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丧鸟,也叫鸮鸟,百姓称其为“夜猫子”。
俗话说: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意思是夜猫子到了谁家的院子里,往往代表着这家有亲人去世。
难道刘叔死了?
三清都护不住?
何生心神不定,从兜里掏出无济小道士给的传讯符,食指沾着口水在上面划了几道。
他没有法力,看不见“气”,只能用水代替。
数息后,符纸上的水渍重新汇成一个字:安。
刘叔没事。
何生长舒一口气。
封建迷信害死人呐。
纵马继续前行,不多时,一股熟悉的味道传入何生鼻翼。
什么味儿?
死人味!
何生原身也算是捞阴世家,自打出生就一直跟死人打交道。
父母的本事学了多少暂且不提,单说这童子功就无人能及。
一个人到底是病死、饿死、毒死还是被砍死,不需要看,只用鼻子嗅一下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此时,何生的鼻腔里,满是血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人在官道上行凶杀人!
何生心中微惊,当即勒马驻足,不再前行。
这不是怂,是从心。
如今世道混乱,连火龙车都有人敢打劫,在官道上拦路抢劫、随手杀人也非不可能之事。
好在路上行人不少,何生小心翼翼观瞧,并未发现异状。
不过他依旧不敢大意,骑着马在路上徘徊。
时刻准备着,一旦发现哪里不对,立即撒丫子就跑。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身边接连过去两拨人,前路并无异常。
何生的胆子稍稍大了些。
循着那股味儿,很快找到源头。
官道外二十丈外的树林里,一具伏尸在地。
之所以断定人已经死透,一是因为身子上上下下满是鲜血,二是因为尸体上落着不少血鸠。
血鸠是种鸟,以生血为食。
喙部细长且尖利,如同一根吸管;背有红色斑纹,体型类似秃鹫;外表凶恶,但鸣音清脆、很是悦耳。
即便看到人类靠近,有只血鸠依旧当仁不让,“噗”的一声,长喙狠狠扎进尸体胳膊。
何生看得脸皮直抽抽,脑海中浮现的是前世抽血验血时被护士小姐姐支配的恐惧。
嘶——
“走走走,想喝奶茶的等下一波,今儿的不卖了!”
何生纵马上前,口中胡乱吆喝。
鸟儿慌乱起飞,却不离开,盘旋着啾啾乱叫,像是在谴责他的打扰。
这种感觉,就好比在小摊上吃着饭,突然来了一个城管……
身在捞阴行,何生比寻常人更加尊重尸体,自然不能就这么放任鸟类继续毁坏。
世人都讲究“死者为大”。
活人能帮死人做点事,那可是阴功一件。
何生略一思索,重新去官道上拦了几个路人。
那几个路人也毫不推辞,一同将尸体运到城里,又同去县衙里报了官,这才各自散去。
何生到车马行还了租赁的马匹,回了一趟衙门。
本想找赵毅当面汇报,同时向对方郑重道谢。
结果赵监察依旧“忙于公务”,只让随从出来说了声“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