手拉住了张子贤,摇了摇头,以心湖密语向张子贤说道:“不是那样的。”张子贤闻言看着一旁角落打着哈哈的于洋,眼神发冷。
兰千羽犹豫了一下在一旁没有挤上前查看杨镜心处境,但皱起眉头,眼中尽是关切。
杨镜心被众人围着有些喘不过气,闷声道“各位师兄师姐们,我没事,回去躺上两天就好了,都散了吧。”
等到吴处之带领众人返回主峰,各峰峰主已然在此等候。只是见到被张子贤背下渡舟浑身狼狈的杨镜心,众人皆有些诧异,连忙询问情况。
一众新人弟子七嘴八舌,各峰主大致明白原委,这时候高志来到杨镜心身前,高志在余成龙身后开口道,“杨师弟,我叫高志。现在在二峰修行。刚才没能帮上你,是我的问题,不过,你真的很不错。”
杨镜心笑了笑寒暄到:“高师兄言重了,是我自已本事不济。”
众弟子见高志来跟杨镜心打招呼,便也纷纷围了过来,一个个热情开口。
“杨师弟,我叫严冉,来自云城严氏,现在在首峰修行。。。”
“杨师弟,我叫罗金宏,现在在三峰修行。。。”
“杨师弟,我叫。。。”
杨镜心看着突然这么热情的同辈师兄师姐过来打招呼,有些局促,而且有伤在身,也只能脸上带笑,艰难拱手回礼,算是相互认识了。
二峰峰主余成龙这时走向吴处之,虽面带微笑,但眼神不善。“看看,你四峰的新人即使身受重伤也不忘出风头啊。”
吴处之见来人是于成龙,眯起眼睛冷哼一声,“出风头是因为他还有点用,不像你二峰的新人,不过遇到一个筑基修为的妖兽就要吓的尿裤子了。还得是你们二峰,人才辈出啊!”
于成龙没想到吴处之这么回怼,怒道,“吴大头你说在什么屁话!那个杨镜心能活下来,是不是得谢谢我徒弟于洋!”转头看向杨镜心:“杨镜心!你自已说,是不是该感谢于洋的救命之恩!”
杨镜心被余成龙的气势汹汹的言语搞的有些发蒙,但又看了一眼站在远处有些心虚的于洋,还是决定给于洋留点脸面,张了张嘴便要开口说话。
吴处之看向杨镜心,出言打断:“有什么好谢的!自已有几斤几两自已心里清楚,要谢也是也是他于洋谢你啊!”
杨镜心咂了咂嘴有些为难。“师傅,我觉得这样不好,于洋师兄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吴处之说道:“他怎么做人?你都差点被他害死了,你还要考虑他怎么做人?”
余成龙又开口发难:“吴大头!你就这么教徒弟的啊!是,我承认,咱这枫溪宗修为你最高!但做人,你是这个!你甚至比不上个新人弟子!”说着,余成龙冲吴处之伸出了一根小拇指。
吴处之闻言满脸怒容,上前一步,掌心雷光一闪,竟是有了要动手的意思。
眼看事情马上就再难收场,于洋咬了咬牙,小跑过去朝杨镜心身前,低头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说话带着哭腔。
“师弟,今日我不该胡说八道!那妖物是我引到你身边的!也是你拼上性命将我从那巨猿手中救出,最后是我没有胆量继续与那巨猿周旋,弃你于不顾的!师弟,你原谅我,是我错了!”
吴处之和余成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断,吴处之看着于洋嗤笑了一声。
知道没有再和余成龙争斗的必要了,吴处之一甩大袖,扭头便走。
余成龙看着几乎躬身在地的于洋,面目涨红,满脸怒色。
一只手指着于洋,手臂有些发颤,嘴唇微动,但已被于洋刚才那番话气的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余成龙猛地伸出一脚把于洋踹翻在地,“你,你,废物!废物!!!”
余成龙本来想着就此压吴处之一头,不想被于洋这么一闹,自已反而成了笑话。
竟像是端了一盆屎扣在了自已身上。
但事情已然发展到这个地步,余成龙也不想再继续在这丢人现眼,冷哼一声,便独自扭头返回二峰了,高志见状也跟了上去。
一众新人弟子看着倒在地上的于洋,谁也没去帮忙,只是纷纷摇头侧目,互相头耳相接,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这番场景真是惊掉了众人下巴,谁也没想到这于洋竟能做出这般行径,众人想想都有些后怕,如果不是吴峰主在旁,那位杨师弟恐怕就此殒命当场。
吴处之见状不再说话,一抬下巴,示意张子贤他俩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
随后自已也化作一抹遁光回月昔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