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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李承泽忍着干呕,皱眉看着范闲,“苦。”

“你是不是故意在报复我啊?”李承泽喘口气,疑惑的问道,“我活了这么多年,只有你的药最苦,最难喝,你说放了蜂蜜,我却是半分都没尝出来。”

范闲放下碗,在他嗔怪的目光中,轻吻他的唇,极尽地温柔缱绻,不放过他口中任何地方,似是势必要将那些苦涩都卷走一般。

在李承泽快要喘不过气时,那人才松开他,微微弯着眉眼,笑着说,“嗯,苦的。”

李承泽觉着怪得很,竟是从他盈盈笑意中感受到淡淡的悲伤。

其实不止现在,从两人相互之间变得平和时,能安静相处时,范闲看向他的目光就是如此,温柔的,带着笑意,静而悲伤的看着他。

像是看着一样喜爱的东西,却不得不放手,同之告别。

李承泽不懂。

那个肆意洒脱诗仙,从不将一切困难放在眼中,如今为何变得安静淡漠起来,像冬日的第一场雪,散发着静默的苍凉感。

如今那毒吃得多了,便是叫他思考都觉得累,再继续下去就会觉得头昏脑胀,太阳穴发疼。

算了。

李承泽伸手去揉太阳穴,他管范闲做什么。

“知道苦,明日就不要再端来了。”李承泽放下手,抬眸看他一眼,有些不悦。

“那不可行。”范闲拒绝着,“你身子娇弱,不好好调理,怕是难活。”

“呵。”李承泽冷笑一声,无所谓道,“我又不在乎,难活就不活。”

说完,李承泽察觉到气氛低压,知那人又在生气,便转移话题,“你的红楼何时更新啊,林妹妹身体也不好,范闲,你说她和宝玉,能有好结果吗?”

李承泽也不知自己为何会问到这个问题,问出来,心底竟是有几分觉得在问他和范闲的意思。

范闲沉默片刻,随后道,“曹公厚爱黛玉,不忍让她受世间悲欢离合。”

这答非所问的话,却是让李承泽窥探出几分真相,他笑着,从范闲怀里挣脱,起身去小案那边,跪坐下去,讽刺着,“好一个不忍让她受世间悲欢离合。”

范闲叹气,从怀中摸出一包蜜饯,取出一颗塞进李承泽口中,然后道,“你又不是林妹妹,替她生气些什么,你是承泽,世上最独一无二的承泽,最好的李承泽。”

“我去给你洗葡萄。”

那一碟子酸不拉唧的葡萄,当真讨得李承泽的欢喜。

那双眼睛,饶有活力地看着他。

李承泽端着葡萄,坐在秋千里,心情不错的吃着,见他在写东西,忍不住好奇,走到范闲旁边,伸出脑袋去看着。

虽是知道范闲的字丑得可怜,但是每每看到他都会觉得有被丑到,李承泽脸色怪异一瞬,便也恢复正常,他好奇地辨别着,察觉出这是写去北齐的信。

“北齐圣女?你同她交集当真不浅。”

范闲落下最后一字,抬眸看着他,“你怎么不问我为何要她来庆国。”

“我问这个做什么?”李承泽往他口中塞去一颗葡萄,嗤笑着,“我现在就是你养着的玩意,外边的世界跟我没什么关系。”

范闲听多了李承泽的讽刺,早就学会了装听不见,他说,“我要她来,陪我一起杀一个人。”

范闲指尖轻轻敲击着小案,带着调笑,“跟你也有一点关系吧,毕竟被杀的是你的父亲。”

第6章北齐圣女

范闲观察着李承泽的脸色,继续道。

“我早就想杀他了,很早以前,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从未下定决心。”

李承泽挑眉听着,却并无过多表情,他本就如此,对那人的感情少得可怜,若说有,便也只能是恨,所以他死不死,什么时候死,对他来说都没甚意义。

唯一得关系,怕也只是,他死得越惨烈,自己越高兴。

李承泽又心想着,陈院长的死对他来说果然是一个坎儿。

小不点有一点说得很对,范闲向来睚眦必报,安静忍耐不是他的风格,除非山雨欲来前必须的忍耐。

范闲将那葡萄咬碎,酸味儿立即止不住上来,让他面目也狰狞起来,“我平生最恨束缚,他要操纵我?我自然不服!我不服,我就要杀他,哪怕九死一生,我也要反抗,我的命,只能我自己做主。”

李承泽听得痴,葡萄也是忘记吃,他细致的看着范闲。

这人同他这样相似,想法也这样一样,一样恨被控制拿捏的,按道理来说,他是最懂他的才对啊,为什么会成了最不懂他的那个,一边说着在意他,一边又要违背他的意愿,将他困在此处,用他的软肋来威胁逼迫他。

所以,范闲的情是虚假的啊。

可为什么他又像是那样真诚,不计后果得爱他呢。

不懂,看不明白。

李承泽张嘴,可胸腔中的疑问,却是怎么都问不出来,就那样噎在那里,闷着,闷得他心里难受。

“范闲,我知你胆子大,但是你说你想杀他,痴人说梦。”

坐在皇位上的那人,他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李承泽泼完冷水,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便又听范闲说,“我能将你的话当作担心的劝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