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轮椅骤然转了个方向,男人冷淡的声音传来,“让那个兔崽子知道如今我人在大盛?”
让那位知道?那还不得为了主子向大盛宣战?
乌榆十分清楚那位对于求主子回去的执着,如今听说都快疯魔了,处理公务的时候都在念叨想主子,吓得杨总管以为那位要断袖了。
可是,乌榆为难道:“王夫之前和冯淮说,让他们回王府领月银的时候打开库房,给他搬几箱银子回来。”
问题是枭王府哪里还有银子?
轮椅最终停在前院,枭王拿起放置在院中的小锤子继续之前的工作,半晌才道:“让乌海去。”
这是轻功最好,也是最会躲避追踪和隐蔽路线的暗卫。
乌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听到一句叮嘱:“让他小心点,别让那个兔崽子的人发现。”
乌榆:“……是。”
他就说主子和王夫是真的!那些人居然还猜主子什么时候会纳侧妃,真是留在府邸应付那位久了,脑子都木了。
乌榆转身去传信,留下枭王一个人在院中继续手上的工作。
这是一枚小巧的,初显雏形的耳扣,从一开始打造的时候,男人就没有考虑过让夫郎打耳洞。
再想起对方的种种表现,枭王觉得,对方在成为自己夫郎之前,应该是个男子,过于张扬醒目的耳饰对方可能不习惯。
虽然过于简洁的耳扣会让他少了很多成就感,但是思来想去,枭王还是觉得,家庭和睦最重要。
“叮——叮——”
锤子碰上银,一声又一声,男人低着头,认真看着手中外形逐渐清晰的耳扣,开始想象自家夫郎戴上去会是何种模样。
对方离开有两个月了,他的眼睛治好了,这枚为了避免灼目的日光,只能每天晚上借着月光锻打的耳扣也快好了。
枭王一直在想,自家夫郎是各种模样,如寻常哥儿一般弱柳扶风?不,他家夫郎可以双手抬起轮椅和他。
抑或是含蓄内敛?也不对,自家夫郎离开前还想和他春风一度。
既然夫郎之前可能是位男子,那或许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还是不对,自家夫郎护短又爱财,对自己人会十分细致。
两个月的时间,想过无数种性格,却独独不想去探寻夫郎的模样,他想亲自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顾明野!我回来啦!”
一道日思夜想的声音随着门页开合响起,只有枯燥锻打声音的院子忽然嘈杂起来。
“公子您慢点!”
“叔叔啊!墩墩想你呀!”
“王夫,放着属下来!”
枭王抬头看去,耳边的声音迅速消弭。
五官雅致俊美的哥儿抱着五匹缎料站在院中,对上眼睛的那一刻,对方愣了一下,明亮的双眼不由缓缓下移,定格在轮椅上。
“顾,明野?”
“嗯。”
“我、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眼前的哥儿眨了眨眼,一抹红晕陡升,宛如名家笔下的晚霞,染上白色的宣旨,令人目眩神迷,如星似月的眼中逐渐染上痴迷的深邃。
枭王暗叹:自家夫郎真是人间绝色。
这才是真正的一见钟情吧?文序不确定地想,以前的他对顾明野就是见色起意,就是图人家身子,下流!
只看去掉绸布后的这一张脸,文序就只剩下一句:女娲光靠审美就配享神位!
之前单看半张脸就足够他兴起和对方过一辈的念头,如今得以见到全貌,文序觉得自己当初想法保守了,如今他只想睡顾明野的床上一辈子!
“王夫您怎么了?是不是太重了?梁峰你堵门口干嘛?快点去帮王夫拿东西啊!”
“我进不去啊,王夫您往旁边挪挪?”
“翻墙进去啊!东西这么多王夫肯定走不动啊,笨死你算了!”
“梁叔梁叔,带我翻墙!我要见叔叔!”
文序枭王:“不行!”
先一步窜进门的青石幽幽道:“那您先从门口让开啊,想看姑爷可以回房再看嘛。”
就算小别胜新婚,可如今青天白日的,院子里外还有人呢,怎么这么……青石想不出形容词,就是觉得公子和姑爷虽然只说了两句话,但是眼神黏黏糊糊的,一看就有内情!
文序:“……在让了在让了。”
被其他人这么一打岔,文序收起了浮想联翩的心思,老老实实抱着布匹,目不斜视朝后院走去:“你们把布料都搬到后院来,仔细点,别磕碰到。”
院中的男人捏紧指尖的耳扣,目光随着青年移动,墩墩站在轮椅旁疑惑地看着,半晌才嘟着嘴朝后院跑去。
“叔夫!叔夫!叔叔呢?!怎么有个人抢叔叔的椅子!”
“叔叔呜呜呜!墩墩回来了!你在哪里啊QAQ”
“叔夫!叔叔是不是被坏人打了!有人抢叔叔椅子!”
枭王:“?”
“辰儿!”
熟悉的声音并未换来小侄子的留步,从未见过取下白绸的叔叔,小家伙认不出很正常,但是以枭王对自家夫郎浅薄的了解,估计一会他就要被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