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即便是徐长卿也忍不住嘴角抽动,朱高煦的直言不讳,确实让人有些瞠目结舌。
徐长卿维持着冷静,缓缓回应:“汉王,您过于自信且固执。诚然,您在靖难之战中功勋显著,但太子在那场战役中的表现同样不容忽视。”
“建文元年,建文帝派遣大军五十万进逼北平,若非太子殿下誓死坚守,北平恐早已沦陷。太子的功劳,并不亚于殿下您。”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朱高煦的反驳之火,他心中虽愤懑却无从辩驳。毕竟,北平之所以未落入敌手,朱高炽功不可没。
“哼,看在你替太子说话的份上,你现在怕是已站到了太子一边了。”
朱高煦的目光锐利,直视着徐长卿,其中蕴含的不悦昭然若揭。
“微臣效忠的唯有大明,身为臣子,我只站在国家的立场。”徐长卿语气平淡,回击汉王的质疑,“殿下,若您依旧刚愎自用,一心争夺皇位,怕是皇上并不会轻易遂了您的愿。”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朱高煦的愤怒再次升级,几乎要从胸膛中爆发出来。
徐长卿冷静地面对朱高煦的质问,淡淡道:“殿下,我所言皆是事实。您是否觉得自已像唐太宗李世民?李世民能够容忍李建成东宫的大臣魏征,殿下为何不能做到这一点呢?”
朱高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显然被这话深深触动了。徐长卿不依不饶,继续言道:“更别提,太子殿下在兵法上的造诣丝毫不输于阁下。想当年建文元年,若不是太子殿下拼死捍卫北平,那座城池怕是早已沦陷。他的功勋,与您比肩而立。”
听罢,朱高煦沉寂片晌,内心虽有千般不愿,却找不出半点反驳的余地。捕捉到这一微妙情绪,徐长卿又缓缓开口:“太子殿下虽体质稍弱,但在治理国家大事上却是独有一番手腕。短时间里便能平息建文年间政局动荡,辅佐圣上统御六部九卿,连那些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臣们,也莫不赞叹太子殿下的治国之才。”
话音一转,徐长卿的语调带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诮:“至于您,殿下,若真想问鼎皇位,仅在战场上显赫是不够的,还需广泛涉猎历史典籍,提升治国理政的学识与修养。”
此言一出,朱高煦的脸色瞬间阴沉如铁,怒意在眸中熊熊燃烧。他蓦地站起,直视徐长卿,眼神中跳跃着愤慨的火花:“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本王的能力?”
面对暴风雨般的质问,徐长卿不惊不惧,沉稳回应:“微臣绝无冒犯之意,只是恳请殿下能认识到,争夺皇位不仅关乎个人志向,更需具备超群的才智与高尚的品德。殿下若能悟透这一点,未来之路自会更为宽广。”
朱高煦怒火中烧,拳头紧攥,似乎即将爆发。然而,就在理智的悬崖边,他勉强克制住了汹涌的怒潮。
“徐长卿,你给我记好了,今日之言,本王一字一句都会铭记。”朱高煦的声音冷得如同冰凌,藏着不易察觉的警告。
徐长卿恭敬施礼,语气平静:“殿下英明,微臣所愿不过望殿下能以江山社稷为重,如此,未来的道路方能无限延伸。”
朱高煦没再言语,只轻轻一挥手,示意徐长卿退下。徐长卿遵命,躬身告退,转身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