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存在,竟妄称自己是“神”,何其可笑?
“你还能坚持多久?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多坚持这点时间又有什么意义?无谓的挣扎……”
“乱……金……柝!”
王也的声音忽然传入吕真的意识之中。
那个庞大的意识似乎受到了影响,给了吕真刹那的喘息的时间。
等待多时的他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既然想要占据我的一切,那就先与我一起承受本该属于我的劫难……
瞬息之间,吕真的意志就贯彻进了他的身躯之中。
他上丹田的四色之炁猛地震荡起来。
心之志喜,肾之志恐,肝之志怒,肺之志悲,脾之志忧……
忧虑、惊惧、悲伤、喜悦……
多重情绪夹杂,冲入了吕真的意识之中。
以他对往事的极度的喜怒哀乐为意识的核心,把他的意识牢牢地束缚成一团,恰到好处地阻止了他意识的溃散。
以往被吕真视为“劫难”的情绪爆发却正好解决了他面临的最大的危机,正是“祸兮福之所倚”的最好的注脚。
难以描述的复杂心境将吕真再度拉回人间,令他恢复了一些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很有趣的修行之道,可惜修为不够,不过多拖延一点时间罢了……”
既然如此……
在吕真的意识的控制之下,下丹田中的肝木之炁骤然上行,在暴力地打破种种阻碍之后,在并不圆满的情况下,突兀地进入了上丹田。
肝金之炁与其余四炁无声无息地碰撞在一起,原本维持的平衡状态瞬息失衡。
脑中轰鸣一声。
吕真在那一刹那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所能感受到的只剩下充斥在意识之中的怒火。
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杂碎,竟妄想占据他的身躯复活,如何不令他愤怒?!
这怒火是如此的强烈,即使将对方挫骨成灰,折磨千万年,再将对方的信徒完全杀死,一个不留,也无法消除他的怒火。
而吕真也没有控制自己喷薄而出的怒火,反而不断地助长这怒火,以此来坚固自己的神识。
他在不久之前才将心火与肺金之炁引入上丹田,借此完成了第三劫,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修为的进展,还没有到进入第四劫的时候。
如今却突然激活了肝金之炁,进入了第四劫,甚至没有用从唐门学来的防止五炁冲突的方法去化解那些炁之间的冲突,那引起的反噬之强可想而知。
吕真的修行之路走的是自己探索出来的最适合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道路,须通五炁,过四劫,才能初步修行到大成的地步。
这也是他一步一步地接近“仙”的蜕变过程。
在这过程所需要度过的四劫之中,吕真直觉到第四劫定然最难渡过,因为那是最后的一劫,是他近“仙”的修行之路的关键一步。
吕真本就为这一劫的艰难做好了心理准备,绝没想过自己会在那么贸然的情形下进入这一劫。
然而,在进入之后,他却发现自己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怒气,但和他预料的难度有些不同。
五炁的碰撞不仅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甚至于他到现在还能在爆发的七情中保持最基本的理智。
他的预想成功了,那杂碎分担了第四劫的情绪爆发的绝大部分情绪?
这个念头在吕真的心中闪过。
他刚才在失去意识的刹那似乎隐约地听到了无数声重叠交杂充斥着怒火的惨叫。
这肯定不是简单地因为他的行为激怒了对方,更大的原因肯定是对方分担了他的劫。
其实,他本就做好了,要是预想不成功就用第四劫自毁的准备。
现在的结果比这最差的可能好好得多。
可是如此一来,难道我与那东西以后就成了不可分割的一体?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吕真能够感受到那东西还在他的意识内,没有消散,只是处于某种奇怪的状态之中。
吐出一口淤积在喉头的愤怒之血,恢复了对身体控制的吕真转动自己的脑袋,用赤红的双眼看向了小心翼翼地靠近的王也。
王也伸手在吕真的眼前挥了挥,试探着问道:“吕真?”
吕真毫无征兆地向屋外疾驰而去。
“你要去哪?!”王也连忙追在身后。
吕真的压抑的声音从前方传出:“我单独一人不足以承担那个杂种的意志,它还有部分意志将近在了其它地方,我……要去杀了它。”
好重的杀气……
王也听得心底一寒:“你自己身上的问题解决了?”
“暂时压制住了。”
“佩服佩服,要是把我放在那情况下,我肯定没有什么办法。哦,那东西……不对,那杂碎真的是神。”
“不像。”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真的有什么神来了。你现在去哪杀那个杂碎?你这方向,是要去唐门?”
……
“两豪杰在同一天来我唐门,真是……让人惊讶。”
张旺阴沉着脸看向许新,冷冷道:“唐妙兴让你出山,你能撑起唐门的大局,别让咱们唐门被别人小瞧吗?”
“你要是能够做到,那我收回对你出山的意见。”
许新摇了摇头,向前走了几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令人惊讶,一个比一个强,我们这些老头子真是落伍咯。”
他与丁嶋安、那如虎三人成三角站立,三人各占一角,干瘪的身体散发出的气势竟与其余两人分庭相抗,丝毫不显弱势。
“金凤,那老家伙就是你要见的许新?”拍了拍屁股,夏柳青从地上站起,漆黑的双眼在三人之间身上打量个不停。
在唐门,也只有身为三十六贼之一的许新有这种气势。
金凤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他。”
此时,许新三人成了所有人的视线的中心。
被围在中间的唐妙兴忽然变得有些焦躁,脑袋转动,似乎是在思考应该从哪个方向突围。
“我听说,论打架,你们就是天下最强的第二人?”许新垂下双手,“我们现在该是个什么章程?”
丁嶋安平静道:“我说了,我只想见识一番丹噬,以及保证金凤婆婆安全离开唐门。”
那如虎憨笑道:“我只是恰好听到动静,来看热闹罢了,你们当我不存在就好。”
丁嶋安显然不信:“只是看热闹?你不想看一看丹噬吗?我知道,你对丹噬的兴趣不在我之下,再否认就太虚伪了。”
那如虎收敛笑容,对许新抱拳行礼:“我确实对丹噬好奇,如果能够见识丹噬,那我也真想见一见。”
许新双眼微眯:“丹噬……你为什么想要看丹噬?”
这话是问丁嶋安的。
丁嶋安看向地面:“我从小就没有什么安全感……”
他忽然停住,猛地抬头看向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那如虎和许新也看向了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