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知著吃沙冰,方老二就给自己要了瓶进口酒,差点喝得倾家荡产。从裤兜里摸出几张毛票,展展平,拍在桌子上,发出哐哐的震响。
郑知著吃沙冰,时不时抬头望一眼门口,看小叔来了没有。
郑新亭五点钟才到,满头汗,脱了外套,露出缺个袖子的花毛衣。方老二眯着眼笑,醉得不清,口不择言,说你这还不如全裸来得好看。郑知著闻言横眉立目,一拳头抡在方老二胸口,他不准有人觊觎小叔的身体。
这时,服务员端菜过来,全是郑知著点的。
洁白的大瓷盘里是奶油杂拌,焖罐牛肉跟德式酸鱼,果酱面包另外用垫小餐巾布的柳条筐装。郑知著拿起刀叉,十分有样,切割犹如宰杀,两颗尖尖的虎牙龇着,势必要与焖过头的老牛肉一决高下。
大厅里传来悠扬的钢琴声,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妙龄美女正在弹奏莫扎特,也许是贝多芬,反正在座的这三个粗鄙盲流都不懂。
方老二点烟,四块钱的白沙。烟雾升空,飘散,掩盖他的难堪。对面那男的西装笔挺,油头闪闪发亮,皮肤细腻得像个女人,还有股香水味儿。他抽软中华,边抽边优雅地摸大腿。有可能是他老婆的,也有可能是情人。
巨大的水晶吊灯照下金光,到处都散发着小布尔乔亚的诗意跟甜烂,方老二恶心又艳羡。他什么都没吃,沉在真皮软座里苦苦皱眉,一副伤春悲秋的西施样。
郑新亭问他这是怎么了,方老二唉声叹气,说他姐三顾火葬场,帮他求了个工作。
“干嘛的?”郑新亭看他。
“拉尸。”方老二嘴一瘪,准备痛哭流涕。
“虽然是编外人员,但好歹在事业单位。工资不低,福利不少,其实挺好。”郑新亭说。
方老二瞪眼,说你怎么不去。郑新亭笑着,摘掉他的烟,投进空酒瓶里,表示自己压根没机会。
方老二他姐夫光找关系送礼就花了不少钱,主任的门槛都快踏烂。他叮嘱方老二,一定要恪尽职守,认真做事,干出一番成绩来出人头地。
方老二费解地问姐夫,拉个死人还能拉出成绩?姐姐怒吼一声,说你不要不知足,接着朝方老二暴打两拳,揍得他双眼乌紫。
哥,今天你陪我值夜吧。方老二郑重其事地请求,捧住了郑新亭的双手,并试图挤出两滴眼泪以搏同情。
郑知著迅速把他拖开了,替郑新亭回绝:“不去。”
“晚上不是没事儿嘛!”方老二嘟哝。
“有。”郑知著边吃边说,“我要跟小叔游小鱼儿。”
郑新亭在桌子底下踹郑知著,然后笑着跟方老二胡言乱语地解释,背后冷汗涔涔。
方老二点烟,忧郁地皱眉,给马四兰打电话。马四兰满怀温香软玉,淫荡的呻吟从话筒里传出,破口大骂方老二。
方老二怒火攻心,脸面铁青,跟郑新亭抱怨:“你说,做爱就那么重要吗,连朋友的死活都不管了。”
郑新亭嘴角一抽,羞愧地低下头去,始终保持缄默。
这天夜里,郑新亭洗漱完正趴在床上看书,屁股一疼,是郑知著咬了他。不轻不重,令他双腿发软。
臀缝里伸进来两根指头,在穴口打转片刻就长驱直入。郑知著笨拙地动作着,把面霜塞进小叔身体里。
“你自己也得抹,知道吗?”郑新亭脸埋在枕头里,羞怯地不去看郑知著。
“知道。”郑知著说着挺起腰,翘高性器,裹着油润的面霜反复撸摸,这也是郑新亭手把手教的。
郑知著进来之前,郑新亭折起腿,半跪着,以便更好地打开自己。郑知著从背后抱住他,摩挲着他的胸膛。
两颗奶尖逐渐站起,在郑知著掌心里活泼地颤动。他进入了小叔,他心爱的小叔的身体。依然很紧,他不敢用蛮力使劲,他怕像上次那样弄疼了小叔。他记得小叔的眼泪,枕巾上的那朵大牡丹湿成一块。
小叔没有出声,郑知著特意去看他,侧着头观察。他微微托住了小叔的下巴,掰过脸来。小叔咬着牙,脸发红,额头冒汗。他问小叔是不是疼,小叔摇头,朝他笑。
那我亲亲你好不好,郑知著说。他凑上去,啄吻着郑新亭的眼睛,鼻尖,还有嘴唇。这也是小叔教的,小叔说其实哪里都可以亲,如果喜欢的话。他爱小叔的所有,乌黑利落的短发,脉脉含情的眼睛,容易晒红的两颊的皮肤,以及缀着的几颗不大明显的雀斑。
小叔仰着脖子,像种引颈就戮,要将自己交给他屠杀。他怎么舍得,他只是亲小叔。小叔的喉结涌动着,像泛起细微的水浪,在他眼前流过去,一次又一次。
郑知著完全凿进去了,惹得郑新亭一阵狂抖。说不出来是痛或者恐惧,他极力让自己只去体会肉体上的快感,暂且罔顾精神上的折磨。否则怎么办呢,他跟郑知著如此沉迷爱情,对性事也相当上瘾,简直无法自拔。他们早就沉沦了,从一开始就让所谓的道德胎死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