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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顺应天道
元长渊带着自己的亲卫, 走出知州府。
他穿着一身黑袍,袍子上用金线勾勒出来的暗纹,被染上了血色, 他脖领处还有下颌处都溅到了血滴,当他站在夜色里,就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尊贵鬼王,令人忌惮。
门外的御史大夫见太子出来了, 忙掀起衣摆下跪, 他后面的禁军也跟着全都跪下了, 一众人齐声喊:“参见太子殿下。”
元长渊翻身上马, 睥睨着所有人:“免礼。”
说罢, 元长渊打马朝着城内最豪华的客栈去了。
房青玄焦急地在房间内徘徊,这时元宝走进来汇报:“大人, 殿下来了。”
房青玄立即拎着衣摆, 走出去看看, 刚跨出去一步,就撞进了一个坚韧宽阔的胸膛里,他抬起头,便看到了太子那张溅了血滴的俊脸,那些血让太子看起来, 多了分邪魅。
但房青玄第一反应是太子受伤了,他惊慌地抚上太子的脸:“殿下,您受伤了?”
“那陆修竹十分狡猾,身边还有数十名死侍, 我一个没注意……”元长渊就喜欢看房青玄为自己着急的样子, 于是故意停顿了一会。
“被伤到了吗?伤哪了?”房青玄正要让元宝去请大夫。
这时,元长渊不疾不徐地说:“我一个没注意, 就把他给杀了。”
所以这些血并非是太子的,而是陆修竹的。
房青玄知道自己又被戏耍了,先是松了口气,随后恢复如常说:“殿下以后别再以身试险了。”
“子珩放心,我自有分寸。”元长渊走进屋内,拿起桌上被房青玄用过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次在陆修竹的书房里,找到了不少罪证,另外还有一个东西。”
元长渊仰头喝了一口茶,将茶杯放下,从袖子抽出一张有些老化开裂的羊皮卷,他将羊皮卷摊开,摆在桌上:“那些罪证都只是藏在暗格里,而这张羊皮卷却被藏在了地板下,我身边十多个暗卫,将书房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出来的,这张羊皮卷藏得这么严实,定然有重大秘密。”
房青玄凑近了,仔细看着羊皮卷上的内容,上面就是一张地形图,还有些红色标记,乍一眼没什么异样。
元长渊也凑过来,故意跟房青玄的脑袋挨一起:“子珩,这张地图能看出什么吗?”
挨得太近了,房青玄甚至能感受到太子说话时,声带在震动,声音听起来要比平时有磁性得多,听得他耳根子悄悄泛红,不过他的注意力倒还是集中在羊皮卷上:“这看着不像是江元的地形图。”
元长渊朝他看过去:“怎么会不像?”
房青玄的目光始终放在羊皮卷上,他垂眸时,那长而浓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美得不像真人,他伸手,指了一下地图的西面:“江元的版图上,没有这么长的山脉。”
元长渊问:“那这是前朝江宋国的地形图?”
房青玄摇头:“江宋和江元的版图是一样的,所以这也不是前朝的版图。”
元长渊说:“江宋之前有个吴朝,可吴朝的版图比江宋小上两倍,这就更不能是吴朝的版图了。”
“微臣也在疑惑。”房青玄不懂这张百年前的羊皮卷上面,为什么会画着错误的地形图,还一直流传到了现在,并被陆修竹那么谨慎地保管着,十分叫人好奇。
“我听太傅说过,一百年前就出现过这样的羊皮卷,那时各地百姓揭竿而起,共分了两个派别,一个派别的主旨是为了活着,另一个派别的主旨是为了顺应天道,羊皮卷就是从那个自称是为了顺应天道的派别手中传出来的,但因为顺应天道派的人数较少,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房青玄听完,只觉得迷雾重重:“所以陆修竹是那个道派的拥趸者,可都已经百年过去了,江宋也已经被灭了,他还藏着羊皮卷干什么?”
元长渊想起陆修竹死前,说他注定会变成一位亡国之君,顿时眼底的杀气又升了起来:“那个道派怕是一直都在,江宋被灭,跟他们脱不了干系,而咱们江元国内的动荡,也跟他们脱不了干系,他们就是一帮虫豸,朝廷中肯定还藏了不少。”
当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就说明屋内的蟑螂早就泛滥了。
房青玄觉得这份地图里藏着一个惊天大秘密,只是他一时半会还没法解读出来:“殿下,这羊皮卷先收着吧,当务之急,是要将地牢里的女子都救出来,送她们归家,再好好整顿徐州城内的乱象,马上就要开春了,不能耽误农耕,得赶在农耕前将徐州的问题解决好。”
粮食问题永远都是排在第一位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粮食的价格给稳住,只有把底层百姓给稳住了,才好慢慢地清算贪官污吏,得循序渐进。
“好。”大多数事情,元长渊都听房青玄的意见,只有少数事情,元长渊会自己做主,肯听臣子谏言的君王,都是好君王。
御史大夫还得带着陆修竹的人头回京复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在临行前,他来客栈这里拜别太子。
在他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元长渊刚和房青玄商量完事情,把正事说完了,自然就开始不正经了。
“子珩,你只开了一间房,是打算让我跟你挤一挤吗?”元长渊说着说着,人已经到床上坐着了。
房青玄委婉道:“这床太小了,殿下还是去隔壁吧。”
元长渊从床上起来,走到房青玄面前:“你之前不是问我,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吗?”
房青玄回想了一下,今早他的确是问了,当时候太子眼底下有乌青,一看便是没有睡好。
房青玄没说话,等着元长渊继续说下去。
元长渊没有故意装可怜,平静地说:“昨天夜里我突然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我靠着床头坐了一夜,等我的视觉听觉恢复了,才躺下睡觉。”
房青玄一开始听,还以为太子是在梦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听到后面,才知道太子昨夜双目短暂失明,双耳也短暂失聪了。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房青玄无法想象,但他猜太子一定很孤单无助。
房青玄心疼了:“殿下,您要不要找民间的大夫瞧瞧?”
元长渊仍然很平静:“瞧过了,我体内还残留有毒素,当我情绪过于激动时,就会发作,症状时轻时重,我早已习惯了。”
太子是因为情绪过激,才会导致失明失聪,那么到底是哪件事让太子情绪失控了。
房青玄仔细想想昨天发生的种种,他只记得太子当街吻了他,然后回到府上气势汹汹地将那些男宠赶走,又让他背了清静经,他说他不喜欢拈酸吃醋,太子便气得有点不想搭理他。
再后来太子情绪有所平息,便与他说起了皇上将变法一拖再拖的原因,聊完了后,太子就让他退下了。
房青玄把事情理了一遍,问:“殿下是忧心皇上的身体,才会导致毒气发作?”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太子有忧心的事情,他做为臣子,自然要想办法帮忙解决。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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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渊被气笑了:“房子珩,你真的一点都不懂吗?”
元长渊常常忧心父皇的身体,按房青玄说的,那他不得天天都发作。
见太子这么问,房青玄也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了,但他有点不想提及,犹豫一会,才道:“是…因为微臣吗?”
元长渊不想说了:“我今夜去隔壁睡。”
他走到门口,正要推门出去,房青玄拽住了他的袖子,弱声弱气地说:“殿下,您睡微臣这里吧,若是再次毒发,有微臣陪着……”
说完,房青玄的脸都变粉了,他竟然主动要求太子和他一起睡,这是他自己也想不到的。
“你不是很讲究君臣之礼吗?”元长渊停在门口处,回头看着他粉白的脸。
房青玄不敢去看元长渊的脸:“殿下睡床上,微臣睡榻上。”
还是这么不开窍,元长渊冷哼一声,把自己的袖子给抽出来:“我还是不委屈你睡榻上了。”
元长渊推开门,准备去隔壁房间睡。
结果一推门,就看到了御史大夫写着惊讶的老脸。
这老家伙也不知道在门外听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元长渊冷着脸问:“御史大人,你脑袋不想要了?”
御史大夫赶紧跪下来:“太子殿下饶命,微臣什么都没听到。”
元长渊呵道:“说!你听了多少?”
“房侍读邀殿下一起睡…就这里开始…”御史大夫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
元长渊刚才还冷着脸,结果这会居然笑了,但是笑得比较克制:“没错,房大人就是这么爱勾引本宫。”
就在后边站着的房青玄:“………”他无法反驳。
御史大夫使劲磕头:“微臣保证不会乱说。”
元长渊看着他:“这个可以乱说。”
御史大夫:“………”
房青玄:“………”
太子巴不得天下都知道,房青玄主动邀他一起睡。
第025章 委身于人
御史大夫还没反应过来, 就见太子已经踹开隔壁的房门,进去休息了,并没有要降罪于他的意思, 当即松了口气,一边擦拭额间的冷汗,一边爬起来。
房青玄把目光从太子身上收回来,带着温润的笑:“辛苦御史大人了。”
御史大夫跟房青玄也算是老熟人了, 当初房青玄被关在御史台的时候, 就是他亲自审问的, 当时所有的刑具通通都上了一遍, 可房青玄是个硬骨头, 都被折磨得半死不活了,也仍然不肯承认自己有策反之心。
御史大夫刚擦掉的冷汗, 又冒出来了, 现在房青玄的身份地位, 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尽管房青玄只是个七品小官,可他背后有太子撑腰,万万不能得罪。
看着房青玄在对自己笑,御史大夫只觉得心虚:“房大人, 兰台诗案我只是按章程办事,并非是有意针对你,还望见谅。”
房青玄谦和道:“御史大人刚正不阿,铁面无私, 值得称赞, 何须让下官见谅,下官钦佩还来不及。”
御史大夫没想到房青玄竟然会说出这等话:“房大人雅量容人, 乃真君子也,怪我当初有眼不识。”
“大人过奖了,夜路难行,请允许我送大人一程。”
房青玄亲自送御史大人离开客栈,一路送到了城外。
御史大人坐在马背上,回首朝他作揖:“房大人在此留步。”
房青玄回礼:“大人回京路上要多加小心。”
御史大人拿起缰绳,控制住在转圈的马儿:“房大人回到元京后,可愿与我一同吃酒?”
御史大夫这是要主动与他交好的意思,房青玄笑着答应了:“荣幸至极。”
御史大夫仰头长笑,骑着马远去了。
房青玄也回到了客栈,却并未在自己的房间睡下,而是来到了太子的房门前,来回徘徊了许久,他几次都想抬手敲门,可手抬起,最后又都放下了。
他担心太子再次毒性发作,想推门进去看看,但又怕打扰到太子休息,而且他这主动送上去的姿态,又与他秉持的君臣之礼相悖。
元长渊靠在床柱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外那抹清逸的影子走来走去,要是他不开口把人叫进来的话,他觉得房青玄能在外面来来回回走一个晚上。
虽然这样很有趣,但他还是不忍心,于是开了口:“房大人,你是要把客栈的地板给踩塌吗?”
门外那人的身影停滞下来:“殿下。”
元长渊故作平淡道:“还不进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房青玄脸上带着被寒风吹出来的绯色,看着像是喝醉酒似的,带着微醺。
元长渊摆弄着竹扇,抽空抬眼看向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什么事?”
房青玄背过身,将房门关上,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殿…殿下一个人睡,冷吗?”
“你说什么?”其实元长渊听到了,并且听得很清楚,可他名义上是个半聋,听不到,很合理吧。
房青玄回过身来,但手还扶着门框,有种像是良家妇女为了一口吃的,不得不委身于人的感觉,他重复了一遍自己说过的话,声调高了些:“殿下一个人睡,冷吗?”
元长渊“唰”的打开竹扇,扇了两下:“不冷。”
看他的样子,的确是不冷,不然也不会拿扇子扇风了。
房青玄又问:“那殿下怕黑吗?”
元长渊从床榻上起身,朝着门边走了过来。
见他过来了,房青玄有些紧张地将自己贴在门上。
元长渊一步步走近,他的阴影一点点将房青玄吞噬,直到把人完全的笼罩住,才停下脚步,此时他们的距离已经不足一根手指长了,再走近一点,就贴上了。
元长渊没有再靠近,抬起手,撑着门板,俯下身,把脸凑过去:“你觉得我会怕黑吗?”
房青玄被挤压得没有空间了,他只得把脸给撇开:“殿下若是睡得不安稳,可以随时叫微臣来。”
元长渊挑眉:“你想干什么?”
太子昨夜体内毒素发作,是因他而起,所以房青玄觉得很愧疚,想要来弥补一下,多陪陪太子,但他不好把真实原因说出口:“微臣只是担忧殿下的身体。”
元长渊笑了笑:“我的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雄霸天老是闹,每天夜里都要起来。”
房青玄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雄霸天是谁,过了一会,才想起来雄霸天是太子老二的名字,之前太子与他说过的。
房青玄的脸皮子一下红透了:“殿下若是没别的问题,微臣就先退下了。”
“撩拨完就走,房子珩,你当我是圣人吗?”元长渊可做不到像圣人一样,美色当前,坐怀不乱。
太子猛地一顶。
房青玄感觉到了雄霸天那傲然的姿态,顿时慌了,转身就要开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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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刚开一条缝,就被太子一巴掌给拍上了。
元长渊一手抵着门,一手揽着房青玄的腰:“是你自己走进这扇门的,想走,没那么容易。”
就在房青玄感觉到危机已经到临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元宝的声音。
“殿下,被关押在地牢里的女子都放出来了,但是那个山羊胡的道人不见了踪影,属下找遍了,也没找到。”
房青玄暂时松了一口气,想着元宝来得真及时。
但他忽略了,太子就是个无赖,只要他的兴致起来了,哪怕是天要塌下来了,都没法打断他。
元长渊把房青玄往房门上一顶,他们与外面的元宝,就隔着一扇薄薄的门。
元宝感觉门动了一下,抬头看了眼,只看到门上有太子殿下的影子,他看不到房大人的影子,因为房青玄早就被太子给遮得严严实实了。
懵懂无知的元宝,不懂太子贴在门上干什么,没听到太子回话,他就继续带着疑惑跪着。
元长渊把唇瓣贴在房青玄白皙的后颈,咬了一口,留下一个发白的牙印。
房青玄疼得皱眉头,元宝就在门外,他不好发出奇怪的声音,只得使劲地咬住自己的唇瓣。
元长渊故意捉弄他,在他的后颈上舔/弄。
房青玄只觉得后面湿乎乎的,被舔过的地方,有轻微的酥麻感,十分刺激,令他浑身颤栗起来。
元长渊玩了一会,才慢悠悠开口说:“那些道士有问题,一个都不能放过。”
元宝等得都要打瞌睡了,才听到太子回话,他强行打起精神来:“是,属下这就派人去缉拿。”
元宝刚要走。
太子又说话了:“还有……”
元宝重新跪好。
太子说了两个字后,又没声了,也不知道在干嘛。
元长渊叼着房青玄的后颈肉,咬了咬,像是在磨牙一样,自然也就顾不上说话了。
咬过瘾了,又将房青玄的衣领给扒拉开,咬上了锁骨。
房青玄被咬得实在受不了了:“嗯…”
元宝耳朵灵,一下就听出这是房大人的声音,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太子殿下正把房大人抵在门上。
纯情的小元宝脸红了:“殿…殿下,属下告退。”
他可不能打扰了殿下的好事。
没等太子回话,元宝就已经走了。
房青玄这才敢开口说话:“殿下,疼…”
元长渊咬了几个牙印出来,见房青玄说疼了,他才意犹未尽地收了嘴:“子珩,你的肉好嫩,好像能咬出汁来。”
房青玄红着脸,把被扒拉开的衣领给拉起来:“殿下是饿了吗?”
“是饿了。”两个人说话没在一个频道上。
房青玄说:“客栈的厨子怕是已经休息了,殿下若是饿了,微臣去给您炒两个小菜。”
元长渊发出闷笑:“是雄霸天饿了,想吃桃子水。”
什么桃子水,房青玄完全不懂,但他脸皮却诚实地变红了。
把人逗得不说话了,元长渊见好就收:“子珩,你还会下厨吗?”
房青玄点头:“嗯。”
他生母走得早,没人照顾他,他只能自力更生,只不过他并非做饭的料子,每次做饭都得搞得灰头土脸的。
元长渊把脸往他脖子上一埋,撒娇似的说:“想吃。”
房青玄借用了客栈的后厨,在里面忙活。
元长渊坐在饭桌上等,一脸期待,小旺财在旁边候着,也挺期待的。
过了许久,房青玄端着两盘黑乎乎的菜出来了:“火候没掌握好,不过熟透了,可以吃。”
何止熟透了,都已经快要变成焦炭了。
元长渊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黑色的肉:“子珩,你以前都这么吃吗?”
“嗯,曾经吃过没炒熟的肉,肚子疼了一天,所以微臣都得把食物煮熟透了才吃。”房青玄似乎觉得只要熟透了就行,也不管焦没焦的,反正他不挑食。
元长渊正要把肉片放进嘴里。
小旺财舍身扑了上来:“殿下,奴才先给您试试毒。”
“走开!”元长渊狠狠地把小旺财瞪走,这菜就算是有毒,他也下得去嘴。
房青玄看向小旺财:“小公公放心,微臣不会陷害殿下。”
“奴才知道,但是……”小旺财想说这菜看着就难吃,可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太子殿下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样,盯得他不敢说话了。
第026章 高枕无忧
元长渊面不改色地看着这块焦黑的肉, 在小旺财担心的目光下,送入了口中,嚼了几下才咽下去, 点了点头说:“确实熟透了。”
小旺财:“……”
房青玄对于自己的厨艺一点数都没有,以为太子殿下喜欢吃,便把那两盘焦得都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菜,往太子手边推了推:“微臣厨艺一般, 殿下慢用。”
元长渊又夹了一块肉, 边吃边说:“还不错。”
小旺财在一旁委婉地提醒:“殿下, 少吃一点吧。”
吃这么多焦了的食物进肚子里, 肯定会肚子疼的。
元长渊斜了小旺财一眼:“闭嘴。”
小旺财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默默地看着太子殿下把两盘菜都吃完了。
元长渊以前住在宫里的时候,每天吃的饭菜里都有毒, 那些毒都没能把他给毒死, 这两盘炒焦了的菜, 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碗里还剩下一小片肉,房青玄问小旺财:“小公公,您要尝尝吗?”
小旺财见太子殿下刚才都说还不错了,心想应该只是卖相不怎么样,吃起来或许是好吃的, 于是斗胆夹起那一块肉放进了嘴里,还没开始嚼,他就感觉自己的舌头在疯狂咆哮。
啊啊啊啊啊,快吐掉!!
啊啊啊啊啊, 有毒不能吃!!
好苦!!好苦!!怎么会有这么苦的肉!
小旺财不敢吐出来, 硬着头皮吃下去了,然后挤出一个非常非常苦的假笑:“还可以。”
说完小旺财赶紧转过身, 流泪,天下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
房青玄笑着端起两个空盘子:“若是有时间,我给你开小灶。”
小旺财惶恐地直摆手:“大人的好意,奴才心领了。”
元长渊抬起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胳膊搭着膝盖,风骚地扇着扇子说:“他不配吃,只能我吃。”
小旺财连连点头:“奴才不配,不配。”
房青玄笑着:“殿下若是吃不完,也是浪费了,小公公吃了也无妨。”
小旺财表面答应了,他知道太子殿下应该不会给他剩,毕竟太子殿下看上去好像很喜欢吃房大人做的菜。
吃完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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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了,元长渊打了个哈欠,先一步上楼了。
房青玄后脚也跟着上了楼,太子的房门没关,敞开在那,似乎在邀请他进入。
房青玄踌躇三秒后,迈入了太子的房间,并缓缓关上了房门。
元长渊躺在床上,手撑着脑袋,笑吟吟地望着他:“子珩,过来。”
房青玄听话地走过去,坐在床边:“殿下睡里边吧。”
元长渊揽着他的腰,将他拖到怀里。
房青玄倒了下去,仓皇间说:“殿下,鞋……”
元长渊大手一伸,帮他把两只白靴给脱了,还顺带将他的净袜也给脱下来了。
元长渊还从未见过房青玄除了脸和脖子之外,其他任何地方,这净袜一脱,猛地看着那两只白净的脚,他竟然有了欲/血喷张的感觉,雄霸天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
元长渊一手抱着房青玄的肩膀,一手捏着房青玄的脚,仔细地打量。
房青玄浑身上下的肌肤都白得很匀称,脚上也一样,白净细腻,隐约能看到几条黛青色的血管,比平常男子的脚要小且薄得多,脚趾尖和趾盖都泛着粉,像是刻意涂上了一层胭脂。
元长渊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在房青玄的脚趾上捏了捏,他捏下去的时候,会泛白,过了会又变粉了。
女子的脚是不能随便给男子看的,但男子的脚能不能随便给男子看,古往今来还没有这个定论。
所以房青玄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把脚收回来。
元长渊的指尖划过脚背,往上延伸,撩起脚踝处的布料,就在他欣赏得正起劲的时候,一个醒目又刺眼的伤痕出现在他眼里。
房青玄的脚脖上有被刑具夹过的痕迹,已经快两月了,还没完全消下去。
元长渊眼神徒然暗了些:“疼吗?”
房青玄把伤痕重新遮盖住:“微臣早已不疼了。”
现在不疼了,不代表曾经没疼过,元长渊脸色凶狠起来:“赵钧,他该死!”
房青玄安抚说:“殿下别冲动,现在还不是铲除掉赵钧的时候。”
“我饶不了他。”元长渊早就想杀了赵钧,只是一直在忍着罢了,现在看到房青玄脚上的伤,他的杀心变得更重了,不过他也知道赵钧留着还有用处,等没了用处,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房青玄把脚给藏进被子里,说:“殿下,早些睡吧。”
元长渊确实累了,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还得好好消化一下。
一转头,元长渊就搂着房青玄睡着了。
房青玄还没睡着,靠着太子怀里,脑子里思绪万千,但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总之很乱。
元长渊做了梦,他梦到自己真的成了亡国之君,太傅和父皇都相继死在了他面前,而他的子珩则被敌国的人抓走了,他自己也沦为了阶下囚。
梦里的画面又一转,房青玄满身是血地躺在他怀里,跟他说:“殿下,我要你高枕无忧,万福……”
话还没说完,就咽了气。
元长渊被房青玄咽气的画面给吓醒了,睁开眼瞧见客栈的房梁,他才反应过来只是做梦而已,可是那种悲伤的情绪却还在,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
“子珩。”元长渊伸手没摸到人,着急地喊了起来:“房子珩。”
房青玄一大早便起身去办事了。
元宝昨夜把被关在地牢里的女子都给放出来了,因为人数太多了,所以没办法一个个地送回去,就暂时先将她们都安顿在了衙门里面。
房青玄一大早就去了衙门里,好好地安抚了一下这些女子,告诉她们可以回家了,从今以后无人能伤害她们。
有些女子家住得远,房青玄会给她们盘缠,若是觉得不安全,也可以让禁卫陪着她们回去。
这些女子见真的可以回家了,都相互抱着,喜极而泣。
房青玄没有忘记曾答应过茶铺老板的事情,等这些女子情绪都稳定了之后,他大声问:“你们中有叫小芸的吗,父亲是在徐州北开茶铺的。”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眼含热泪:“大人,我父亲出事了吗?”
房青玄看着这小姑娘有点眼熟,想起来之前他被抓入地牢的时候,这小姑娘曾扑到他怀里哭,没想到他要找的人,早之前就碰上了,只是那时情况紧急,没有来得及认人。
房青玄抬手,放在小丫头的头上,揉了揉:“他去元京了,过两日就会回来,你可以留在我身边,等他来接你。”
小芸对房青玄很有好感,乖巧地点头。
房青玄目送着那些女子离开衙门,随后也带着小芸去了客栈。
小芸有些害怕,路上一直用两只手缠着房青玄的胳膊。
房青玄仍由她缠着,走到客栈门前,刚准备进去,突然就眼前一黑,一堵墙挡在了他前面,同时也挡住了他所有的视线,他不用抬头也知道这是太子。
元长渊把他紧紧揽进怀里,咬着牙问:“房子珩,你跑哪去了?”
房青玄感觉到太子有些发抖:“殿下,您怎么了?”
元长渊委屈道:“为什么不陪我?”
房青玄:“……”
他只是早些起来罢了,太子怎么还委屈上了。
虽然有些无语,但房青玄还是安抚说:“下次不会了。”
元长渊正想要把房青玄打横抱起,带上楼去睡个回笼觉,结果一低头,发现房青玄手边上还缠着个小丫头,那小丫头还睁着大眼睛在看他,似乎在好奇,这么大个男人,怎么还撒娇。
元长渊眯起眼,凶狠道:“撒手!”
小芸被太子吓得扭头就跑,还好被后面的元宝给拦住了,不然就跑到大街上去了。
房青玄无奈:“殿下,别吓她,她还小。”
元长渊角度清奇地说:“难道我看着比她大很多吗?”
房青玄:“……”好吧,都是小孩子。
这么闹一下,元长渊把梦里那种悲伤的情绪,忘得差不多了,在房青玄的陪伴下,喝了两碗肉粥。
房青玄也喝了一碗肉粥,不过他喝得比较慢,在太子之后放下碗:“殿下,徐州知府已死,树倒猢狲散,底下那些小官小吏现在闻风丧胆,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整顿,想必没有人敢不服从命令。”
元长渊凑过来,在房青玄还没来得及擦的嘴角上,舔了一下:“子珩,你想要怎么整顿?”
房青玄红着脸,咳嗽两声,强装镇定:“被陆修竹庇护着的豪强们,现在没有了靠山,定然会悄悄去跟赵钧示好,想要继续寻求庇护,咱们可以先去跟豪强商量,告诉他们,太子殿下可以庇佑他们,但土地的使用权得先交给太子殿下,待到丰收时,再二八分账,他们八,我们二……”
元长渊挑眉:“给他们八成太多了?”
“只是先给他们保证,毕竟要是只给他们二成,他们肯定不会干,等殿下您拿到地契了,到时您想给他们几成,就给他们几成,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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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没办法。”
元长渊笑了:“子珩,我真想亲死你。”
第027章 风声鹤唳
徐州知府陆修竹一死, 豪强们一个个风声鹤唳,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他们现在急需要寻求新的庇护, 还留在徐州城内的大官也就只有赵钧了,至于太子殿下,他们哪里敢主动送上门去。
豪强们纷纷派身边的小厮,给赵钧送钱去, 但那些小厮都在半道上, 被一个执剑的少年给拦住了, 少年身后还带着数名禁军。
小厮知道这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 吓得直接跪下:“大人, 小的只是路过,没做偷鸡摸狗的事。”
元宝用剑柄戳了戳小厮背上沉甸甸的包袱:“背这么多银子不累吗?”
小厮惶恐, 正欲狡辩。
元宝却懒得再跟他废话, 一声令下:“带走。”
小厮被两名禁军架着, 押去了城中最豪华的客栈,现在客栈已经被太子殿下给包了,外面有大堆的禁军巡逻。
元宝把人带到太子面前:“殿下,又抓了一个,这已经是第四个了。”
元长渊一身正红色的圆领袍, 胸前有飞龙祥云的纹样,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的皮腰带,上面还镶了一排红色的珊瑚珠,俊美又华贵, 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来, 他就是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
此刻,他随意地窝在一把垫了皮毛的椅子里, 脚腕架在大腿上,手撑着下巴,一副山大王的模样,目光则一直盯着身旁的美人儿。
那美人儿是名男子,穿着简单的月牙白锦袍,腰间佩戴着白玉平安扣,脚上是白色的锦靴,他的肤色则比他穿着的袍子还要白润,五官清丽到脱俗,像是水墨画中,独立在山巅的天外仙客,纤尘不染,又不食人间烟火。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周围所有事物都黯然失色了,那小厮被拖进来的时候,还在惊恐地挣扎着,当抬头看到太子殿下和他身边的美人时,当场就被震得说不出话了。
元长渊看都没看那小厮一眼,像个登徒子似的,对身边的房青玄说:“子珩,来吧,坐我腿上。”
元长渊说完,还用扇子在自己大腿上点了点。
房青玄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审问起那名小厮:“你主子是谁?”
小厮乖乖地交代:“是城西上官氏。”
房青玄继续问:“让你送银子给谁?”
小厮一问一答:“给赵中书。”
房青玄忽略掉旁边炽热的目光,问:“你觉得赵中书大,还是太子殿下大?”
小厮吓得赶紧磕头:“自然是太子殿下。”
房青玄说话的语气一直很随和,没有当官的架子:“银子留下,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太子殿下在这等他们亲自过来。”
“是。”小厮把银子交给元宝,连滚带爬离开了客栈。
元长渊无聊地用扇子戳了戳房青玄的手臂:“城西上官氏,城东余氏,城南钟氏,城北孔氏,这四巨头动作都挺快,徐州知府昨晚上被杀,他们今天就等不及要找新靠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