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别说将来牧扬还能不能改回耕地，它不变成戈壁，都算胡蛮有脑子，知道细水长流。”

“什么？耕田还能变成戈壁？”

萧锐惊愕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见李斯文神色认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他敢和慕容部族合作，这分明是用钱刨人家祖坟，补偿不给的多点，良心还真说过不去。

“你跟某交个底细，耕地漠化需要多少时间？”

萧锐好奇追问，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倾了倾：“总不能咱们都尸骨无存了，此计方见成效吧？”

李斯文皱眉思索片刻，不太肯定地回道：“不好说，这个过程潜移默化，三代人内没啥变化。”

“某只能保证，等将来土地漠化，胡蛮又习惯了用羊毛换粮食，西域便会死死捏在大唐手里。”

“既如此，这问题暂且不论。”

萧锐点了点头，将此事牢记心头，而后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某疑惑之处在于，长期高价收购羊毛，胡蛮必定会大面积的养殖山羊，羊毛的产量日益增加。”

“如此一来，是否会导致朝廷的收支不平？越积越多的羊毛，二郎又打算如何处理？”

“同时，据某调查，国内的达官权贵，虽说喜欢置办西域的这些毛织物，但因为其价格高昂，结实耐用，销量极其有限。”

“就算学精盐那样薄利多销，但毕竟毛织物不是日常必须，广大百姓怕是不买账啊！”

“不错，萧兄所虑皆是其中关键。”

李斯文很是满意的给萧锐续了杯茶。

这货深夜到访，所说所问又都在点上，可见他来时路上没少做功课。

别的不敢保证，若萧锐能长期保持这个谨慎好学的态度，等不到四年任职期满，他就会因治理有功而被召回长安。

“先说收支问题，某与朝廷里诸位大人的态度相同。”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收复西域只有这一次机会，若只是花钱就能买来大片疆域，就算抠门如陛下，也不会吝啬钱财。”

萧锐嘴角抽了抽，没敢应声：“二郎请继续，某在听。”

李斯文狐疑的瞄了他一眼，接着说道：

“至于随着日积月累，数额越发庞大的羊毛，如何才能及时编织成商品，之后又该如何销售...”

“前者需改善织布工艺。”

“简化三国魏时，给事中马钧所改良的织绫机，并将其普及到大唐各地，让百姓再多条经济来源。”

“后者，不出所料的话会是广开商路。”

“以大唐水师为运输路线，开辟海上丝绸之路，将商品销往诸国，比如新罗百济，倭国高句丽乃至大食，天竺。”

李斯文越说越兴奋，以茶盏为国，案几为海，指尖滑动飞快。

凉州边关五日三捷，证明了旱天雷的神威，自己关于西域的策略也被李二陛下落实。

再加上汤峪被强取豪夺的活字印刷，几件功勋下来，皇帝却分币不赏，肯定是憋了手大的。

想来等班师回朝，自己的沧海道大总管就该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