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与谢妙生是从小玩到大的知己好友。
不过是千年铁树的谢妙生动了春心,虽是朋友之妻这点有点不妥,可谢妙生也没做什么,所以谈不上私德败坏。
“你啊。”天子无奈,“起来吧。”
谢妙生沉默地站起来。
天子:“囡囡说过,忘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感情,要不朕给你安排个相亲?”
谢妙生果断拒绝:“臣不要。”
唐玄扯了扯嘴角,无语地看了眼这对君臣,突然很想踹谢妙生一脚。
这千年铁树开花是好事。
可这花朝谁开不好,偏偏对有夫之妇。
不过她心里清楚,谢妙生大概会将这件事深埋在心底。
他不是那种会夺朋友之妻的人。
只是唐玄有点担心他这样会孤独终老。
因为他也是个专情如一的人。
谢妙生从宫里出来后,并未回府。
而是转道去了郊外青山的寒水寺。
寒水寺外,一处小山坡上,有一个石陵。
石陵的石碑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谢勉之墓。
谢家原有一对双生子。
长子谢洵,幼子谢勉。
谢夫人生产时,足足生了一天一夜。
谢洵出来最快,没有让她痛苦太久。
而谢勉迟迟不出来,谢夫人痛了许久,才生下一个瘦小皱巴巴的孩子。
谢洵谢勉虽是兄弟,但谢夫人更偏爱谢洵多一些。
因为谢洵身体康健,又天资聪颖,很会讨人喜欢。
而谢勉因为难产,身子骨一直不大好,瘦瘦弱弱的,总是生病,又不大爱说话。
在家中没什么存在感。
久而久之,谢家都偏爱谢洵。
直到后来谢洵开蒙,展现出他的天资聪慧,得先帝赏识后,谢家人更记不得谢勉了。
谢勉一直孤零零地待在他偏僻的院子里。
直到六岁那年,一场大病夺走了谢勉的性命。
他走的那天,谢家上下哭得惊天动地,还给他修了这座石陵。
可又把他葬得这么远,多年来谢家人无一人来看望他。
他变成了这山里孤零零的一个坟头。
只有谢妙生会来看他。
谢妙生抚摸着墓碑,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握着拳头抵在唇边咳了起来。
一旁的谷雨连忙将帕子递上去,“公子,咱们回去吧,到时辰您该喝药了。”
谢妙生捂着嘴,扶着墓碑咳到弯腰。
将帕子拿开时,上面都是血。
“公子!”谷雨失声大叫,“公子你没事吧?”
谢妙生摇首,他似乎已经习惯了。
“药给我。”刚咳完,他声音沙哑。
谷雨劝道:“公子,大夫说了这药不能总吃。”
“多嘴。”
谷雨只好把药拿给他。
谢妙生熟练地吞下一颗药丸,然后对墓碑道:“我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他回到谢府时,管家来传话,说夫人在等他用饭。
谢妙生脱了外袍,又净了手才去见母亲。
“母亲。”谢妙生神色淡淡地行了个礼。
“洵儿回来了。”谢夫人笑容满面,她最是满意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