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不了,就是他了。
阚正青跟何生差不多的岁数,年纪轻轻却学了好几门手艺,且都有不凡业诣。
初学木工,三年就只学会做板凳,最后被师父扫地出门;
后师从笢匠,学有所成,编了个大筐,愣是把自已编在里面出不来……
阚瘸子大概是觉得放外面丢不起人,干脆一心一意培养儿子砍头。
……
班房里的同僚陆陆续续离开,最后只剩下阚瘸子父子和何生三人。
阚瘸子留下,是因为今天他当值;
何生留下,是在思索三天前的“鼠妖换大壮”到底有多少人参与。
砍丁大壮脑袋后,何生从前尘往事里了解到,这件事阚瘸子负责牵线搭桥。
但阚瘸子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刽子手,他哪儿来的权力在大牢里动手脚?
“埃,姓何的,你怎么还不走?”
耳边突然传来语气不善的问询。
问话的是阚正青。
何生回过神,不答反问:“你想当刽子手?”
阚正青下意识要点头,又觉得有些不妥,转而看向他爹。
何生不由鄙夷。
就是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差点害了刘叔性命。
何生心头骤然起了一阵无名火,暴走模式开启,眼睛变得通红。
他再次抄起黑光,刀尖点着对方的酒糟鼻,声音如寒冬腊月刮过的风:
“我问,你想不想,当刽子手!”
阚正青顿时被何生的气势吓住,愣在当场,半天说不出话来。
阚瘸子连忙挡在儿子身前,脸黑的跟锅底一般:“何小子!把刀放下!”
“放下?”何生随手挽了个刀花,绕着父子俩转了一圈,冷笑一声,“老子问他话,一个学徒的敢不回答!阚不死,你就是这么带徒弟的?!”
阚瘸子被人当面叫了外号,顿时气得七窍生烟。鼻孔张得老大,胸膛剧烈起伏。
可黑光还在对方手里,无论再怎么生气,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半晌后才半软半硬地回了一句:“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呵呵,刑堂有你一个酒囊饭袋也就够了,若再加上一个,岂不是坏了我刑堂的名声?!”何生斜着眼,语气愈加讥讽,“我身为刑堂执事,你说,这与我有没有干系?!”
阚瘸子在刑堂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受过这种当面羞辱。
此时恨不得将眼前小子大卸八块,可黑光就在眼前,他只能继续忍气吞声:
“你……你要怎样?”
“不怎样,玩玩罢了。”何生呵呵一笑,把刀往后一抛,黑光稳稳落回供桌。
随即大步离开班房,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阚家父子二人愣在当场。
先前何生在众刽子手面前耍混,无非是一个新人想要立棍,故意摆出嚣张的姿态而已,不足为奇。
这点小花招,也没人会当回事。
毕竟混公门的,从来都不以武力为尊。以后有的是招数收拾他。
可现在人都走了,他还来这一套,完全不顾同僚之间的体面,又是为了啥?
难道真就是玩玩?
阚正青回过神,小声问:“爹,他是疯了吧?”
阚瘸子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半晌后缓缓点头: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