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做出副了然的神情,淡淡点头道:“果然有怪物,辛苦你了三儿。”
大腿上的伤终于处理好,张三满嘴牙根发疼,说话都是颤的,他问道:“大哥是打算怎么办?”
“按阿季的话看,这鱼怪智商不低。先试试能不能钓到,钓不到就堵住两边,用抽水机抽。都不行的话……”
“如何?”
“就只能往里面排污水了。”
“我倒是觉得不管也没事,它应该活不几天了。”
苗苗身上破个口子都差点丢了命,这鱼怪要是缺条胳膊还不死,千百年后恐怕到处都是这种生物了。
时间一晃便到了后半夜。张三打了个哈欠,“大哥,我先回去了。”
“瞧我这脑子,你身上有伤,是该多休息。”张大罕见地起身相送。
被张大送出门时,大宝已经靠着门柱睡着了。
张季心疼大侄子,当即说道:“大哥你也真是的,小孩子差不多罚罚就行了,管这么严不好。”
“今天他敢坐矿车,明天他敢干嘛我都不敢想!你二哥也是,一天天睡不醒困,迷迷糊糊的,咋能带着他往矿洞里钻呢?”
……
张家老三门前。
张季撒开扶着的手:“三哥,我回家了,你自已小心,这几天就别洗澡了,不要让伤口见水,记得按时吃药。”
“好。你也回去吧,累了一天。”
叫张小甜开了门,张三推掉所有的服侍,让她回去休息。
他一瘸一拐地进了里屋,摸黑找到拉绳,“克哒”一声,头顶玻璃壳发黑的白炽灯亮起昏黄的光。
困意和失血带来的疲惫以及日落般的灯光,共同营造出一种朦胧感,隐约勾起张三童年的回忆。
慈祥的爷爷,疼人的奶奶,还有喜欢卧在自已怀里的猫。
“喵?”
苗苗揉拭惺忪的双眼,“回来啦。”
看清张三后,她明显地愣了神,随后张牙舞爪地扑上前,“谁欺负你了?跟我说,我带你打回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嗅嗅,你喝酒了?”
说着就要掀起他衣服检查。
“别!”张三按住她的小手,“有的粘衣服上了,不能揭开。”
苗苗只好作罢,围着圈打量,很快她就发现他腿上的口子,心疼地说道:“怎么伤成这样,看着就疼。”
“知道你还戳。”
“嘿嘿。”苗苗傻笑着缩回手指。
“等我脱掉外套,慢慢跟你说。”张三很累,但有些事不问清楚他睡不着。
“我帮你。”
“可别!我自已来,要是不小心碰到伤口能及时收手。”
和秋衣不同,褂子只有破洞处的几根线头粘入血痂黄水,轻轻扯下后便顺利地脱了下来。
至于裤子,只能用剪刀来脱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脱个衣服竟能如此费力,忙活了近半个钟头总算搞完。像是又打了场硬仗,浑身酸痛乏力。
“好了?”苗苗关心地问道。
他抬头望去,小猫娘掀开被子一角,用手轻拍身旁示意他躺过去。
“我要睡里面。”
“为什么?”苗苗靠了靠墙,她这些日子一直睡里面,这样有安全感。
“我怕你碰到我左腿。”
“好吧。”
苗苗不舍地下了床,等张三躺下平移到里侧,她才恋恋不舍地睡在本属于他的位置。床单是新换的,但这半边被子和铺垫全是张三的气味。
因为两肋和手臂内侧没受伤,张三顺手将她搂着。
小猫娘抬头看了眼,确认头枕的地方没有伤口,使劲蹭了蹭。
全是他的气味,又在他怀里躺着,偶尔换个位置倒也不坏。
张三深吸一口气,他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问道:“对了苗苗,知不知道你姥姥叫什么名字啊?”
“不知道。”
他有些诧异:“你不是说和她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吗?”
“我只是宠物啦。你要是养了条只会汪汪叫的狗,会告诉它你的名字,好期待哪天它突然指名道姓地喊你吗?
嘿!XX老兄,你能不能别再跟那个男的鬼混一起,我不想吃桩得梆硬的屎。”
“呃……”张三汗颜,不知为何,这段时间苗苗的语言表达能力突飞猛进。
“她平时不是自称我,就是自称姥姥,要不然就是姥姥我。所以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原来如此,张三又问:“那你听说过红线仙吗?”
苗苗点点头,“这个倒是听说过。”
不等他开口,她接着说道:“是我姥姥。”
张三只觉豁然开朗,所有的疑惑都解释得通了。难怪一个老太太能活得如此滋润,原来是有异能在身。
只可惜岁月不饶人,她最终还是因为虚弱生病死了,然后异能便传给了苗苗。
这其中的原理是什么?
张三猜不出来,索性借着困意倒头大睡。
……
万籁俱寂,张大摩挲着鱼怪的手臂,下巴左右横挪,似在沉思。
突然,他从沙发下摸出一把明晃晃的砍刀,一刀剁在鱼怪手臂上。
崩碎的声音乍响,检查其手臂,鳞片确确实实被破开,砍刀深切肉中,却被坚硬的臂骨硌出个豁,离一刀两断差得远着呢。
他抬头望向夜空中的绯红,喃喃自语道:“红,线,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