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将军,咱们到底在等什么?”
北军五校经过昨夜的变动,五名校尉当场去其二,而现在开口的,便是唯一能自由行动的步兵校尉,
昨夜通袁是罪,屯骑和长水两校尉被当场处死,
今日亲董有错,越骑和射声两校尉被严加看管,
天上神仙斗法,最先死的往往是地上蝼蚁,
然而,张璋和袁家早有勾结,
自然,屯骑和长水两名校尉,真正的死因并不是与袁家来往过密,
反而是在袁家和董卓之间,太过摇摆不定,
通袁有罪,亲董是错,
而这两者反而尚且活着,
死的最快的,反倒是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这便是政治。
此时开口的步兵校尉,才是真正投靠袁家之人,而他出声催促,也是出自袁家之意:“董卓已是必死无疑,李儒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书生,再不动手,等尘埃落定,我们连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李校尉勿急,”步兵校尉语气不善,张璋却并未动气,眯着眼睛打量一番,将话摊开来:
“我知道校尉看不起张某,更知道校尉早有所属,但张某还请校尉不要太过着急,”
“袁家和前将军斗法,我们这些小人物,被夹在中间,稍不注意,就化为飞灰,校尉还能站在这里,心中怕是和张某一样,以保命为主,想博滔天富贵的那两位,昨夜就没了,”
“那血溅在张某脸上,现在想想,还能闻到腥味呢...”
说到这里,张璋明显心有余悸,此刻他想的不是昨夜,而是两日前,那个魁梧的身影,当着他的面挥下的一刀,
这一幕,已经深深刻在张璋心里,
袁家再势大,可终究没人当着他的面挥下屠刀,
而董卓,不仅杀了,还杀的肆无忌惮,杀的毫无顾忌,
张璋相信,若是动了这些西凉人,
董卓万一活着,不要说他张璋,他全家怕是连条狗都剩不下来,
这才是即便袁家势大,张璋却迟迟不敢动手的真正原因,
而这句话,在心属袁家的校尉面前,自然是不敢说的,
回过神来,张璋向前方看去,发现步兵校尉也因回想起昨夜之事,心有戚戚,因此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
见没有露出异常,张璋顿了一下后继续道:“既然咱们都是想着活命,那也就别做多余的事,”
“张某活了一辈子,就悟出两句话,”
“多做,多错,”
“少做,才不错!”
“大人物们神仙斗法,咱们虽然躲不过去,但也没有主动往前凑的理,”
“校尉和张某就在这慢慢等着,虽然不至于大富大贵,可至少,也不会做那条被殃及的池鱼...”
“报!”“报!”
两声大喝自帐外同时响起,
“进!”
张璋先是眉头一皱,而后笑道:“李校尉,大人物们斗法结束,该咱们这些池鱼上场了。”
两名士卒自帐外同时进来,一个是张璋的亲卫,径直走到张璋身边耳语,一个是值守营门的士卒,见礼后单膝跪地禀报:
“袁绍袁校尉与鲍信鲍校尉,带两千募兵在营外叫门,请将军定夺!”
张璋的面色一阵古怪,尚未开口说话,心向袁家的步兵校尉便面露喜色,抢先开口道:“张将军,袁校尉就在营外,再不动手,怕是不好交代了......”
张璋的脸上似笑非哭,终是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是该...动手了...”
“那属下先行一步,去开营门,迎袁校尉...”
“不必了...”
……
营门处,日头正晒,让人很是心烦气躁,袁绍等了许久,都不见回复,正想遣人再去问询一番时,一道惊喜的声音打消了他的想法,
“本初,张璋到了!”
眼神极好的鲍信先一步看到张璋的身影,出声之后才发觉不对,
张璋为何不先开营门...他身后那个高大的红色身影又是谁...为何此前从未见过?
疑点,太多了些,
不等鲍信心中的疑惑得到解答,一道充满意外的暴喝,张璋的声音如滚雷般,在他们耳边炸响:
“军营重地,无诏不可入内,三数之内,不离者,格杀勿论!”
袁绍的喜悦尚未完整具现,便僵在脸上,端坐的身影,被这滚滚惊雷震得摇摇欲坠,再也维持不住四世三公的仪态,而张璋的声音却不带丝毫感情,
“袁校尉,还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