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云和镇,秦阿语没有过多耽误,直接去青石巷找爹爹问个清楚。
秦道成听到她的来意,看了眼她身后的贺于澜,便知道贺于澜信守承诺,并没有把身世的事情告诉秦阿语。
事到如今,被秦阿语发现了,秦道成也不打算继续瞒下去了。
秦阿语总要知道的。
秦道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你娘一直不让我告诉你,说你年纪太小了,怕你接受不了。”
秦阿语也没想到她只想问秦如月身世的事情,会扯出她并非爹爹亲生女儿的事情。
“可我现在已经成家了,爹爹,我想知道所有的事情,关于我娘和我的事情。”
秦道成遇见林氏的那一年,他的亡妻已经离开两年。
他的身子已经恢复,只是不能像以前一样好了。
那场火让他毁了面容,也瘸了一条腿。
为了养家糊口,他做一些竹编农具拿到镇上去卖。
那一日,他上山砍竹,遇到了带着两个孩子的林氏。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只有三四岁的样子,长得很漂亮,生着病,小脸烧得通红。
秦阿语问:“是秦如月吗?”
秦道成摇头:“是你。”
什么?
秦阿语不理解,“年纪小的话,不应该是秦如月吗?我是姐姐。”
“你那时候看起来比如月小,你娘却说你七八岁了,我是不信的,她硬要说你是姐姐,如月是妹妹。”
贺于澜道:“照您这么说,秦如月看上去比阿语年纪要大些。”
秦道成点头,“没错,如月的年纪比阿语还要大,阿语说话还不是那么利索,如月已经记事了。”
秦阿语跟贺于澜对视一眼。
她疑惑道:“所以我娘可能隐瞒了我的年龄,为什么?”
秦道成摇首,“我并不是那么清楚,她说你跟如月是她跟她去世丈夫的孩子。
那年闹水患,她丈夫被水冲走了,她被迫带着孩子背井离乡,然后就遇到了我。”
“水患?”贺于澜皱眉,他好像有点印象,“岳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儿,太久了,我得好好想想。”
秦道成仔细想了想,说:“好像是十三还是十四年前,差不了多少,那阵子总是下雨,阿语的年纪又小,老是生病。
村子里又没有大夫,下着大雨,路不好走,我带着她走了好久的路才找到大夫。”
秦阿语看着秦道成的模样,见他两鬓斑白,身上都是岁月的痕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一幅画面。
腿脚不便的他背着年幼的自己,艰难行走在泥泞的山路上,只为了去给她看病。
她的鼻子一酸,挽住爹爹的手,靠在他肩膀上:“爹爹,您辛苦了。”
秦道成抚摸她的头发,“好孩子,你能平安长大,爹爹就很开心。”
贺于澜陷入沉思:“十三十四年前,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
秦阿语问:“什么那个时候?”
贺于澜道:“秦家幼女失踪的时候。”
秦阿语眉心一蹙,这两处撞到一起,总不能是巧合吧?
贺于澜又想起什么,道:“不对,秦家幼女不见是在水患发生前,大概过了几个月,江南才有水患。”
“那时候还没有修官道,从京州到江州,估摸着需要三四个月、甚至四五个月的时间。”
秦阿语:“这般说的话,时间好像都对得上。”
她忽然觉得不对,抬眸看贺于澜。
从京州到江州?她并未说秦家女失踪与林氏有关,只是怀疑有点巧合而已。
而贺于澜直接把这两件事放到一起了。
他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林氏跟秦家女失踪有关系吗?
贺于澜那双沉静漆黑的双眸亦看着她,并没有回避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