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青玄全程都表现得很乖顺,像是已经接受太子侍妾这个身份了一般,乖乖给太子侍寝。
元长渊也是一点都没察觉到异样,直到他翌日醒来时,发现房青玄不见了……
“旺财!”元长渊大声把门外的旺财给喊进来。
小旺财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害怕,走进来的时候,双腿都还在打摆子,到了太子面前,就直接腿一软,跪下了,因为他知道太子殿下一定是要问房大人去哪了。
而房大人他…他……
元长渊一张俊脸黑成了锅底色:“你家房大人去哪了?”
“殿下,房大人他…他去平乡了,卯时去的,说要去看看那座银矿,还说让殿下别去找他,徐州现在需要殿下您亲自坐镇,这里离不开您。”
卯时去的,现在已经巳时了,追肯定是追不上了,更可气的是,房青玄竟然让他别去找。
元长渊握紧拳头:“他说多久回来。”
小旺财声音极弱道:“房大人说少则三日,多则……多则十天半个月。”
元长渊拿起手边的枕头砸了过去。
小旺财被砸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有苦不敢言:“殿下,奴才替您拦住了,可房大人偏要去,奴才也拦不住。”
元长渊恨恨道:“你不知道抱他的腿,再大喊大叫,把我给吵醒了,他不就走不了吗?”
“奴才哪敢吵您睡着。”小旺财知道太子殿下起床气大,哪里敢把人给吵醒,他都是追着房青玄去了客栈外面,才拦的,就怕在里面吵到太子殿下。
元长渊气得早膳都没用,很想追上去,可徐州确实离不开他,他一走,指定会出乱子。
“小公公,殿下这是怎么了?”宋知章把小旺财拉到一边问,目光则瞟向不远处,正在用绢布擦拭剑身的太子。
小旺财说:“房大人走了,殿下心情不好。”
宋知章明白了,很聪明地回房间去躲一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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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长渊擦好剑,拿在手里,骑马去了草场。
草场那边又多了一批新兵,有些是乞丐,有些则是普通百姓,因为现在征兵的要求放宽了,只要是年轻力壮的男子就行,所以城内平民家都把男丁送来了。
家中有男丁参军的,都可以免税,而且这些新兵每月都能拿到一些军饷,等正式入编后,军饷更多,因此他们都很乐意参军。
只能容纳一千人的草场,现在挤了三千人,有些训练不开。
何小景刚想将此事上报殿下,殿下就自己过来了。
“卑职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元长渊眉头耷拉着,恹恹的,看任何人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何小景抬头,看到太子这副样子,顿时后背发凉。
果然,下一秒,太子的剑就出鞘了,并朝他砍了过来。
何小景立即往后退,躲闪得很及时,他也不含糊,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与太子打了起来。
每次太子被气得没处发泄的时候,就会去找舅舅何鹤,何鹤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哄他,于是就安排何小景陪他练,让他出气。
何小景打不过太子,次次都被太子打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第035章 情之所起
元长渊一剑劈下去, 何小景横剑格挡,太子这一下震得他手臂发麻,手中的剑都差点拿不稳了, 他也有些时日没跟太子过招了,没想到隔了这些天,太子的武功又有长进了。
瞧着太子每一招都又凶又狠,何小景实在招架不住, 他急忙喊道:“殿下, 卑职认输!认输!”
元长渊还是未停手, 又是一剑劈了下去, 他手中的剑名叫“深渊”, 是三个铸剑师花了两年的心血,才锻造出来的, 比普通的剑要沉得多, 没练过的人, 光是抡起来就费劲。
剑刃锋利闪着银光,而剑身通体玄黑,上面用小纂刻着“深渊”二字,还有许多不规则的纹路,就像是黑蟒身上的鳞片, 看着沉甸甸,但在太子手中,却像条被驯服的黑蟒蛇般,能轻松驾驭, 一招一式都势如破竹, 削铁如泥。
元长渊很少将深渊给拿出来用,所以这把剑虽然看着厉害, 其实还是少了一些肃杀之气,因为这剑下还没有亡魂。
何小景感觉自己就要成为深渊刃下的第一个亡魂了,他干净利落“啪”的一声跪下:“殿下收手吧,卑职认输!”
见何小景把剑都给摆在地上了,元长渊也只好收手了,痛痛快快打了一场,气还是没有消多少,一想到房青玄一声不吭就去了别处,他就联想到了宫里那只跑丢的小白猫,心里更不痛快了。
元长渊现在只想去把房青玄给逮回来,逮回来之后,就把他给绑在床柱上,哪也别想去了。
想去逮人,又没法去,元长渊心里恼火,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想要祭出深渊,一剑劈过去。
大伙都被太子殿下这个气势给吓到了,尽量躲得远远的,就连小旺财都不敢离太近,怕被深渊抹喉。
平乡就在徐州的隔壁,面积比较小,但是矿产丰富,尤其是盛产银矿,不过银矿的开采难度比较大,就更别提还要提炼了,但有些民间富商耐不住诱惑,还是会私自开采。
私自开采银矿,所造成的问题,超乎所有人想象,因为这会影响到全国的经济,少量开采问题不大,但大量开采,不仅会照成地空的现象,导致土地坍塌。
还会因为市面上的银子过多,而导致物贵银贱,那些富商手中有大量银子,物贵银贱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但是平民百姓手中没银子,面对上涨的物价,他们根本无力承受,就会出现之前那种五十文一斗米的现象。
故而所有银矿都是禁止民间私自开采的。
影响民间粮米价格波动的因素,非常之多,最根本原因还是朝廷里那些贪污腐败的官员,他们监督不力,欺瞒不报,并与商人一同勾结,去压榨百姓。
为什么商人是下九流,因为他们只要利益,不会考虑整个国家是否健康运作,不知道底层百姓才是国家根基,他们就像是偃苗助长的蠢人,把自己的根拔掉,以为得到了更多利润,实际上很快就会枯死。
那些与商人勾结的官员,也是如此的蠢人。
赵钧一个二品官员,贪生怕死,平日里只会阿谀奉承,肚子里没有墨水,脑子里空空,见钱眼开,无利不往,而像他这样的官员,朝廷里还有很多。
他们不知道怎么做决策,不知道怎么让国家更健康运作,反而跟商人勾结起来,即蠢又坏。
房青玄站在矿洞前的矿渣之上,亲眼看着工人用石头,一点点将矿洞给堵住,不到必要时,不会开采。
这一片地方都被弄得寸草不生,估计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会重新焕发生机了。
元宝走上前劝道:“大人,这里危险,咱们还是离远一点吧。”
为了采矿,地下都被挖空了,跺一跺都能感觉到地下有声音,这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
房青玄本来不想走,想等一等那些工人。
可是元宝在他耳边催了三四次了,他只好去安全的地带躲一躲,并叮嘱那些工人,尽快把入口堵住,就尽快离开,不要久留。
“大人其实没必要亲自来一趟的。”元宝怕房青玄冷,去捡了些柴,正蹲在那烧火。
房青玄把石头上的雪给扫净,再坐上去:“不知平乡这边的百姓过得如何,来看一看也是好的。”
元宝又问:“可马上就要到春节了,大人怎么选择这个时间过来,不陪殿下过节吗?”
实际上,房青玄就是故意在躲着元长渊,其余的都只是借口罢了。
元宝如此穷追不舍地问,房青玄只得叹息:“殿下是尊贵的储君,天下之主,他要做的事情有很多,不应该把心思都花在我身上。”
元宝好像懂了:“所以大人是要跟殿下疏离。”
“是,也不是,你与殿下都还小,这世间不如意的事情太多了,你们没经历过,什么都不懂,少年人风起情动,一腔爱意狂烈如疾风,来得快,也去得快,我早已过了为爱痴狂的年纪,没法与殿下一起像风一般肆意。”
房青玄把手放在火上烤,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浑身的气质里,都透着被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美好,不管内心再怎么狂躁的人,只要看他一眼便会安定下来。
元宝蹲在地上,手托着腮帮子,静静看着房青玄的侧脸,听他说话。
房青玄一双素手翻过来烤:“这辈子,我与殿下,只有君与臣的关系。”
元宝问:“大人一点也不喜欢殿下吗?”
房青玄笑了:“看来你还是没听明白,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
是无望,亦是不奢求。
元宝听完还是一脸懵逼:“大人,属下没读多少书,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房青玄捡了个小棍子,在火堆里翻了翻:“你不需要懂这些,你以后说不定会遇到个跟你心意相通的姑娘,然后一起白头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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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露出少年人的青涩害羞:“我这辈子只想跟随大人和殿下,没想过别的。”
房青玄笑着说:“这就说不准了,若是遇到心仪的,你肯定眼巴巴的凑上去,日思夜想,每每回忆她的笑容,便会不自觉露出傻笑。”
元宝挠了挠头:“大人别打趣我了,我去给大人抓只兔子来烤着吃吧。”
房青玄站起身来:“还是随我去附近的农户家中,吃些农家小菜吧,顺便看看这边百姓过得如何。”
“是。”元宝用雪把火堆给埋了,然后跟着房青玄去前边的村子。
那村子离得远,走了一个时辰才到,房青玄翻身下马,去敲了一户农家小院的门。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谁啊!”
元宝抢先回答:“从此路过,想来吃口饭,放心,我们会给钱的。”
院门被打开,一个瘦小的男孩过来开的门,他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人都很面善,穿着也很华丽,尤其是前面那名公子,长得肤白貌美的,一看就不是坏人。
小男孩让开身:“进来吧。”
房青玄先一步走进去。
元宝在后头,抬起手捏了捏小男孩的脸:“你家就你一个吗?”
小男孩扎着一个长长鼠尾辫,对于元宝无礼的举动,皱了皱眉说:“我爷爷出去打猎了,等会回来。”
元宝:“哦。”
小男孩挥开他的手,走到房青玄身边,仰着头问:“美人,我家只有粗茶淡饭,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元宝走过去,轻轻揪住小男孩的鼠尾辫:“你小小年纪还会调戏人了,叫什么美人,要叫大人。”
“元宝,不得无礼。”房青玄让元宝退开,随即微微俯下身,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笑得亲和:“粗茶淡饭即可。”
不仅是美人,脾气还好,有了比较,小男孩更喜欢房青玄了,他哒哒地跑进灶屋内,拿了一个冒着热气的粗粮馒头,递给房青玄:“美人先吃这个垫垫吧,等我爷爷打猎回来,就可以吃到肉了。”
小男孩虽然瘦小,但面色红润,看着生活还是比较富足的。
房青玄接过用粗粮做的馒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给了小男孩。
小男孩没有拒绝,将银子给放进兜里:“美人,你身边缺不缺听话的仆人呀。”
房青玄掰了一半馒头给元宝,看着半大的小屁孩在调戏自己,他也只是笑笑:“你多大了?”
小男孩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八岁了。”
房青玄吃着馒头:“等你过了十六岁再说吧。”
小男孩:“那我十六岁了,你会来找我吗?”
元宝呵呵道:“你想得美。”
小男孩瞪了元宝一眼,然后又看向房青玄:“我也可以去找你,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找。”
房青玄也就是随口一答:“我叫房青玄,你可以去元京找我。”
而小男孩却是一口答应:“好。”
元宝把馒头吃完,狠狠地揉小男孩的头:“记住,长大以后不要对大人有非分之想,不然太子殿下会显灵,每天在你梦里,拿剑砍你。”
“切。”小男孩非常不屑,很显然他比较早熟,没其他小孩那么好骗。
元宝拿手指着他:“嘿!你这小孩,想上天不成。”
房青玄看着这两个小孩,柔声道:“好了,都坐下歇会吧。”
第036章 重文抑武
元宝用袖子把凳子上的脏污擦干净, 才让房青玄坐下。
房青玄坐下后,四处打量着这间农家小屋,看到墙壁上挂了三把不同材质的弓箭, 还挂了不少兽类的颅骨,想必这家的主人定然很擅长狩猎。
小男孩见房青玄在看那几把弓箭,便神气地说:“我爷爷可厉害了,山上的老虎都能打回来。”
房青玄见有一把弓上, 的确包了虎皮, 笑着夸道:“确实厉害。”
刚夸完, 院外就传来了踩雪的唦唦声, 小男孩一下站起来, 跑了出去,不一会儿, 就见一个戴着虎皮帽, 身穿皮革的中年男子, 牵着小男孩的手走了进来。
房青玄还以为对方年纪会很大,没想到看上去还这般年轻硬朗,他忙站起身来,拱手道:“这位兄长,我等是前来讨口饭吃的, 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宋仁也拱手,回了个礼,说话的声音如洪钟, 浑厚响亮:“别这么客气, 我正好抓了只野兔,给你们做个炖肉, 二位先坐下等吧。”
房青玄彬彬有礼:“劳烦了。”
宋仁看向元宝:“这位小兄弟也坐吧。”
元宝正要说话,那小男孩却抢先说道:“爷爷,他欺负我,不要给他饭吃。”
宋仁用指关节在小孙子额头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严肃呵道:“怎么说话的,这是客人。”
小男孩捂着额头跑出去了。
宋仁恢复笑脸:“别管他,都是我平时太惯着他了。”
元宝倒是不介意:“他还是挺有个性的。”
“是呀,有时候难管教。”宋仁边说,边取下墙上的刀,干净利落地对着野兔的脖子,就是一刀。
元宝速度极快地挡在了房青玄面前,不让大人看到这血腥的场面。
宋仁抬头,与元宝相视一笑,通过方才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们发现了对方的武功都还不错。
宋仁放血的手法利落娴熟,虽说屠夫常年宰杀牲畜,也能做到如此,但是有内力在身的人,动作看上去要更快更轻。
元宝刚才迅速挡在房青玄面前,一面是不想让大人看到血腥的场面,一边则是防备着宋仁,怕这家伙会偷袭大人,所以迅速挡了过去,两人的动作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
“元宝,挡着我作甚。”房青玄猜测元宝大概是认为宋仁有问题,才会突然挡过来,不过根据他观察,这位猎户并未有恻隐之心。
于是房青玄便替元宝解释说:“是怕吓到我吗,无事的,城东那有条河,妇人洗衣洗菜都在那,有时候也会在那宰杀活畜,我早已见惯了,不怕。”
元宝往旁边退了一步:“大人不怕就好。”
宋仁放完血了,开始剥皮,他看着房青玄问:“大人是从元京过来的吗?”
元宝都喊大人了,宋仁也就跟着喊了,其实他心里也能估摸出房青玄的身份,必定是个大人物。
房青玄谦和道:“一个侍读小官而已,兄长不必客气。”
“在我们这,九品芝麻官都顶天大了,您还是从元京过来的,那就更了不得了。”宋仁嘴上是这么说,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谄媚奉承的神情。
房青玄一眼便看穿了宋仁这个人,脸上的笑容更显亲近:“兄长一身武艺,当个武官也是绰绰有余的。”
宋仁一把年纪了,早就能喜怒不形于色了,可当房青玄那双漂亮清透的眸子望向他的时候,他却感觉自己好像被完全看透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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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他心里一下就懂了,房青玄虽然看着年纪轻轻,但是心术在他之上。
宋仁为了不被牵着鼻子走,刻意避开房青玄的视线,低头扒着兔子皮:“武官,呵,哪有那么好当,现在重文抑武,武官的地位远比不上那些动嘴皮子的文官,当然,我这没有冒犯大人的意思。”
房青玄问:“兄长曾担任过武官吗?”
宋仁回:“从未。”
房青玄将手伸进袖中,拿出那把玉骨扇,这是太子殿下送给他的,他一直都小心保管着,都没怎么打开过。
房青玄刻意在宋仁面前,扇了扇:“重文抑武的情况确实存在。”
宋仁并未看他手中的扇子,专心扒皮:“等北边那群匈奴打过来了,看那帮文官怎么办。”
重文抑武的情况之所以会出现,除了文官的权利日益增大之外,还有个根本性的原因就是现在是停战期,至于为什么会停战,那就久远了。
据说是两百年前,发生了一场大战,两国的青壮年都战死在了沙场上,导致人数锐减,并且那时还发生过一场大规模的瘟疫,这些瘟疫只在幼童身上出现,成人则不会染病,那些幼童一旦染上了,就必死无疑。
青年男子战死,垂髫幼童病死,只剩下一些柔弱妇女,她们的丈夫死了,孩子也死了,整个国家都进入到了萎靡状态,两国都是如此,因此仗也打不起来了。
一直到两百年后的今日,人口才慢慢恢复过来。
正因为两百年都未打过仗了,所以武官的地位才会变得越来越低,房青玄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房青玄想要得到宋仁这位帮手,用高官厚禄是没办法打动的,他刚才就拿扇子测试了一下,宋仁看都不看一眼,只能想办法从别处入手了。
正巧那个小男孩走进来了,他在外面待了一会,见爷爷没有去哄他,他冻得受不了了,只好自己进来了。
房青玄冲着小男孩招了招手。
小男孩乖乖地走到他身边:“美人。”
房青玄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道:“宋子杰。”
“人中俊杰,好名字。”房青玄笑得像是美玉上雕刻的芙蓉花般清透无瑕。
宋子杰被迷得晕头转向的,呵呵傻笑了两声。
元宝:“……”这小孩简直比太子殿下还没出息。
房青玄问:“想去元京玩吗?”
宋子杰忙不迭地点头:“想。”
没一会,宋子杰就被房青玄忽悠成了,现在他脑子里正在向往元京的生活,于是转头就跑去宋仁身边,一个劲地求:“爷爷带我去元京,带我去嘛,我要去,我要去……老头子!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
宋子杰十分有骨气,去收拾起了包袱,准备等会跟房青玄他们一块离开。
宋仁气得跑过去揪他耳朵:“哪也别想去。”
宋子杰疼得倒吸气:“死老头,我要给我爹托梦,告诉他,你老是揍我。”
宋仁被气笑了:“哪有活人给死人托梦的。”
把小孙子打疼了,宋仁也心疼,见宋子杰还是那么执着,他叹了口气,对房青玄说:“大人手段真高明。”
房青玄拱手作揖:“卑鄙之计而已,兄长虽有隐世之心,可令孙却注定不是普通农夫,正如他的名字,兄长给他取作子杰,不正是想要他将来有一番杰出的成就,既然如此,兄长何不先给他当个榜样。”
“他这名字是他爹临死前,给他取的,估计是他爹希望他能有出息吧,我倒只希望他平安长大,不过这小子也确实是人如其名,从小就表现得聪慧,教他的东西,他一学就会,正如大人所言,他注定不平凡,唉,我只好心甘情愿中大人的计了。”
宋小杰开心地搂住宋仁的手臂,亲昵喊道:“爷爷。”
宋仁瞪了他一眼:“下次再喊死老头,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宋小杰说:“我饿了。”
宋仁的表情一下又柔和了:“肉很快就炖好了。”
房青玄用扇子戳着下巴,看向他们爷孙俩笑了笑。
“轰!!”
用饭之际,天边突然传来一声闷雷。
房青玄放下碗筷,皱了皱眉:“冬日打雷?”
宋仁夹了个兔腿给小孙子:“很正常,这两年的冬日时不时就会打雷。”
房青玄重新端起碗,以为这真是冬雷。
但实际上并非是雷声,而是远处的矿洞塌了。
“殿下,殿下,不好了,矿场塌了。”小旺财跌跌撞撞地跑向正在练兵的元长渊。
元长渊空耳听到矿场塌了这四个字,整个人都木住了,随即他丢下手中的鞭子,走过去,将跌到地上的小旺财,单手给提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刚才银矿的监官来报,说矿场全部塌陷了,呜呜……”小旺财汇报完就放声哭了出来。
元长渊知道他是为谁而哭,顿时身形不稳,他冲着小旺财咆哮道:“把监官叫过来!”
元长渊额头青筋暴起,看着跑过来的监官,他红着眼问:“房大人有没有事?矿场那边怎么了?”
监官本是应该监督那群工人做事的,但他跑去其他地方躲懒了,因此逃过了一劫,至于太子口中说的房大人,他也不知道去哪了,可能也被埋在矿洞里了。
监官趴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道:“房大人被…被坍塌的矿洞给…给埋了……”
元长渊一脚踹上监官:“那你他妈怎么还活着。”
元长渊暴躁得直接抽出深渊,要斩了监官。
监官使劲磕头求饶:“殿下饶命,奴才上有老下有小。”
元长渊不想这家伙的血,脏了深渊的刃,他翻身上马,独自策马朝着银矿那边飞驰,他手中的马鞭抽得都要冒烟了,风灌进他的领口,他却不知所觉,咬着牙说:“房子珩,你敢死,我就敢jian尸。”
第037章 汹涌澎湃
平乡离徐州并不远, 元长渊快马加鞭赶到银矿,只见矿洞的位置全部坍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 天坑边缘都开裂了,也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
元长渊却不管不顾地来到天坑边,冲着下面大喊,声嘶力竭:“房子珩!”
无人回应。
元长渊跳下马背, 一个滑铲, 顺着天坑边滑了下去, 来到了坑底, 坑底被一层薄薄的雪覆盖了, 土也冻得梆硬。
元长渊边用手刨土,边大喊:“房子珩, 你在哪?回答我。”
元长渊徒手刨着冻土, 指甲都被刨断了, 十指慢慢渗出血来,他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越刨越快。
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寂静得可怕,元长渊也越来越慌了, 他急得发出怒吼:“回答我啊!”
何小景带着小旺财迟了一些赶到,他们看着太子殿下在坑底刨了一个又一个坑,手指冻得发紫。
小旺财率先跳下马背,也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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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坑底, 把大氅盖在太子殿下身上, 他带着哭腔说:“殿下,您先上去吧, 让何小统领带禁军挖吧。”
元长渊回头用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小旺财:“让他们赶紧下来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十名禁军分散开来,用铲子挖。
没多久,就有人挖到了一条手臂,顺着往下挖,挖出了一个工人,已经窒息而亡了,嘴巴里耳朵里都是土,他们来晚了,若是早些来,或许还有救。
也就是说,房青玄活着的概率几乎没有。
小旺财看着禁军把那具工人的尸体,给抬到一边,眼睛一下就红了,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太子殿下,发现殿下的眼眶比他更红,会是怎样的结果,在场人都心知肚明。
何小景的情绪也低落到了极点,感慨天妒英才,他心情沉重地拿着铲子,一下一下机械地挖着。
一直沉默的太子突然开口:“别用铲子挖,容易挖伤到子珩,都用手挖。”
何小景带头徒手挖,其余禁军也跟着挖。
元长渊只休息了一会,等指关节恢复知觉后,下去继续徒手刨土。
小旺财一边悄悄落泪,一边帮着搬土。
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在默默做事,因为每个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房青玄的形象早就深入人心,就这么逝世了,他们心底蔓延上一股悲伤的情绪。
随着一具具工人的尸体被挖出来,而迟迟没见到房青玄,元长渊心里燃起一丝希望,但很快希望又破灭了。
还没挖到房青玄,有两个可能,一他不在这里,二他被埋得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完全不可能还活着了。
这时天已经黑透了,还下起了沙子雪,一粒粒沙子似的雪砸了下来,并且越下越大,四周都是唦唦声。
房青玄站在窗边,伸手出去,接了几粒雪,准确来说是冰,一粒粒的,在手心上,一下子就化成了水。
就在房青玄看着掌心融化的冰水发呆之时,元宝指着远处的山头:“大人你看那边,好大的火光。”
元宝又道:“是银矿的方向,那些工人在烧火吗?”
“这时候工人应该早收工了。”房青玄总觉得之前听到的那一声闷雷很奇怪,现在看到银矿那边的火光,他猛地反应过来:“不好,是银矿塌了,那边估计是禁军点的火把。”
房青玄都没来得及跟宋仁说一声,就与元宝去了银矿那边。
元宝骑马跟在房青玄的马后面,他一张开嘴说话,沙子雪就往他嘴巴里掉:“大人,你怎么知道是禁军?”
房青玄拉着缰绳,双腿夹着马肚,跑得飞快:“现在除了殿下的手下,无人会跑到银矿去,更不会明目张胆点那么大的火把。”
谁都知道那座银矿被太子给查封了,这时候不会有人去那里,那些工人们堵住矿洞之后,也会早些离开,毕竟这么冷的天,他们也不愿意在外面待着。
这时候银矿出现光火,只能说明殿下派人过来了。
为什么来?来干什么?联想到下午那一声闷雷,就不难猜到了,是银矿塌了。
元宝问:“殿下是不是也来了。”
“必定来了。”房青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笃定,但他心中就是莫名有这样的底气,他知道太子一定来了,而且可能还在哭。
房青玄骑马的速度更快了,别看他是一个文臣,但其实他没那么柔弱。
元宝都有些跟不上房青玄的速度了,他在后面喊道:“大人慢些,注意安全。”
沙子雪越下越大了,这不同于冰雹那般大粒,雪沙子非常小,打在身上不疼,但是多,没一会就将房青玄的头上落满了,一粒粒的像是稍大点的盐粒。
房青玄赶到银矿的时候,果然看到大批的禁军,远远地看过去,能看到太子立在风雪中,一身华服满是泥污,太远了,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太子的背影萧瑟落寞,一直挺得笔直的腰杆,此刻也被风雪压弯了些,不难想象他此刻的表情。
房青玄突然停了下来,没有再往前,他心中正汹涌澎湃着,以至于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太子。
元宝跟了上来,看到真是太子殿下,便问:“大人,怎么不过去?”
房青玄的手死死拽着缰绳:“过去的话,就要被殿下给撕碎了。”
“怎会?”元宝还觉得迷惑,殿下怎么舍得将大人给撕碎呢。
房青玄甚至想要扭头就走,他慢慢调转马头:“元宝,你去告诉殿下,就说我无事,但千万别告诉他,我在哪。”
说罢,房青玄就想要走,消失在夜幕里。
可是他身下的马突然不听话了,人立起来,发出唏律律的声响。
太子和小旺财同时转头看向远处的一颗枯树,那颗枯树下两人骑着马,一个穿黑红袍,一个穿月牙白锦袍。
“殿下,那是房大人吗?”小旺财激动地指着那边。
“就是。”元长渊咬牙切齿。
房青玄知道自己现在跑已经晚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与元宝一同下了马。
元长渊踏着风雪,疾步朝着房青玄跑去,嘴里狠狠地喊道:“房子珩!”
看着太子那副目眦尽裂的样子,元宝一下就不怀疑方才大人说的那句话了,他感觉太子殿下真的会把大人给徒手撕碎。
元宝想也没想地挡在房青玄的面前,虽说他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跟大人成仇人了,但他相信大人绝对不会有错,所以他坚定地站在大人这边:“大人,我掩护,你快走。”
金银要是在这里的话,肯定会一脚把他踹开,怎么这么不懂事。
房青玄叹气:“已经晚了,让开吧。”
房青玄轻轻把元宝推开,下一秒他就被太子的手臂给紧紧勒住了。
元长渊沾着泥并带有血污的手指,粗鲁地钳住房青玄的下颚,吻了过去,吻劲十分大,像是要把人给嚼碎了咽下去。
元宝后知后觉重新理解了大人的那一句话,这一瞬间他的脸爆红,原来会被撕碎,就是会被殿下狠狠疼爱的意思,他感觉自己刚才的举动很丢脸,只得尴尬地走开了。
“殿……唔唔……”房青玄的声音都被吞没在了吻里,这个吻没有丝毫甜蜜,只有粗暴而已。
房青玄并不享受,可也没怎么挣扎,因为他感受到太子的身体在微微颤栗,像是在害怕什么。
房青玄心里自然明白太子在怕什么。
看到太子手指上都是泥,他就知道发生的所有事了。
“房子珩…”元长渊的吻停顿了一下,他退开些,喊了声。
房青玄喘着粗气:“殿下,我在。”
元长渊又含着房青玄的嘴吸了两下,说:“你要是敢死,我就敢日日jian尸。”
房青玄:“…………”
元长渊又说:“你再跑,我就把谢道林给我的后………庭珠,给你戴一戴,从早到晚都含着,看你还跑得了吗?”
房青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