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滴答。
是第一滴雨落下的声音,晕湿了灰石板的粗糙纹路。
血色黄昏里,空旷无边的高专训练场上,雨水磅礴而下,声势浩大。
安静的只有嘈杂雨声的背景里,夏油杰微微仰起面孔,喃喃的念了一句,“下雨了。”
深黑的发丝湿透,有几缕散乱的粘在锋利下颌处,眉眼英俊又阴郁。
左肩膀处的血像溪流蜿蜒而下,染红了高专的深黑制服,又汇入雨水里,鲜红血色一层层淡开。
“所以,悟,你太傲慢了,想独占她吗?”夏油杰苦笑着低下头,扶着受伤的肩膀往挚友走近。
脚下是被挚友轰得四分五裂的石板碎片,轻轻一踩便发出嘎吱的可怕崩裂声。
“…杰。”五条悟面无表情的收回手。
“太霸道了,悟。”夏油杰无奈叹气,“她是你的吗?只能属于你吗?”
“可是我有时候真的很讨厌悟把她弄哭,高高在上的,总是让她为你流泪。”
左肩膀受伤已经抬不起来,夏油杰徒劳的握了握左拳,又将武器换到右手,对着五条悟横起武器。
对着那双隔着厚重雨幕,仍然蓝得发亮的六眼,夏油杰像是好奇的,轻声的问。
“悟,你爱她吗?”
五条悟没有回应他,只是微微退后一步,眼神冰冷的抬起手。
“好吧,这个问题好像有点多余。”夏油杰轻笑,低沉的笑声被雨水模糊,狭长眼睛里逐渐浮上疯狂。
“如果悟默认她只能属于你的话,就来杀了我吧。”
下一秒,虹龙仰天吟啸,载着翻身而上的夏油杰,飞如闪电的穿过雨幕向五条悟攻去!
***
“可千万别死了啊,要是被六眼杀了,会破坏我计划的。”规规整整穿着辅助监督制服的男人躲在角落里,观望着最强组的决裂。
津津有味的看了一会儿好戏,羂索才慢悠悠的回到熏香缭绕的和室里。
昏昏沉沉的你躺在榻榻米上,一身纯白如雪的浴衣,腰。带解开一半,散乱的缠在腰间,无知无觉的沉睡着。
面容乖巧又纯净,脸颊上暧味又深刻的咬痕沁出一点点血珠。
“唔,这怎么忍得住的啊?六眼是悻冷淡吗?”羂索饶有趣味的蹲下,手指沾了你脸上的血珠,放进嘴里。尝了尝。
“啊,熟悉的味道。”羂索满足的叹息一声,又微微岔开。腿,撑开崩紧的西装。裤,跪坐在榻榻米上,看着不知道何时起变得鼓鼓囊。囊的一处,低低笑着抱起你。
你软绵绵的无力往后倒,身后是羂索一手横抱着你的腰,一手缓慢的抚摸着你脸上的伤口,语气狎。昵的抱怨你。
“怎么办?幸大人。尝了你的血,不仅是上面……”
羂索一手掐着你的脸,享受的舔去你脸上的血珠,笑得意味深长,“还有下面,也被幸大人唤醒了呢。”
“是因为这副身体和幸大人磨合太好了吧,所以很快就有反应了。”
“可惜现在不是t时候呢。”透明镜片后划过幽暗的光,羂索低下头,埋在你柔弱的不堪一折的颈边,忍而寸的吻了吻你的嘴角。
“六眼随时都会回来,我可不敢和六眼对上。”
“而且,正事要紧啊。”羂索默默垂下眼,阴柔秀气的面孔紧紧贴着你,看着脐带幻化成的深黑锁链叮啷啷的,像曲折爬行的蛇,一路沿着你纤细的小。腿,一圈圈缠绕而上,紧紧裹。缚着你。
“从你出生后,我们就没有这么紧密连。接的时候了,说实话有点怀念啊。”羂索笑着把下巴搁在你肩膀上,笑意盈盈的,手下却毫不留情的,把锁链一端狠狠插入你腹部。
“呃。”猝不及防的被冰凉锁链插入的你,闭着眼睛也忍不住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嗯,这样就好了,小杏又和妈妈连在一起了。”羂索满意的亲亲你,顺手拽着锁链另一头,自然而然的插入自己腹部。
眼看着锁链从深黑化为隐形透明,完全失去痕迹后,羂索才起身,随手放开你,任凭你软软倒下。
“好了,妈妈得走了,六眼估计察觉到动静,要回来了。”羂索推了推银边眼镜,望了眼窗外的瓢泼大雨,后退几步后身形隐没在黑暗里。
***???
奇怪。
好像有一瞬间你的气息消失了。
五条悟一手扣着挚友的肩膀,把重伤的挚友牢牢按在墙壁上,一边皱着眉,忍不住抬头,望了望你的方向。
“要杀了我吗?悟。”夏油杰狼狈的咳嗽着,艰难的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不过,小杏知道了会碎掉的吧。”
“如果我死了,不要告诉她,好吗?悟。”
“……到底在自说自话什么啊,杰,刚刚就想问你了,”五条悟回过头,冰蓝的眼睛沉下,“明明是你欺骗我,背叛我在先吧。”
“和那个笨蛋偷偷接吻,做更过分事情的时候,就没有想到过我吗?”
“想到过啊。”夏油杰笑得无所谓,“就是为了悟,我才辛辛苦苦外出寻找咒灵「冰」。”
“就是为了,拉悟下水啊。”夏油杰像是自暴自弃的,笑得狭长眉眼弯弯,却藏不住眼底的苦涩。
“悟,真的不能接受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吗?”夏油杰像是问的最后一遍,认真又请求的问。
哗啦啦。
雨声更大了。
你的气息又断断续续的消失了一会。
五条悟冷冷的放开挚友,任凭奄奄一息的挚友满身血痕的跪坐在地,往后退了几步,毫无情绪的望了两眼挚友后,转身离开。
身形如影的掠过雨幕里,往你的方向疾驰而去。
***
“悟?”你睁开眼,揉着酸痛的后脖,迷茫的坐起身来。
“嗯。”五条悟把你抱起来,不动声色的上上下下察看你后,才淡淡的应了一声。
悟还在生气吗?
你有些畏缩的坐着,眼睛却偷偷的往门口方向张望。
门口大雨滂沱,迷潆雨幕遮挡了你的视线。
好半晌,你才失望的收回目光,小心翼翼的觑着五条悟的表情,小声的问,“悟,夏油妈妈去哪了啊?”
又迟钝的察觉到五条悟身上湿漉漉的雨水气息,还有未消的战意和隐隐约约的杀气,着急又紧张的问,“你和夏油妈妈打架了吗?”
五条悟没有回应你,只是难得有些疲惫的坐着,面孔微微仰起,面无表情的望着你。
等你不安的爬过来,摇着他的手臂又问了几遍后,五条悟才冷淡的点头,语气毫不在乎的回应你,“昂,打了一架。”
又拉长语调,“你的夏油妈妈,身受重伤,被我打得超惨——”??
你下意识的爬起来,要往屋外跑去,却被五条悟一手拽住。
“这么迫不及待去找你的夏油妈妈吗?”五条悟似笑非笑的问你,冰凉的手扣住你的手腕,让你动弹不得。
“之前没有想过吗?早间乙杏。”
“你和杰欺骗我,背叛我,我不可以和杰打一架吗?”
可以吗?
悟和夏油妈妈为了你打架吗?
你搞不懂,三个人在一起就好了啊。
“悟,不要打架。”你委屈的趴进五条悟的怀里,哀声恳求着。
下一秒,五条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你,“好。”??
“悟?”你怔愣的望着他。
“是答应你太快,所以有点不相信吗?”五条悟随手挠了挠你的下巴。
和杰战斗时残余的杀意和愤怒好像还翻涌在体内,五条悟垂下眼,雪白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语气平静。
“我想过了,你和杰犯错,也有我的原因。”
“就算作是我没有回应你的错吧。”
“所以,早间乙杏,”五条悟顿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熏香缭绕的和室里一片静谧,只有香气氤氲四散。
你疑惑的歪歪头,“悟?所以要什么啊?”
五条悟没有继续说的话,只是一手捏住你的下巴,手指抚过你的唇,漫不经心的问你。
“早间乙杏,和我接吻是什么滋味呢?”
“啊。”你愣了下,又乖乖回答,“悟的亲亲是冰淇淋的味道,冰冰的,甜甜的。”
“是吗?”五条悟意味不明的哼笑两声,“因为你这个笨蛋太喜欢吃甜食了吧。”
你的确很喜欢吃甜食,你的夏油妈妈放纵你吃糖,还偷偷的带你去看牙医。
但是,“以后不许吃糖了。”五条悟语气淡淡的命令你。
因为你以后没有夏油妈妈纵容你,包庇你,溺爱你了。
“??为什么啊?”你不服气的,又心不在焉的问,眼神却徘徊在门口,期待着夏油妈妈下一秒就会出现。
耳边却传来轻轻的一句回答。
“因为你以后,见不到你的夏油妈妈了。”五条悟捏着你的下巴,不允许你再东张西望,冰蓝六眼静静注视着你。
“你问我的答案,我考虑清楚了。”
“早间乙杏,和我在一起,不许再接近你的夏油妈妈。”???
你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听不懂的问,“悟,不许再接近夏油妈妈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不许见,不许亲,不许抱,完完全全的和杰断掉联系。”
窗外的雨声哗啦啦的,雨水要淹没一切。
你紧紧捂着耳朵,像是觉得有点吵闹。
这样就好了。
只要听不到,就不需要烦恼。
再等等吧,等夏油妈妈回来,夏油妈妈会帮你解决一切的。
你坐在五条悟的身上,小小的手紧紧捂着耳朵,宝石灰的眼睛纯净又无辜。
“哈,装听不到吗?”五条悟扯出一个笑,略带嘲讽,“早间乙杏,所以无论怎么样?你都是很贪心的,想两个都要是吗?”
第52章
窗外的雨还在哗啦啦下着,嘈杂的,盖过了你小小的问声。
“不可以吗?”是你无辜又疑惑的问。
不可以和悟,和夏油妈妈在一起吗?
你宝石灰的眼睛像雨水冲洗过的透亮宝石,清澈的,含着委屈望向五条悟。
五条悟只是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把你紧紧捂着耳朵的手拽下来,“还要装听不到吗?”
“再说一遍,我答应你不和杰打架,条件是不许再接近你的夏油妈妈。”
“不要!”你着急的搂着五条悟的脖颈,趴在他的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下颌,哀求道,“不要嘛,悟。”
为什么要你离开夏油妈妈啊?
“悟,求求你了。”你黏黏糊糊的,不死心的恳求着,对上五条悟眼睛后,又被吓得越说越小声。
冰蓝的,毫无温度的六眼低垂,静静注视着你。
“悟……”你战战兢兢的喊他,下一秒却被一只大手利索的,不容拒绝的抱起来,随意的放到一边榻榻米上。
“不愿意吗?OK。”五条悟扬起一抹灿烂的笑,眼睛里毫无笑意,却能对着你姿态轻松的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拦你了,去吧,去找你的夏油妈妈吧。”
“自作主张的来吻我,哭着闹着要和我在一起,又贪心的想要夏油妈妈,去吧。”
“嗳——怎么不去呢?”五条悟故作疑惑的,轻轻推了推你,“不是一直偷偷望着门口,期待着你的夏油妈妈出现吗?”
呜呜。
“悟。”你歪歪扭扭的坐在一边,带着哭腔的喊他,试图抓住五条悟的手,却被轻易躲开。
“所以,在我面前哭着要杰,在杰的面前呢,哭着要我吗?”五条悟挑挑眉,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反正就是很贪心的两个都要。”
明明杰那个家伙也很痛苦,自以为是的隐忍和妥协,其实就是被你拿捏了吧。
“你哭一哭,杰就会为你让步吗?”五条悟随手擦去你落下的一滴泪,轻慢的捻了捻指间的温热水迹。
“怎么办?我不会嗳。t”
“悟。”你哭哭唧唧的爬过去,想抱住五条悟,又被冷淡的推开。
“再靠过来,是想我开无下限吗?”五条悟冷冷警告你。
“……”你不甘不愿的坐下,下意识的又望向门口,没等到夏油妈妈救你后,又失望的收回目光。
怎么办啊?
你根本不擅长应对生气的悟啊。
眼里透明的薄薄泪水滚落脸颊,可怜兮兮的,对着无动于衷的五条悟,你歪歪头,诺诺的问。
“那,那,”你吞吞吐吐的,“悟,那我先去找夏油妈妈,再来找你好不好啊?”
悟太凶了,你应付不来。
找到夏油妈妈,等夏油妈妈帮你处理吧,夏油妈妈答应过你,会让悟和你们在一起的。
你小心翼翼的站起来,鼓起勇气的,“悟,我先去找夏油妈妈哦。”
可惜还没站稳便被一把扯过,被忍无可忍的五条悟一手捏住后脖,压在身下。
“早间乙杏,你怎么敢?”五条悟被你气笑,短促的笑了一声后,又咬牙切齿的想狠狠咬你脸颊,但你脸上的咬痕清晰。
无论怎么咬你,你都完全不长记性。
“所以对你这种笨蛋,杰最大的错就是听你的。”五条悟压着瑟缩着不敢动的你,冷静下来,把你随意的翻过来,又跨。坐在你身上。
“好了,早间乙杏,给过你选择的机会了,接下来你没有了。”
“悟?”你哭哭啼。啼的喊他,却被冷冷打断。
“不想听你说话,早间乙杏,安静点。”五条悟毫不客气的,一手捂上你的嘴,另一手解开深黑色的皮。带。
咔哒。
伴随着皮。带抽出的声音,五条悟俯下身来。
***
“??”夏油杰捂着受伤的手臂,狼狈的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又召唤出虹龙。
“出来吧,趁着我受伤来杀我?”夏油杰低低的笑,“看来我们很有默契,我也很想杀你,禅院。”
话音未落,虹龙已经呼啸着向转角的阴影处急速下冲,又被早有准备的金发少年用长剑格挡住。
铿锵!
金属锐鸣声尖锐刺耳,伴随着星星迸溅的火花。
“呵,夏油,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力气应战吗?”躲在角落的禅院直哉冷笑,银亮剑意击退虹龙后,又大步飞跃着正面迎上前,抽出匕首砍下!
***
“还有力气吗?”五条悟摸了摸你脸颊的伤,语气淡淡的问,但好像不是很在意,力道丝毫未减,还是又重。又凶的对待你。
“唔唔,悟。”你胡。乱摇着头,宝石灰的眼睛茫然的,失去隼距的望着上方,长长卷卷的睫毛沾。湿泪水,像被顶。坏的样子。
“不喜欢吗?不是和杰专门找了咒灵封印我,就为了做这些嘛。”五条悟好笑的,拽住你的手臂,将你拉得高一点,又捏着你的脸吻了吻。
“喜欢吗?早间乙杏,快回答我。”像漫不经心的命令。
“喜欢。”你被冰淇淋味道的吻迷惑,又迷迷糊糊的抬起脸,努力去吻着五条悟的唇。
“嗯,那就好。”五条悟随意的往后捋了一把散乱的发,点点头,“这样你和我在一起有事可做,换个新环境也不会太无聊。”
“不给你点甜头,你这个笨蛋肯定会又哭又闹吧。”
“什么意思啊悟?”你听得半懂不懂。
“意思就是我打算先带你回五条本宅,给你换个环境来戒掉你的夏油妈妈。”五条悟轻笑一声,游刃有余的按住反应过来不停挣扎着的你。
“我之前也有让你和杰保持过距离吧,但是,好像失败了。”
“这次干脆换个环境吧。早间乙杏,你是时候断奶了,嗯?”五条悟不容拒绝的通知你,在你连声喊的“不要”里又重。重进人你。
***
“呸。”禅院直哉吐出口血,站立不稳的往后退了几步。
雨已经停了,夜色的暗影笼罩。
地面的积水在银亮月光下荡漾,又被脚下踩得啪啦啦作响。
禅院直哉拄着剑,眼神阴沉的望着被虹龙守卫在中央的夏油杰。
该死的,再打下去最多两败俱伤,但想趁着机会杀了夏油,胜算不大啊。
毕竟是特级咒术师,比想象中的更难缠。
滴滴。
单调的短信提示声响起。
“!!”禅院直哉打开手机,看清短短的一句内容后,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
该死!该死!该死!
混蛋六眼!
竟然敢把你带走!
“呕。”禅院直哉被上涌的怒气呛出一口污血,咳得声嘶力竭,又满眼嘲讽的看着对面的夏油杰。
狭长眉眼平静的男人满身鲜血,却神色自若,一手摆出手势正要召唤新的咒灵。
他们在这打得血流不止,六眼却偷偷带走了你。
“可笑。”禅院直哉恶毒的嘲讽他,“喂,夏油,真可怜啊。”
“我以为你们三人是多么坚固的组合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六眼带她回五条本家啦!你应该见不到她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夏油妈妈啊,你就是被抛下的可怜虫啊。”
禅院直哉疯狂大笑,像是说着世上最滑稽的笑话。
看到对面一直保持镇定的男人终于面具破碎,狭长眼睛怔愣的微微睁大时,禅院直哉才心满意足的擦擦笑出的眼泪。
“怎么办呢?夏油,你抢得过五条悟吗?”禅院直哉幸灾乐祸的问,又收回剑,自顾自转身离去。
算了,凭他的力量的确杀不了夏油杰。
还是得和羂索合作。
***
“唔,好像还要刺激一把。”躲在墙壁后的羂索握着手机,啪嗒哒的按着手机。
屏幕上是刚刚发给禅院直哉的短信。
20xx年x月x日晚21时,早间乙杏被六眼带离高专,行进方向——五条本家。
惨白冷清的月光洒落,有愤怒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等拄着剑,嘴里碎碎念骂着六眼的禅院直哉经过角落时,羂索才推推银边眼镜,一脸无奈的走出来。
“直哉大人?你受伤了吗?”
“都说了你打不过咒灵操使的,你看现在模样多狼狈啊。”
“装什么啊,羂索。”禅院直哉站住脚步,毫不留情嗤笑道,“明明是你主动带我去看那些恶心的场景,故意激怒我吧。”
“如果不是看见那个笨蛋和他们,”禅院直哉握紧拳头,眼神凶恶,“我也不会冲动得去暗杀夏油。”
“直哉大人误会我了。”羂索耸耸肩,叹气,“我带直哉大人看那些的本意,并不是激怒直哉大人。”
“只是想给直哉大人提前打个预防针罢了。”
“如果这点程度都接受不了,直哉大人还怎么回溯早间乙杏的记忆呢?太刺。激了会受不了吧。”
羂索笑眯眯的,月光下笑容神秘又意味深长。
“回溯?”禅院直哉语气阴沉,“那个笨蛋都被带回五条本家了,在五条悟的地盘上,你用什么回溯?”
“五条本家又怎样?只要有这个,无论何时何地,我和幸大人都连。接在一起,直哉大人不用担心。”
“脐带?”禅院直哉已经反应过来。
“猜对了。”羂索摸了摸腹部,黯淡月光下透明隐形的锁链渐渐浮现,一点点变成深黑色。
羂索带头走在前面,沉重的锁链一端连着腹部,挂了半截垂地,拖拽过灰石板地面,发出叮啷啷的清脆声响。
“所以,什么时候开始回溯呢?直哉大人。”
羂索站定,回过头,语气甜美充满诱惑,“虽然咒灵操使看不到她,但直哉大人可以进入她的过去,看到完完整整的她。”
第53章
空旷无边的荒野,有乌鸦振翅飞过,黑色剪影孤独的游弋在昏昏暮色里。
深黑轿车驶来,驾驶座上戴着银边眼镜的男人斯文秀气,冲着站在路边等候的夏油杰招手。
“夏油大人!”
“嗯,松木监督。”夏油杰收回目光,挂着最熟练的笑容上车。
“不好意思啊,夏油大人很早就结束任务了吧,是我迟到了。”
松木监督连连道歉,“我忙着找好玩的咒灵,没注意时间,让夏油大人多等了一会。”
“没关系的。”夏油杰笑容温和,握着手机一遍遍翻看短信。
和你最新一条短信是半个月前,给你发的一条天气预报。
“哈哈,我知道夏油大人能理解的。对了,夏油大人,你最近好像没有找好玩的咒灵?”松木监督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闲聊似的问。
“嗯。”夏油杰回过神,眼神不由得黯淡下来,“因为小杏被悟带去了本宅,在悟那里。”
见不到小杏,自然就没有了留意有趣咒灵的必要。
“啊,我好像说错话了。”松木监督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夏油杰,好奇道t,“夏油大人和五条大人吵架了吗?”
“吵了一架,悟在生我的气吧。”
“好吧,其实,”松木监督像是有点犹豫的,纠结着开口,“其实五条大人倒是找过我呢。”??
“悟找过你吗?”夏油杰有些怔愣的问。
“是的。不瞒夏油大人,我迟到就是因为受五条大人所托呢,给早间小姐寻找有趣的咒灵。”车子平稳停在路边,松木监督推了推眼镜,笑得羞涩。
***
“在看什么?”你手里的手机被抽走。
五条悟放下吹风机,坐在你身后,随意的拿过手机翻看。
手机屏幕上是夏油妈妈以前给你发的短信,有提醒你衣服叠在哪的,有问你任务结束了吗,还有问你喜欢哪个口味的甜点,他出差可以顺便带回来。
最新的一条是半个月前
——明天有大雨,小杏,出门记得带伞。
五条悟意味不明的哼笑两声,“打不了电话,发不了短信,就翻看以前的短信吗?”
“我可以删吗?早间乙杏。”
“不可以。”你带着闷气的转过身来,头发还没吹干,湿漉漉的披散着,才狠狠哭过一场,眼睛哭肿得像小核桃。
“悟,我什么时候可以回高专啊?”你委屈的问五条悟,宝石灰的眼睛里晃晃荡荡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已经半个月了,在陌生的五条家本宅住着,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你好想回高专啊,回到dk们用爱给你布置的宿舍。
“我不喜欢这里,一点都不喜欢。”你流着泪趴进五条悟的怀里,仰着脸,满含祈求的,“我想回高专。”
更想的是见夏油妈妈。
你又哭了。
带你回五条本宅的这段时间,你几乎是动不动就要哭闹一场。
“为什么不喜欢?”五条悟静静垂下眼,漂亮无垠的冰蓝眼睛注视着你,“不喜欢侍女帮你吹头发吗?”
“OK,我不是说了以后我来帮你吹头发吗?所以,不许闹脾气。”
又是这样。
悟好坏,每次都不听你的。
“那,那我也不喜欢这里的床。”你小小的手又指着床,哭哭啼啼的。
“哈?”五条悟捏过你的下巴,短促的笑了一声,“早间乙杏,你每晚睡的是床吗?你不是睡在我的身上吗?”
“那,那,我还不喜欢”你爬着要站起来,不满的嘟嘟囔囔,却被五条悟一把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还不喜欢我吗?”五条悟语气淡淡的问你。
“……喜欢。”你安静下来,蹭蹭五条悟的下颌,又可怜巴巴的抬起脸,“可是这里我喜欢的,只有悟。”
“其他都不喜欢。”
“是吗?喜欢我,是只喜欢我吗?”五条悟面无表情的拿过吹风机,继续帮你吹头发。
还喜欢夏油妈妈。
你看着五条悟冷淡的神色,抽抽噎噎的不再吱声。
“到底是想回高专,还是想回去见你的夏油妈妈,嗯?”
五条悟帮你把头发吹干,又冷冷的把你抱到一边。
“敢说出口吗?早间乙杏。”
“我说过,你如果选择杰,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五条悟抬起眼,眼睛在温暖柔和的灯光下却泛着冰冷色泽。
“只是走了的话,就不要来找我,接近我,更不要哭着来说喜欢我。”
屋里陷入寂静。
你抽泣着不敢吱声。
每次都是这样,再怎么哭得可怜,都贪心的两个都要,你的眼泪是来逼他妥协吗?
五条悟有些烦躁的揉揉凌乱的一头白毛,长长的叹口气,“让你断奶这么难的吗?”
雪白修长的手指抚上衬衫的最上面的纽。扣,熟练的解。开,五条悟语气平静的喊你,“笨蛋,过来。”
你擦擦眼泪,爬着过来,自然而然的趴进五条悟的怀里。
五条悟抱着你躺下,无奈叹息一声,“早间乙杏,我是你的安抚奶嘴吗?嗯?”
让你戒掉你的夏油妈妈,就这么难吗?
“别哭了。”五条悟吻住你的唇,又轻轻吻去你的泪水,月要。抬起时又把你桉下,“只有这个时候你才很乖,不会想你的夏油妈妈吗?”
真的受够了你哭个不停。
你软绵绵的,哭声渐渐变。调,哼哼唧唧的吻着五条悟的唇。
“杰好像更会送你礼物,他送你的咒灵你都很喜欢。”五条悟摸摸你的脸,又在你光滑细嫩的,伤口早已不见的脸上轻轻咬了咬。
“喜欢咒灵吗?我会叫人送过来的。”
***
“是怕早间小姐无聊吧,所以五条大人委托我寻找有趣的咒灵,送进五条本家。”
“是吗?”夏油杰默默低下头,手指摩挲着屏幕,看着屏幕上的短信苦笑,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悟想完完全全的,抹去我的存在吗?”
“嗳,什么?”松木监督没听清。
“没什么。”夏油杰摇头,“那你找到好玩的咒灵了吗?小杏喜欢新奇的,能眼前一亮的。”
“找到了,没有那么新奇,但我相信早间小姐一定很喜欢。”松木监督腼腆的笑,语气却满是笃定。
“也许吧。”夏油杰心不在焉的回道。
车子停稳高专,月色下,夏油杰拖着渐渐沉重的步伐回宿舍,走了几步又转过方向往你的宿舍走去。
虽然你不在宿舍,但屋里仍留有你的气息。
香香的,甜甜的。
夏油杰习惯的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你的床,默默垂着头发呆。
悟和你在做什么呢?
如果悟一直不接受你们三个人,把你藏起来,那么他还有留在高专的意义吗?
阴影里,黑曜石的眼睛缓缓转动,落在制服边角处的一滴血迹上。
深红的血,隐蔽的,难以察觉的渗进制服里。
是任务里不小心沾上的,猴子的血。
***
“你看,咒灵操使又往幸大人的宿舍去了。”松木监督笑着指指。
“别废话,羂索。”禅院直哉不耐烦的催促,“快带我回溯。”
“好吧。”羂索轻笑,“直哉大人也不比他高强到哪里去。”
“来吧,直哉大人,如你所愿。”羂索进入废弃的暗室里,召唤出锁链。
清冷月光下,深黑锁链叮啷啷响起,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盘形摸索着,直到像是感应到另一端的存在,凭空绷直。
“直哉大人,来握住锁链。”羂索语气轻柔的呼唤,“不是一直很好奇她为什么叫''幸''吗?”
“回到战国时代,直哉大人会找到答案的。”
“嗯。”禅院直哉满脸嫌弃的握上锁链,下一秒失去意识缓缓倒地。
***
什么鬼?
是羂索的诡计吗?
禅院直哉爬起身来,刚要破口大骂,却发现眼前已经不是脏兮兮的暗室,而是空旷无边的荒野。
残阳如血,有成群乌鸦飞过,还有数不清的秃鹫俯冲下来,啄食着满地的尸。体,断腿。残臂四处抛洒,人间炼狱的样子。
“都死了吗?”最起码留个活人给他搞清状况吧。
禅院直哉厌恶的抽出剑,随手砍下几只遮住视线的秃鹫,顺着血迹绵延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处村落的入口时,才见到了熟悉的人影。
是羂索。
穿着的浅色和服,破破烂烂的,脏污的分辨不清颜色,像逃难的贵族,奄奄一息的躺在灰扑扑的土地上。
“喂,羂索,你在搞什么鬼?”禅院直哉恼怒的要拽起他,却发现隔了层隐形的空间,碰触不到。
脸上沾染灰尘,却难掩面容姣好的男人,妩媚的眼睛轻轻乜了眼吵闹的禅院直哉,又执着的望向村口。
漫天的乌鸦秃鹫凄厉诡异的叫声里,有赤着脚的少年走来,身上是崭新如雪的和服。
脸上是半截纯白面具,上半张脸遮住,露出的鸢紫色眼睛像透明度极高的宝石,纯粹又晶亮。
嘴巴两边的深色咒分外显眼。
路过地上狼狈的男人时,少年停下脚步,似乎在考虑怎么处理唯一的活口。
良久,少年蹲下,五指成爪,握上羂索的脖颈。??
这个奇怪少年是咒术师吧。
看样子是刚刚屠。杀了村子,再灭掉羂索吗?
禅院直哉旁观着,皱起眉。
直到凄惨的鸟叫声里,一声熟悉的清甜的声音响起,“哥哥。”
禅院直哉猛地回过身,难以置信的望去。
是你。
面容乖巧又纯净,捧着一只断腿的兔子跑过来,头上两侧戴的发饰银闪闪的,细密的银链子晃动,晕开碎碎的光亮。
“喂,笨蛋。”禅院直哉下意识的想拉住你。
但你只是和他擦肩而过,表情还是傻乎乎的,跑到少年面前,“哥哥,我想养这只兔子。”
第54章
断了一条腿的兔子,有气无力的卧在你的手心。
被你捧得越久,笼罩着兔子的一团透白色雾气便越浓厚,是诅咒和死亡的气息,也是你的术式「雾」。
“……”鸢紫色眼睛的少年伸出手t,掐断那团雾气,静静的冲你摇了摇头。
“好吧。”你闷闷不乐的,蹲下来轻轻放下兔子。
兔子好像察觉到你身上的诅咒气息,拼命拖拽着断掉的腿,争分夺秒的远离你。
一直都是这样,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只要接近你就会招来诅咒和厄运,都对你避之不及。
“哥哥,我想要只宠物。”你失落的望着钻入草丛里的兔子,喃喃念道。
狗卷也蹲下来,安慰的轻轻拍了拍你的脑袋,另一手轻轻松松的握住奇怪男人的脖子,咔嚓扭断。
男人应声倒地,失去生息。
“幸,走。”嘴唇边上深刻咒文的狗卷嗓音滞涩,像是很少开口说话。
“好的,哥哥。”这趟任务你们的确逗留很久了,你乖乖牵上狗卷的手,在残阳如血里走远。
“幸?”冷眼旁观的禅院直哉重复着你的名字,踢了踢地上装死的羂索,却被透明的空间壁挡住。
“喂,羂索,快起来,别装死。”
“啊,直哉大人真是太粗。暴了。”地上躺尸的羂索笑吟吟的坐起身,被扭断错位的脖颈瞬间恢复原样。
“…你这家伙说话真的是太恶心了。”禅院直哉嫌弃的啧了一声,又催促着,“他们要走远了,我们赶紧跟上去。”
“嗨,嗨。”羂索起身,不急不慢的,“不过直哉大人看到了吧,那个孩子嘴旁边的咒文。”
“切,咒言师家族吗?但是那个笨蛋,好像没有咒言师的天赋。”
“嗯,因为天赋都被哥哥继承了,幸大人只继承了诅咒。”
“诅咒?”禅院直哉皱起眉,“因为是双生子吗?”
千年以来咒术届都视双生子为不祥,强的一方会吞噬弱的一方的天赋,咒力甚至生命。
禅院家的双生子里,禅院真希就没有咒力。
“不是哦。”羂索笑着摇头,“诅咒是因为双生子的母亲,是咒言师家族里一个很疯狂的女人。为了获得力量,妄想继承家族……”
***
“这就是那个疯女人献身,和诅咒生下的孩子吗?”家族的宅子里,有新来的仆人看着回来的狗卷和你,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是的,那个女孩子是诅咒的化身,会招来厄运和晦气,接近她会生病虚弱,甚至死掉呢。”
“这么可怕吗?”新来的仆人大惊失色,“那她和狗卷大人是双生子,狗卷大人也是诅咒吗?”
“狗卷大人不是呢,反而完美继承了咒言家族的天赋,不出意外应该是下任家主吧。”
“好吧。”新来的仆人跟在一众仆人里,对着走近的狗卷恭恭敬敬的俯下身,齐声喊道,“狗卷大人好!”
等狗卷和你走远,新来的仆人又疑惑道,“不用喊那个女孩子吗?”
“不用不用。她没有继承姓氏的,双生子不祥嘛,家族里也不承认她的存在。”熟悉情况的仆人摆摆手。
“你就把她当空气吧。”
“啊?那她有名字吗?”
“名字嘛,叫幸。”
“幸。”狗卷喊你,站在樱花树下牵着你的手,轻轻晃了晃。
狗卷已经摘下面具,鸢紫色的眼睛像脉脉流淌的宝石河流,静静注视着你,绯色樱花纷纷洒洒落下,落满簇然如新雪的和服上。
“哥哥。”你呆呆的回过神来,有粉色柔软的花瓣飘落,轻轻蹭过脸颊时有微凉的触感。
满株盛开纷繁的樱花树木,在漆黑夜里莹莹生出粉光,梦幻如影。
你忍不住仰起雪白的面孔,轻轻张开口,含住翩翩落下的一片轻粉花瓣。
下一秒,微凉的手指已经抚上你的唇,拈起你含着的花瓣。
狗卷冲你摇摇头。
“噢噢。”哥哥不许你吃花。
虽然你在哥哥做任务时,无聊蹲在路边时,时不时就偷偷吃些野花野草。
“幸。”狗卷喊你,歪歪头,在簌簌而落,静谧无声的花瓣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哥哥在问你想什么吗?
“哥哥,我在想……”
***
“在想什么?”五条悟抱起你,“吃饭都心不在焉的,要睡着了吗?”
“在想,”你迷迷糊糊的从睡意里挣脱,晃晃脑袋努力清醒点,“在想兔子。”
“兔子?”五条悟疑惑的挑起眉。
“嗯,兔子可以当宠物。”你认真点头。
“是在本家太无聊了吗?”五条悟若有所思,“笨蛋,不是说了吗?已经在找好玩的咒灵了,找到了就带来给你玩。”
“哦哦。”你乖乖的坐在五条悟的怀里,困倦的又忍不住合上眼皮,嘟嘟囔囔的,“悟,我好困哦。”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你怎么睡都睡不饱,好像坠入了一团乱糟糟的梦境里,醒来又什么都不记得。
“困吗?最近睡的很多啊。”五条悟抱着你,一手掏出手机,啪嗒哒的给硝子发短信。
你呼吸均匀,又完全睡过去后,五条悟摘下墨镜,冰蓝六眼上上下下扫视着你,没发现异常。
但是——
“硝子,有空来趟五条本家吗?”五条悟一手握着电话,银白的睫毛垂下,另一手轻轻的捏了捏你的脸颊。
***
“在想兔子。”你踩着铺满地面的粉色花瓣,诺诺道。
你很早就想养小猫小狗当宠物,哥哥很忙,不会一直有空陪你。
“没有人陪我玩,”你嘟起嘴,不满道,“他们都不和我玩。”
无论是家族里的孩子,还是路上随处遇到的孩子,看到你雾蒙蒙的宝石灰眼睛,都知道你是传说中的诅咒,对你唯恐避之不及。
“哥哥,我想要只宠物。”你委屈又无辜道。
这是你今天第二次这么说。
狗卷一手支着下巴,默默思考了会,思考的表情有点呆呆的,半晌,在漫天花瓣里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哥哥!”你的眼睛亮起,傻乎乎的笑着扑进狗卷的怀里。
双生子亲密无间的交。颈拥抱着,漂亮无比的两张面孔交叠,表情是惊人相似的纯然和懵懂,贴近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禅院直哉有些烦闷的扯了扯领口,不耐烦的开口,“羂索,这种无聊的亲情戏份就不要带我看了,简直是浪费时间。”
“直哉大人觉得无聊吗?好吧。”羂索故作叹气,笑里却带着一丝恶意,“那就进入正题,带直哉大人看点刺激的吧。”
话音未落,纷然而落的花瓣蓦地停止在半空,空间扭曲像水波纹,下一秒,场景变为血流满地的山谷。??
好浓重的血。腥气。
禅院直哉嫌弃的捂住口鼻,站在高高的山谷一角往下看。
山谷里,狗卷斩杀了一只又一只咒灵,拔下咒灵头上的硕大犄角看了看后,又随手丢掉。
明明身处尸山血海,表情确实一贯的纯然无辜,像是察觉到什么,仰着头看向禅院直哉的方向,鸢紫色的宝石眼睛无悲无喜,清澈见底。
这双眼睛。
“真是讨厌这双眼睛啊。”禅院直哉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避开狗卷的张望,脸色阴沉。
和你如出一辙的眼睛,纯净又透明,结果就是个骗子,把他骗得团团转。
狗卷没有探查到陌生的气息,又默默低下头,精致的面孔像最精心雕琢的娃娃,缓缓转动,落在踏过血。水,笑着走近的男人身上。
眼熟的,穿着浅色脏兮兮和服的男人走近,完全看不出被拧断脖子过,笑着打招呼,“大人好,上次想投靠你来着,但没来得及说话,就……”
男人笑眯眯的一手抚着脖子,一手按着脑袋,做了个吐出舌头死掉的姿势,“就结束了呢。”
“这次来找大人,还是想,”话还没说完,便被身形如影擦肩而过的狗卷掏出心脏。
掏出心脏的话,就会死掉吧。
狗卷表情乖巧的回头,手里捏着温热的心脏,望了眼砰然倒地的男人。
静静注视了几秒尸体后,又扔掉心脏,往山谷外走去。
浩荡的山风卷起,扑鼻的血腥味。
“什么鬼?”禅院直哉忍无可忍,对着下面又死了一次的羂索大吼,“羂索,你的回溯就是一遍遍挑衅来找死吗?”
仰面躺在血水里的羂索摸上伤口,豁开的伤口处立即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血肉生长着恢复原样。
面对着山顶禅院直哉的怒吼,羂索却默不作声。
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对着愤怒的禅院直哉神秘的眨了眨眼睛。
“羂索,你”禅院直哉破口大骂,又被山谷里闪现的两道人影堵上嘴。
是狗卷带着你出现此地。
“哥哥,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啊?”你有些迷惑的问。
狗卷没有回答你,低垂着眼,默默望着地上死而复生的男人,露t出思索的神情。
“大人在想怎么杀了我吗?”羂索笑吟吟的,毫无嫌弃的躺在满地血污,阴柔秀气的面孔还沾染着血痕。
“我不会死的,虽然力量很弱小,经不住大人的一击,但是我可以无限复生呢。”
“如果大人不相信,可以再试试。”羂索笑着眯起眼睛,细密的睫毛衬着眼型妩媚的眼睛。
“哥哥。”你已经想起来这个男人,有些好奇的蹲下来,戳了戳地上的男人,“他不是死掉了吗?”
上个月在村落里,哥哥就随手拧断了他的脖颈。
但是这个男人不是重点,重点是——
“哥哥,你有帮我找到宠物吗?”
你仰起头,期待的问。
狗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啊,哥哥?”你有些疑惑的问。
狗卷指了指满山谷的咒灵残块,对着你摇摇头。
他已经寻找了很久,你想象中的小猫小狗小兔子完全接近不了你,但厉害的咒灵好像也不能和身为诅咒的你共处。
“好嘛。”你委委屈屈的嘟囔声里,狗卷纤细的手指像锐。器穿过豆腐,轻轻松松的穿入地上男人的脑袋。
噗嗤一声,男人满含笑意的眼睛失去神采,嘴角也变得僵硬。
“哥哥?”你看着软绵绵倒下的尸。体,困惑的问。
寂静无比的山谷里,只有山风的呜咽声,鲜红的血静静流淌声。
不一会,又突兀的响起男人的低低笑声。
男人再一次复活,揉揉被毫不留情刺穿的脑袋,坐起身来,浅色和服已经完全被血浸染,笑容还是清浅温和。
俯着身默默观察的狗卷终于确定似的,蹲在男人的身后,手指轻轻指了指这个奇怪的送上门的男人。
“幸。”狗卷对着你开口,透明宝石的眼睛和你对望,声音喑哑,“宠物。”
帮你找到了,不畏惧诅咒,不会死的宠物。
第55章
“幸大人。”
换上干净浅紫色和服的男人喊你,声音柔媚。
“是,是叫我吗?”你有些害羞的,慌乱的垂下眼睛。
家族里的人都心照不宣的把你当空气,好像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你。
“我也算大人吗?像哥哥那样很厉害的狗卷大人吗?”你好奇的问,可爱的脸蛋微红。
“当然。”男人肯定道,眼里泛起碎碎密密的光,语气甜美充满诱惑。
“我一直觉得幸大人很强大,就算追随不了狗卷大人,能追随幸大人也感到很幸福。”
“是,是吗?”你被男人的甜言蜜语迷得晕乎乎的,好一会,才想起来什么的问。
“哥哥,他是猫,狗,还是兔子啊?”
你指着坐在地上笑吟吟的男人,求助的望向狗卷。
戴着纯白面具的狗卷站在一旁,鸢紫色的眼睛像发亮的宝石,静静的望着这个来历不明送上门的男人。
像是思考了一会,狗卷轻轻吐出舌头,露出清晰又隐秘的咒纹,对着你短促的哈了两下气。
“哥哥!”你嘟起嘴,不满道,“小猫小狗都会吐舌头哈气的。”
“是猫,还是狗啊?”
狗卷歪了歪头,表情无辜的开口,声音喑哑,“狗。”
需要拴上锁链,由主人驯。化的狗。
“幸。”狗卷又喊你,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提醒你。
“噢噢。”你点点头,心领神会的使用术式「雾」。
小小软软的手心里,透白色的雾气渐渐凝实,幻化出一根结实的深黑色锁链。
叮啷啷。
是锁链拖拽到地面的清脆响声。
你握着锁链,眼神期待的问男人,“那个,你愿意做我的宠物吗?”
“当然。”男人轻笑着,微微仰起脸,纤细的手指抚着脆弱的脖颈,嗓音低回又柔媚,“心甘情愿的,愿意做幸大人的……”
***
“宠物?”
“羂索,你疯了吗?”
禅院直哉骂骂咧咧的一把抽出剑,恨不得把这个该死的男人千刀万剐,却被透明的空间壁挡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玩过家家。
羂索戴着锁链坐在地上,不在意的斜斜乜了眼暴躁的禅院直哉,笑意盈盈的张开口,衔住你递来的点心。
“好吃吗?”你捏着点心,笨拙的还不太熟练的,掰碎一小块喂给羂索。
“好吃,幸大人给的都好吃。”羂索顺从的吃下,又缓缓。舔去唇边的点心残渣。
“是吗?”你一脸开心,宝石灰的眼睛亮亮的,“那,”
“幸。”站在外面灿烂日光下的狗卷喊你,打断了你。
自从有了宠物,你好像很满足,玩得不亦乐乎,新鲜劲上头的你连任务都不想外出做了。
“好嘛。”是时候出任务了。
你闷闷不乐的拍拍点心的残渣,依依不舍的和羂索告别,“我要出去做任务了哦,你在家乖乖的哦。”
下一秒,你哒哒哒跑出屋子,在耀眼日光里牵起狗卷的手,渐渐走远。
“啊。”等你的气息远离,羂索才扯扯锁链,轻叹一声,“一时之间还真不适应呢。”
本来都习惯了新身份,做你的妈妈,用脐带变成锁链来控制你,结果回溯里又要变回你的宠物。
“直哉大人怎么了?脸色看起来很差哦。”羂索笑眯眯的调侃。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羂索。”禅院直哉恶狠狠瞪着他,“不要给我看这些恶心的戏码。”
“恶心吗?那接下来的场景,直哉大人真的能看下去吗?”羂索用袖口捂着脸,坏笑道,“不会又要吐了吧?”??
禅院直哉充满杀意的抬起眼,一字一句的问,“你在取笑我吗?羂索。”
“怎么会?小小的担心嘛。”羂索摆摆手,“好了,直哉大人,我们得加快进度了。”
羂索浅笑着望了眼虚无半空,像隔空与六眼相望,“毕竟,六眼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
“是很不对劲啊。”硝子咬着一根棒棒糖,弯下腰仔细的查看你。
“嗯,这个笨蛋一直嚷嚷着困想睡觉。”五条悟抱着你,一手捏着你的下巴,一手按住你昏昏欲睡往下坠的脑袋。
“硝子,能看出来问题吗?”
“不对劲就在于看不出任何问题。”硝子直起身。
“五条,你的六眼也看不出吗?”
“啊,看不出。”五条悟有些烦躁的摘下墨镜,六眼又上上下下扫视你一遍。
“唔,不是身体上原因的话,会不会是心理原因呢?”硝子手指比划着。
“不是会有那种情况嘛,逃避现实的话,就长睡不醒什么的。”
硝子含含糊糊的说着,对上那双缺乏温度的六眼,又止住声,尴尬的笑笑。
“五条,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本来让小孩子和妈妈离开就不道德吧。”
“夏油那个家伙一个人在高专,也很辛苦啊。”
“……好吧。”实在不敢直视冰蓝如浮冰的六眼,硝子无奈叹气,又提议道。
“睡觉的话,可能是本家太无聊了,不如找点好玩的试试?”
***
“幸大人不觉得只是这样玩,有点无聊吗?”
被你没轻没重拽过锁链的男人咳嗽着,捂着脖间被锁链勒着出的红痕,语气诱惑的问你。
“啊?”你放下锁链,茫然的问,“不是这样玩吗?”
家族里的小孩子都是这样和小猫小狗玩的啊。
哦,还有逗猫棒。
是你偷偷看其他小孩子玩,很羡慕,拜托哥哥亲手做的逗猫棒。
不对,哥哥说了你养的是狗。
那就叫逗狗棒。
“来。”你握着细竿的一端,轻轻甩动,竿下细绳绑的镂空金球晃动,里面的铃铛摇摇晃晃发出悦耳响声。
“幸大人。”男人跪坐着直起身,淡色的唇轻轻咬住金球,似幽还怨的瞥你一眼,“幸大人只是想这么玩我吗?”
“宠物的话,如果大人需要,我也可以……”
“可以什么啊?”你傻乎乎的问。
“嗳,幸大人不知道吗?”男人故作惊讶的问。
“现在贵族小姐们的宠物,都要慰藉小姐们的心灵。”男人笑着牵起你的一只手,轻柔的吻了吻你小小的手,妩媚的眼睛抬起。
“必要时候,也需要慰藉小姐们的身体。”
“身体?”你半懂不懂的。
“嗯,幸大人要试试吗?”男人笑着问你,语气轻缓低柔,微微侧过脸来一点点靠近你。
要做什么啊?
你有些迷迷糊糊的呆在原地,直到温。热的唇试探的贴上你的唇。
“如果幸大人不懂的话,我可以教幸大人的。”男人细细密密的吻着你,一手搂着你,一手扶着你的脑袋,将你轻轻放倒。
***
香气馥郁氤氲的屋里,凌。乱铺陈的衣杉,讨好又细致吻着你的男人,还有——
你缓缓转动眼睛,茫然的坐在男人的怀里,t看着一身纯白狩衣的狗卷走近。
“哥哥。”你轻声喊他。
“……”狗卷蹲下来,鸢紫色的眼睛静静望着你。
“哥哥。”你喃喃的喊着,手里却无。意识的拽紧男人脖子上的锁链,又拧着秀气的眉头轻轻嗯了一声。
好奇怪啊。
被男人抱在怀里的感觉,像温。热水流漫过,又会在不经意间烫到你。
“幸。”狗卷凑近,好奇的贴近你的面孔,仔细的打量着你的表情,“痛?”
痛吗?
你脑袋木木的想着,又一脸单纯的摇摇头,“哥哥,不痛。”
不痛又为什么喊出声呢?
狗卷好像不懂,微微歪着头,安安静静的看着你和男人亲密。
纯然的,像世上最稀有宝石的眼睛,一紫一灰,懵懵懂懂的对望着。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双生子的脸上,是不是太超过了呢?
身后的男人忍不住轻笑着,一手捏住你的下巴,小心又讨好的吻着你微微仰起的脸,轻轻开口,语气甜美又谄媚。
“狗卷大人请放心,我会好好侍奉幸大人的。”
***
“所以,如直哉大人所见,在我的侍奉下,幸大人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羂索笑着转过身,眉眼弯弯的对着直冲面门来的凌厉剑光。
唰!
一道道满含杀意的银亮剑光袭来,却被透明的空间壁一一挡住。
“羂索,我要杀了你!”禅院直哉咬牙切齿的骂着,气急败坏的挥着剑。
“嗨,嗨。直哉大人你已经说了很多遍哦。”羂索不以为意的笑,“好像一看到她和男人亲密,直哉大人就会冲动得失去理智呢?”
“难道,”羂索抱着双臂,揶揄的笑里又带着几分了然,“是嫉妒吗?”??
嫉妒?
禅院直哉眼睛微微睁大,疯狂挥着剑的手停滞了一瞬。
半晌,禅院直哉才嗤笑出声,拄着剑恶狠狠的瞪着羂索,“嫉妒?可笑,我为什么要嫉妒你?”
“嫉妒你的回溯就是来做狗的吗?做她的狗?”
“做这种笨蛋的狗,会让你很爽吗?”
“对啊,很爽。”羂索无所谓的点头,满意的看着禅院直哉脸色铁青的被噎住,笑嘻嘻道,“直哉大人不觉得爽吗?”
“开心的时候,做幸大人乖乖的小狗,好好玩耍。不开心的时候,就做,”
羂索停顿了一下,看着如鲠在喉的禅院直哉,像是觉得很有趣,慢悠悠的开口,眼睛危险的眯起。
“就做恶犬,反咬主人一口。”
“什么意思?羂索,”禅院直哉皱起眉,下一秒却失去了言语和动作,浑身无力的软软倒下,瘫坐在地。
“好了,直哉大人,你的话太多太烦人了。”
“先拜托直哉大人,保持这样不说不动的状态,默默观看一会吧。”
羂索拍拍手,语气轻快地宣布道。
第56章
“嫉妒是什么样的感觉呢?”身后的男人抱着问你。
你趴在镂空花纹的窗户下,粉白的脸蛋被午后灿烂的日光晒得晶莹发亮,迷迷糊糊的抬起眼,长长卷卷的睫毛像忽闪的蝴蝶翅膀。
“嫉妒?”你已经很习惯男人的亲。近,躺在男人的怀里好奇的问,“什么叫嫉妒啊?”
嫉妒就是会让人变得丑陋的感情。
男人不在意的瞥了眼角落里的禅院直哉。
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的,只有像淬了毒的怨恨眼神,如影随形地跟着你们。
“幸大人不知道嫉妒吗?”男人柔声细语的问,又假装不经意的提起。
“好像幸大人的母亲就是死于嫉妒吧。”
“啊?是吗?”你一脸茫然。
“嗯。据我所知,你的母亲不甘心嫁人,嫉妒着哥哥,为了争夺家主的身份,就献。身诅咒,诞下了狗卷大人和你。”
“噢噢,对的。”你听家里的仆人讲过,他们就是这么对你指指点点的。
“听说幸大人生下时是死胎呢,是你的母亲坚持不懈的,凭借着伟大的爱,一次次的透支自己来复活幸大人。”
“她给你起的名字「幸」,意思也是''希望'',希望得到上天的宠爱。”
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啊?
你都听不懂。
你拽着男人脖间的锁链,一脸无辜的躺在男人的怀里。
叮啷啷的锁链声里,男人眼里闪过幽暗的光。
“所以我在想,身为双生子被吞噬的一方,本已死去的幸大人,却能复活并获得诅咒的力量。”
“是靠你的母亲一次次看着你死去,又一次次复活你的爱吗?”
“与其说爱,倒不如说是诅咒呢。”男人轻笑着笃定道。
“什么意思啊?”你已经完全听迷糊了。
意思就是你被你的母亲诅咒了。
让你死去,复活,为了让强大的诅咒力量重现于世,让你成为了行走的特级咒物。
“唔,听不懂也没关系的。”男人俯下身,阴柔秀气的面孔紧贴着你,讨好又殷勤的吻着你。
等你被吻得晕晕乎乎时,男人又凑在你耳边,用世上最动听的嗓音诱惑你。
“幸大人,为我生个孩子怎么样呢?”
为他生下孩子,靠「母与子」的诅咒,来窃取非凡的诅咒力量。
“好吗?幸大人。”男人笑意盈盈的请求你。
***
所以,羂索费尽心思的接近你,做你的狗,和你睡,就是为了让你生下孩子,来获得诅咒的力量吗?
羂索还在甜言蜜语的蛊惑你。
禅院直哉怒目圆睁,假装愤怒,心里却诡异的冷静。
不能动,不能说话。
用了很多咒力试图冲破封印,却只恢复了一点点力气。
禅院直哉暗中咬牙,背在身后的手颤动着,手指费尽全力的抬起,一点点挪动着,艰难地拔出封在腰带内侧的咒钉。
羂索不靠谱,对于这个捉摸不透的男人,他得留个后手。
咔嚓,咔嚓。
极其细微的声响,是禅院直哉手指在一遍遍摩挲着咒钉。
直到手心滑破,一滴滴血静悄悄坠落。
***??
好像有奇怪的声响。
男人回头,侧耳细听,是你外出任务的哥哥要回来了吗?
话说,这么久了,为什么你还是没有怀上孩子啊?
男人郁闷的叹气,摸着你软绵绵的肚子,哀怨道,“幸大人,是不愿意怀上我的孩子吗?”
上次和你说想要孩子后,时间过去这么久,说了很多次,也做了很多次,可是为什么没有结果呢?
男人一手轻轻松松的把你按在地上,一步步跪。爬着,双手撑在你脑袋两侧,妩媚的眼睛轻轻瞪你,语气幽怨不已。
“幸大人是看不上我吗?”
又苦恼的拽了拽自己脖子上的锁链,“因为我成了幸大人的狗吗?”
“可是我都成了幸大人的狗,乖乖的被锁链捆住,还不能让幸大人信任我,为我生下孩子吗?”
什么啊?
你被推倒在地,困惑的眨眨眼睛,又牵起男人脖间的锁链,“要玩吗?是要一起玩吗?”
“今天我们玩什么啊?”你眼睛亮起,一脸期待。
“不玩了哦。满足了幸大人这么多次了,幸大人连一个小小的心愿都没满足过我呢。”男人小小的抱怨着。
“再不怀上孩子的话,我怕我对幸大人做出很可怕的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