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回到刑侦支队,组成了以他为主的“6.29”凶杀案专案小组,成员有吴成、刘小青等5人。林杰将支队的其他工作交付给副支队长宫海,全力以赴侦办此案。
专案组成立后,林杰马不停蹄地召开专案组案情分析会,在开会之前林杰将开会之事报告沈建国,沈建国打了个“哈哈”,推托说事情很忙他就不参加了,全权委托林杰办理就是,林杰早已料到沈建国的伎俩,也不在意,心想那就随他去吧,没有了沈建国的指手划脚,工作起来会更顺心顺意。
专案组成员除了吴成、刘小青之外,还有王辉、陶小钢、李民三人,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林杰喜欢启用年轻人,一是自已也才刚三十岁出头,也是个年轻人,大家在一起会更容易相处,年纪大的工作经验虽然更丰富,但是会摆架子,讲资历,很难听从他这个年轻的支队长的指挥,不利于工作的开展,这是每个单位都会经常遇到的很现实的问题;二是年轻人工作勤快,思想活跃,干劲十足,林杰想为汉南市培养一批善于战斗,敢于战斗,勇于战斗的优秀刑侦人员,这一想法正好与局长刘国红想法不谋而合,因此刘国红让林杰在全市公安系统挑选一批年轻干警充实刑侦支队,专案组的这几名成员除了刘小青之外,其余几人都是林杰精挑细选来的。
在专案组案情分析会上,吴成一边将案发现场照片在会议室大屏幕上一帧帧放着,一边讲解着案发现场的勘查结果,血淋淋的照片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专案组成员个个凝神静气认真看着,听着,脸上除了对凶手的残忍行径感到愤怒外,并无异样,但刘小青看到这些栩栩如生的照片,不禁又联想到了血腥的案发现场,一阵不适感又强烈地袭来,她紧蹙娥眉,努力地压抑着内心的不适,她要坚强起来,不能在同事面前像个要人呵护的小女生似的柔柔弱弱,更不能丢了父亲的脸,尽管除了林杰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她是刘国红的女儿。
吴成讲解完现场情况后,痕迹检验科的王方简要讲了案发现场证据搜集工作,而实际上由于大雨冲刷原因,根本没有搜集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王方只讲了短短几分钟就唉声叹气地结束了讲话。
林杰等两人讲话结束,喝了口茶水,清了清喉咙,坚毅的眼神扫视了众人一眼,说道:“刚才大家都听了吴成、王方两人的情况汇报,我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感受,给我的感受就是根据案发现场的情况,我们目前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样吧,吴成和刘小青,你们两人是和我一起去了现场的,你们先谈谈对这个案子的看法吧,其他没有去现场的同志你们也开动脑筋,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三个臭皮匠顶得了一个诸葛亮嘛!”
“我,我也要说啊?”刘小青是个新人,到刑侦支队时间不长,还真有点适应不了,“吴哥,你先说吧,我,我还没想好呢?让我想想!”说着小脸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起来。
林杰看了看刘小青,说道:“好吧,吴成先说吧。”
吴成调入刑侦支队的时间也不长,两年还不到,但毕竟是个大男孩,进入角色会比较快,也已适应了刑警生活。
他看了看林杰说道:“林支,这个案子从现场来看,的确是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在这种情况下,我想我们就应该把侦查重心放在外围和监控的调查上,放在死者身份和人际关系的调查上,从这些方向查找线索。”
林杰沉思了一下说道:“吴成说得不错,我们目前只能从这些方面着手调查,嗯,可以告诉大家,死者身份现已查明,是我市财政局副局长,市人大主任陈震之子陈小飞,因为死者是我市领导干部,请大家务必保密,小青,你也说说吧!”
刘小青表情有些不自然,她正了正身子,说道:“我没什么经验,一时也没想到要说什么,林支安排我查现场监控,那我就讲讲监控的情况吧。”说着望着林杰,似乎在征询林杰的意见。
“你说吧。”林杰表情严肃,淡淡地说道,林杰平时比较随意,但在工作时却是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
刘小青将监控中拷贝下来并剪辑好的录像在大屏幕上放了出来,然后酝酿了一下情绪,声音不大,好像信心不足似的解释着说道:“根据林支安排的任务,到目前为止,监控的情况是这样的,在6月29日晚11点半左右,当时还没下雨,有一辆出租车在莲花小区门口停下,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因为监控清晰度不高,又在晚上,无法看清两人容貌和出租车车牌,但从男的身形和服装来看应该就是死者,女的大约二十多岁,穿着一件粉色吊带裙,从外表看,比较时尚,男的好像酒醉似的,步履蹒跚,女的搀扶着他,向小区内走去。晚上12点20分,这时已下起了大雨,死者从莲花小区一个人出来,没带雨具,还是步履蹒跚,这男人还不时回头看向小区方向,紧接着,有一个黑衣人出现在死者身后,死者倒地,黑衣人迅速消失在黑夜里,这个黑衣人应该就是凶手!但是由于监控原因,又在下着暴雨的深夜,所以根本无法看清黑衣人。”
“好,很好!小青讲的情况很重要,刚才大家也看了监控录像,虽然画面不清晰,但是也向我们直观展现了案发当时的情景,很好!大家看了有什么要说的?”林杰看着大家说道。
“我觉得这个女人是当前查找的重点。”王辉说道。
“我认为出租车也是一个查找的方向,虽然车牌不清晰,但是这种黄色的出租车在我市数量并不多,而且只有捷达出租车公司有这种颜色的出租车,应该不难找到司机。”陶小钢说道。
“好,大家分析得很有道理,下面我再说几点意见,分工安排一下大家的工作。”林杰喝了一口茶水,接着说道:“由于这个案件死者身份比较特殊,局领导高度重视这个案子,成立了“6.29”案件专案组,所以我们要把侦破这个案件当作我们支队当前的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来抓,局领导给我们只有一个月时间,请大家务必要打起精神,认真对待!”
“下面,我做一个具体的分工,吴成、王辉一组,任务是调查案发当晚莲花小区及周边住户情况,尽快找到和死者一起下车进入小区的女人;陶小钢、李民一组,任务是立即查清死者陈小飞的社会关系及日常生活工作情况......。”
林杰正说着,突然放在桌旁的大哥大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看了看大哥大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毫不犹豫地摁断了电话,刚要开始说话,铃声又不屈不挠地响了起来,林杰皱紧了眉头,这一次他很坚决地将大哥大直接关机。
上世纪九十年代,大哥大可是个稀罕之物,虽然笨重,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一台大哥大加上入网费近2万元,也只有领导和企业家们才使用得起,由于林杰身为刑侦支队长,岗位特殊,工作需要,才由局里配备一台。
林杰关机的这一幕刚好被坐在旁边的刘小青看了个正着,她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问道:“林支,是慧兰姐的电话吧?”
林杰英俊的脸庞表情严肃,横了刘小青一眼,严肃地说道:“现在是在开会,你不懂吗?”刘小青吃了一惊,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不敢再言语什么。
只听林杰继续说道:“刘小青继续查看监控,看有什么新的发现。”
听到林杰的安排,刘小青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但她知道林杰的脾气,不敢有所异议,不禁嘟起了小嘴。
林杰也看出刘小青心里的小九九,并不理睬她,又扫视了众人一眼说道:“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的话各组立即开始分头行动,散会。”
这边林杰马不停蹄地召开专案组工作会议,安排部署案件侦破工作,另一边公安局局长刘国红和政委祁东建也没歇着,两人匆匆赶到市里,向市委书记陈建国和市长邱家旺汇报情况。
陈建国和邱家旺听后也大吃一惊,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一起前往市人大,向陈震主任通报情况,同时要说服陈震主任,同意对其儿子陈小飞进行尸检。
市人大办公楼就位于市委大楼的后面,距离不过几十米,四人很快就来到了陈震主任办公室。
当他们来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陈震主任正哼着京腔小曲,怡然自乐,很是悠闲。
陈震看到市委书记陈建国、市长邱家旺还有公安局刘国红、政委祁东建四人联袂进来时,显得很是意外,停止了哼唱,有些不解地说道:“哎呀呀,书记、市长还有局长、政委大人,是什么风把你们一起吹到我这个老头这里来了,我这个老头可受用不起啊!”
陈建国书记看了看邱家旺市长,又看了看刘国红、祁东建,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毕竟陈震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先坐下吧,先坐下,有事慢慢说嘛,我知道你们都是大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啊!。”陈震作为这里的主人,客气地招呼着。
陈建国书记又看了看邱家旺等三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三人见状,也一起坐了下来,陈震则在他们几人的对面沙发上坐下,这时陈震的秘书端了几杯茶水走了进来,放在众人面前,然后走了出去,随手关上办公室大门。
“说吧,几位领导在百忙之中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不会只是聊聊天,喝喝茶吧?”
陈震是陈建国书记四人的老领导,老上级,对于陈震儿子的惨遭杀害,老年丧子,陈建国真的难以开口,但又不能不开口,他看了眼刘国红,呷了口茶,说道:“陈老,我们今天来的确有事要向你报告,嗯,国红,你情况比较清楚,还是你向陈老报告吧。”
刘国红听到陈建国书记指示,这事又是他的管辖之事,理应由他来说,但要怎么说才好呢?他在心里寻思了一下说道:“陈老,我有一事要向你报告,嗯,你是老领导,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所以请你听后一定要冷静,不要激动!”
陈震看到陈建国、刘国红两人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心里也有些不安和忐忑起来,但他毕竟是个领导,经历过许多风浪,虽然内心不安,但表面还是一脸平静,古井无波:“国红,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这老头子应该还受得起的!”
刘国红看了看陈建国和邱家旺一眼,又看着陈震说道:“陈老,那我就直说了,昨天晚上,我市莲花小区发生了一起案件,经我局调查,陈老,很不幸,是你儿子,陈小飞。”
“啊!小飞,小飞他怎么了?”陈震顿时脸色苍白了许多,声音颤抖了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国红,心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陈老,你要节哀顺变啊,非常不幸,人已经没了,我们一定尽快将凶手抓捕归案,绳之以法!”刘国红不由得躲开陈震的眼光,低下了头,低声说道。
“陈老,节哀顺变啊!”“陈老,事已至此,保重身体啊!”陈建国书记和邱家旺市长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什么?什么?人,人,人没了?小飞没了?”陈震脸色变得更加的煞白,完全没了血色,声音哆嗦着,身体也明显颤抖起来,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似的,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
办公室的空气顿时凝滞似的紧张起来,大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不长时间的沉默中,陈震突然“啊”的一声向后倒去,整个人靠在沙发后背上,满脸涨红,一只手紧紧地按在胸口上,表情极其痛苦。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忙起身围了过去。
“书记、市长,陈老是心脏病复发了,我这有速效救心丸。”说着,刘国红连忙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一个小葫芦,从中倒出十几粒小丸子,一手将陈震嘴巴捏开,一手迅速将小丸子塞入舌根底下。
速效救心丸是心脏病人的救命良药,许多病人都随身带着,刘国红也是个心脏病人,身上常年带着这剂良药,想不到在这关键时刻救了陈震主任的命。
果然,速效救心丸药效极佳,不一会儿,陈震脸色便逐渐好转过来,他缓过气来,示意大家坐下。
“陈老,感觉怎么样啊?要不要叫120?”陈建国关切地低声询问道。
陈震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说道:“谢谢!我好多了,好多了,不用麻烦了。”说着,随手接过祁东建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神色悲痛,不停地说道:“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刘国红见陈震逐渐恢复了正常,已无大碍,便说道:“陈老,为了尽快抓住罪犯,还需陈老的配合。”
“国红,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你就说吧。”陈震话音还有些虚弱,突如其来的噩耗对他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陈老,有两件事,一是为了侦破案件需要,需对尸体进行尸检,要征得你和你妻子的同意;二是我们想了解你儿子陈小飞的情况,特别是近期的情况。”刘国红说道。
“为了尽快破案,抓住凶手,为我儿子报仇,我个人是同意尸检的,但我那老婆子同不同意,我要问她。”说毕,陈震长叹口气,喝了一口茶水,看了看坐在身旁的众人,继续说道:“唉!不瞒你们说,我对小飞啊,始终都悬着心啊,虽然小飞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但各位心里也应该都明白,小飞无论是在业务能力方面,还是在领导能力方面都是不行的,他能够当上副局长,完全是靠我这张老脸啊!唉!我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啊,让我操不完的心,现在好了,一切都解脱了!”
刘国红和陈小飞并不很熟悉,但从陈震的口气中可以听出,他对陈小飞是很不满意和无奈的。刘国红心想:“对陈小飞这个人必须要好好调查一番。”
这时市委书记陈建国说道:“陈老,你现在身体还有些虚弱,还需要休息,这样吧,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先让司机送你回家休息,你也和爱人商量一下尸检的事,至于要了解小飞的情况吧,国红,你明天再安排人到陈老家中去了解吧,哦,我看下午能否安排陈老见小飞最后一面?”
“好吧,就按照陈书记的意见安排吧!”陈震有气无力地说道。
“好的,陈书记,我一定会做好安排的。”刘国红接着回答道。
林杰开完专案组会议,回到办公室,站在窗边,抽着烟,望着窗外火热炙人的阳光,沉思着“6.29”案件的每个细节,想从中捋出一些头绪来。
林杰这一沉思,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下班时分,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唤起来,才想起早餐还没吃,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整理一下办公桌上的文件,关上门,准备去旁边“王小二”小吃店解决一下肚子问题。
林杰年龄虽已32岁,但还未结婚,甚至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光棍一个,在那个年代,是个妥妥的大龄青年,由于平时工作又十分繁忙,因此都是在外面小店里随便吃点东西,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根本没有什么讲究。
“王小二”小吃店是林杰经常光顾的店铺之一,这里经营着汉南市传统的面食小吃,东西经济实惠,口味又好,所以林杰成了这里的常客,一来二去,他和店老板王小二也逐渐熟络起来。
“林警官,今天来点什么?”林杰刚踏进小吃店,店老板王小二就高声嚷嚷起来。
“就你嗓门大!”林杰微笑应和着,用手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小吃招牌说道:“就来一份牛肉汤面吧,大碗的。”说着找了个窗边的空位坐下。
不一会儿,王小二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汤面端了上来,面条上面铺满一层嫩滑爽口的牛肉,勾人食欲。
“牛肉汤面来啰,林警官请慢用。”王小二献着殷勤,毕竟林杰是这里的老主顾。
“小二老板,谢谢!你去忙吧!”林杰满脸含笑着说道。
王小二转身走了之后,林杰低下头,稀里哗啦地大口吃起牛肉面来,毕竟肚子太饿了。
正吃着,一个人悄然走到林杰面前,在林杰对面坐下,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那人用手重重地打在桌子上。
林杰正津津有味地埋头苦吃着,这一声脆响着实使他吃了一惊,他抬起头,只见在他面前正坐着一个女孩,涨红着一张精致的俏脸,杏眼圆睁,娥眉倒竖,正喘着气息,气鼓鼓地盯着他。
“林杰,你当我是空气啊!”见林杰抬起了头,女孩大声娇叱起来。
“噫?怎么是你?”林杰一脸懵逼,茫然地问道。
“什么?不是我还有谁?你就装吧,装一辈子吧!”女孩更加生气起来。
“我真不知道是你啊,我正吃饭呢,有事吗?”林杰漫不经心地说道。
“哼!”女孩将头一甩,随后又转过脸来,盯着林杰。
“说!刚才为什么挂我电话?还关机!”女孩不依不饶,步步紧逼。
“哦,这事啊,我的姑奶奶,刚才我在开会啊,开会怎么能接电话呢?”林杰说得在理,女孩一时话塞,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找我有什么事吗?”林杰见女孩有些发窘,不禁微笑起来。
“林杰,没事就不能找你?你了不起,是吗?”女孩耍起了小性子,又横了林杰一眼,说道:“本姑娘这几天心情不好,小青早上又要开会,我一个人在街上溜达,顺便让你陪我吃个午饭,这难道不行吗?”
林杰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又可爱的女孩,心中不禁苦笑了一下,随即脸上敞开了笑容,说道:“怎么不行?当然可以,但我现在快吃饱了啊。”
正说话间,王小二又捧来一碗牛肉面,放在女孩面前,然后站在女孩身后向林杰眨了眨眼,竖起了大拇指,又做了个鬼脸。
林杰笑了笑,向王小二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不让他在这里瞎掺和。
王小二嘻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吃饱了有什么关系?你的牛肉面钱我已经付了,你不许走,陪着我吃!”女孩斜了林杰一眼,低下头,精挑细拣,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林杰苦笑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双眼静静地看着女孩,女孩抬了抬头,看见林杰正看着她,得意地嘟了嘟嘴,又低下头吃起面来。
下午3点半,按照局长刘国红的安排,林杰亲自带着陈震两老来到停尸房,见儿子陈小飞最后一眼,看到儿子陈小飞静静地躺在那里,昨天还活脱脱的,今天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两个老人不禁老泪纵横,悲痛万分!
由于陈震两夫妻老来丧子,情绪极差,对陈震的询问林杰决定暂缓两天,两个老人还是很通情达理的,他们答应同意对其儿子陈小飞进行尸检,这对林杰来说无疑是个好事。
两天后,林杰带着刘小青来到了陈震的家,这几天由于受到儿子被害的沉重打击,陈震都在家中疗养身体。
在陈震家的客厅里,陈震背靠在宽大的沙发上,无精打采,神情疲惫,完全没了平日豁达开朗的性情,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林杰和刘小青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刘小青拿着笔和问询笔录,准备记录。
“陈老,不好意思,这么快就再来打扰你了!”林杰满怀歉意地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你们也是为了工作嘛,我也希望能尽快抓到罪犯,将罪犯绳之以法!”陈震作为一名领导干部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好的,谢谢陈老的支持,我们现在就开始谈谈吧。”林杰顿了顿说道:“你儿子陈小飞的性格脾气怎么样?”
“唉!”陈震长叹口气说道:“老婆子身体不太好,只生了小飞一个,从小就惯着宠着他,能有什么好脾气。”
“小飞平时都有哪些朋友,你知道吗?”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平时也没有什么朋友到家里玩,但他几乎每天都醉醺醺的玩到三更半夜才回家,甚至有时两三天都不回家,我想来他的朋友应该是很多的。”
“小飞的朋友中,你有认识的吗?”
“嗯,让我想想,嗯,我想不起来,好像没有认识的,他知道我和他妈都不喜欢他那些酒肉朋友,所以他从来没带朋友到家里玩过。”
“小飞有女朋友吗?”
“嗯,女朋友嘛,前几年我没听说过,小飞年纪也不小了,快30了,我和老婆子就不断催促他,大约半年多前吧,有一天小飞突然带回来一个女孩,说是他的女朋友,长得很漂亮,很斯文,待人彬彬有礼,我和老婆子都很满意,老婆子一高兴还送给女孩一根金项链作为见面礼,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小飞也多次带女孩回家玩。”
“那后来怎样了?”
“唉!也不知什么原因,过了一个多月,我和老婆子就再催促小飞抓紧时间先订个婚,再选个良辰吉日,把婚事给办了,也好了却我们的一桩心事,但小飞却突然说和那女孩分手了。”
“什么原因分手,陈老知道吗?”
“不知道,我和老婆子都有问过小飞,他只是说她不是个好女孩,其他也没说什么?唉,这个女孩清清楚楚,漂漂亮亮,人见人爱的,怎么就不是好女孩了呢?”
“陈老,这女孩叫什么名字,职业是什么?知道吗?”
“嗯,女孩名字叫吴莉莉,据她自已说是城东小学老师。”
……………。
在回市公安局的路上,林杰开着警车,刘小青坐在副驾驶位上。
“林支,陈小飞虽然是市财政局副局长,但从陈老的口中,我好像感觉到陈小飞不像个领导,倒像个花花公子,还有就是陈老说到的那个女孩应该有问题。”刘小青边说边偷偷瞟了林杰一眼。
林杰微微一笑说道:“不错,小青也会独立思考了,我们下一步要去见见陈老口中的那个漂亮女孩了。”
林杰的夸奖让刘小青的小脸不禁羞红起来,为掩饰窘态,忙转移话题说道:“林支,你也真是的,你这是在笑话我吗?不说这个了,说说你自已吧!”
“我有什么好说的?”林杰侧过头来,看了看刘小青说道。
“怎么没好说的?林支,你也老大不小了,大龄青年了,也该想想自已了,不要成天就想着工作,再说了,慧兰姐对你一往情深,深爱着你,你怎么就像个木头人似的!唉!我真想不通,凭慧兰姐的模样、家庭条件,说实在话,林支,不是我说,你还真配不上她!”刘小青口无遮拦,心直口快,想说就说,说得林杰心中一阵怅然。
“的确,慧兰虽然有着一点大小姐的脾气,但她确实是个好女孩,但他能给她幸福吗?”林杰心中自忖自问道。
“你这丫头片子,没大没小的,她又和你说什么了?”林杰故作生气地说道。
“慧兰姐没和我说什么呀,就是和我诉诉苦啊,说那个没有良心的汉子啊,嘻嘻!”刘小青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看着林杰说道。
“不要说了,小孩子懂什么?回去后马上通知专案组成员召开碰头会。”林杰板起脸,严肃起来。
刘小青见林杰变了脸色,也就不再言语,两人一路无言。
经过两天来的调查,专案组两组人员分别收集到了一些情况,同时法医陈东也将尸检报告呈送给了专案组,林杰觉得这时候应该要开个碰头会了。
在专案组会议室,专案组成员围坐在会议桌旁。
吴成、王辉这组任务是调查案发当晚莲花小区及周边住户情况,尽快找到和死者一起下车进入小区的女人,由吴成汇报;另一组是陶小钢、李民,任务是查清死者陈小飞的社会关系及日常工作情况,由李民汇报,法医陈东汇报尸检情况。
吴成:“我和王辉两人对莲花小区及案发现场周边居民进行了调查询问,共询问了102户住户,根据被调查人员情况反馈,没有人能提供相关有价值的线索,没有发现有目击者,主要原因应该是案发时已是深夜,又下着大暴雨。但找到了和陈小飞一起进入莲花小区的女人,女人名字叫李红英,今年26岁,本市人,无固定职业,因经济原因,有时会从事皮肉生意,她单身一人租住在莲花小区一幢一单元201室。
经李红英陈述,之前和陈小飞并不相识,6月29日晚上,李红英到百乐门舞厅陪跳,醉翁之意不在酒,其实就是想找个男人,做个买卖,陈小飞是一个人去的,但据李红英说,陈小飞和舞厅里的许多人都非常熟悉,不停地有人向他敬酒,他喝了许多酒,可以说是喝得酩酊大醉,在此期间,李红英陪他跳了几支曲子,后来陈小飞趁着酒兴向她提出要求,于是她打了一辆出租车将陈小飞带到自已租住的莲花小区,时间是11点半左右。在李红英租住房里,由于陈小飞喝了太多的酒,无论李红英怎样摆弄,陈小飞都无法行事,于是陈小飞以此为借口,不想给钱,两人为此争吵起来,最后李红英一怒之下,将陈小飞赶了出去,时间大约在12点半左右,之后李红英就上床睡觉一直到天亮,而后我们又到百乐门舞厅调查,情况和李红英说的基本相符,这就是我这组调查到的一些情况。”
吴成看了看林杰,顿了顿说道:“从监控中陈小飞的状态看,李红英讲的应该是符合事实的。”
“好的。”林杰一边认真记录着,一边说道:“第二组汇报一下情况。”
李民:“我们这组的任务是查清死者陈小飞的社会关系及日常生活工作情况。经查,陈小飞社会关系比较复杂,和他关系好的人中有单位的,有企业的,也有社会上的,这几天,我们走访调查了和他平时走得近的31个人,6月29日当天晚上都没有和他在一起,这一点与刚才吴成说的情况相互印证,证明当天晚上陈小飞的确是一个人去的百乐门舞厅,再对这些人的进一步调查,从初步调查结果看,目前这些人没有作案时间。
在工作方面,陈小飞工作方式方法比较粗暴蛮横,和单位同事间关系并不融洽,听说倚仗着老爷子,他谁都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