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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臣为后 清风入淮 21059 字 2024-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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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骄奢淫逸

何小景瞧见不远处的房青玄后, 立即走过去行礼,他单膝下跪,毕恭毕敬道:“大人。”

房青玄翻身下马, 亲自把何小景给扶起来:“小统领,不必多礼。”

其实按照官位来算的话,何小景是正六品,而房青玄只是七品, 该行礼的人应该是房青玄才对。

何小景站起身来说:“大人, 那些乞丐中, 好苗子有不少, 但还有些不太行。”

房青玄微微笑着:“小统领可自行把关, 未能通过的,就交给元宝带去开垦荒地。”

何小景就怕房青玄会让他把那些带有恶习的乞丐, 照单全收, 命他强行将他们训练好, 听到房青玄说可以自行把关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都更真诚了:“我带大人在草场转一转吧。”

这个草场地方不大,仅能容纳一千名士兵在此训练,因为是临时找到的地方, 所以还十分简陋,冻上的泥地,被来来回回训练的士兵给踩化开了,泥泞不堪, 一脚下去, 脚上全都是黄泥。

房青玄的白靴在地上踩几下,就脏得不成样子了, 可他却没有在意,跟随在何小景的身后,在草场里转悠。

此时草场上有五十名正规军和一百名新兵,规模并不大,他们训练完了,正在临时搭建的棚屋旁,排队领取食物,不管是正规军还是新兵,吃的都一样,三个白面馒头,配上肉沫,还有一些腌制的酸菜,每个士兵都吃得很满足,

何小景擦净手之后,拿起一个大馒头,用小刀切开,再舀了一大勺肉沫,夹在馒头中间,然后献给房青玄:“我这儿没什么招待的,大人尝尝吧,肉不是什么好肉,不知道大人能不能吃得惯。”

房青玄双手接过,没有半点嫌弃之意,咬了一口,肉确实不是什么好肉,应该是最便宜的那种肉,但剁成肉沫炒制成酱,还不错。

“味道尚可。”房青玄正好没吃早膳,便一口接着一口吃了起来。

何小景给元宝也弄了个夹肉的馒头。

元宝咬了口,一下就尝出来这是猪颈肉,他大口吃着,小声跟何小景说:“千万别让殿下知道,你给大人吃了这种东西。”

何小景也在吃肉沫馒头,听了元宝的话,他茫然:“蛤?”

元宝噎得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大人可是殿下的宝贝,这种烂糟肉你给大人吃,你嫌自己脑袋在脖子上待太久了吗?”

元宝和何小景是旧识,他们从小便在一起练功,说话也就没那么多忌讳,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何小景心慌了,一转头,直接伸手打掉了房青玄手中的馒头:“大人,这东西你别吃。”

房青玄却第一时间把馒头给捡起来,将表面沾了泥的部分给撕掉:“小统领何故如此。”

何小景支支吾吾:“这…这肉坏了,我怕大人吃坏肚子。”

“无碍,你们能吃,我便也能吃。”房青玄撕掉脏了的部分,继续放进嘴里吃。

何小景还想劝他别吃,但被元宝给拉住了。

元宝贴着他的耳旁说:“算了,我家大人舍不得浪费粮食,掉在地上的米粒都会捡起来吃,你下次注意点就行了。”

何小景感叹:“房大人真是个好官。”

元宝附和:“是呀。”

原本元宝只是太子安排在房青玄身边的眼线,而现在他却更愿意听房青玄的命令,甚至心里默认这才是他的主子,因为房青玄真的是一位值得追随的主子。

何小景感叹完,问:“你哥哥去哪了?”

元宝吃完一个馒头,又去拿了一个,添上一大勺肉沫,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金小银他被殿下派去找一位老仙师去了。”

金银的本名其实是叫金小银,但因为金银元宝念得比较顺口,加之他们都长大了,所以就把小字给去掉了,元宝也是,他本名其实是叫小元宝,只因元宝叫起来顺口,就都叫他元宝了,不然他可没胆子跟太子殿下一个姓。

何小景边吃边聊:“去了多久?还没消息吗?”

“去了有些时日了,还没消息传回来。”元宝倒不担心金银的性命,毕竟他哥哥的功夫比他厉害多了。

房青玄看他们两个小少年凑在一起聊天,便没有去打搅他们,转而去跟新兵聊去了,问他们能适应吗?

几个新兵身上溅满了泥点子,吃着大馒头,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一个被剪短了头发的新兵,笑得露出一排牙齿,年纪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大人,我们不怕累,有饭吃就行。”

房青玄冲他笑了笑。

那名短发的小新兵莫名其妙红了脸。

旁边的几个同伴立马起哄:“害臊了,害臊了。”

那名短发小兵推了同伴两下:“别胡说,不要冒犯了大人。”

房青玄莞尔一笑:“不碍事。”

这些年轻力壮的新兵,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面对房青玄那张美得超越性别界限的脸,他们真的很难招架得住,关键是房青玄地位高,却如此温柔亲和,害他们一个个的都红了脸。

可一看到房青玄穿着华贵,纤尘不染,而他们穿得破烂,手指甲缝隙里还有泥垢,顿时就觉得自己不配脸红了,他们连脸红都是对大人的一种亵渎。

几个小新兵都不说话了,默默啃着馒头。

房青玄却一点都不嫌他们脏,拍了拍他们的背:“好好练。”

房青玄鼓励完,便转身去询问其他人了,殊不知他在这几个少年心中埋下了一颗名叫忠心的种子,往后他们拼死也要护大人周全。

房青玄一点都不嫌累,竟然挨个把新兵问了一遍,问完走到何小景面前说:“今日衙门那边会再送一批过来,全权交给小统领指挥训练了。”

不仅城中的乞丐听到消息,纷纷赶去衙门领差事,一些别处的乞丐知道这个消息后,也都来了衙门,所以以后不用担心会缺人手。

而房青玄早就安排了人在衙门里,给那些乞丐分配差事,就按照之前的分法,强壮个高的来军营里,个矮的去开垦荒地,体弱的打造农具。

何小景拍着胸脯说:“大人放心,我训练出来的兵,各个都能抗能打。”

房青玄笑着:“有小统领在,我自然放心。”

何小景突然有些心虚,肩膀垮了下来:“大人,你在我这儿吃了肉沫馒头的事情,可以不告诉殿下吗?”

房青玄微愣:“嗯?”

何小景挠挠头:“那肉沫确实不是好肉,我们这些糙人吃惯了没事,就怕大人吃坏了肚子,到时殿下怪罪下来。”

“怎会,我也是吃烂肉长大的。”房青玄只是看着体弱,其实挺抗造的,他从小就过得苦,能吃到糟头肉他都很高兴了。

何小景没怎么了解过房青玄,听到这话,他都惊了,还以为房大人是锦衣玉食长大的,没想到是吃苦长大了,心中就更加钦佩了:“难怪大人与那些只会说“何不食肉糜”的大臣不一样,原来大人也是苦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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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青玄倒不觉得自己过得有多苦。

这时,元宝拍了拍何小景的肩膀,示意他别说了。

何小景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响亮的一声。

“房子珩!”

元长渊骑在马背上,朝着这边过来了,他一醒,发现房青玄早就走了,便赶紧寻了过来,都怪房青玄身上的气味,让他太安心了,害他睡得特别死,连人跑了都没察觉到。

元长渊打马过来,弯下腰,单手就将房青玄给搂到了马背上,他一边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摘下,披到房青玄身上,一边责备:“这么冷,还穿这么少,要我夸你吗?”

房青玄一面对元长渊,脸上就会多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羞涩:“殿下,在士兵们面前,不可这般任性……”

太子殿下是这些士兵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若是太子表现得骄奢淫逸的话,那么士兵心中肯定颇有微词,他们自然不会愿意追随这样的主子。

“你觉得我震慑不住他们?”元长渊怎么可能会不懂驭兵之术呢,只是他与房青玄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房青玄是以理服人,以礼待人,而元长渊是以绝对的实力,让别人不得不服他,他们是一柔,一刚。

元长渊说:“那就给他们露一手吧。”

何小景有眼力见地递上了弓箭。

元长渊坐在马背上,侧着身子,拉弓搭箭,手指一松,三箭齐发,速度快得能听见破风之声,足以见得太子的力气之大,而这三支箭都分别射中了远处的三根小树枝。

元长渊继续拉弓搭箭,朝着那群新兵射了过去。

那几名新兵被吓得呆愣在原地,房青玄也慌了,攀住太子的手臂,让他别胡闹,可他话还没说出来,箭就射出去了。

那三支箭分别从三个新兵的脸边擦过,扎中了他们身后的盾牌,盾牌都被扎穿了。

除了那三名新兵还惊魂未定之外,其他人都在为太子喝彩,实在漂亮。

那三名新兵,正是对着房青玄脸红的那三位,可能是他们看房青玄的视线过于专注,被元长渊发现了,太子才会故意这般震慑他们。

第032章 偏安一隅

太子坐在马背上, 悠然收起弓箭,方才他露的那一手,让这些新兵们十分佩服, 他们也想要像太子殿下那样厉害,心里一下就有了目标,也有了主心骨,士气自然就高涨了起来。

元长渊将那把大弓抛了出去, 丢到何小景手中, 随后一手搂着房青玄的腰, 一手牵着缰绳, 两人共乘一骑在草场上溜达。

房青玄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 因为不习惯在众目睽睽下,与太子过分亲密, 但是他又无法反抗, 到后面就慢慢适应了, 并主动往太子怀中靠了靠,脸则贴在大氅的毛边里,非常舒适,一点寒意都感觉不到。

元长渊倒没做其他不安分的事情,就带着房青玄悠闲地兜兜风:“子珩, 这个春节,我与你一起留在徐州过。”

“殿下一直留在徐州怕是不妥。”若是留在徐州太长时间,元京那帮老狐狸肯定会怀里太子试图掌握徐州,徐州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若是那群老狐狸起了疑心, 只怕会有所防备。

“萧岳忙着跟江淮民斗呢,这次江淮民一举拿下了徐州知府, 断了萧岳在徐州的根基,萧岳此时必定在想办法反击,明年开春怕是有很多好戏要上演,咱们只需偏安一隅,悄悄壮大便可。”

若非元长渊干净利落地将陆修竹给斩了头,那么萧岳现在肯定会想办法帮陆修竹给洗清罪名,皇帝可能也会迫于压力,最终放过陆修竹,顶多就是罚两年的俸禄,然后这事就会不了了之。

只可惜陆修竹这次运气不好,碰到太子亲临,更让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太子并非是皇帝那样的软骨头,死之后,太子还给他安排了个谋害太子的罪名,这下满门都被清算了,相当于直接连根拔起,彻底断掉了萧岳伸到徐州来的手。

元长渊现在手中握有大量的田土,只需要再将徐州的四大家族给控制住,到时他手中不缺钱不缺粮也不缺兵,就算萧岳反了天,偏要支持大皇子上位,他也不怕了。

离春节也就十几天了,太子要留下也可以,就十几天而已,元京城里还变不了天,更何况春节将至,那帮老狐狸也要忙着与家人热闹,哪里还有心思做别的。

房青玄正在专心地想事情,突然太子顶了他一下。

房青玄顿时就脸红了:“殿下,你……”

他怀疑太子是不是吃了壮羊药,随时随地都能硬,不远处还有士兵在训练呢。

元长渊用手掌贴在房青玄的腰腹上,然后往后摁了摁,让两人的身躯贴得更近一些:“子珩,你冷吗?”

房青玄觉得后背发烫,一点都不冷,尤其是被戳到的地方,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灼人。

房青玄试图往前挪一点,但太子放在他腰腹上的手掌,死死扣着他,这只能拉得起大弓的手臂,力气自然不容小觑,他使出浑身一半的力气,也未能撼动太子的手掌。

房青玄只听到颈后传来太子低低的笑声,随后低笑一点点变大,最后变成了恣意的狂笑,带着少年的清朗。

房青玄也不知道太子在笑什么。

太子的笑声,把其他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以被白雪覆盖的山巅为背景,映得马背上的两人,像是从云端打马下来的神仙,十分般配。

元长渊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子珩,你让我想起了曾经在宫里,遇到的一只小白猫,因为宫里不许养猫,见了猫就打,所以那猫挺怕人的,每次我抓住它,它都极力想跑,可是它力气太小了,怎么也跑不掉,最后只能乖乖地待在我手里。”

房青玄放松下来:“殿下养它了吗?”

“养了几天,后来它跑了,再也找不回了……”说到这里,元长渊皱起了眉头,他倒不是惋惜那只跑掉的小白猫,而是担心房青玄会像那只小白猫一样,从他身边跑掉,再也找不回来。

房青玄没察觉到太子的异样,接着说下去:“它性子野,怕是更喜欢待在野外。”

元长渊低头,咬着房青玄的耳垂,低沉问道:“那你呢,你野不野?”

房青玄是个正经读书人,活到现在一件逾矩的事情也没做过,不对,他做过,他主动亲过太子,除此之外,他都循规蹈矩,完全按照圣人的模板而生的,“野”这个字,跟他一点都不搭边,这也注定了,他不会像那只小白猫一样,丢下太子,再也不回来。

房青玄没有回答自己野不野这个问题,而是说:“只要微臣还活着,不管身在何处,最终都会奔赴到殿下身边,走不丢。”

元长渊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紧皱的眉头松懈开,他笑着:“子珩,你这番话,让我很激动。”

房青玄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太子这份激动,因为太子激动得直接she了,他们贴在一起的地方,变得湿热,太子的袍子怕是都弄脏了。

房青玄红着脸,不再说话。

元长渊搂着他,骑马回客栈去换身衣服。

回去时,经过了闹市,元长渊买了一份糖油粑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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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在房青玄手中。

房青玄用小贩自己削的竹签子,叉了一小块,塞进口中,甜甜糯糯的,与甜糕的口感不同,两则他觉得不分伯仲,都好吃。

元长渊特意让马儿走慢一点,慢慢逛,看着房青玄连吃了两个,他问:“好吃吗?”

房青玄把手里的糖油粑粑捧起来:“殿下要尝尝吗?”

“啊!”元长渊张开嘴,要喂。

房青玄正犹豫着要不要喂的时候,一个乞丐挡在了路中间,拦住了马的去路,马儿原地踏了几步。

后面跟着的元宝,立即上前来呵斥:“让开!”

房青玄挥手,示意元宝退下。

元长渊因为被打断了投喂,有点不高兴,挂着脸,看向那名不要命的乞丐。

那乞丐虽然身上的衣服都脏兮兮的,但能看出来料子不错,上面还锈了繁复的纹样,只是脏得有点看不出来了,脚上则是没穿鞋,脚趾都冻烂了,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不过五官却还算端正,洗干净必定也是翩翩郎君。

房青玄想要下马,与这名乞丐说两句,可太子的手,放在他腰间,不肯撒手。

而那名乞丐此刻已经缓缓跪在了地上,深深地磕了个头,眼眶里含着热泪,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话,却激动得说不出来。

房青玄只得命元宝,先把他扶起来,带回到客栈里,再详问。

回到客栈,元长渊先上楼去更衣了。

房青玄则待在下面,问那名乞丐:“看你穿着,非富即贵,怎么沦落至此。”

乞丐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酝酿好半天后,才说:“鄙人姓宋,名知章,曾是徐州知府陆修竹,招的上门女婿,年幼时家贫,母亲与父亲没日没夜的劳碌,又筹了些钱,供我读书,我也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十五岁便参加乡试,中了解元,在徐州一个小县任职县令,后来被陆修竹的女儿看中,强行被招为了上门女婿,一待便是十年,见过不少陆修竹的恶行,我两个月多前……咳……”

宋知章说着说着,被咳嗽打断了。

房青玄亲自倒了杯水,递上去:“宋兄,快起来说话。”

宋知章搀扶着房青玄的手,缓缓站起身,继续说道:“两个多月前,我一纸诉状,交到了元京,揭露陆修竹的全部罪行,但我的诉状交上去后,没几日,陆修竹就知道了这事,元京城内有人跟他串通,他知道是我写的诉状,便将我关起来,想要活活打死,是陆婉念在夫妻情分,悄悄将我放走了。”

宋知章的眼泪划过脸上的脏污,冲刷出一条条斑驳的泪痕,他激动得不能自已,哽咽半天后,才又开口:“大人,我以为陆修竹不会得到报应,我以为皇上看不到我的诉状………没想到还是等到你们来了。”

宋知章在得知自己的诉状,并未到达皇上手中,而是在某位与陆修竹勾结好的大臣手中时,他真的对整个朝廷都感到绝望了,这样的江元国,怎么能不亡呢。

“宋兄,先用饭。”房青玄让后厨端了一些清粥小菜上来,宋知章许多日没吃过饱饭了,不能一下子吃得太油腻。

宋知章坐下来,发泄似地往嘴里面塞东西,他要活着,他要好好活着,见证江元国泰民安的时刻。

“陆婉……”房青玄突然提起他的发妻。

宋知章却直接打断,表情也很绝然:“罪臣之女,不提也罢。”

宋知章在陆府过得连下人都不如,每天夜里跪在地上,等陆婉睡着了,他才能上榻休息,他还得给陆婉背各种民间的淫词,这就是对读书人的一种侮辱,整整十年他都是如此没有尊严的活着。

虽然陆婉最后将他放了,但也并非是为了他好,只是想看他变成乞丐,继续卑微地活着。

房青玄果断不提,将小菜往他面前推了推:“宋兄你受苦了,这徐州知府的位置一直空悬着,也不是个办法,改日我与殿下提一提。”

宋知章当然知道房青玄这是要提拔自己,当即他就放下碗,又跪下了:“鄙人对大人定当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房青玄笑着将他扶起:“不是对我,而是对殿下,毕竟这事还得殿下点头。”

第033章 先斩后奏

元长渊换了身紫袍, 从楼上下来,见房青玄与那名乞丐相谈甚欢,他微微敛起眉头, 走过去后,就挨着房青玄坐下了。

房青玄没有避开,回头冲元长渊一笑,介绍道:“殿下, 这位是宋知章, 前徐州知府的女婿, 那份揭发徐州知府恶行的密报, 就是他写的。”

元长渊听罢, 眉间才稍微松开了些:“哦——”

太子托着长长尾音,哦了一句, 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宋知章赶忙就跪下来磕头:“草民宋知章, 见过太子殿下。”

元长渊瞟了他一眼, 便移开了目光:“起身吧。”

“宋兄,快请起。”房青玄客气地上前扶:“吃饱了,随元宝去浴房沐浴,换身干净衣裳再来参拜殿下吧。”

“是。”宋知章现在十分激动,以至于手一直搭在房青玄的手腕上, 忘记第一时间挪开了。

元长渊盯着他们搭在一起的手,眯起了眼。

宋知章很快便松了手,跟随着元宝去了后面的浴房。

等人走了,元长渊直接将房青玄拉到自己腿上, 慢悠悠地拿出手帕, 帮房青玄擦了擦手:“子珩,你现在是有夫之夫, 要懂得避嫌。”

有夫之夫这四个字,令房青玄不知该如何回应。

元长渊擦完,把手帕丢给小旺财:“这个宋知章具体什么来头。”

“平民出生,十五岁中了解元,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房青玄向来惜才,只要是有才华有能力的人,就都想要拉拢到太子身边来,像宋知章这样的,更不能放过。

“殿下,徐州知府的位置还一直空缺着,宋知章刚好可以胜任。”

徐州知府现在就是个虚职,权力早就被太子给架空了,但也要让一个太子身边的人,占住这个位置,让旧派的人没有可趁之机,宋知章正好合适。

元长渊不着调地说了句:“宋知章是有妇之夫,的确合适。”

房青玄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

元长渊又道:“这样就不用担心,他会把你勾走了。”

房青玄:“……”

好男风在权贵之间确实是很盛行,可民间却很少出现,所以还是比较小众的,没那么容易就遇到一个好男风的,太子的担心实在多余了。

元长渊答应等开春了,就上报给皇上,提拔宋知章为徐州知府,这事算是定下了。

他们二人刚商量完,宋知章便洗净出来了,换了一身素色的锦袍,袖边和胸前都有暗纹,低调华贵,头发也束了起来,露出一张俊朗的面孔,完全叫人认不出来,他就是方才那个蓬头垢面的乞丐。

宋知章重新跪拜了太子,又冲着房青玄作揖,周到地行了个礼。

房青玄早就从太子腿上下来了,他微笑道:“宋兄先上楼好好休息,把身体给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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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好,其余事稍后再议。”

宋知章虽然刚吃饱了,但饿了那么多顿,早就把身体给饿坏了,现在虚弱得很,便没有矜持,在小旺财的带领下,上楼去休息了。

小旺财把宋知章送到离太子他们较远的一个空房间,在门口处特意叮嘱说:“宋大人,我家殿下特别爱惜所有之物,大人可要牢记。”

“鄙人愚笨,还请小公公指点一二。”宋知章听着有些茫然,他是真的不懂这话的意思。

小旺财把手放在嘴边遮挡,小声说:“房大人就是殿下的所有之物,看不得,也摸不得。”

宋知章明显一惊,接着恍然大悟,难怪方才太子与房大人挨得那么近,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多谢小公公指点,鄙人会多注意的。”

用晚膳时,宋知章下楼了,可眼神根本不敢看房青玄,行礼的时候,也是隔得远远的。

房青玄倒没觉得如何,如常地邀他入座。

元长渊已经拾起筷子,先夹了一片冬笋放到房青玄碗中。

宋知章心道,果然如此,顿时对房青玄更多了几分敬重,其实就算没有太子,宋知章也同样敬重房青玄,因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房青玄这人高明莫测,足智多谋,值得深交。

房青玄慢条斯理地吃完脆爽的笋片,看向宋知章:“宋兄,与徐州四大家族的人,可有来往?”

宋知章下意识抬头看向房青玄,意识到什么后,赶忙低下头:“四大家族的人经常会来陆修竹的府上,我与他们都见过,并且算得上熟络,他们与陆修竹勾结在一起,恶意抬高米价,害得城内许多百姓吃不起饭,只能上街乞讨。”

碗里又凭空多了一些冬笋和火腿片,房青玄夹起烟熏的火腿片,却并未吃,只道:“的确可恨,那宋兄可知他们有什么把柄?”

宋知章看着碗里的米饭:“这我知道一些,城西上官家和城东余家,他们两家之间有联姻,一起在平乡建了一个矿场,私自挖银矿,而城南钟家与城北孔家,他们之间也有联姻,两家合伙一起贩卖私盐。”

宋知章在陆修竹身边待了十年,这点儿事情,还是知道的,因为四大家族都拿他当自己人,偶尔也会跟他说一说这些事,只是他们没想到,陆府上那个唯唯诺诺的女婿,会有一天拿着他们的把柄,上告给太子。

元长渊听完,一拍桌:“他们好大的胆子,又是挖银矿,又是贩卖私盐,难怪他们一个比一个富,要是没有他们,萧岳的老骨头恐怕也不会那么硬。”

就是因为这些人在背后与旧派勾结,那些旧派才敢藐视皇威,还得元长渊这个太子去主动跟他们示好。

房青玄回身,在太子胸口处顺了顺:“殿下息怒。”

元长渊握住房青玄的手,气还是没消,直接下令:“元宝,你带着暗卫去调查取证,一旦证实,便让何小景带领禁卫军,前去抄家。”

“是。”元宝接了命令,一阵风似地走了。

房青玄把手抽回来,看向宋知章:“此事多亏有宋兄。”

宋知章仍然不敢看他,把手中的筷子给盯出花来:“大人,关于四大家挖银矿、卖私盐的事情,我早在密报中揭露了。”

房青玄回道:“那份密报,被赵钧给撕毁了一半,我们看到的,只有冰山一角了,但有幸还能碰到宋兄,才得以知晓。”

宋知章点点头:“原来如此。”

元长渊气还没顺过来,房青玄给他夹了些菜:“殿下,吃饭要紧。”

元长渊被这句话给逗乐了,重新拾起筷子:“你也吃饭要紧,碗里的菜还没怎么动。”

看到房青玄那么瘦,他真是心疼坏了,每每这时,他都要在心中把赵钧那老家伙,来来回回砍死七八次。

那四大家族现在还在做美梦,想着有太子殿下庇护,这辈子再也不用愁了,可美梦被一群闯入的禁卫军给破灭了。

何小景把那群新兵,都给带来了,因为这群新兵,曾是徐州城内的乞丐,他们各个都对四大家族的人抱有怨恨,他们比任何人都想弄死这些豪绅,弄死了之后,还要继续鞭尸。

所以新兵比正规军要积极得多,带着怨气,将府门都给撞破了,一股脑冲进去,见人就打,府上的家丁根本奈何不了他们,最终豪绅被他们成功给绑到了何小景面前。

豪绅跪地磕头求饶,何小景只是一声冷呵,随即抬手挥剑,利落地斩下头颅。

周围的新兵有些拍手叫好,有些则痛哭流涕,他们等着这一天,等得太久了,原本他们都是有家的好郎儿,日子过得虽然清苦,但是家中父母姊妹都在,他们身为顶梁柱,外出做些短工补贴家用,进账多的时候,可以给母亲和妹妹买些头花戴一戴,一家人温馨和乐。

可米价一天天上涨,他们吃不起了,老母亲为了节省一口粮食,自己上山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还未长成的妹妹则被卖去了勾栏院里,而父亲也饿死家中,把最后一口粮食留给他们。

豪绅死了,他们痛快,可痛快完后,就只剩下悲痛,死去的家人,再也回不来了。

何小景只是带走了头颅,剩下的尸身,由着他们发泄。

四大家族人丁兴旺,浩浩荡荡几百人,被绑上街头,拍成两队游行,路边的百姓没有往他们身上丢烂叶子臭鸡蛋,而是直接泼粪水丢石头,恨不得直接把人砸死,百姓苦他们久矣。

何小景用红布盖住四个头颅,呈给太子。

元长渊怕吓着房青玄了,便没有揭开红布,挥手,让人拿下去。

徐州一下子就变了天,豪绅被打倒后,城中的米价恢复到了十文一斗,家中有八十老母或三岁幼子的,只需要五文钱就能买到一斗米,太子现在就是百姓心中的神仙,可以不信玉皇大帝,但一定得信太子殿下。

把豪绅抄了家,元长渊手中的钱,足够养一支五十万人的军队,这些豪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钱。

元长渊先斩后奏,抄完家后,过了两日才上报到元京。

皇帝自然不会怪太子先斩后奏,但旧派的人就急得跳脚了,这个春节怕是没法好好过了。

第034章 衣衫不整

徐州现在彻底掌握在了太子手里, 不仅如此,太子还额外获得了一座银矿和大量盐井,这些到了太子手里, 自然就变成了官矿和官盐,可以明目张胆地开采。

兜里有钱了,睡觉都更踏实了,尤其是当睡在用金砖铺成的床上时。

元长渊身穿绛紫色的圆领袍, 头发披散着, 侧躺在那堆金砖上, 用手撑着脑袋, 笑吟吟地对房青玄说:“过来。”

这些金子是从豪绅家的地窖里面找出来的, 足足有一屋子那么多,太子身下躺着的那些, 只是一小部分。

房青玄将门关上, 听话地走过去, 刚靠近,就被太子拽到了怀里。

元长渊的手缠上去,不安分地乱摸着,嘴里很不正经地说:“子珩,你脱光了, 躺在金砖上,给我看看,一定美得叫我移不开眼,能盯着看三天三夜。”

房青玄无奈道:“殿下是看金子, 还是看我。”

元长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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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下房青玄头上的簪子:“自然是看你。”

簪子被取下后, 那一头墨色长发瞬间散开,衬得肌肤如羊脂玉般, 明明是很清冷的五官,可全凑到一起,却艳丽得像是将世间所有美好的颜色,都画在了脸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元长渊抬起手,用指腹摩挲着房青玄清丽的眉眼:“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愣了神。”

“是吗?”房青玄当时低头行礼,没有注意到太子的神情。

元长渊问:“你第一次见我时,有没有被我的风姿迷倒。”

“微臣很早便见过殿下了,在大典上,你与皇上一起祭天时,那时你还小,看着比较瘦弱。”房青玄万万没想到时隔一年,太子就完全大变样了,不仅变高变壮了,还变得……很涩。

元长渊皱了皱眉头,一想到自己以前那么弱鸡的样子,被房青玄给看到了,就有点不高兴,他希望自己在房青玄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高大威猛又俊朗逼人的。

房青玄刚说完又接了一句:“微臣很想抱一抱那时的殿下。”

元长渊的眉头瞬间又展开了,他下巴一扬:“现在也可以抱。”

房青玄张开手,轻轻抱了太子一下。

元长渊立即回抱住他,并在他耳朵尖上咬了咬,低声说:“子珩,我想要你。”

房青玄瞳孔一缩,身体更是直接僵直:“殿下…不…不行……”

元长渊有些烦躁道:“为什么不行?”

明明他们亲都已经亲过好多回了,怎么就不行了。

房青玄觉得自己这些日可能有点太过放纵太子了,他用手抵着元长渊的胸膛,把脸撇到一边:“殿下,这几日是微臣逾矩了。”

元长渊彻底怒了,一个翻身,将房青玄给强压在了身下:“你又给我来这一套。”

他真是要被房青玄给折磨死了,一会让他上天,一会又让他坠地。

房青玄担心太子情绪一激动,又要失明失聪了,忙安抚道:“殿下息怒,微臣只是还没准备好。”

元长渊喘着粗气问:“你要准备什么?”

房青玄知道自己这些话,太子已经听腻了:“微臣不能像殿下这般草率,有许多事都要……”

还没等他说完,元长渊就打断了他:“你是觉得我草率,还是觉得我轻浮,你以为我对别人也这样吗?”

房青玄深深地看了元长渊一眼:“殿下,别再逼我。”

“逼了又怎样,你逃得了吗?”元长渊说完,直接强吻了上去。

让他意外的是,房青玄竟然没有反抗。

元长渊的舌头很轻松就撬开了牙关,探进了柔软香甜的口腔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情人眼里出西施,所以他觉得房青玄嘴里特别甜。

房青玄真的一点都没反抗,安静得有点过分。

元长渊却没有管那么多,粗暴地亲吻着,像是一头野兽般。

吻到脖子的时候,房青玄也还是没有反应,元长渊便继续得寸进尺,他想着只要房青玄拒绝了,他就会停下来。

可房青玄并未拒绝,于是元长渊继续往下,在每一处都留下自己的吻痕。

一直到元长渊不受控制,准备把人彻底吃干抹净的时候,房青玄才微微挣扎了起来。

元长渊没有逼迫他,强忍了下来,穿好衣物,去了浴房自己解决去了。

小旺财定时进屋里,给火盆添炭,他并不知道屋里的情况,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房大人衣衫不整地躺在金砖上,身上到处都开满了梅花似的红印子,连脚上都有,甚至能在脚趾上看到明显的牙印。

小旺财吓得马上转身,捂住自己的双眼:“大人,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房青玄被小旺财的动静给惊醒了,从恍惚中走出来,慢吞吞地将身上的衣物给穿好:“转身吧。”

小旺财转过身去,却不敢再看房青玄一眼,赶紧走到火盆边,添了几块香炭,就迅速出去了,一刻都不敢逗留。

过了半个时辰,元长渊才顶着一头湿发回来,身上还带着寒气,像是在冰水里泡过。

房青玄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但还是照常关心说:“殿下,小心着凉。”

元长渊看着已经穿戴整齐,坐在软塌上看书的房青玄,大步走过去,将人捞到怀里,二话没说,就脱掉了房青玄脚上的罗袜。

看到那双白皙柔软的足上,到处都是牙印和嘬出来的吻痕,元长渊的心踏实了,刚看到房青玄正经地坐在那看书,他还以为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只是他憋太久了,憋出来的幻觉。

房青玄用手盖住自己的双足,声音低柔道:“殿下,别看了。”

“没什么好遮掩的,你全身我都看过了。”元长渊现在得劲了,就算有人骂他,他也高兴。

“早些睡吧。”房青玄懒得跟太子贫嘴。

元长渊把他打横抱起,带去床上。

房青玄倒是很乖,坐在床边给太子擦头发,擦完了两人再抱一起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