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不是也有快刀,烈马,有身后的铁骑如林!
当这个西凉武夫身后站了十几万西凉铁骑后,
董卓就不相信还有什么能挡住他的脚步了。
如今,既然李儒已经告诉他,西凉军唯一的生机,在于生擒丁原,迫降并州军,
他就不会再多想其它,摒弃了一切杂念,
从昨夜到现在,
董卓所有的作战准备,飞熊军上下所有人,
眼中只有丁原!
而对于眼下的西凉军来说,确实如同李儒所言,不是大胜,其余任何结果都是惨败,
他们只有速胜,且大胜,这一条活路可走。
放弃了骑兵最擅长的迂回牵扯,寻找破绽,径直向并州军撞过去,就那么短短一瞬,西凉铁骑中最为精锐的飞熊军瞬间死了上百人,
不到万不得已时,没人会这般去用骑兵,因为损失太大了,属实有些得不偿失,
在这种情况下,百战精锐和普通民夫没有差别,撞上了,就是一个死,
不过,毋庸置疑的是,破阵效果是真的好,仅仅一波冲锋,便打懵打散了并州军,
只是西凉军的长驱直入,随着并州士卒回过神来,竟好像被反包了饺子一般,
身前是密密麻麻的并州士卒,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方天画戟,
虽然西凉军破阵的步伐并未停滞下来,但随着丁原的身影出现在董卓眼中,
如今的西凉军已经称得上是步履维艰了,
而身后的那杆方天画戟,却丝毫不受影响,脚步未见减缓,越来越近,近到,董卓已经能看清吕布在冲杀这么久后,依旧未曾沾染半点鲜血的脸。
感受那铺天盖地压过来的气势,一股无力感涌上董卓心头,
就这样输了吗?
不甘的瞪向丁字大旗,
仿佛要将那杆旗帜,和旗下的人一并吞噬干净的眼神中,
董卓突然惊喜的发现,
那杆大旗竟向后退了出去!
已经近到董卓能看清吕布的脸这种程度,自然丁原一行人也能看到西凉军后,追上来的红色身影,
从绝望到狂喜,从地狱到天堂,这般大的反差,让已经抱着必死之心的护卫,不顾丁原之前的诫令,再次开口喊道:
“大人,吕主簿已经追上来了!”
“此战已经胜了!”
“西凉贼兵近在眼前,大人千金之躯,不如向后稍避一二,以免贼兵狗急跳墙,伤了大人!”
从大败到大胜,心中同样狂喜的丁原,这次没有再怒斥护卫,因为,此刻他也觉得,该稍避锋芒,
此时,对丁原来说,胜局已定,他自然有时间有心思去多想一些,
万一他落入西凉贼兵手中,岂不是让并州将士投鼠忌器了,虽然同护卫想的不一样,但丁原最终还是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听我号令,以军旗为界,后撤百步,一步不许多,一步不许少!”
人,在快输的时候,最无畏,也最豁得出去,这时候,他们什么都不会怕,
反而,胜利在握的时候,会有这般那般的诸多顾虑,他们会怕输,他们会怕少赢一点,
丁原的决定没问题,胜券在握的时候,求稳一些,又有什么错呢?
没有错,
只是,
丁原忘记了,他不姓孙,不姓吴,不姓韩,也不姓白。
没有兵家四圣的本事,想在混乱的战场上做出这样精细的操作,
其后果,就是和眼下的丁原一样,
当这道命令还未传开,
当丁字大旗向后移动,
丁原蓦然发现,方才死战不退的并州士卒们,溃散了!
这次溃散,不同于之前被西凉军突然打懵时的溃散,那时他们还能凭借并州精锐的心气,克服积攒的疲惫,强撑着死战不退,
当他们发现身后的帅旗向后移动,在乱成一团的战场上,并州士卒心里第一反应,
不是理智地听从往日熟悉的号令,
而是,
...老子还在死战,你他娘先的跑了...
这个想法出现,并州士卒心中那口心气,就这样散了,说到底,眼下的并州军只是一支疲惫之师,
能死战不退,便是这么多年打下来,养成的心气。
百战精锐,和普通士卒,
技巧上,实力上是有差距,但是,真正让他们拉开距离的,正是这股子心气,
身为精锐的骄傲,让他们在恶劣的战场下,依旧能维持士气不散,坚信自已能够反败为胜,
而现在,随着帅旗后撤,这股心气也跟着泄了,
士气瞬间崩塌,多日急行军积攒的疲惫压垮身躯,
并州军,也就真正的溃败了。
直面并州士卒的董卓,当丁字旗动的一瞬间,就发现了这个事实,
豹眼环睁,虎须倒竖,一声暴喝,声震八方,为丁原盖棺定论,
“丁原!休跑!”
而后猛然一提缰绳,心意相通的赤兔人立而起,不用吩咐,如离弦之箭,向丁原直冲而去。
这次董卓面对的,不是死战不退的并州精锐,而是仓皇逃窜的...溃兵,
没有了一张张悍不畏死的脸,面对一个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赤兔的作用,真正的体现了出来,便是,如入无人之境!
而在董卓身后,西凉众将狰狞的各有特色的脸上,浮现出同样的狂喜,纷纷策马狂奔。
再往后,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铠甲的吕布满面惊怒,含恨一挥画戟,扫清一片飞熊士卒,而后仰天咆哮,
“丁原!”
怒发冲冠,声如惊雷!
看着已经出现在视线中,一追一逃的两个身影,吕布咬咬牙,周身气血翻涌,刺激胯下战马,竟脱离了身后紧跟着的陷阵营,
一人,冲了出去,
将这股怒火,倾泄到阻拦在身前的西凉军中,
持戟跃马,面对前仆后继,死不旋踵的飞熊士卒,竟和面对溃兵的董卓一样,如入无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