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序:“?”
这小孩是有什么巫师血脉吗?好好的话都说得这么像诅咒吗?
浅褐色的油纸包里放着五个蒸好的饺子,小恙说道:“这是我刚刚买的,你们北地人不是说上车饺子下车面吗?你吃。”
墩墩咽了下口水:“可是我们不上车,上船啊。”
小恙无所谓道:“反正都是要出发,一样的。”
墩墩也不吃独食,把饺子分给文序他们,一人一个,五个刚刚好。
素馅的饺子用料新鲜,吃着很香,墩墩好奇道:“你哪来的银子啊?”
“我哥给我的零花钱。”小恙颇为骄傲,“我也有零花钱了,下次你来江城,我带你去吃肉丝面!”
“真的啊!那我吃两碗!”
想起八文钱一碗的肉丝面,小恙咬咬牙:“吃!吃两碗!”
眼看船老大开始催人上船,梁峰也叫来船工帮忙把东西运上去,小恙紧张道:“墩墩,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呀?”
这个问题墩墩也不清楚,求助似地看向不远处的文序,“叔夫,下次还来吗?”
两个小家伙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文序忍不住笑道:“来,以后会常来江城。”
“对!”墩墩像是想起什么,笃定道,“我叔叔下次也来!”
他还记得叔夫说过,让他回去了把江城看到的事说给叔叔听,下次带叔叔一起来。
小恙得到确定的答案,离别的不舍也没那么强烈了。两个小家伙互相抱了下,便分开了。
看着墩墩一行人走上船,小恙吸了吸鼻子,“哥,他们还会来吗?”
福子点头:“会的,那位少爷说会常来这边。”
就是那个小孩还记不记得自家弟弟就难说了。
毕竟这次要不是他在码头看到墩墩,怕自家弟弟知道后难受,特意跑回去带他过来,指不定那个三岁的小娃娃就不记得之前答应过离开前要告诉弟弟的事。
小恙吸了吸鼻子,“会来就行,希望墩墩四个月后再来,这样我就攒够八文钱了。”
哥哥答应了每个月给他两文钱零花钱,那他攒四个月就够了。
福子提醒道:“你说要请墩墩吃两碗,所以要攒十六文。”
“这样啊,那我希望墩墩八个月后再来。”
“只有墩墩吃,你呢?”
小恙愣了一下,看着远去的大船,哇地一声哭出来,“见墩墩一面怎么这么难啊!”
弟弟哭得这么伤心,福子也不忍再提醒他,还有一个青石呢。
船上的墩墩丝毫不知道小伙伴的烦恼,正在船舱里好奇地看来看去。
“叔夫,这些,都是我们的?”
文序一边检查他们租下来的船舱,一边应道:“是啊,好看的就拿回家做衣服穿,剩下的就拿去卖。”
之前刘怀曦那些锦缎进水的事他可不想重蹈覆辙,所以让梁峰去问船老大借了一些空箱子,把布匹放得很高。
梁峰一边把用油纸包好的布料叠放好,一边忍不住劝阻:“少爷,咱们北地的事您忘了?要不半途就把这些料子出手吧?”
北地最大的富商被人设计丢了皇商的身份,最后放话不与北地之外的人做买卖,连带着很多小商户都不与其他地方的商户来往,这件事文序自然知道。
但是文序不在乎:“他又没要求其他人也要像他一样,而且我是把外面的商品带回来,做的可是北地人的生意。”
“可是,地方商人大都团结,您这样会不会被排挤啊?”
“怕什么。”文序笑了,“他未必能注意到我,就算注意到了,我是碰到什么就倒卖什么,走到哪儿卖到哪儿,又不是在北地做固定买卖的,他们还能所有买卖都拦着不让我做吗?”
指不定那些人嘴上硬气,背地里卖得比谁都狠,否则北地特产的人参外面早该没货了,可是当时张夫人给女儿准备的嫁妆单子上,十支百年人参历历在目。
梁峰总觉得这样不对,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直到冯淮做了个口势:巡抚夫人。
梁峰立刻懂了。
在北地做不了买卖,王夫还能换地方到中州,并不是非得在北地才能赚银子。
要是那些商人真想上门找事,那还得掂量掂量,到底是北地那位大富商的底子硬,还是他们王夫的底子硬。
辽风府的巡抚再偏袒那位富商,也得给同僚——中州巡抚一个面子吧?
看到梁峰不再纠结,文序摇头离开,他巴不得对方找事,好多一笔额外收入呢,不然他当初为什么费劲吧啦非要把那套簪子卖给巡抚府?
虽然结果和当初设想的不一样,但是在真正身份不敢搬出来的情况下,如今这个结果显然对他未来更有利。
要知道品级相同的官职也是有区别的,富庶之地的中州巡抚,就是比地处偏寒的辽风府巡抚腰杆子硬。
但凡辽风府这边的巡抚真的敢找上来出头,他就敢给张夫人去信,借卢大人之口,告辽风府巡抚一个官商勾结也不为过吧?
第32章我叔叔呢?
伏峰县,五更街。
乌榆接过白绸,看着被草药晕染的斑驳色块,轻轻松了一口气,这一个月的时间,为了最佳的恢复效果各种折腾,如今总算是好了。
洗干净脸的男人直起腰,精准地拿过架子上的布巾轻轻擦拭,动作间露出一双幽深的瞳孔,无端让人心头发寒。
“王夫那边是否安全?”
“一切均安。”
木质的轮椅开始滚动,乌榆扔下手中的绸带跟了上去,“主子您是要……?”
“好歹也拿了一份月银,当然是去处理公务。”
您是说一个月二两银子,跟打发叫花子似的月俸吗?乌榆十分不解,“为何不把府中库房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