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爬墙头看她院子的,也唯有宋终一人没到场。
她的印象里,宋终是三年前被带到武馆的。
一直以来都是最没天赋的一个,但却是长得最为清秀的一个。
她手上还有一些他的物件还没来得及交还给他。
意识清醒但身体动弹不得的宋终每日都能闻到一股药味,随后便有一股清幽体香萦绕鼻尖久久不散,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怪嗔。
调皮,切了。
每当他想奋力活动身体,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他,意识像是被困于囚笼。
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无边的黑暗侵蚀他的意志。
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只有师娘照顾他的时候偶尔还能听到几句细语。
这种感觉就好像黑暗里照进的一道光,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意志。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身体早已失去知觉,但耳边传来的声音却能听出具体情况。
每天被人过渡真气温养经脉,喂食,泡药浴,清洗,换衣。
这种体贴入微的关怀让他倍感温暖。
时间约莫过去两月有余。
这夜,明月当空,繁星遍野。
床上躺着的植物人宋终睫毛下眼帘微颤,眼珠似乎在和眼帘经历决斗。
片刻后,眼帘败下阵来,封印被解除,伴随着双目缓缓睁开,窗外一轮银色圆月倒影占领了整个瞳孔,一对双瞳映月赫然呈现。
“总算是醒过来了。”
当了两个月的植物人,真难受。
宋终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体并无大碍,也没有留下骨折后遗症。
身上的小零件全都完好无损,这让他松了一口气,当植物人期间,好几次身体的本能都让他差点要去皇宫找差事。
好在师娘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付诸实际行动。
院中凉亭,一袭身穿白色轻纱的倩影邀月对饮,不喜不悲,唯有七分独孤淬于双眸。
中秋月圆,人团圆,倩影孤身对明月。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师娘在想些什么?”
明月,美人,此情此景,宋终忍不住窃诗一首,当一回文抄公。
无他,唯惯犯尔。
闻言,美人身体怔了一下。
她早已听闻宋终的脚步声,不至于被惊吓。
让她震惊的是对方出口成章的文采。
以往的宋终是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少年,怎会出口成诗,其意还颇为精妙。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美人念叨一遍过后,招手让宋终过来落座。
细嚼慢咽,总觉得此诗不简单,符情,符景。
没有关心对方醒来身体是否不适,而是直接开口道。
“想那广寒宫宫主是否后悔偷药。”娇声勾魂夺魄,美人抬头望月。
宋终自是不客气落座,自顾自的拿起身前的半杯酒水抿了一小口。
入口柔,微辣。
美人眼角余光瞥见他拿起酒杯饮酒,刚想要开口提醒便惊觉为时已晚。
眼见宋终已然喝下,朱唇微动,未发言语。
此乃夫君酒,你承其因就要受其果。
朝夕相处,每日照料,她对宋终早已没了陌生感,甚至有一丝别样的情愫掺夹里头。
道不明,理不清。
现如今对方又喝下这杯酒,导致她心绪不定。
“我这里有一个自我理解关于嫦娥偷药的故事,师娘要不要听我叨唠两句?”宋终讪讪一笑,摆了摆衣袖坐正身姿,准备讨美人欢心。
“但说无妨。”
美人眼怀期待,她或许不爱听这些关于神仙之间的爱恨情仇,只是单纯的想有人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