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世事若春水,无风起波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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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回答:“我家住东门楼子底下,请何小哥帮忙给我男人缝脖子。”

何生耳中顿时“嗡”了一下。

缝脖子,也就是缝脑袋。

若是家里有残疾人过世,请二皮匠去补个手脚还算正常。

缝脑袋……

今天的菜市口,可就一只被砍了脑袋的死耗子!

何生把鬼头刀抄在手里,心中稍显安稳。

鬼头刀是煞物,能克邪祟。

想了想,何生咳嗽几声,装出病入膏肓的架势,隔着门说道:“在下身体抱恙,今日怕是去不了。还请夫人海涵。”

二皮匠有规矩:无论雇主是何人,但有所求、不得拒绝。

除非自已身体不适。

何生意识海里多了点东西,说是“抱恙”也不算错。

“抱恙?!我看你白日在法场上可跳得欢呐!”女人声音突然变得阴恻恻。

门外果然是那耗子精的相好!

明白了对方身份,何生反倒是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这世上有鬼祟、有妖物。

自前朝崩阻、天朝立国,有国运加持、又得天庇佑,纤陌交通、官道相连之处皆人间域,妖物不敢轻易涉足。

那些实力非凡的大妖、妖主,多居于人烟罕至之地。

人间偶尔有小妖,多是鸡鸭猪狗猫、狐黄白柳灰的籍贯,也就欺负个老人小孩。身上的那点妖法,一个火气旺的汉子就能给冲散了。

即便一名寻常人碰到妖物,也有“万物之灵”的优越感。

何生手里的鬼头刀握得紧了些,声音愈发从容:“冤有头债有主。夫人若是想寻仇,怕是找错了人。”

这句话却像是触及到逆鳞,那女人逐渐暴躁,声音也尖利起来:“害了我男人!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伴随着尖利的呼啸,单薄的房门“咣当”一声被撞开。

紧接着一道白影闪了进来。

何生清亮的眼睛,早已变得血红无比。

如果有相熟的人在此,就知道这小子又犯病了!

一旦犯了病,原本斯文有礼的小哥儿,就算逮只蛤蟆也要攥出尿儿来。

白影冲进门里的那一瞬,何生手中鬼头刀轰然砍落。

“唰”

“嘭”

一只土狗大小的白毛耗子倒在地上,尸体从脖颈处断成两截。

即便知道这妖物死透了,何生依旧没有停手。

手中鬼头刀上下翻飞,“哐哐哐”将那两截耗子尸体剁成肉泥。

红赤赤的鲜血、白生生的骨茬、乌青青的碎脏……

干净整洁的扎纸铺子,眨眼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何生视而不见,鬼头刀像是剁肉馅一般疯狂斩落,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红芒。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红光被摄入脑海,意识里开始翻腾起赤色的雾气。

“哗——”

这是书页翻动的声响。

原本一直没动静的【魂儿箓】,此时终于缓缓翻开第一页。

页眉上记着生魂:白鼠。

书页中掠过一幕幕画面,完全是一部白老鼠视角的纪录片。

白鼠原是一只生在野外的普通母鼠,浑浑噩噩却不缺吃喝。

幼年期如普通老鼠一样苟活,成年期寻了配偶灰鼠。

按照正常老鼠的生长轨迹,它应该和配偶整日玩耍、生仔,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

可现实情况却是,某日它与灰鼠无意中找到了一处先人遗泽,吃下其中的灵药后诞生了灵智,又学会了不少旁门左道。

后来二鼠辗转来到有容县,占了县城一户人家的房子,还砍了房主夫妻的脑袋。

二鼠则幻化成那夫妻的模样,从茹毛饮血的“畜生”,摇身一变,成了知理懂法的“人”。

“夫妻俩”都不是靠实力化形的大妖,自然比不得那些占山为王的妖主。好在懂些邪法,隐藏在人群里,日子倒也过得逍遥。

直到几个月前的一天,灰鼠突然消失……

根据闪过的画面,白鼠多日没见自家“丈夫”,寻寻觅觅,直到白日里、在法场上看到的那只没了脑袋的大灰老鼠。

这其中必然有其他故事,只可惜画面显示的是白鼠视角,背后的缘由无法深究。

粗粗一算,这母耗子的一生大约经历了三十个寒暑。

三十年岁月如白驹过隙、一闪而过,但其一生却尽数留在何生脑海。

画面消失,白鼠的书页上出现一行判词:

“何处力堪殚,人心险万端;

世事若春水,无风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