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凶案再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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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995年7月7日凌晨1点30分

地点:汉南市红星小区50米处

又是一个极端天气,又是一个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的夜晚!

汉南市城区中心派出所接到群众电话报警称:在红星小区附近路上有一人一动不动地俯卧在路上,鲜血四溢,看来情况不妙。

城区中心派出所立即出警,到达现场时发现扑倒在路上的人已经死亡,死者咽喉和下身处血迹斑斑,在雨水的冲刷下血水溢满了四周的路边,在昏黄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血腥恐怖!

这又是一起恶性杀人案,城区中心派出所丝毫不敢怠慢,立即向市局刑侦支队报告。

当林杰带领支队刑侦人员赶到案发现场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极其熟悉的案发现场。

深夜,暴雨,横卧地上的死者,四周流淌的血水,咽喉和下身的伤口,失踪了的男性下体,一切的一切几乎和陈小飞被杀案的案发现场如出一辙!

早上7点50分,刘国红局长刚到办公室,林杰就向刘国红汇报了案件情况,听罢汇报,刘国红眉头紧锁,神情严肃,想不到在短短一星期之内连续发生两起恶性杀人案件,这在汉南市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他的心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事不宜迟,必须马上行动,刘国红立即召开了局班子领导紧急会议。

会议听取了林杰对昨晚案件的情况汇报和案情分析,由于此案和“6.29”案件的案发现场存在着高度相似性,会议一致同意林杰提出的将两起案件并案侦办的建议,同时会议决定仍然要求刑侦支队在一个月内侦破此案,这无疑给了林杰更大的压力!林杰感到了压在肩上那沉甸甸的重担!

回到刑侦支队,林杰立即召开了“6.29”案件专案组工作会议,安排部署了相关工作:吴成、王辉一组马上查明死者身份,陶小钢、李民一组继续查找神秘女人吴莉莉,务必在一两天之内找到其下落,刘小青仍然负责查看小区外围的监控情况。

由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监控数量极少且像素很低,影像模糊,能从中获取有价值信息的可能性很低,因此林杰将最大的希望寄托在那个叫吴莉莉的女人身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天后,两组人马均取得了积极的进展,令林杰大吃一惊的是,7月7日深夜凶杀案件中的死者居然是汉南城建公司老板柯有光的儿子柯军,28岁,任汉南城建公司业务副总。而吴莉莉这个女人的居住地是华晖别墅区第8幢别墅。

华晖别墅区是汉南市两年前由市政府开发建设的高档别墅区,由于近些年来汉南市经济社会发展十分迅速,一些先富起来的老板们在居住条件方面有了更高的要求,汉南市政府看到商机,顺势而为,及时推出高品质的华晖别墅区,在那个商品房刚刚开始的年代,汉南市商品房价格一般在每平米500元左右,而华晖别墅区每平米则高达2500元,虽然价格高得令人咋舌,但出人意料的是楼盘一经推出,短短一个月内100幢别墅便几乎销售一空,汉南市政府和承建商凌风集团因此赚得盆满钵满,华晖别墅区也成为汉南市房地产业的一张亮丽的名片,成为财富和权力的象征!

吴莉莉老家在汉南市农村,自已原本也只是一名普通教师,不是官二代,不是富二代,却能居住在如此高档的别墅区内,显然嫁入豪门这一情况是真实的。

林杰得知情况后,立即安排陶小钢、李民前往广平县吴家镇对吴莉莉来汉南市之前的情况以及家庭情况进行调查,自已则带着刘小青去汉南城建公司老板柯有光处了解柯军情况和到华晖别墅区吴莉莉住处,见一见这个十分漂亮的女人,因为凭第六感直觉林杰总觉得这个女人有很大问题。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先说说陶小钢、李民这一组的调查情况。

广平县是汉南市下属的一个县,距汉南市一个小时车程,而吴莉莉家所在乡镇吴家镇又距广平县有一个小时车程,这样算来,去个来回就要4个小时车程,时间紧迫,陶小钢、李民两人立即开上一辆警车,快马加鞭向广平县进发,由于是了解情况,两人都换了便装,以方便调查。

两个小时后,陶小钢、李民来到了吴家镇派出所,所长叶家兴是个年近50岁的中年人,在之前的工作中,与陶小钢、李民都有过接触和交集,已是十分熟络。

叶家兴见到两人到来,很是高兴,将两人迎到办公室,赶忙泡茶、递烟。

寒暄之后,叶家兴得知两人来意后,立即安排户籍管理员和一名干警、一名联防队员查找吴莉莉户籍材料。

吴家镇,顾名思义是以吴姓为主的乡镇,全镇人口1万5千多人,吴姓人家就占了70%,吴姓在这个镇显然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由于人口众多,户籍管理员等三人埋头苦找了近两个小时,在现有和所有户籍外迁人员中竟然找不到有叫吴莉莉的女人。

叶家兴、陶小钢、李民来到档案室,看着正在焦急忙碌着再次查找档案的三人,“怎么可能?会不会搞错了?”叶家兴对陶小钢、李民说道。

“不会错的,是叫吴莉莉,原来是吴家镇人,这个信息肯定不会错。”陶小钢想了想又说道:“查不到名字,很有可能这个吴莉莉原来并不叫吴莉莉,所以我们无法查到,那我们是否可以从其他角度查查?”

“嗯,吴莉莉曾经在吴家镇山后村村小任教,对的,就查90到92年间在山后村村小任教,后来调到汉南市城东小学的任教人员,根据这条信息一定可以查到。”李民很是兴奋地说道。

果不其然,又经过近半个小时的查找,终于有一个女孩的信息和吴莉莉的信息基本一致,但这个女孩并不叫吴莉莉而是叫吴小红。

“一定是这个吴小红,应该是调动到汉南市后改的名字。”李民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十分肯定地说道。

“如果是这个吴小红,那我倒是和她的父亲很熟悉,怎么样?我们马上出发吧!她家离这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我们快去快回,还来得及回来吃午饭。”叶家兴看了看手表说道。

“好的,我们就走路去吧,路上和我们聊聊她家的情况吧。”李民接着话茬说道。

于是三人走出派出所,沿着马路向东走去,路上叶家兴给陶小钢、李民散了支烟,点燃吸上,三人边走边聊。

“吴小红父亲叫吴运兴,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这个老吴啊,虽然是个地道的农民,但是啊,思想还挺活络的,脑袋瓜子很好使,这几年改革开放了,国家政策好了,老吴就把田地租给别人种,每年收些口粮,够吃就行了,自个呢,就干起了买卖,只要什么能赚钱就倒腾什么,特别是这两年,木头生意比较好做,他就倒腾起木头来,挣了不少钱,在我们吴家镇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啊!”叶家兴是个爽快人,话匣子打开就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一路上都是叶家兴在兴奋地说着,陶小钢、李民边走边默默地听着,从叶家兴的介绍中,陶小钢、李民两人知道了吴小红一家的基本情况:一家四口人,父亲吴运兴平时做生意,在吴家镇小有名气,母亲陈兰芝是个家庭妇女,操劳着家务琐事,还有个弟弟,正在汉南市第三中学读高一。

叶家兴比较了解吴运兴,但对其女儿吴小红却知之甚少,也不认识吴小红,只听人说过她身材高挑,长像漂亮,颇有气质,是吴家镇的“一枝花”,根本不像是在农村长大的女孩,倒更像是城市中书香人家的大家闺秀。

吴运兴的家是一幢近几年新盖的三层楼房,外墙面全部瓷砖贴面,这在当时是十分豪华的装修,可见吴运兴在吴家镇确实算得上是一个人物。楼房四周被二米高的高墙围拢,楼房前是一块足有200多平米的空坪,栽种着许多花草树木,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院子的大门虚掩着,叶家兴一边推门而入,一边高声喊道:“老吴,老吴,在家吗?”

听到喊声,从楼房一楼门厅里走出一个约5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高瘦,面呈棕色,精神矍铄。

这男人看到叶家兴,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迎将上去。

“啊,是叶所长啊,稀客啊,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吴运兴声若洪钟,中气十足。

但看到叶家兴身旁的李民和陶小钢时,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许多,犀利的眼神看了看叶家兴,又看了看李民和陶小钢,问道:“叶所长,这两位是.......?”

“进屋说,进屋说。”叶家兴顺势推了吴运兴一把,吴运兴应了一声,将三人领进一楼客厅。

“各位请坐吧。”吴运兴声音有点冷,说着就拾掇起茶几上的杯子、茶叶,泡起茶来,待三人在沙发上坐定,吴运兴把茶水放到了三人面前。

“叶所长,你们有什么事吗?”吴运兴显得微微有些局促不安。

“哦,老吴,你也别紧张,这两位是市局的领导,李队长和陶队长,他们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你女儿吴小红的情况,没有什么的,你知啥说啥。”叶家兴看了看陶小钢和李民说道。

“了解我女儿?”吴运兴边说边从裤袋里拿出一盒烟来,每人分了一根,自个也点燃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是的,今天我们从汉南市赶过来,是想了解一下你女儿的一些情况。”李民接过话茬说道,坐在旁边的陶小钢则从随身挎包里取出笔和记录本,准备记录。

吴运兴怔了怔,脸上肌肉有着一丝令人难以觉察的抽动,一双眼睛机警地看着李民说道:“我,我女儿犯了什么事了?”

李民目光炯然地看着吴运兴说道:“老吴,你别紧张,目前没有确定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要了解情况你们应该找我女儿去啊!找我干嘛!”吴运兴突然有些情绪激动起来,棕色的脸上挂着不满,声音明显提高了起来,他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细汗,猛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

“老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好好说话!”叶家兴见吴运兴变了态度,心中很是不高兴,一张老脸顿时严肃起来。

在中国的体制中,乡镇党委、政府、派出所可是乡镇权力运行中的“三驾马车”,掌握着辖区内的最高权力,吴运兴是个生意人,更是个聪明人,他心里知道得罪叶家兴将意味着什么,会是什么后果,看到叶家兴那张黑着的大脸,立即展开笑颜,陪着笑脸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问吧,问吧。”吴运兴脸色缓和了许多。

“你女儿是叫吴小红吧,她有没有另外一个叫吴莉莉的名字或者是后来改叫吴莉莉这个名字。”李民一边问着一边双眼紧盯着吴运兴。

显然这第一个问题就出乎吴运兴的意料之外,他愣怔地看了看李民,夹着香烟的手指明显抖动了一下,喃喃地说道:“这个,这个名字重要吗?”

“很重要!”李民加重了语气。

“嗯,嗯,我女儿原来的名字是叫吴小红,后来调到汉南市工作后改成了现在的吴莉莉,名字是她自已改的。”

“她自已改的,为什么要改名字?”

“这个,这个嘛,可能是嫌吴小红这个名字土吧。”

“你认识陈小飞吗?”

“陈小飞?陈小飞是谁?”

“陈小飞是你女儿的前男友,你不认识吗?”

“不认识,我可真得不认识啊!”

“现在工作调动很难的,特别是从乡镇调到城市,但你女儿在吴家镇教书没几年就调到汉南市,是怎么做到的?”

“嘿,嘿嘿,这个嘛,嘿嘿,是这样的,这些年改革开放政策好,我多多少少也赚了些钱,嘿嘿,老话说得好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啊,说实话吧,花了些钱,把她调上去了。”

“因为什么原因要把你女儿调到汉南市去?”

“这个嘛,没什么原因啊,警官,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这很正常啊!”

“据我们调查,你女儿已经辞去公职,嫁入豪门,做起了全职太太,想问一下你的女婿是谁?从事什么事情?”

“什么?警官你说什么?我女儿辞职结婚了?这个事我怎么不知道啊!”

“你女儿结婚,你是她爹,你会不知道?”

“唉!别说了,实际上啊,她调到汉南市后就没有和家里有多少联系,只是偶尔和她妈打个电话,从来都没有回来过,连过年都没回来过,我也不知道她现在住在汉南市什么地方?”

“这怎么可能呢?你们关系不好吗?”

“唉!怎么说呢?...........”

................

半个小时后,李民和陶小钢结束了对吴运兴的问话调查,三人走出吴家院子返回派出所,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吴运兴脸色阴沉得可怕,双眼闪烁着骇人的凶光。

当叶家兴、李民和陶小钢三人沿着原路返回,走到街角时,突然从拐角处窜出一个60多岁的老婆子,穿着一身已经洗得十分陈旧的衣服,头上绑着一个大红蝴蝶结,脚下穿着一双露出脚拇指的解放鞋,脸上脸皮沟壑纵横,干枯晦暗,给人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

这个老婆子拦住三人去路,身子凑近三人,浑浊无神的双眼盯着三人,神神秘秘地低声说道:“几位是刚从吴运兴家里出来吧,想了解他家的情况还得问我,走,到胡同里说去。”说着把三人带到了旁边的一条小胡同里。

老婆子看了看三人,两眼又左顾右盼一番,见四下无人,才小心翼翼地说道:“说吧,想知道些什么?”

叶家兴、李民、陶小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老婆子都有些愕然,刚开始还以为是个疯婆子,但听到她讲话还顺溜,有条有理,才知是个正常人。

“你知道吴运兴家里人的情况?”李民问道。

“嗨,你这小伙子,不信我,是吗?跟你说,我就是这吴家镇的主,全镇大大小小的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老婆子鄙视着李民,不屑地说道。

“那你就给我们说说吴运兴女儿吴小红的事。”叶家兴笑了笑说道。

“吴小红?那你们就找对人了,她的事我最清楚了。”老婆子压低着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

“那你快说啊!”见老婆子卖弄着关子,陶小钢有些不耐烦起来。

“你,你,你急什么啊?”老婆子一双老眼斜睨着陶小钢,又不紧不慢地伸出干枯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做着捻钞票的手势,在三人面前晃悠着。

李民、陶小钢一时不知老婆子何意,正茫然间,叶家兴已从口袋里掏出5元钱塞到老婆子手里喝道:“就这些,快说!”

那老婆子瞅了瞅手中的钱,好像很不满意似的,嘴中嘟哝着说道:“就这些,你们可比之前那两个年轻人小气多了。”

“怎么?还嫌少?不说就算了。”叶家兴见老婆子猥琐模样,心中来气,伸手就去抢老婆子手中的钱,老婆子倒还敏捷,枯手一缩,忙把钱塞进兜里。

“我说,我说还不成吗?”老婆子瞪了叶家兴一眼,又压低声音,凑到三人跟前说道:“我跟你们说啊,老话说得好啊,歪竹出好笋啊,你看老吴和他婆娘长得也不咋的,但这个吴小红啊,确实长得漂亮,那身段,那脸蛋,那皮肤,那可叫一个绝啊,比那电影明星都漂亮多了,这可是吴家镇百年来出一个这样的人才啊,可惜啊,唉!老吴家教不严啊。”说着又瞅了瞅三人,见三人还在认真地听着,长叹一口气,像是很惋惜似的。

“吴小红师范学校毕业后分配到山后村村小教书,这本来是个很好的事啊,可惜这姑娘不自重啊,没过多久就和在山后村矿山做事的一个男人好上了,如果是正经人家还好,可那男的是个二流子,小混混啊,你们说说,你们说说,这不是一枝鲜花插在牛粪上吗?结果呢,这事给传出来了,满镇的人都知道了,咦,现在说起这事啊,我这张老脸都觉得害臊啊,你们给说说,不要说农村了,就是城里人也没有没结婚就搞在一起的吧,年纪轻轻的就不是黄花闺女了,算个啥啊,在我们这就叫破鞋啊!”

“那后来怎样呢?”李民见老婆子絮絮叨叨,啰里啰嗦,有些不耐烦,打断了她的话茬。

老婆子显得有些不高兴,白了李民一眼,说道:“你急什么急,我不说仔细,你们能听明白吗?”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你想啊,老吴在镇上也算是个人物,这事给他丢了多大的脸啊,肯定是气疯了,他女儿在吴家镇肯定是呆不住了,好在老吴这几年赚了几个臭钱,找了个在汉南市的远房亲戚,把这个不安份的小妮子调到了汉南市。”

“那老吴和他女儿平时关系怎样?”陶小钢问道。

“嗨,出了这档子事,你说能好到哪里去?自从他女儿调到汉南市,我就没看到她回来过。”老婆子叹了口气说道。

“跟吴小红好的那个男的你知道是谁吗?”李民问道。

“这个,这个”老婆子有些吞吞吐吐起来,“是谁我不知道,我又不是山后村人,怎么会知道?只听说是在山后村矿山里开车的,是一个在山后村有点小名气的小混混,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

“听说吴小红在汉南市结婚了,她有回吴家镇办过结婚酒席吗?”李民继续问道。

“吴小红结婚了?没听说她家有办结婚酒席啊?嘿嘿,这倒有点意思。”老婆子冷冷地笑了笑。

“还有一件事想打听一下,你刚才有说之前有人来问你吴小红的事,是什么人?什么时候?给我们说说。”陶小钢一边说着,一边拿出10元钱塞到老婆子枯槁如柴的手里。

老婆子瞅了瞅陶小钢,脸上裂开了一丝笑容:“这还差不多,你这小伙子不错,将来能找个好媳妇,嘿嘿,让我想想,哦,一个多月前吧,有一男一女来吴家镇,这两人啊,男的帅气,女的漂亮,一身的高档货,这两人是开着小车来的,他们一下车就被我瞅见,我就上前去问他们来吴家镇有何事,他们就问我认不认识吴小红,这吴家镇有我不认识的人吗?太小看我了!不过嘛,他们可比你们大方,一出手就给了我50。”

“他们问你什么?”老婆子婆婆妈妈,陶小钢也急了。

“问什么?还能问什么,当然是问吴小红有没有男人啰!”老婆子说着自个又唠叨起来:“咦?这事现在想起来可真有点怪啊,给了我50块钱,就问这个事,咦,是有点怪,这两人是谁呢?问这事干啥呢?”

的确是有点怪,叶家兴、李民、陶小钢三人也觉得这事有点怪,几人又问了老婆子一些事情,但老婆子也只知道这么多,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李民看了看表,已到了午饭的时间了,他决定到派出所吃个午饭,饭后立即赶往山后村,去见见老婆子口中的吴小红的男人。

山后村是吴家镇下面的一个村,距离吴家镇仅十五公里,原本土地贫瘠,是个省级贫困村,但在几年前,此地突然勘探发现了一处高品位的中型莹石矿山且矿脉极浅,易于开发,莹石矿是种基础化工原料,用途广泛,镇政府立即抓住机遇,招商引资,引进了一位上海老板进行开发,土旮旯终于迎来金凤凰,山后村从此一举脱掉了盖在头上数十年的贫困村帽子,一跃成为吴家镇经济最为发达的明星村,许多山后村村民和周边村庄村民都到矿山上打工,老百姓的日子也很快红火起来。

午饭后,陶小钢开车,叶家兴坐在副驾驶带路,李民则坐在后排座位上眯着眼休息。

距离不远,很快便到了山后村,到了村口,叶家兴指着村口右侧的一条路说道:“去矿山厂部往这条路走,几公里就到了。”

陶小钢将车拐了进去,大约走了十几分钟,前面不远处空阔地立着一幢三层楼房,楼房左右两侧各有一排长长的一层房子。

“前面就是了。”叶家兴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说道,中午没休息,他感觉有些困倦。

陶小钢将车驶到三层楼房前停好,三人下了车,叶家兴就对着楼上高声大喊起来:“老黄,老黄,客人都到了,还睡得那么死吗?”

叶家兴声音刚落,随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三楼走廊里探出一个浑圆肥胖的秃脑袋,向楼下张望着,见到是叶家兴,顿时眉开眼笑。

公安派出所是权势部门,任何企业主都不敢轻慢和得罪,更何况是矿山企业,矿山企业日常所使用的炸药都必须经企业属地派出所审批和监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派出所可是矿山企业的衣食父母,所以这个来自大都市上海的老板对叶家兴是分外的客气和尊重。

“唉哟哟,是叶所长啊,贵客啊!贵客啊!想不到叶所长会亲自光临我这寒酸之地啊!我就来,我就来。”那黄老板一张油腻腻的肥脸堆满了笑容,竟然只穿着条短裤,光着膀子,赶紧从三楼小跑着到了一楼,跑到叶家兴三人跟前,递烟点火,很是殷勤。

走到跟前,叶家兴上上下下打量了黄老板一番,说道:“不好意思啊!打扰黄老板休息了。”

黄老板谄媚地“嘿嘿”笑着说道:“怎么会打扰呢?叶所长你可是我想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呢!”说着眯缝着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一下李民、陶小钢两人,说道:“快、快,三位楼上请,楼上请!这鬼天气也太热了,我这人太胖了,就怕热。”说着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随着黄老板来到三楼总经理办公室,一进门,众人就感到了一股惬意舒适的凉意迎面袭来,一台立式空调正立在墙角边,“滋滋”地向四周散发着冷气。

“好啊!黄老板,你真会享受啊!”叶家兴不无醋意地说道。

在那个年代,人们生活水平虽然逐年提高,但空调并未普及,还是少数有权有钱人专享的奢侈品。

“请坐,请坐,快请坐!”黄老板指了指沙发,又凑近叶家兴跟前暧昧地说道:“叶所长,看你说的,我还不是在你的领导下讨个生活吗?你说,是吗?嘿嘿。”

见三人坐下,又走到旁边去泡了三杯茶叶水,端到三人面前的茶几上说道:“请喝茶,请喝茶,这山沟沟没什么好茶招待各位领导的。”说着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低下腰,费劲地在抽屉里掏弄了一会,从里面取出三包中华烟,走到三人面前,分给三人。

李民、陶小钢急忙推辞不受,叶家兴先把香烟揣进裤兜里,又一把从黄老板手里拿过香烟塞到两人手中,说道:“拿着,拿着,一包烟算个啥子呢?拿着,拿着,这是规矩。”两人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黄老板见两人收下香烟,显得很是高兴,毕竟是派出所所长亲自带来的人,肯定是有来头的,这样也给了叶家兴面子。他笑呵呵地在三人对面沙发上坐了下来,整个肥胖的身子都陷进了沙发中去。

“来,黄老板,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市局的领导,李队长、陶队长,今天来找你有点事情了解一下。”叶家兴指了指李民、陶小钢说道。

“噢,好的,好的,一定配合,一定配合。”接着小眼睛在李民、陶小钢两人脸上溜转了一下。

李民喝了口水,润润有点干燥的喉咙,注视着黄老板说道:“黄老板,客套话我就不说了,直奔主题吧,吴家镇有个叫吴小红的女孩,听说她前几年在吴家镇时有个男朋友是你公司的司机,我们今天来就是想找她前男友了解一些情况。”

“哦,我公司的司机?”黄老板眨巴了一下眼睛问道:“请问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叫啥名字,只知道女的叫吴小红。”陶小钢回应道。

“哦,是这种情况。”黄老板低下头想了想,操着一口浓重的上海口音说道:“三位领导,我公司司机有十几个,有开大车的,有开小车的,平时我本人和他们也接触不多,更不知道他们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这样吧,我把车队的侯队长叫来问问,车队是他管理的,他和那些司机很熟。”

说着,从沙发上笨拙地缓缓站起身子,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拨打了出去。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接着走进一个40多岁,中等身材,肤色黝黑的中年人。

“黄总,什么事?”侯队长看了看坐着的几个人,当看到叶家兴时咧嘴冲他笑了笑,说道:“哦,叶所长也在。”

叶家兴也笑了笑说道:“侯队长,坐下说吧。”

“哎。”侯队长应了声,坐到了黄老板旁边。

“侯队长,是这样的,吴家镇有个叫吴小红的女孩,听说她的前男友是你们这里的司机,不知你是否认识?”李民问道。

“认识啊,怎么会不认识?她可是吴家镇有名的大美人啊!怎么了?”侯队长一听,想都没想,很爽快地脱口而出,显然他对吴小红很熟,李民、陶小钢一听,心中不禁一喜。

“那她的前男友是你公司的谁?知道吗?”陶小钢迫不及待地说道。

“当然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侯队长脸上闪过一丝得意,说道:“就是那个烂仔霍雷啊,他早已经不知去向了!”

侯队长话音未落,叶家兴吃了一惊:“什么?是霍雷这小子!我还正要抓他呢!”

“怎么会是这小子?”黄老板也有点不敢相信。

“叶所长,这个霍雷怎么回事?”李民看到叶家兴吃惊的样子忙问道。

“叶所长,不好意思,是我没管理好员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黄老板也忙着向叶家兴表达歉意。

叶家兴看了黄老板一眼,说道:“这不关你的事,这小子就是一坨粘不上墙的烂泥巴。”说着又侧过身来对李民、陶小钢说道:“这小子就不是个东西,说实在话,在黄老板公司开车待遇决不会差,但这小子就是个不安份的烂料,经常和一帮狐朋狗友到镇里吃喝嫖赌,惹是生非,大概两年前吧,在镇上的舞厅里和别人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把人打成重伤,当天晚上就逃了,至今没有归案,已被列入追逃人员,他妈的,就因这事我还被领导批评过呢。”

“那现在有线索吗?”李民问道。

“唉,别说了,据说这小子藏匿在市里,我们也去过市里几次,但这小子滑溜得很,始终找不到踪影,唉,搞得我头大脑大的,烦死人了。”说起这事,叶家兴一阵郁闷,猛吸了一口烟,不禁叹起气来。

“这就奇怪了,吴小红家境不错,自已又是一个有文化的教师,怎么会和这种人渣好上了?”陶小钢有些好奇,禁不住问道。

“老侯,以前霍雷是你手下,和他走得近,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和几位领导说说。”黄老板对着侯队长说道。

“嘿嘿”侯队长摸了摸脑袋说道:“这个嘛,女人就是这个星球上最奇怪的动物,是个虚荣心很强的动物,不吶言辞,本份老实的男人她看不上眼,而那些不务正业,油腔滑调的男人啊,女人就是喜欢!”

侯队长说着看了看众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不瞒各位领导,做我们司机这一行的,个个都能说会道,吃喝玩乐,泡妞,玩女人,这都是我们这一行的日常娱乐,平时没事聚在一起就是炫耀自已的战绩,霍雷这小子更是这样,混来混去,在我们吴家镇上也混出了一点名气,又是黄老板公司的人,在当年可是威风得很啊,我记得他经常带着吴小红下洒店,上舞厅,极大地满足了吴小红的虚荣心,所以嘛,吴小红和他好上也就不奇怪了,唉!舞厅这可真不是个好东西,你们看看,霍雷最后还不是栽在舞厅里了吗?”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随着改革开放的高歌猛进,许多港台新潮的新生事物在内地不断涌现,舞厅作为这一时期最具代表性的新生事物一夜之间在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如雨后春笋般蜂涌而出,这一新生事物的出现,强烈地冲击着人们固有的思维,震憾着人们好奇的神经,撩拨着人们沉寂的心湖,人们在一夜之间突然发现,原来生活还可以这样啊!

于是乎,人们在夜幕降临之时纷纷涌进舞厅,在幽暗迷离的五彩灯光下,男男女女扶肩搂腰,迈动舞步,徜徉在音乐的律动中。

舞厅给人们带来了一种不一样的全新的感受和娱乐方式,但是与此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新生事物也使得许多人春心荡漾,原本压抑在内心深处的原始欲望窜了出来,潘多拉魔盒被打开,在红男绿女们相依相偎间发生了许多本不该发生的事情,许多家庭因此被拆散,许多不谙世事的无知少女因此被祸害,人性的丑陋在这一新生事物面前暴露无遗!

人事未卜,世事难料,随着后来的卡拉OK厅、KTV、酒吧、迪厅等各种娱乐方式接踵而至,毁誉参半的舞厅很快便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退出了历史舞台,但从此之后,我们这个社会便开启了“娱乐至死”的不良模式。

这次吴家镇之行,虽然没有得到更加详细的信息,但知道了吴莉莉就是吴小红,也知道了她曾经在吴家镇的男朋友是不知去向,正在逃亡的霍雷。

从矿山回来,李民和陶小钢回到镇派出所,叫叶家兴找出了吴小红和霍雷的照片、户籍等相关信息资料,复印了一份带回局里,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李民、陶小钢在吴家镇开展走访调查之时,林杰和刘小青也同时对汉南城建公司老板柯有光进行了例行询问,柯有光年近六十,也是个叱咤汉南市商场数十年的商界精英,商场如战场,数十年的商场沉浮早已练就了他遇事不惊,沉稳老辣的处事风格,饶是如此,但在面对突如其来的丧子之痛时,也瞬间败下阵来。

林杰对柯有光的例行询问是在汉南市市立医院特护病房里,当柯有光得知爱子之死时,犹如晴天霹雳,当头棒喝,当即心脏病复发,住进了市立医院特护病房,好在及时送医,并无大碍。

询问中林杰了解到,柯有光之子柯军大学毕业后即任职于汉南城建公司,担任业务副总,柯军性格较为内向,为人低调,观念保守,并不像大多数富二代那样贪玩好色,声色犬马,而是一个人们心目中乖巧懂事的孩子,谁也不会料到这样的好男孩会突然横死街头!

柯有光虽然在数十年的商海打拼中得罪过不少人,但是据他所说他决没有要以性命相搏的死敌或不共戴天的仇人,而柯军则社会关系单纯,更没有要他性命的理由。

但这次询问并不是一无所获,林杰从柯有光的口中得到了一个令他感到十分意外和震惊的消息,那就是柯军也曾和吴莉莉,这个漂亮而神秘的女人处过男女对象,而且最后两人分手时,柯军也和柯有光说过分手的原因是吴莉莉不是个好女孩。

而今,和这个吴莉莉曾经处过男女朋友的两个人,陈小飞和柯军,却都在一个星期之内突然被害,死于非命,这是偶然的巧合还是其中互有关联?

从这两起恶性案件的案发现场分析,是十分典型的,精心策划的谋杀案,罪犯利用深夜暴雨这一特殊极端天气的掩护,轻而易举地消除掉所有线索,不留一丝蛛丝马迹,这说明罪犯心思缜密,手段老道,是一个头脑活络,胆大心细,智商较高的罪犯!

从对两个被害人的社会关系调查,如今唯一的线索和焦点都聚集在一个叫吴莉莉的女人身上,由于两个被害人都有一个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一致性和共同点,就是都曾是这个女人的男朋友,而且在被害后都被残忍而无情地割去男人的尊严,这是一种何等的仇恨啊,也只有仇恨至极的女人才会做出这种如此疯狂的行为,当然从模糊不清的监控中可以看出罪犯是个男人,那么女人雇凶杀人的可能性就十分高了,如果林杰的推理分析是正确的,那么吴莉莉就很可能是目前唯一的幕后主谋!

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找到吴莉莉,想到这,林杰丝毫不敢懈怠,从汉南市市立医院出来,带着刘小青,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往汉南市最顶级的豪华住宅区-—华晖别墅区。

华晖别墅区是凌风集团的扛鼎之作,也正是这一超越时代的大手笔佳品力作使得凌风集团跻身一流建筑商行列,在建筑界名声大噪,何凌风也因此被市委、市政府评为汉南市杰出青年企业家。

华晖别墅区果然不同凡响,高高耸立的小区大门全部以洁白温润的汉白玉装饰,大门高处正中“华晖别墅”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门两侧设有值班岗亭,各站着一位穿着笔挺制服的年轻保安,一道长长的电动门横亘在门口,好似一道富贵与贫穷的分界线,所有的一切都彰显出小区的高贵和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