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满的油罐,李峰驶离厂内的小加油站,随意选择行人较多的道路,以空车的身份出行。
若有人愿意坐在驾驶室就请便,车厢里也欢迎需要搭车去张家K的乘客们,其中包括一名似乎不是汉人的陌生人,以及另外两位前往怀莱中途转乘的旅客。
才驶离都市的范围,一辆车已挡在面前。
即使在白天且车上人不少,李峰并不惧怕。
对方询问目的地为”
鸡鸣驿”
,这一地名瞬间勾起李峰记忆深处的一片模糊。
副驾驶座上的乘客大致标注出附近的路径,表示这里顺路,并提出三等车厢仅需一个座位的价格。
大男人毫不讲价,利落地爬上车厢。
李峰心想,此趟出行可能收入六七块钱,收益相当丰厚。
一开始离开都市行驶得较快,但随后路况变得平坦,速度渐缓。
一路上,他们热烈交谈,途经怀莱后,放下两人又接上了前往张家K的三个新乘客。
大约上午十一点,鸡鸣驿出现在眼前,这座依山而建的古城唤起了李峰深沉的遐想。
城墙似乎立着一个面色苍白的读书人和一名清秀少女,后者手握一根手杖。
正午过后来到疑似张家K的地方,路况明显变好了,不再摇摆不定,这表明他快接近目的地了。
路旁一家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一户人氏推着篷布覆盖的板车,上面似乎躺着一个生病的女子。
或许因为听到车辆声音,这家人停止行动,在路边挥手求助。
其中一位年轻男子激动到甚至跪在路上。
李峰停下车,看到车上有五六个人后走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
他对跪在地上的男子说道。
近前一看,车板上的女人是一位孕妇,面庞泛白,跪着的男人可能是她的丈夫,而年长的或许是家属。
李峰选择询问年迈的家长:“老兄,究竟怎么了?”
沧桑的面容满是激动,老人说道:“我儿媳临产了,村里大夫说胎儿可能位置不对,非要去城里医院,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他恳求道:“孩子,请您帮忙把我儿媳送往医院吧。”
说着,老人就要再次下跪。
李峰怎能容许老人下跪,那等同于折断寿元。
急忙搀扶住他:“怎么会呢,这事关系到人命,不能耽搁。
上车吧,其他人留下一个拉车就行。
各位,帮忙搭把手把她抬上来。”
看向车内饶有兴趣观看的好奇乘客们,吩咐道。
接着李峰回到后面开启后车厢门,众人合力抬起孕妇放车上。
老人和他儿子一同上车,而留在原处的老乡感谢连连,推车离去。
按照副驾驶座的引导,李峰迅速驾车直抵张家K的第一人民医院,他们冲进大门,一起将孕妇搬进医院,然而等待他们的是一幅令人揪心的画面——由于耽搁太久,孕妇已陷入昏迷状态。
目睹这一切的城市乘客纷纷道声谢离开,结束了与李峰这段意外的旅行片段。
正对着的是那个看起来像是少数民族的中年人,此刻正在驾驶座后的窗户外拍打着玻璃,显得颇为焦急。
李峰心中暗道,”
之前你怎么不下车呢?”
刚才他还帮了孕妇一起推车,难道又坐回车内了吗?由于刚刚开车时并没有刻意留意车厢状况,误以为所有人已下车,所以并未多加关注。
见到这位壮汉不停地敲击,李峰猜想他可能是有什么紧要事情,连忙往右侧打方向盘,”
嚓”
的一声将车停在路边。
这位蒙古族中年男子动作相当敏捷,一个借力翻身下了车,下车后环顾四周显得有些紧张,确认无旁人后才放松了下来。
他凝视着李峰,说道:“上天保佑,年轻人,你真是位好人,刚才救了那名孕妇。”
他紧握着右手拳头放在胸前:“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谈谈,请允许我表达感激。”
李峰感觉有些尴尬,因为对少数民族文化不太了解。
只记得之前曾听说蒙古族航天员有时会用这种方式示礼,但他没想到自已只是救援了一位孕妇竟然受到了这般尊敬。
李峰赶紧扶起对方并握手回应。
“在当代,汉族人的传统通常是握手致意。
您无需客气,有事您尽管说,在车上慢慢聊。”
那个中年人爬上驾驶室,眼神中流露出不解。
他似乎和李峰没有任何交集,这样的感谢让李峰倍感诧异。
“周围的环境已经很安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尽管提,尽力而为,若无法帮到也实属无奈。”
李峰扭头对那人说道。
“我来自归绥乌海地区,原本叫做敕勒渠公社的副羊队长,就像你们汉语里的副队长一样!我叫哈丹巴特尔,是个牧民。
因为草原上的困境,我们不得不来到这都市之城四九城!”
这是我的身份证明和介绍信。
哈丹巴特尔瞪大了眼睛,表情诚挚对李峰说,他伸手出示自已的证件以确认身份。
“那么接下来呢?是为了草原的困难而来四九城求助的吗?”
李峰很感兴趣,任何事情从草原到四九城解决必定涉及大事。
“敕勒渠”
这个名字似乎让他有点印象。
“我们接收了一百多个饥饿边缘的南方孩子,草原虽有牛羊肉和青稞,但他们吃不惯,肠胃受不住。
我们的青稞都快被吃完了,只好喂他们牛肉羊肉,但现在食物短缺,问题严重。”
哈丹巴特尔语带焦急,说话时血管清晰可见在额头上跳动。
听着这些详情,李峰意识到他们在家乡一定面临很大的困难。
不会有人真的养不起才忍心送千里迢迢送到草原。
“这样说来,你们是要粮食,对吧?”
李峰根据听懂的蒙语理解,迅速得出结论。
“正是这样,他们之前是从SH、AH、JS来的,习惯了吃米或面,而我们这里只有牛羊。”
哈丹巴特尔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