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青玄把手臂收到胸前:“他们担心被清算,自然要快些找到新靠山。”
元长渊又把他的手臂给勾回来:“站着多累,坐会吧。”
房青玄不想被太子的雄霸天一直戳着:“微臣不累。”
元长渊站起身,把位置让给房青玄坐。
房青玄最后还是被强行给摁在了椅子里。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四大家族的管事人,就都坐马车来到了客栈外面。
禁军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让他们进去。
四人诚惶诚恐地迈进客栈里,他们从未见过太子殿下,但是一进去,他们就知道,坐在椅子上的就是太子殿下,心里还在感叹,太子殿下竟然长得比女子还秀丽。
四人齐齐跪下,冲着房青玄叩拜:“草民参见太子殿下。”
元长渊绕到他们后面,围着他们打量了一圈,才开口:“免礼。”
四人俱是一愣,回头看向真太子,赶紧调了方向,又磕了个头。
元长渊从他们面前经过,走到椅子后,一手扶着椅背,一手玩弄房青玄的发丝:“徐州的田地全都在你们手上,江淮民的变法一旦推行开来,你们这群人,就是主要被清算的目标,赵钧可保不了你们。”
四人都是聪明人,自然听得懂话外之音,忙用膝盖往前挪:“太子殿下,草民愿意追随您,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殿下您身边的一条狗,您说让我们往西,我们不敢往东。”
元长渊俯下身,暧昧地贴在房青玄的耳边:“子珩,你想养狗吗?”
“殿下,别闹。”房青玄将元长渊微微推开一些,随即站起身来,行至那四人面前。
房青玄向来都是秉持着以礼待人的准则,他弯腰将跪在地上的四人,一一扶起。
恩威并施,才能更好地笼络人心,太子殿下负责施威,他负责施恩,就是所谓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太子殿下宽厚仁慈,知道你们上有老下有小,所以不会清算你们,你们还是能正常地做生意,但田地的使用权得暂时交给太子殿下,相当于是让太子殿下替你们经营,等到丰收时,你们拿走八成,殿下只要二成,愿意的就留下签字,不愿意的可以直接离开。”
房青玄笑着说完,一点逼迫人的意思都没有。
四人面面相觑,房青玄说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他们为了贿赂朝廷官员,每年给出去的银子都不止二成了,而太子殿下愿意庇护他们不被清算,还给他们分八成,这谁拒绝得了。
四人没有过多犹豫,就都签下了字,将土地使用权暂时给了太子殿下。
字一签好,元长渊立即让人把酒肉都端上来,好好款待一下他们。
四人没有推辞,笑呵呵地坐下喝酒,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能当太子殿下的狗,荣幸至极,走的时候,还高高兴兴地互相搀扶。
房青玄将签了字的地契收起来,让何小景去城里贴了一张告示,告示上写着城内的乞丐,可以去衙门报到,领一份差事,工钱没有,但是饭管够。
何小景带着几名禁卫,去贴了告示,又走街串巷,敲锣打鼓,大声告诉大家这个消息。
很快,那些躲藏起来的乞丐,都冒上了街头,一时间,街头上到处都是蓬头垢面的乞丐,他们看不懂告示上写了什么,只听到有人说去衙门可以有饭吃,就全都涌过去了。
房青玄带着元宝赶到衙门,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恶臭味,那是粪便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非常刺鼻,连元宝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房青玄却能神色自若,没有半点嫌弃,他先命人给每个乞丐都发一个大馒头,随后进行登记。
有些乞丐还是不太相信这是真的,就凑上来,一遍遍地问:“真的有差事可以领吗?真的可以吃饱饭吗?”
房青玄不厌其烦地回复他们:“真的,太子殿下仁爱,不忍看你们饿肚子,特意命我前来告诉大家,以后你们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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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干,有饭吃了。”
听到是真的,许多乞丐都哭出了声,纷纷跪下来感谢太子殿下的大恩大德。
房青玄这是替太子殿下在民间造声望。
元宝把捂着鼻子的手放下,望着房青玄的背影,心悦诚服了,本来他以为太子殿下对房大人只是见色起意,现在看来,太子殿下完全是欣赏房大人的智谋外加……美色。
房青玄亲自登记,发现这些乞丐当中,竟然是年轻男子多,老弱妇孺少,因为后者是弱势群体,他们熬不到现在,早早就死在了无人知道的角落里。
房青玄把乞丐分成了好几类,年轻力壮,个子高的可以充军,让何小景带去训练成禁卫军,统一由太子殿下调遣。
个子矮些的,就被分去开垦荒地,在春耕之前,尽量开垦更多的荒地,种更多的粮食,才能解决粮食危机。
那些身体孱弱或者年幼的乞丐,则做一些比较轻松的活计,可以编织东西,手工打造农具,还有帮忙跑腿做饭之类的。
几百名乞丐,都分工明确,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眼里也有了希望。
房青玄忙完了回到客栈,没有着急去见太子,而是先命人烧水,准备沐浴。
他倒是不嫌弃那些乞丐身上刺激的味道,但他不能让太子殿下闻到他身上有味。
元长渊在写奏折和家书,奏折写得比较官方,就是汇报一下徐州的情况,字迹也工整。
家书的字迹就比较潦草了,每个字都透着放荡不羁,告诉皇帝老子,他今年春节不回元京了,要留在徐州好好整顿乱象,还说自己身边有房子珩陪着,每天都快乐似神仙。
元长渊写完了,家书交给暗卫送去元京,奏折就交给赵钧带去元京。
赵钧被陆修竹血淋淋的人头吓得自闭了,躲在屋里根本不敢出来,听到殿下让他回元京,他也是一刻都不敢耽误,拿上奏折就连夜回去了。
元长渊忙完起身,走到外面问小旺财:“房大人还没回来吗?”
小旺财答道:“回来了,在浴房里。”
元长渊用扇子抵着唇,微微一笑:“浴房。”
第028章 如鱼得水
元长渊闲庭信步的走到浴房外。
守在门外的元宝, 正要行礼:“殿……”
元长渊忙用扇子竖在嘴边,做个了噤声的动作。
元宝及时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并默默退到一旁,给太子殿下让出道来。
元长渊轻轻推开浴房的门,进去便看到一扇水墨画的屏风,屏风后面是个花瓣型的池子, 热水从竹筒里源源不断地流向池中, 带起一阵雾气, 飘渺如梦境。
元长渊没有出声, 隔着屏风, 看向立在池中央的人。
池中人背对着他,向他露出了完整的后背, 虽然清瘦单薄, 却有独属于男性骨架的宽肩, 越往下腰线就收得越紧,可惜再往下的部分都被淹没在了水里,已经看不到了。
有屏风挡着,元长渊看得不真切,但光是这样, 就已经令他血脉偾张了。
房青玄感觉后背有些凉,一回头,发现门被打开了:“元宝,把门关上。”
元长渊转身将门关上, 然后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来。
房青玄看到是太子的那一刻, 下意识地拿起一件白色里衣披上,瞬间就隔绝了所有春光:“殿下, 你怎么来了?”
见房青玄下意识防备的动作,元长渊嘴角略僵,随后他穿着完整地下了池子,一步步朝着房青玄走过去:“我不能来沐浴吗?”
房青玄转身要上去,元长渊把他拉回来,扣在怀中:“跑什么?”
房青玄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只能老实地靠在太子怀中。
元长渊用手舀了些水,缓缓浇在房青玄身上,白色的里衣被打湿之后,变成了半透明状,并且紧贴着肌肤。
元长渊呼吸略重地问:“那些乞丐都安排好了?”
房青玄用手挡在胸前,被水汽氤氲过的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连嘴唇也比平常更水润了,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多诱人,轻轻启唇汇报:“他们当中个子高的,我已让何小统领带去训练,收编进禁卫军里,以供殿下日后调遣,往后若是真有人要造反,殿下手里也有人可用。”
元长渊低下头,垂涎地盯着他粉润的唇:“还是你想得周到。”
房青玄没有躲,他知道自己越躲,太子就会越想要,尽管此刻他心跳如擂鼓,但声音仍然自若:“个子矮的,便安排他们去开垦荒地了,徐州的土地肥沃,多平原,雨水充沛,粮食长势好,今年若是丰收了,殿下手里有粮了,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有兵是不行的,还得有粮,有粮才能供得起那么多兵,徐州是个非常适合屯田养兵的地方,现在局势还不稳定,元京城外有五千名山贼,这些山贼若是联合世家围城了,那么养在徐州的兵,就可以攻破他们。
总之徐州是国之心脏,谁掌握了这里,谁就能拿到优势,为日后做准备。
元长渊的手臂强势环住房青玄的腰,把人往怀里揽了揽,让两人贴得更紧密一些,他的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房青玄的脸,灼热得像是一把烧得发红的铁钩子,听完房青玄那一番话后,他笑得胸腔震颤:“我得子珩,如鱼得水。”
房青玄紧贴着元长渊的胸腔,自然能感受到这里的震动,他微微红了脸:“殿下过誉了,微臣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元长渊挑起房青玄肩头上的湿发,叼在嘴里,含着笑问:“与我行鱼水之欢,是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房青玄把脸瞥到一边去:“殿下,现在的要紧事,是把徐州的米价给降下来,必须得让豪强开仓放粮。”
元长渊佯怒道:“那些乞丐挨饿,你心疼,雄霸天挨饿,怎么不见你有半分怜惜之情。”
房青玄:“…………”
元长渊已经非常克制了,忍了半天,都还没亲一口:“子珩,你好狠的心。”
“殿下,我若是答应与你行鱼水…咳…之欢,你便能不再如此纠缠吗?”房青玄想若是自己让太子得到一次,以后便能好好地走自己的文臣之路,那么他愿意现在就献身,只求往后能清静一些。
房青玄问出这话的时候,元长渊的脸色就黑了,是那种很明显的黑:“房子珩,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我只是为了要跟你欢好吗?”
房青玄并不惧怕太子的脸色:“那殿下您想要什么?”
元长渊皱眉:“你难道看不明白吗?”
房青玄冷静得过分:“我知道殿下想要我,可要了我之后呢,殿下你还年少,有许多事情,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
元长渊的喜欢就是简单粗暴的,他的确是没有想那么多问题,因此他不明白,房青玄为什么总有那么多顾虑。
元长渊想来想去都不明白,现在他好像抓到了一点苗头:“房子珩,其实在你心中,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太子这个位子而已,要是我被废了,大皇子成了太子,你同样会尽心尽力地去辅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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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对不对?”
房青玄抿了抿唇,没说话。
元长渊却好似得到了答案,咬牙切齿道:“那我现在就给父皇写信,让他废了我,改立大皇子为太子,这样你就能如愿去辅佐,你心中誓死追随的明君了。”
元长渊撒开手,转身离开,准备去写信。
在迈上台阶的时候,视线突然模糊,眼前变得雾蒙蒙的,等他把眼睛用力闭上,再睁开时,眼前彻底变成了一片黑色,准确来说并不是黑色,而是空洞又虚无,他看不见了,体内的毒素竟然又一次发作了。
元长渊脚下一滑,跌到水中,他摸索着爬起来,耳边响起一阵细微的嗡嗡声,再然后他什么都听不到了,彻底堕入到了无人的深渊里,仿佛周围只有他一个人。
元长渊并未太过慌张,因为他经历过很多次了,他确保自己没有掉到水里,还能正常呼吸,便待在原地不动,大声呼喊:“元宝!元宝!”
房青玄发现元长渊的异样,忙上前搀扶:“殿下。”
元长渊虽然听不见看不见了,但他还是认出来身边扶着他的人是房青玄。
元长渊用力将自己的手臂,从房青玄手中抽走,嘴里继续呼喊:“元宝!”
元宝推门进来,却不敢抬头看里面的情况,跪在地上问:“殿下,有何吩咐?”
房青玄温声道:“元宝,你先出去。”
元长渊还在喊:“元宝,过来扶我。”
元宝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听谁的。
房青玄这次的声音变得冷了些,并且不容抗拒:“出去。”
元宝第一次听到房大人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或许房大人远没有他表面那么温和好欺负,他只是比所有人都更会压抑真实的自己而已。
元宝最终还是转身出去了,他知道房大人绝对不会对太子殿下不利。
元长渊等了半天,也没见元宝过来扶,他生气地抓起一块皂荚,准备扔出去泄愤,可是他又怕砸到房青玄了,毕竟他现在看不到房青玄在哪个位置,最终只得无奈地又将皂荚放下,自己摸索着先走出池子。
房青玄看着一脸无助的元长渊,再次凑近,这次他没有用手碰,而是直接吻上了元长渊的唇。
这个吻,稍众即逝,元长渊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碰了他一下。
“殿下,就算你不是太子,我也会誓死追随你。”房青玄知道元长渊现在听不到他说话,可他还是说了,并且说了很多。
“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无论无何,我都要你高枕无忧,没有人能挡在你前面,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你,我会帮你扫清所有障碍,你只管坐在高堂上,看一出太平盛世。”
元长渊好像感觉到房青玄在对自己说话,可是他听不到,他生气又懊恼地喊出了声:“房子珩,你直接给我一剑,让我痛快闭眼好了,每天都被你折磨得死去活来。”
他说完了,身边还是没什么动静,他就等。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久到他以为房青玄早就走了,正想再叫元宝的时候。
池子里的水荡漾了起来,他感觉有人朝他这边走来了,熟悉的味道靠近,他一下就闻到了,是青玄。
元长渊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房青玄的手臂:“大皇子肯定不会亏待你,你以后就好好追随他吧。”
嘴上是这么说,可手上的力道,恨不得将房青玄的骨头都给捏碎。
房青玄没有说话,任由元长渊捏着他的手臂。
元长渊愤愤道:“反正我早就不想当什么太子了。”
房青玄抬手,握住了元长渊的手腕:“殿下,别再生气了。”
再继续气下去,元长渊体内的毒素会发作得越厉害,房青玄得尽快把元长渊安抚住。
用言语安抚肯定是不行的,太子听不到。
房青玄只有那一个办法了,他主动将自己送入太子怀中,微微踮起脚尖,再次吻上太子的唇,这一次不再是稍众即逝了,他在太子的嘴唇停留了许久。
元长渊反应过来后,却伸手将他推开了:“你不是房子珩。”
房青玄怎么可能亲他,这家伙肯定是假冒的。
第029章 装聋作哑
元长渊还在质疑:“房子珩, 你是被鬼上身了吗?”
房青玄见太子情绪已经稳定多了,便往后退了退。
元长渊感觉到他在后退后,猛地又将他拉回到怀中, 两条手臂像是铁链似的,把人箍紧,他现在看不到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当他把房青玄抱紧的时候, 他的心一下子就踏实了:“不准走。”
元长渊浑身透着少年特有的浮躁, 而房青玄身上那股被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沉稳, 是他没有的, 所以他才会觉得待在房青玄身边很安定,从而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
他不愿把房青玄推给任何人, 就算房青玄自己想走, 也不能走。
之前他说了几句气话, 说要房青玄去辅助大皇子,他当时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就酸得不行了,现在都还酸得牙痒。
“大皇子没有我好,他身边一群莺莺燕燕, 光是侍妾都有五个,整日沉迷于女色,肚子里也没什么墨水,有点小聪明, 却只浮于表面, 根本不会治理国家,你就算去辅助他也没用, 他肯定更愿意相信奸臣的话……”
元长渊说了一大堆诋毁大皇子的话,停都停不下来。
房青玄听得发笑,但太子现在听不到,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房青玄便想要拿起太子的手,在太子手心上写字。
但元长渊误以为他是要挣脱,当即抱得更紧了。
房青玄只得用食指,在太子的胸前,一笔一划地写字,他写道:我知。
元长渊只觉得胸口处麻麻痒痒的,像是有人用羽毛在挠他,读出房青玄写的字后,心上也像是被羽毛挠过一样:“那你还想去辅佐大皇子吗?”
房青玄趴在太子胸前,继续写道:未曾想过。
他从始至终,想要辅佐的,就只有元长渊。
元长渊抬起手抚摸上房青玄的脸,一点点摸索,等摸到那两片柔软粉润的唇瓣后,他二话不说就吻了上去,浴房内瞬间就安静了,无人再说话,只剩下流水潺潺声。
两人立于池中央,身上的衣物都湿透了,窗外刮进来一阵冷风,可也驱散不掉他们身上的热度。
房青玄罕见地没有反抗,这让元长渊更兴奋了。
嘴上的力度,像是要把人给吸进肚子里一样。
元宝站在门外守了好半天,还没见到太子殿下和房大人出来,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元宝有些不安地敲了敲门:“大人,我可以进去吗?”
房青玄被吻得窒息,他偏开头,想要躲一下,抽空回复元宝。
可他刚把头撇开,元长渊就追过来了,再次将他堵得死死的。
元宝只得又叫了一声:“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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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青玄不轻不重在元长渊的舌头上咬了一口。
元长渊只是皱眉,并未放开他,反而越吻越深,两人的唇舌湿哒哒地纠缠在一起。
就在元宝准备要破门而入的时候,终于听到房大人回应了:“别进。”
元宝觉得房大人的声音有点怪,像是刚干了体力活,正在吁吁喘气,尾音则有些软。
房青玄刚说了两个字,元长渊就又缠上来了。
这个吻异常漫长。
房青玄中途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滑倒在元长渊的怀里。
元长渊索性单手把他托举了起来,以彰显自己的强壮。
元长渊的视觉和听觉,也在慢慢恢复,房青玄那张美得叫人挪不开眼的脸,呈现在他视线里,从朦胧到清晰。
房青玄并不知道太子的视觉和听觉都已经恢复了,他继续用手指在太子的胸前一笔一划写字,写道:殿下,够了。
再亲下去,就要被活活亲晕过去了。
元长渊看房青玄的脸色绯红,确实是憋得不行了,便退开了一些。
房青玄得以喘息,无力地枕在太子的肩头上,慢慢缓过来。
元长渊单手托着他的臀,另只手扶着他的后脑勺,真是一点退步的空间都不给他。
“殿下,你亲得太用力了。”房青玄小声抱怨了一句,他就是随口说说,因为他知道太子现在听不到。
但实际上元长渊的听觉已经恢复了,可他却不动声色,想看看房青玄能对他说出什么话来。
他方才失去听觉的时候,是能感觉到房青玄在对自己说话的,可是他一句都没有听到,他很好奇,房青玄对他说了什么,是不是趁着他听不到,悄悄说喜欢他了。
房青玄缓了过来,脚尖点地,想要自己站好,但太子托着他不放。
房青玄便在太子的胸口上写:我带你回房。
在热水里泡太久了,两人现在都有点晕。
元长渊开口:“好。”
嘴上说好,可仍然还是没有要把人放下的意思。
房青玄刚要写什么,元长渊又开口说:“子珩,你告诉我怎么走。”
元长渊的眼睛望着虚空,装瞎子,装得很有一套。
房青玄都被他高超的演技给瞒过去了,没有半点怀疑,乖乖地用手指在太子胸前写着:往前迈两步。
元长渊就喜欢房青玄的指尖,在自己胸前划,划得他心痒痒的。
元长渊往前迈了两步。
房青玄又写道:抬脚,有台阶,迈三步。
元长渊抱着房青玄迈了三个台阶,再停下。
房青玄专注地写着:左转,走十步。
元长渊按照房青玄的指示,一步步走到门边。
房青玄提醒有门槛后,他便抬脚迈出去。
在外恭候多时的元宝,见太子殿下抱着房大人出来了,他松了一口气,拱手行了个礼:“殿下,大人。”
行完礼,元宝抬头时,发现房大人的嘴唇红肿得厉害,像是被蚊子给叮咬了一口,可是这冬日里哪来的蚊子,元宝这个纯洁少年不懂。
一出来,房青玄就感觉冷多了,毕竟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并且还被水给打湿了,脚都还袒露在外,好在太子人高马大的,帮他遮了不少。
房青玄又往太子的怀里缩了缩,继续写:往前迈二十步。
元长渊生硬地朝前,迈起了步子。
元宝察觉到了异常,便问:“大人,殿下这是……”
房青玄靠在太子的身上道:“体内毒素发作了,看不见也听不见。”
元宝作势要上来扶:“大人,我来扶殿下吧。”
房青玄抬手将他挥退:“殿下要自己走,你扶他,他又要生气了。”
元宝只得退开,对于殿下的秉性,他也是知道的。
元长渊也不愿意让房青玄在外面受冻,所以步子加快了一些。
一路上虽然有些磕磕碰碰,但还是很快就到了房间内。
小旺财把房间内的火盆照料得很好,一直都未熄,一进去便感觉暖融融的了。
房青玄指引着太子在软榻上坐下,见太子还是抱着自己不愿意撒手,便无奈地写道:衣服湿了,要换。
太子这才肯把他松开。
房青玄从元长渊怀里退出来,他知道太子看不到,所以也就没有避讳了,就在太子面前,缓缓褪去了身上湿透的里衣。
元长渊的视线望着虚空中的某一个点,看上去空洞无物,可实际上他的余光正在努力地瞥着房青玄。
房青玄的骨架优越,肉都完美地贴在骨头上,每一处都恰当好处,该瘦的地方,瘦得匀称,该有肉的地方,肉又丰满圆润,那漂亮的肩胛骨,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凸起,非常吸睛。
房青玄并未察觉到太子的余光在瞄自己,他自若地换上一件新的里衣,将完美无瑕的身躯给遮住了。
房青玄穿好后,又转身过来,亲自替太子殿下更衣。
房青玄蹲下身,先脱去太子脚上早就湿透了的黑金靴。
脱完靴子,他一抬头,却看到了一座小山峰,坐落在太子殿下腿的中间,气势磅礴,不容忽视。
房青玄:“…………”
房青玄没办法再继续替太子更衣了,便拿起太子的手心写道:殿下自行更衣吧。
元长渊挑了挑眉,装可怜:“子珩,我有点冷。”
穿着湿哒哒的衣服,能不冷吗?
房青玄心软了,让太子站起来,继续更衣。
当衣服脱到最后一层的时候,房青玄闭上了眼。
这时候太子突然说:“腿上有点痒,子珩,帮我挠挠。”
房青玄无奈地睁开了眼,眼睛睁开的那一瞬间,他瞳孔一震,像是被什么给吓到了。
过后,房青玄匆匆帮太子挠痒,又匆匆穿好衣物。
房青玄也不管太子在说什么,反正穿好了,他就立马出去了,却并未走远,只是立在外面的走廊上,发起了呆。
这是房青玄第一次表现得如此震惊,比看到那群乞丐在煮死胎的时候,还要震惊。
小旺财关心地过来问:“大人,您没事吧。”
让房青玄更加震惊的是,太子还能继续长大。
如此下去,自己怎么受得了。
房青玄已经在考虑自己受不受得了这件事了,并且是不自觉地思考上的,等反应过来后,脸色一下就红透了,这是他该思考的问题吗?
说不定殿下以后就对他没xing趣了。
房青玄一下冷静了许多,君心是最难预料的,他与其担心这种问题,还不如多担心正在饱受苦难的百姓。
第030章 荣华富贵
房青玄在外头站到脑子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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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回到屋内。
元长渊听到进屋的脚步声后,忙坐回去,一动不动, 眼神空洞洞地看着虚空,问:“子珩,你方才去哪了?”
房青玄动作一滞,盯着眼瞎耳聋的太子看了一会, 他刚一进屋里, 太子就知道他进来了, 还问他方才去哪了, 若是真的耳聋了, 又怎么会知道他出去过。
房青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款步走到太子身边:“殿下, 天色不早了, 您早些歇息, 微臣去夜市逛逛。”
说罢,房青玄也不管元长渊是否听到,转身便要走。
元长渊急得直接站起来,一把将人给抓了回来,扣在怀里, 眼神死死地钉在房青玄的脸上,完全不装了:“这么晚了,还到处乱跑什么。”
房青玄抬起手抵住元长渊的胸口,推了推:“殿下装瞎好玩吗?”
元长渊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窘迫:“我陪你去逛。”
徐州城内的夜市十分繁华, 因为这里是富人聚集的地方, 所以纸醉金迷是少不了的,而贫民居住的矮房, 离夜市就隔了一条河,一边是灯光通明,一边是死气沉沉。
不管哪个朝代,最后都会演变成如此贫富割据的场面,富的越富,穷的越穷,但富的终归是少数,多数的底层穷苦人,在意识到他们本不该如此低贱地活着的时候,就会开始反抗,那时就会进入到乱世。
房青玄行走在繁华夜市中,目光却望着对岸的矮房,那边生活的百姓,连一盏油灯都点不起,他们只能借着对岸这边的光,勉强干些活计,以补贴家用。
真正的天下太平,不是看一个地方有多繁华热闹,而是看最底层的百姓是否吃饱穿暖,很显然,江元想要走到天下太平那一步,还有很远的距离。
房青玄光顾着看对岸的风景了,没注意前边的路,结果一头就撞进了太子的怀里。
元长渊顺势把他给搂住,丝毫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子珩,送你个东西。”
房青玄往太子手上一看,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手心上,凭空多了一朵粉色的芙蓉花,像是变戏法似的。
元长渊笑着将那一大朵芙蓉花,戴在房青玄的耳畔,男子簪花是江元特有的习俗,有些老臣,也会在官帽上面佩一朵大花,以花来表达自己高洁的品质与志向。
房青玄当年考中一甲进士的时候,头上也戴了大红花,那一日真是风光无限,所有人都觉得他会一步登天,彻底改变命运。
可却是花无百日红,他只得了一个非常小的闲职,一点晋升的空间都没有,每日就只是抄抄经文,心中的远大抱负根本无处施展,只能在自家书房里写些忧民的文章,因此他再也没有戴过花。
房青玄抬手摸了一下耳畔的簪花:“冬日里哪来的芙蓉?”
元长渊转头问卖花的小贩:“在哪摘来的?”
小贩说:“是从荆洲运过来的,荆洲那边天气暖和,芙蓉花常开。”
房青玄一听就知道不便宜:“那这得不少银子。”
小贩张开手,比了个数:“五两。”
这就是为什么平民百姓极少簪花的原因,五两银子都能买不少米了。
“殿下,微臣不喜。”房青玄伸手,欲要把花摘下来。
元长渊拉住他的手:“五两又不贵。”
“可五两能让一家五口,吃上一年的饱饭。”房青玄只觉得这朵花,分外的贵重,他承受不起。
元长渊强行握住他的手腕,愠怒道:“房子珩,你为何总对自己那么苛刻。”
房青玄看着元长渊眼里那一团怒火,觉得有些奇怪:“殿下,微臣真的不喜簪花。”
元长渊问:“你是真不喜欢吗?”
簪花是习俗,跟喜欢不喜欢没关系,就算是不喜欢的人,有条件的话,还是会戴花,这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就像腰间的配饰一样。
房青玄一时无言。
元长渊直接丢了一片金叶子给小贩,目不斜视地看着房青玄的脸,对那名小贩说:“这些花,我全要了。”
“殿下,如此骄奢,会惹来闲话的。”房青玄希望太子在民间有个好名声,因为得了民心,才算是得了天下。
元长渊硬生生被气笑了,他钳住房青玄的下颌:“这一桶花算什么,将来我要用金子给你打造寝宫,这一辈子,你必将荣华富贵。”
房青玄:”………”
太子到底是怎么把祝福,说得跟诅咒一样的。
就算是祝福,房青玄也并没有多开心,他要的只是天下太平,虽然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这个愿望太过理想化,不切实际,非常可笑,可他一直都没改过。
房青玄说:“微臣追求的并非是荣华富贵。”
“你不要也得要。”元长渊见不得房青玄受半点苦,一朵花而已,竟然因为嫌贵,就不要了,怎么能不要,必须得要,而且从今以后,荆州的花都只许出现在房青玄头上,只许他一个人戴。
房青玄知道太子是不肯听劝的,固执得要命,只好被迫说:“微臣戴着便是。”
元长渊对于每次吵嘴都能占到上风这一事,感到很满足,拉起房青玄的手,继续逛。
小旺财和元宝就跟在后面,一人提了一桶花,刚才看到太子和房大人吵嘴,他们觉得很有意思,两人忍不住在后面偷笑。
尤其是小旺财,他胆子肥了,悄悄跟元宝说:“房大人总是吵不过殿下,殿下的嘴比文臣还厉害。”
元宝说:“我看是大人让着殿下。”
因为元宝见识过房青玄舌战群儒的场面,当时房青玄一句“我不愿与你这等愚笨之人争辩”,直接把那名大臣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非常有趣。
而且房青玄光凭一张嘴,就能扭转乾坤,所以在吵嘴这一方面,房青玄就不可能会输给任何人,关键在于他想不想争。
元长渊又带着房青玄走进一家珍宝阁,在里面挑了一把用玉做扇骨的扇子,扇面则是蚕丝的,上面用扎染的方式,染了一幅山水画,光看着就不便宜,店家说是镇店之宝。
元长渊一听是镇店之宝,给钱的动作更加爽快了。
“这真不需要。”房青玄没有大冬天扇扇子的雅兴。
“文人的怀袖雅物,必不可少。”元长渊把扇子塞到房青玄手中。
房青玄还想再说什么,一看太子的脸色,仿佛他再多说一个字,就要生气的样子,只得咽了回去。
房青玄小心翼翼地把扇子塞进袖子里,然后借口说乏了,让太子带着自己回去。
虽说今夜是破费了不少,但房青玄也难得的松懈下来,忘掉了所有糟心的事情,只想着太子的手心,原来这么干燥温暖。
回了客栈,元长渊直接把房青玄带回房间里,门一关,没人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元宝和小旺财守在门外,两人都是十几岁的纯洁少年,更加不懂他们在里面干什么了。
小旺财问元宝:“为什么房大人今天的嘴唇看上去肿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