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A组的男主角,高音部分对你来说并不难。”魅影说:“B组,我想自己试一试。”(2)
他们一起乘车回旅馆,一起吃了晚饭。一切都很平常。但是罗西娜毫无根据地觉得,今天好像错过了一次机会。
午夜时分,从楼下的走廊时不时还会传来一阵喧哗。显然,在这个难得的休息日,剧团的年轻人都玩的十分尽兴。魅影坐在窗口看着他们勾肩搭背;吵吵嚷嚷地走进旅店,脸上也不由泛起微微的笑意。
他的右手中捏着那个面具,因为做工一般,边缘有些割手。下午在剧场里,其实他想尝试不戴面具演唱那一段。但是情况却比在曼奇尼教授面前更糟。他看着观众席上的罗西娜张开嘴,却像是被卡住了喉咙一样只能发出一声咳嗽。
面具伴随他走过惨烈的童年,不能见光的少年和孤独的青春。他以为自己早就摆脱了它,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它已经长进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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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直觉得《歌剧魅影》的中文版歌词有所缺憾,不能完全翻译出原文的那种流畅和细腻。某蓝试着自己翻了一下,看人挑担不吃力,确实是很难表达出来。
(2)设定A组为剧团核心演员,B组为轮替演员。
第186章音乐天使
亲爱的O.G.:
照片附上,虽然它看起来可能已经不太一样了。
里克曼先生是个好医生,手术的刀口如他所设计的那样,渐渐变得自然起来。我们还在火山中搜寻神龛的踪迹。克里特岛上越来越热,每天都大汗淋漓,上的粉没多久就被冲没了。这张照片就是回营地后阿瑟帮我拍的。
希望火神能保佑我们好运,早日找到祂的神庙。也希望祂能保佑你,我的朋友。
王尔德
魅影进入弗洛伦萨音乐学院已经近一个月了。侍者把信送上来的时候,他正在伏案写着《歌剧魅影》的谱子。那些来自记忆深处的音符,好像不是从羽毛笔的笔尖写出来,而是从他的心底淌出来的。因为书写速度太快,字母勾勾划划连成了一片,除了他自己没人能读出来。
魅影穿过时空的长廊,途经一幅幅阴暗或华美的画卷,一直走到他第一次见到那个七岁小女孩的时候。
她小得可怜,一头卷发很久没洗了。眼睛很大,大的好像随时会从瘦削的脸颊旁边掉出来。剧院的杂工们窃窃私语,谈论她刚死去不久的父亲:“她在被送过来之前,也还算是个体面的小姐呢。”
那时候他多大?进入歌剧院的地下室之后,魅影安全了,但是他的时间也与世界脱节了。在卡特的老宅度过最后一个生日后,他对年龄的印象一直停留在童年。
一个身量高大的成年男性,在看到这个和他毫不相似的孩子时,竟然仿佛看到了自己。
深夜来临,他靠在窗边,听她整夜啜泣或是噩梦不断。她喊着“父亲“醒来,然后咬自己的手,生怕哭声会遭来一阵毒打。
“音乐天使,你在哪里?父亲向我承诺过,你会待在我身边。和我说话吧,求求您了,哪怕只是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那时候,他为什么会开口呢?唱的还是那么可笑的稚语童言:
“我在这里——音乐天使。我来了。”
侍者悄无声息地把盛着信封的银盘放倒边柜上,迅速离开了房间。边柜左侧的座钟发出了悠悠长鸣。
魅影放下笔,最后审视了一下刚写完的稿子,伸手把信上卡特纹章的封蜡撕开了。一张巴掌大的黑白照片飞了出来,掉到了乐谱上。
照片上的脸看起来有些骇人,长长的疤痕横竖贯穿,五官尤其是鼻子仍然有些歪斜。然而这样一张脸上,却露出了极其自然的笑容。他目视着相机,或是相机后的那个人,毫无保留地,懒洋洋地微笑着。
好像被蜜蜂蛰了一口,魅影迅速地捏住相片,把它背朝上压在曲谱底下。他想要寻找的自己,在这张脸上已经完全没有痕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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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丽叶,凭着这一轮皎洁的月亮,它的银光涂染着这些果树的梢端,我发誓——”
“你不要对着月亮起誓,月亮总是变化无常。你对着月亮起誓,那你的爱也将发生改变。”
学院的小剧院一如既往地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学生在舞台上排练。魅影走到观众席前排,才发现今天那里坐了一个陌生人。
“午安,王尔德先生。”
那个人也看到了他,并且马上喊出了他的名字。
“午安,先生。您是曼奇尼教授的代教吗?”魅影和他握了握手。
那个中年男人笑了起来,胖胖的脸上浮起了两道笑弧:“不,不!我就是他的朋友,闲着没事过来看看的。他在后台候场呢。”
两人安静了一会,看着台上的罗密欧和朱丽叶互诉衷肠。那人突然说道:“真好,是吧。”
魅影有些不解地扭头看他,他却直直地盯着舞台:“能像这样在台上放声歌唱,多么美好啊,我敢说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王尔德先生。”
他指了指台上,轻声唱道:“盛宴易散,良会难逢。”
和他憨态可掬的外表不同,这个人的音色却是难得的柔润明亮,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空灵。即使是上一世魅影的全盛时期,也只能说和他的类型不同,而不能说在声音上胜过他。
“忘了自我介绍了,王尔德先生。你可以叫我杰森——我想曼奇尼应该提起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