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哑巴！”
“良，良爷，咳咳——要，要死了——咳咳”
小哑巴被他压在身下，眼角挂着泪，脸色通红，要被压的喘不过气了。
良拿起刀，缓缓起身。
小哑巴的手臂颤抖着，似乎使不上什么力气了，但她强撑着站了起来，也不算站，她一只腿微微前曲着，抬眼看向他，是恐惧和害怕。
“腿......被压坏了，站不起来”
小哑巴开口说话了？是刚刚惊吓到了？不对，她是伪装的，她会说话，装作不会说话的模样，所以她的目的是什么？刺杀我？是尹三下令的？
良伸刀指向小哑巴，刀刃抵着她的脖子，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小崽子，回答我，你，想干嘛”
冷漠的眼神盯着小哑巴，无论有何种猜测都无法掩盖，小哑巴刚才想杀了他，她想置他于死地，毫不留情的一刀，如果她不解释清楚，那么这把刀现在就要沾血了。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
“我装作哑巴，是，是怕被尹三认出来”
“尹三是人牙子，我担心他问的多了起疑心就装作哑巴”
“不对，你是逃荒到尹三那里的，你有什么目的”
“我........我想杀了豚妖，不能被他怀疑”
“豚妖？”良皱眉，她提起这个干嘛？
“良爷，其实你和兴爷被尹三骗了，他不是要把我们送去洛阳富贵人家，而是，而是要把我们送去豚妖那里做【菜人】！”
“你一把我们卖去洛阳我们就会被吃了！”
小哑巴急切的哭腔不像作假。
“菜人”，良知道意思，指的是要被吃的人，还是太平盛世时跟着爹走商的他就听过了，那时他觉得毛骨悚然也怀疑不是真的，但，近几年天灾，饥荒，不少人家都开始卖儿女换粮，有些人家还会卖小妾，割下她们都器官卖或者食。
这些小羊竟然是要被当做“菜人”，让他拱手送入虎口？
“洛阳有一豚妖，重千斤，生性好食人，有千年修为，可化人形，是洛阳最富贵的人，其实背地里是无恶不作的妖怪，我家在洛阳附近，爹爹是佃农，一次他来看田时看上了我姐姐，想将她纳为妾，我爹怕他，便同意了，没多久，姐姐消失了，后来，爹爹去看姐姐，他们说姐姐偷了那豚妖的东西跑了找不到人了，我，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我又哭又闹，找了姐姐很久，有次做梦，我梦到了姐姐，在梦里，她说她被豚妖吃了，让我给她报仇，她说那豚妖口味越来越刁了，不止吃女人，还要吃小娃子！”
良：.......
“姐姐还说，洛阳的豚妖让华洲的尹三做人牙子的活儿，给他送小娃子吃，姐姐让我找机会报仇......”
良：......
良静静的听完了她的每一句，老实说，不可信，说的玄之又玄，“菜人”一事，哪怕是他这种匪盗都觉得丧尽天良了，若是假的，那这小崽子编故事的能力确实不错，若是真的，呵，那也不能掩盖她想置他于死地的事实。
姐姐托梦，不可信。
“你说你姐姐托梦让你靠近尹三被他拐走送去洛阳刺杀豚妖？”
小哑巴点了点头。
“你觉得我会听你胡言乱语？还豚妖吃人，还姐姐托梦，少给我鬼扯！人小鬼大，不知道哪里来的点子，谎话连篇，我若是死了谁带你去洛阳？舌头？到时候他第一个把你杀了，你如何去洛阳杀豚妖？”
这小哑巴的话看似天衣无缝，其实满是漏洞，破绽百出，她这番能解释为何装作哑巴和携带短刀，但，解释不了为何要杀他。
逻辑根本不通。
小哑巴愣住了，她低着头不再说话。
小哑巴没再开口，良确信了她的怀疑，那么现在选择的权利在他手里，要么杀了这个谎话连篇的小崽子，要么继续问出实情。
良思索着，望着她，突然瞧见发现豆大的泪珠从她的脸颊滑落，像是断了线的珠帘，小哑巴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诶？”良愣住了。
“因为，因为，我怕，我好害怕........呜呜呜，太害怕了”
小哑巴抬手抹了抹眼圈，但是眼泪止不住的流，“我把，把刀藏在裤裙里，解手的时候肯定会，会露出来，要是，要是良爷看见了就会吃了我，呜呜呜，良爷这次没看，要是下次看见了就会吃了我”
“我何时说要吃你？”良皱眉。
“兴，兴爷不是说了嘛，我们要是不听话，他就把我们剥皮生吃，我......我以为你们也是豚妖，就怕，越想越怕.......呜呜......我怕了，不知道怎么办，就想着要刺良爷........呜呜呜.......良爷，对不起.......我不敢了，下次不敢了.......呜呜呜.....再也不敢了”
小哑巴哭的断断续续，眼泪鼻涕乱流，显然她是真的害怕了，一边哭一边道歉。
她这次倒是解释的头头是道，也就是说他是差点被舌头给害死了？
小哑巴呜咽着，上气不接下气，看样子是在真心祈求他的原谅。
.......
良还是打算试探一下，颠了颠拿刀的手，“现在刀在我手里，可你无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刺杀我的事实，我也不知道你要是手里拿刀了会不会再对我下手，所以，我要斩掉一切不可控因素！”
良猛的抬手，那短刀对准小哑巴，俨然一副要刺她的模样，事实上，他也确实落刀了。
“良，良爷不要杀我！不能杀我！呜呜”
“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锋利的刀尖刺了下去。
“我就要！！”
“啊！！饶我一命，我，我长大了给你赚钱，给你做饭！养你白吃白喝，给你修祠堂，塑金身，别杀我啊——”
小哑巴害怕的抱着头，等了许久，刺痛并没有发生。
小哑巴颤颤巍巍的抬头看向良，只见他拿着刀冷着眼看着她，才知道刚才是吓她的。
“饶了我吧～良，良爷，呜呜呜呜.......真的不敢了——”
她被吓得双腿发软，哭的梨花带雨，眼泪打湿了整张脸，跌倒在地上。
刚刚要刺到她的瞬间就止力收刀了，瞧这小哑巴的模样是真怕了他。
“行了”
良蹲下身子，“再问你一个问题，我们在哪儿见过面吗？”
“没，没有，我和良爷素不相识”
怪了，可他确实瞧着小哑巴眼熟，不止是小哑巴还有其他几只小羊，只是感觉不如小哑巴这般强烈。
良，倒是对小哑巴安心了一些，她这副吓破了胆的模样才对。
仔细想想，小哑巴拿刀的手法生疏，若非重心不稳滑倒，小哑巴是不可能杀得了他的。
良对她降了一些戒心，也少了几分杀心，他根本不可能去杀小哑巴，不知为何，他不愿对她动刀，收起短刀。
“起来”
良把小哑巴拉了起来。
小哑巴心有余悸的瞟了良一眼，刚刚真的是在阎王爷手里走了来回，刚刚那刀尖差点落下来，她都看到阎王爷在朝她挥手了，不过还是对良放过她感到意外，但还在抽噎的哭着。
“这次不杀你”
“呜呜......谢谢良爷，我，我就知道，良爷是好人不是妖怪......”
“但我不能装作无事发生，得罚！重重的罚你”
“......”
良冷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