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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风雨欲来
除夕那日, 整个客栈张灯结彩,灯火辉煌,房青玄被软禁在屋内, 闲得无事,就亲手写了对联,又剪了窗花。
小旺财贴对联时,止不住地赞叹:“大人写的字真好看。”
房青玄的字, 如他这个人一般清隽, 真正的字如其人, 光是看他这个字, 就让人觉得他一定是个好人, 反正小旺财是这么觉得的,贴好之后, 还用手指在字上摸了摸。
元宝把米浆涂在对联背面, 对齐后, 贴在门边:“等有空了,可以让大人教教你。”
“不了,大人还得教殿下呢,轮不到我。”小旺财可没那么大的胆子,不敢让大人亲手教。
房青玄正好听到小旺财的话了, 便坐在屋内回道:“只要你有心思学,随时都可以找我。”
房青玄话音刚落,就又听到太子说:“房子珩,你既然这么有空, 那不如与我探讨些更有意思的事, 比如……一直硬,是个什么毛病。”
房青玄羞得脖子都红了, 赶紧打断:“殿下。”
小旺财和元宝对视一眼后,识趣地退下了。
“你有时间教别人写字,就没时间给我看病了吗,难道在你心中,我还没有小旺财重要吗?”
“殿下这是诡辩。”
“你就会对别人心软,对我却心坚如铁。”说罢,元长渊一脸伤心又沮丧地站起身,欲要走。
房青玄急忙抬手,拽住了太子的袖角,一贯巧舌能辩的他,在面对太子时,总是会词穷:“殿下,微臣没有……”
元长渊就是在故意演戏罢了,见房青玄有了妥协之意,他趁胜追击:“如果我不是太子,你怕是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元长渊只是说着玩,可房青玄心中却实打实地疼了一下,他的少年郎,俊美无双,又是未来储君,身份尊贵,高不可攀,该说那句话的人应该是他才对,若他没有才华,只是庸庸之辈,太子肯定不会多看他一眼。
房青玄拽着太子袖角的手,紧了紧,他干涩道:“殿下才是,我若没有中一甲进士,只是个庸才,那我此刻怕是只能给人写对联,勉强挣几文钱糊口。”
房青玄说完,松开太子的袖角。
元长渊愣了下,怎么被反将一军了。
见房青玄真伤心了,元长渊顾不上演戏了,忙把人搂在怀中:“你是庸才更好,能不操心那么多,心思都可以放在我身上。”
房青玄勾唇,莞尔一笑。
元长渊心道中计了:“………”
还是房青玄的演技更入木三分,把太子都唬住了。
元长渊不开心了:“房子珩,你耍我。”
“明明是殿下起的头。”房青玄从太子怀中退出来,重新执起笔,继续写对联。
其实刚才那些话,是真心的,房青玄知道他能让太子另眼相看,就是因为他并非庸才,不然他可能早就死在御史台了。
元长渊的心思何等敏锐,他知道房青玄那番话中,带着几分真心,他把手覆在房青玄的手背上,握住他的手:“子珩,我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文采斐然,又是当年的一甲进士,才留意你的。”
房青玄的嘴唇,轻轻一抿,没说话。
“可我现在满心都是你,你就算只会给别人写对联,我也要想尽办法将你留在身边,我不要你辅佐我,我只要你平安待在我身边,让我每日看一眼便好。”
“若我真是那样的废人,殿下就不是这番态度了。”房青玄不愿再继续讨论这个事,因为没有意义,他并非庸才,太子也并非普通贵公子,他们能碰到一起,是命运使然,没有那么多若是。
元长渊也什么都不想说,只想亲死房青玄。
“啧~”
屋内响起啧啧的水声,以及缠绕在一起的喘息声。
房青玄被吻得气息紊乱,靠在太子怀中,大口喘着气:“殿下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元长渊笑问:“你要做年夜饭给我吃。”
房青玄谦虚道:“微臣厨艺一般,殿下莫怪。”
元长渊摸着他红肿的唇瓣:“做吧,我爱吃。”
房青玄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没有认知,哪里是一般,分明就是难吃。
房青玄忙了两个时辰,最后做了十盘黑不溜秋的菜,也不知是酱料放太多了,还是单纯没掌握好火候,反正每道菜都发黑。
房青玄让元宝和小旺财,一起坐下来吃年夜饭。
他们两个连连摆手:“大人使不得,奴才哪有跟殿下同桌用饭的道理。”
房青玄帮他们摆了碗筷:“年夜饭得人多才热闹,殿下不会介意。”
元宝和小旺财最终还是坐下了,两人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元长渊面不改色地夹了一块黑色的东西,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子珩的厨艺见长了。”
房青玄微微一笑:“殿下喜欢就好。”
见太子与大人,都吃得很香的样子。
而且太子还说大人厨艺见长了,应该没上次那么难吃了。
小旺财小心地夹了块带皮的鸡肉,尝了下,直接泪目,比上次还难吃,味道就像是一只刚从粪坑里捞上来的鸡,没有洗,就直接下锅爆炒,然后火太旺,将鸡毛烧干净了,留下了一锅带着臭骚鸡毛味的肉。
“呜呜…大人,真好吃,呜呜……”小旺财一边抹泪一边强迫自己吃,还得违心地夸赞。
元宝也尝了一块,但没小旺财那么大反应,他就是眉头皱了皱,陷入了深思。
见小旺财这么喜欢吃,喜欢到都哭了,房青玄便往他碗里夹了好几块鸡肉:“你还长身体,多吃些。”
“呜呜…呕…谢…呕…谢大人,呕……”小旺财实在没忍住,连着干呕了三声。
元长渊不悦地瞪了过去。
小旺财后背一凉,立即埋头猛吃。
这一顿年夜饭,吃得元宝和小旺财怀疑人生。
而宋知章和何小景他们,陪那些乞丐一块过除夕去了,因此逃过一劫。
春节转眼就过去了,天气转暖,冻土已经化开,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派欣欣向荣,即将繁荣昌盛的景象。
房青玄在元长渊的陪同下,去了田地间,田间的绿草已经冒了出来,青翠欲滴。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看着地里劳作的农人,这些农人都是无家可归的乞丐,现在他们都能吃饱饭了,干活很有劲。
“今年若是丰收,殿下手中有粮,便不用忌惮任何人了。”房青玄只期盼今年的雨水能充沛。
元长渊狂妄道:“我本就没忌惮过。”
房青玄慢慢走着:“元京那边怕是要有动静了。”
元京城内,风雨欲来。
春节过后的第一次大朝会上,百官吵得不可开交。萧岳一把老骨头长跪不起:“皇上,老臣为官五十载,这五十年间,天下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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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和乐,可自从江参知执意要变法后,这天下就没安宁过了,旧的体系与规定,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哪能轻易就推翻重建。”
江淮民也跪在地上,他冷呵道:“天下安定,百姓和乐,你还是真是说得出口,前徐州知府虽然死了,但他书房里那些罪证可不少,现在那些罪证就在御史台,萧丞相要不要去翻翻看,徐州知府做的坏事里,有多少是你也参与过的。”
吵来吵去,还是没有结果,皇上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下朝了。
文武百官陆陆续续走出宫门。
赵钧佝偻着腰身,飞快钻进萧岳的马车,一坐下来,便道:“那江淮民不能留了。”
“江淮民是要解决,太子也同样不能放过,我从前倒是小看太子了,没想到他那么有魄力,一个月的时间,杀了陆修竹,抄了四大家,他这是撕破脸子,要与我们为敌了。”萧岳的眼睛虽然已经浑浊发黄,但仍然锐利。
赵钧说:“我在徐州瞧着太子日日都寻欢作乐,不是与房青玄亲热,就是与男宠玩耍,我看太子没什么本事,他身边定然是有其他高人。”
“就你这个蠢货,能看出什么,他故意演给你看,你就真信了,赵家从前还出过几个进士,怎么到你这辈,全都蠢笨如猪,你那个小儿子,更是一滩烂泥……”
赵钧被骂得低下头,纵使心中再不悦,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拳头紧了紧,等萧岳骂完了,他才抬起头来,赔笑说:“萧相骂得对。”
萧岳愿意提拔赵钧,除了赵家有钱之外,第二原因就是因为赵钧这个人好拿捏。
骂完,萧岳心里舒坦了,喝了口茶问:“大皇子前日不是去找你了吗?”
赵钧攥着的拳头松开:“大皇子想拉拢我们。”
“想让我们扶持他,他总得做点什么才行。”萧岳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药瓶,递给赵钧:“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下官明白。”赵钧把小药瓶收进袖中,随后匆匆下了马车。
夜里,一个戴着黑色斗篷的人影出现在赵家后门,赵钧亲自去开了门,把人领进去。
赵钧倒了一杯热茶奉上:“大皇子麻烦您请自来一趟了。”
大皇子摘掉宽大的斗篷,急道:“赵大人,太子肯定不会放过我,我现在能投靠的就只有你们了。”
第042章 剑拔弩张
“大皇子稍安勿躁, 坐下慢慢聊。”赵钧挽袖,坐了个请的动作。
大皇子将斗篷交给下人,往椅子上一坐:“赵大人, 太子他狼子野心,他现在虽然有意巴结你们,但等到他登基后,肯定会第一个拿你们开刀, 万不可中了太子的诡计。”
“太子在徐州大力整改, 便能看得出他野心十足, 现在太子手中不仅有禁卫军指挥权, 还拥有整个徐州, 皇上也十分看重太子………”赵钧提到皇上时,停顿了一下, 挑眉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果真变了脸色, 愤恨地在桌上一砸:“太子分明好色又顽劣, 且品性不端,可父皇却一再容忍他,哪怕他败坏皇室名声,也没想过要废掉太子,父皇真是太偏心了。”
说到偏心这事上, 大皇子的情绪愈加激动:“我明明才是长子,却一直都要给太子行礼,见了太子得让道,在中秋宴上, 太子能挨着父皇坐, 而我却只能坐在母妃身旁,我生病时, 父皇也只是口头慰问,太子生病,父皇却要亲自去看着太子吃药才安心。”
等大皇子倾诉完了,赵钧从袖中掏出一个小药瓶。
大皇子拿起来看了看,疑道:“这是……”
赵钧缓缓回道:“只需一小点,便能让人咽气。”
大皇子手一抖,小药瓶从他手中掉落,在桌面滚了几圈:“要我去给太子下毒。”
赵钧摇头:“非也,非也,太子远在徐州,你贸然前去,他哪里会放心吃你给的东西,而且他身边都是禁军,又有贴身侍卫,他若是毒死了,你也跑不了。”
“那…这是要我……”大皇子心中似乎有了答案,但他完全不敢想象。
“皇上待你远不如太子,只要太子还在,皇上就永远不会让你当储君,你这辈子都得低人一等,若是皇上死了,太子远在徐州赶不回来,他赶回来了也不怕,只需要在城外埋伏,让他只能躺着进元京,如此一来,无人能反对你登基,皇位非你莫属。”
大皇子眼睛都亮起来了,将小药瓶重新拿起来,攥在手心,心中暗道:“父皇这是你亏欠我的。”
大皇子刚离开赵钧府上,就又急急忙忙地进宫了。
元庆帝正在案前,批阅奏章,也不知道奏章上写了什么,气得元庆帝额角的青筋都显露出来了。
门外宦官轻轻走进来,拱手禀报:“皇上,大皇子求见。”
元庆帝把那份气人的折子给合起来,丢到一边:“让他进来。”
大皇子忐忑地走进去,先跪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这么晚来,有什么事。”自从芸妃死了之后,元庆帝对大皇子也是越看越不顺眼,还一句话没说,就显得很不耐烦了。
大皇子本来还有些犹豫要不要那么做,可瞧着父皇看自己的眼神里满是嫌弃,他的心一下就坚定了:“父皇,儿臣想过些日子搬去古寺中,每日为母妃祈福。”
元庆帝突然暴怒,用力将折子丢到大皇子脸上:“你母妃生性恶毒,残害皇嗣,下毒害得朕的皇后早早香消玉损,她一个罪人,你替她祈什么福,你还期盼着她死后能升天不成。”
大皇子连连磕头:“父皇息怒。“
大皇子一边磕头,一边握紧拳头,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怨恨。
元庆帝知道所有事情都是芸妃做的,与大皇子无关,这毕竟是他的儿子,不该如此迁怒。
元庆帝深吸了口气,语气好了些:“你起来吧。”
“儿臣不敢。”大皇子始终低着头,因为他怕自己抬起头来,眼中的恨意会被父皇给看到。
元庆帝站起身来,行至大皇子面前:“你是朕第一个孩子,你出生时,普天同庆,朕待你也是极为溺爱,因此把你给宠坏了,让你觉得世间所有好的东西,都该归你所有,太子出生后,朕的心偏向了太子,你便在心中恨上了朕,再也不与朕亲近,子骏,该是你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不该是你的,你拼死也得不到。”
元庆帝把所有事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大皇子心中有许多不满。
见被识破了,大皇子也不伪装了,仰起头,用那双充斥着恨意与不甘的眼睛,恨恨瞪着元庆帝:“太子哪里比我好,他从小就顽劣,不肯背书,还时常跟太傅斗嘴,皇后死了他都没去看最后一眼……”
“啪!”
元庆帝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大皇子脸上。
大皇子脸颊被打得血红,可他仍然倔犟地仰头,瞪着元庆帝:“皇后死了,太子才发愤图强,要是她不死,太子恐怕还在宫里养猫逗狗,上蹿下跳捉弄宫女,呵……”
元庆帝气得抬脚,将大皇子踢倒在地,声音拔高道:“你还好意思提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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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坐在地上,慢慢爬起来,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元庆帝,他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父皇你若是真那么在意皇后,又为什么会在皇后宫中宠幸一个宫娥,要我说,你薄情寡义,谁也不在乎,你只在乎你自己。”
大皇子的母妃就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因为被皇帝宠幸了,才有了他。
元庆帝怒不可遏:“住嘴!”
大皇子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笑完,大皇子围着元庆帝转了一圈,阴阳怪气道:“瞧瞧这天下被你治理成什么样子了,你有什么资格当皇帝,你不配,太子更不配。”
“你!简直大逆不道。”元庆帝拿起旁边的烛台,砸向大皇子。
大皇子赶紧躲到书案后,趁机将毒粉撒在了书案上。
元庆帝气得站不稳了,他摇晃着身子,捂住胸口,喊道:“来人,把大皇子拖下去,关进大牢。”
几个宦官走进来,把大皇子给架走了。
大皇子也没反抗,只是一直在大笑,像是疯了一般。
元庆帝坐下来,大口喘气,缓了缓,拿起书案上的参茶,喝了一口,刚喝下去,便觉喉咙发紧,接着一股腥味涌上来。
“咚!”皇帝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元长渊骑马带着房青玄,在徐州的田间地里游玩。
这时一个宦官骑马跑来,急匆匆跪下汇报:“殿下,皇上他出事了,请速归。”
元长渊脸上的笑意立马收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宦官回道:“皇上与大皇子吵了一架后,气急攻心,倒地吐血,至今还未苏醒。”
元长渊掉转马头:“本宫这就回去。“
房青玄握住太子的手腕:“殿下,先别着急,恐有诈。”
他们与旧派彻底撕破了脸子,现在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刻,太子贸然进京,恐怕会被埋伏偷袭。
“子珩,你留在徐州,我去一趟元京,别担心,我舅舅何鹤还在元京城内,他们伤不了我。”元长渊现在很着急,只想要马上回去看看父皇。
“让何小景护送你回去吧,路上怕是不安全。”房青玄猜到旧派肯定会在路上设埋伏。
元长渊否决了:“不行,徐州若有人造反了,还得何小景镇压。”
“那殿下可让一人穿着你的衣物,假扮成你,先行一步,引出埋伏,殿下跟随在后,再将他们一举歼灭。”
“好。”
太子让身边的暗卫假扮成自己,先一步出发了。
而太子本人则万般不舍地抱着房青玄不撒手:“子珩,我走了,你不要去勾搭别人。”
房青玄点头:“殿下放心。”
太子弯腰低头,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要保护好自己,我回来之前,你一根毛都不许掉,回来我会检查的,你有几根毛我可都数过的。”
太子还真数过,因为房青玄天生体毛少,底下也就三两根小绒毛,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房青玄瞬间脸红,抬手推了推太子:“知道了,殿下快走吧。”
“这么想让我走?”太子佯怒着在房青玄嘴上咬了咬。
房青玄自然也舍不得,他知道这一趟定然凶险,太子亲完后,他勾住太子的脖子,又主动送上一吻:“殿下万万要保重。”
太子收紧手臂,最后用力一抱。
随后元长渊翻身上了马背,离开了徐州城。
房青玄在原地呆了一会后,也上了马背,紧追了上去,他追到了城门口,没有再追,而是爬到城门上,眺望着太子远去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
“大皇子真是蠢,这点事都没办好,皇上也是命大,竟然没死。”萧岳重重放下茶杯,吓得旁边的赵钧一哆嗦。
大皇子直接把毒粉撒在书案上,只有极小一点飘到了参茶中,剂量太小了,所以皇帝还没死,同时太医也没查出皇帝是中毒了,只以为是怒火攻心,才导致的吐血。
萧岳觉得大皇子蠢,但大皇子很清楚,自己不能被当枪使,他把皇帝杀了,那他不就担负弑君之罪了,若是萧岳反悔不愿意扶持他,那他到时候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很聪明,故意与皇帝大吵一架,又故意只撒一点毒粉,制造出皇帝怒火攻心的假象。
这样一来,他即做了萧岳吩咐他的事,又没有惹上弑君的罪名,太子回到元京了,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第043章 反将一军
丞相府, 一众旧派官员私下聚集于此。
“太子回元京了,这次无论无何都要让他有来无回。”萧岳满是沟壑的脸,配上狠毒的表情, 尤其是在忽闪的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丑陋狰狞。
底下一众旧派的官员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太子可是储君, 杀太子就等同弑君, 他们哪里敢杀, 对于臣子来说, 食君之禄, 忠君之事,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他们虽然都在为自身利益着想, 但如此大不韪的事情, 他们还没有那个胆量, 一个个的都把头低下了。
萧岳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发出冷哼:“太子近一个月的所作所为,还没让你们忌惮吗,他先用障眼法迷惑我们,让我们对他放松警惕, 趁机整顿徐州,等我们反应过来时,徐州的已经被太子完全掌控,太子那把刀马上就架在我等脖子上, 又怎能继续坐以待毙。”
“首相, 太子未必真敢对我等下手,他在徐州那都只是小打小闹, 再说太子要整顿徐州乱象,也是无可厚非,他做为储君,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苦。”
说话之人,是礼部尚书苏又卿,说他是旧派,他更像是中间派,平时倒不怎么提意见,偶尔说一嘴,也都是反对。
萧岳冲他讥笑一声:“太子若是登基了,我等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清算,苏大人别以为自己为官清廉就不会有事,你是世家出生,太子往后定会对世家下手,你也逃不了,倒不如提前想好怎么明哲保身。”
苏又卿并未再回话,只是淡然一笑,随后就望向窗外,欣赏起了桃花树上,一个个粉嫩娇羞的小花苞。
苏家人的样貌都生得不错,出过几任皇后,在元京城内的世家当中,算排在前几位的,萧岳也不想与苏家撕破脸子,便当苏又卿不存在,继续说道。
“大皇子比太子要更好掌握,让大皇子登基,我等才能继续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所以太子必须死,赵大人,太子就交给你去解决,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不能让太子活。”
赵钧颤颤巍巍地跪下:“是。”
一身绛紫色圆领袍,头戴金冠的太子,骑在马背上,在黑幕下,朝着元京的方向驰骋,身后仅跟了两名禁军。
埋伏在山谷上的刺客,瞄准太子放了几支冷箭,不一会儿,太子便从马背上跌了下来,马儿仰天长啸后,继续朝着前方跑,而太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后面的两名禁军下马检查起太子的伤势。
山谷上的刺客见太子倒下了,便全冲了出去,想要给太子补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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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禁军见许多黑影冒了出来,忙拔出佩剑,护在太子身边。
刺客将他们三人包围住,被冷箭射中大腿的“太子”也爬起来,拔出佩剑,与他们对峙。
刺客都不认得太子长什么样,以为这个头戴金冠,穿着华贵的就是太子,于是目标明确地朝着假太子进攻。
就在这时,山头上突然响起口哨声,哨声撕破了夜幕下的寂静,几十名禁军举着火把,站在山头上,照亮了半边天,真正的太子骑在马背上,身披大氅,俊美得如同天神下凡,他抬手一挥:“杀。”
几十名禁军举起弓箭,随即一阵箭雨射向那群刺客,十几名刺客悉数中箭倒下,还有一个刺客躲过了箭雨,正朝着山谷里面跑。
宋仁拿起自己的虎皮弓,瞄准那名逃跑的刺客,只听见“咻”的一声,正中那名刺客的头颅,直接将脑袋扎穿了。
元长渊坐在马背上,垂眸看向宋仁:“是把好弓。”
宋仁把弓背起来,说:“这是自己做的,有空,给您做一把。”
“嗯,出发吧。”元长渊不想再耽搁时间,他晚一刻回去,父皇就多一分凶险,而且房青玄还在徐州等着他呢,他不能让人等太久了。
太子离开徐州城后,房青玄就回到客栈,写了一份信交给元宝,让他送去元京,交给一人。
元宝为难道:“大人,我得贴身保护你,不能离开,这信让暗卫去送吧。”
房青玄愣了下:“暗卫?”
元宝吹了一声口哨,二十多名暗卫同时现身,也不知道他们这么多人,平时都躲在哪里。
“这是殿下留下来保护大人的。”元宝向房青玄解释了一下,然后把信交给其中一名暗卫。
房青玄狠狠皱了眉头:“太子去元京本就凶险万分,怎么还拨了这么多暗卫给我,你们全都回去保护太子,太子的性命要紧,他不能有任何闪失,听到没有。”
元宝说:“大人…恐怕不行,这些暗卫只听太子殿下的话。”
房青玄指着那名拿着信的暗卫:“那为什么让他去送信就可以。”
元宝挠挠鼻头:“大人有需要的时候,当然可以指挥他们办事,但让他们全都回到殿下身边,这怕是不行。”
“我的命…唉…罢了…”房青玄想起了什么,便没再说下去了,只是挥挥手:“赶快把信送去。”
那名暗卫一下便消失在了屋内,其余暗卫也都消失不见了,周围落针可闻,他们就像是蒸发了般,但房青玄知道他们就在各个角落里,保护着自己。
房青玄顾不上休息,又吩咐道:“元宝将我那套浮光锦袍拿来。”
“大人不怕被殿下…额…撕碎吗?”
会被殿下“撕碎”,就是会被殿下狠狠疼爱的意思,这是元宝领悟出来的,一种委婉的表达。
房青玄听后:“……”
沉默半响后,才回道:“为了殿下的安危,我必须要这么做。”
“是。”元宝去把那套浮光锦袍给拿来了,这是太子给房青玄置办的,据说一小块布料就价值千金。
这料子就像是月光下的湖面,浮光掠影,清冷又潋滟,十分衬房青玄的肤色,穿上后,就像是将朗月的光华给披在了身上,清凌凌,绝美如上仙。
房青玄把头发半披下来,用一根白玉簪子稍加点缀,腰间则佩戴了一个银铃铛,走起路来,会发出会清越的声响,让元宝明白了,原来摇曳生姿不仅可以形容女子,也可以形容男子。
房青玄穿戴整齐,让元宝把宋知章给叫过来。
宋知章已经睡下了,听到元宝敲门,他赶忙起身,一边系衣带,一边跟着元宝走。
元宝把门推开,请宋知章进去。
宋知章整理好衣领袖口,才走进去,进去后,看到坐在榻上的房青玄时,狠狠愣住了,今日的房青玄格外的清丽,看得他都有几分心动了。
宋知章赶忙收回视线:“大人,有何吩咐?”
“宋兄,我有事要离开徐州,太子也不在,徐州的事务暂且交由你来处理,何小景还在徐州,你有何决策也可以与他商量。”
宋知章没想到房青玄会如此信任自己,一时间感动不已,当即跪下:“宋某定不负大人所托。”
房青玄将他扶起:“宋兄不必多礼,徐州知府的位置早晚是你的,你现在正好适应一下。”
宋知章再次作揖:“多谢大人。”
房青玄没有再啰嗦,连夜带着元宝离开了徐州城,他没有去元京,而是去了元京城外的一座古寺里,等待一人上钩。
待快要天亮之时,一个穿着锦绣华服的少年,独自一人跑到了古寺里,一到就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人,终于他在一处凉亭内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
房青玄清凌凌地坐在那,望着天边的冷月,像是要乘风而去一般,美得不似人间物。
少年朝着那边飞奔,走到凉亭时,被台阶给绊倒了,直接摔在了房青玄的脚边,他趴在地上,看着这双穿着白靴的脚,想也没想,直接抱住:“美人,你约我出来,是终于想通了吗,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你荣华一生。”
房青玄没有弯腰,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赵小公子,眼里含着笑意,问:“你一个人来的吗?”
赵松远抱着他的白靴,一脸陶醉:“你在信上说让我一个人来,我当然得听你的话,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偷跑出来了。”
元宝在一旁看着,心里已经为大人狠狠捏一把汗了,要是让太子殿下知道了,大人肯定会被撕得碎碎的,拼都拼不起来。
房青玄往后退了一步,抽出自己的腿,笑盈盈地问:“想跟我玩吗?”
“想,当然想,我做梦都在想。”赵松远朝前爬了两下,抓住他的衣摆。
房青玄用力一拽,把衣摆拽回来,又往后退了几步,赵松远趴在地上追他,像条急不可耐的狗:“美人别走。”
房青玄停住脚步,用玉骨扇戳着下巴,睨着赵松远:“你腰间那块玉佩我很喜欢,可否送我,还有你脖子上的璎珞。”
赵松远脖子上带了一个金色璎珞,上面坠着一把长命锁,据说是某位大师说他命里带煞,得用东西压一压,所以那把长命锁他从小便戴在身上,洗澡时都没脱下来过。
赵松远一刻都没犹豫,就直接把长命锁取下来了,双手奉上:“给你。”
房青玄笑着接过,随即将长命锁与玉佩都给了元宝,等会给赵钧送过去。
第044章 德不配位
天边泛起鱼肚白, 山间笼罩上一层薄雾,晨曦穿透下来,形成了一道道光束, 如此美景再配上美人,真叫人沉醉。
赵松远被诱惑得失去了自我,蹲坐在房青玄的脚边,一脸痴迷:“美人, 我对你朝思暮想多日,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想当大官, 我也可以让我爹提拔你。”
房青玄正仰头看着山巅上的金色光束, 有一缕柔和的光落在了他脸上,让他的五官更加美轮美奂, 下颚线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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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流畅, 像是画出来的一般, 他回过头来,瞥向赵松远,淡淡笑道:“是吗?”
赵松远简直要被这个笑给迷得神魂颠倒了,他忙不迭地点头:“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
说完, 赵松远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渴望了,抬手抚上了房青玄的小腿,就在他想要一头钻进房青玄袍子下的时候。
一旁的元宝忍无可忍了,一个手刀砍在赵松远的后颈, 把人给打晕了过去, 他看着倒地不起的赵松远:“大人,这人怎么处理?”
房青玄抖了抖袍子, 像是沾到了脏东西:“绑在柱子上吧。”
房青玄已经命暗卫将赵松远的贴身物件,还有一封他提前写好的信,都给赵钧送去了,估计这会赵钧已经收到东西了。
赵钧翻来覆去一夜都没睡,想着要怎么杀了太子,他大智谋没有,但是小算计一大堆,脑子里已经构思好了一百种杀死太子的方式。
天还没亮,赵钧就起身命人埋伏到城中闹市里,只要太子经过就放毒箭,被毒箭射中,哪怕只是蹭破一点皮,都会中毒身亡。
就算太子躲过了城外的刺杀,也决计躲不过城中的毒箭,太子这次必死无疑。
只要杀了太子,他就能取代江淮民,位居第二了,赵钧心中正幻想着升官,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一个包袱绑着石头砸破了他卧房的窗户,他还以为是暗器,吓得赶紧躲到了床下,大喊:“来人,有刺客!”
外面的仆从全都跑进屋里,却没看到什么刺客。
小胜弯下腰,趴在地上,冲着床底说:“老爷,刺客跑了,您没事吧。”
赵钧身体不发抖了,从床底爬出来,小胜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赵钧看着地上那个小包袱,叫人拆开来。
仆从把包袱拆了,里面是一块玉佩和一个长命锁,还有一封信,仆从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小少爷的贴身物件:“老爷,这是小少爷的贴身之物,您看看。”
仆从把那份信和贴身之物,全交上去。
赵钧一看就知道不妙,急急忙忙撕开信封,拿出来读,看完后,他将信揉成一团,丢在地上狠狠踩上一脚,表情狰狞道:“好你个房青玄,竟敢要挟我。”
这时一个小厮惊慌地跑过来,扑通跪地,哭着说:“老爷,小少爷不见了。”
“废物,都是废物。”赵钧将地上的小厮一脚踹开,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他捏紧自己儿子的贴身之物,犹豫片刻后,对身旁的小胜说:“将城中埋伏的刺客都撤了,不准伤害太子一分一毫。”
房青玄在信里警告了,若是太子有半点闪失,他儿子的尸体就会被挂到城门上,赵钧都已经一把年纪了,就这么一个儿子,这是他们赵家唯一的香火,决不能断送在别人手里。
此时太子已经来到了城门外,禁卫军首领何鹤,带着一队人马立在城门口迎接。
何鹤生得英俊魁梧,一身银色甲胄,威武霸气,他按住佩剑,单膝跪地,向太子行礼:“卑职何鹤参见太子殿下。”
元长渊下了马,亲自上去扶:“舅舅,我父皇现在怎么样?”
何鹤回道:“皇上被大皇子气得吐血,一直未醒,太医们用汤药吊着,情况不好说。”
“元子骏那个夯货。”元长渊气得骂了声,随即翻身上马,朝着皇宫的位置奔去。
城中埋伏的刺客已经被撤掉了,太子畅通无阻地进入到宫里,来到寝宫,看见元庆帝一脸苍白地躺在床上,他想起了自己母后死时的样子,顿时心口一痛。
太医见太子殿下来了,主动让开位置。
元长渊走过去,立在床边,冷声问:“大皇子呢?”
守在一侧的宦官,跪在地上回话:“大皇子被皇上关进天牢了。”
元长渊怒呵道:“把那个夯货押过来。”
宦官爬起来,连滚带爬跑出去,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把人从天牢里押过来了,大皇子还穿着那日的衣服,只是脏了一些,头发也有些凌乱,但精神看着还不错,见到元长渊的时候,还在嘿嘿发笑。
元长渊手执深渊剑,下了台阶,一步步走向大皇子,他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一丝兄弟之间的情分。
大皇子一点都不怕,直视着元长渊:“太子,你回来干嘛,难道你不知道那些人想要你的命吗,你回来了,就别想再活着走出元京。”
“噌”一声,深渊出鞘,剑刃横抵着大皇子的喉咙,元长渊立在他身侧,面无表情道:“凭他们也想要我的命,元子骏,你现在要关心的是你自己的项上人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故意弄死父皇。”
锋利的剑刃,已经划破了大皇子的皮肤,血渗了出来,大皇子收了脸上的笑,多了一分警惕,梗着脖子说:“我只是跟父皇吵了几句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