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侍郎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抓了一大把茶洒进茶壶,茶汤入口,眼眸顿时一亮,“好茶!”
“这是新春刚采摘的西湖龙井,昨日刚运到府上,老爷子非要我带来,你知道的,我一贯不喜新茶,你若喜欢,待会带些回去。”
夏伯安无所谓地说着,直接招了招手,随行小厮立马上前。
很快,一份新茶便打包好了,按往常的分量,鼓鼓囊囊,毫不吝啬。
赵侍郎含笑接过,眼里再次闪过一抹嫉恨,还多了一份贪婪。
“呵呵,是这样,你我分工已有三年,也该是时候轮岗锻炼一番。”说到这,赵侍郎心虚地看了对方一眼,而后又飞快地垂下了头。
“嗯。”夏伯安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官场上的确提倡轮岗锻炼,可一般多是上级为了培养、考察、锻炼下级,而提出来的,可从未有平级间提出来要互换岗位的。
更何况,大乾以右为尊,自己身为右侍郎,理当比对方这个左侍郎高一头。
见对方没有明言拒绝,赵侍郎胆子也大了些,从怀里取出本小册子,讨好地递了过去,“您知道的,我负责祭祀器物这方面,这些年与器物打交道,在下颇有些心得,这是工作笔记,夏侍郎闲来无事,可以翻阅一二。”
夏伯安欣然接过,翻开看了看,涉及各种器物的摆放、保养、修补、重铸,的确是用了心的。
微微颔首,笑道:“赵侍郎客气了,这轮岗一事,我没有意见,只不过……”
夏伯安故意没有说完,话音拖得老长,赵侍郎顿时急了,看着已经被揣进怀里的小册子,忙道,“可是这手册有何不妥?”
“呵呵,不是这方面的事。”夏伯安低头抿了口茶,泡得浓了些,苦涩盖住了清甜的口感,“阿东,再沏一壶,泡得清淡些。”
这茶是赵侍郎泡的,后者讪笑着,“不好意思,大手抓习惯了,忘了你喝不惯浓茶。”
“不妨。”夏伯安并未在意,毕竟共事十几年,这种事也不是头一次了,每次都道歉,每次都说忘了,自己都听腻了。
“呃……”赵侍郎顿了顿,看对方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不由得厚着脸皮再次发问,“那个……轮岗一事。”
“哦,我原则上同意,但是……”夏伯安拔高音调,强调道,“轮岗不是小事,不能你我私自定下,你把该走的流程都走了吧,若圣上及尚书问起,你就说我听从安排。”
这便是让对方过了明目,毕竟人事调任,都得圣上朱批,吏部备案。
赵侍郎也懂,见对方没有拒绝,心下稍安。
尚书年岁大了,今年又生了场大病,已经不再管理礼部诸事,只等着自己过府汇报工作。
只要夏侍郎不反对,尚书那不存在什么问题。
至于圣上,日理万机地,怎会在乎这些小事?
届时自己直接给李公公递个话,然后到吏部登记即可。
过了明面也好,省得回头自己做出彩了,被旁人摘了桃子!
想到这,赵侍郎喝下最后一口浓茶,嫌弃地看了一眼夏伯安命人刚沏的茶,笑了笑,走了。
看着这人的背影,夏伯安若有所思。
再次拿起手中的祭文,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边读边感慨,“是有些老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