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那什么十二星相走屋顶来偷东西,岂不是要正面撞上。
“听说那十二星相十分猖狂。”花满楼慢慢摇着折扇,给叶蝉衣扇风,“会不会不屑晚上偷袭,直接白日在道上就抢了去?”
他虽常常以善意度人,不喜恶意猜测,可也没那么天真。
叶蝉衣嚼着花生米,看向楚留香:“你们这一行,这么嚣张的吗?”
盗帅偷宝贝之前,先发信笺警示当雅贼这种好习惯,居然在另一个时空还有别的版本。
果然太阳底下无鲜事。
楚香帅摸摸鼻子:“哪一行都有嚣张张狂的人。”
与他无关。
当夜,他们将小酒和花生米都吃光喝光,还是没能等到十二星相上门。
叶蝉衣默默给花满楼竖起大拇指:“花花厉害。”
花花哭笑不得,将她手指头按下去。
“那我们要去看热闹吗?”叶蝉衣看向其他人。
距离和店掌柜的约定,还差三天。
他们跑去看热闹,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
想着不好的人,在镖师收拾行装时,跑去狂拍店掌柜房门,吓得人以为悦来客栈踢馆来了,几乎要从床上摔下来。
一开门。
“掌柜的,我们要求请假两天,到时候再回来开工!”
圆滚滚掌柜:“不……”
剩下的话,还没开口,就在叶蝉衣慢慢从袖管抽出来的匕首中,果断更改。
“……是不行,你们去吧。”他含泪答应。
叶蝉衣笑眯眯将匕首塞回去:“谢谢老板!老板你人真好,肯定会发财!”
掌柜:“……谢你吉言。”
愿意收刀,他就谢天谢地了,不敢奢求。
请了假,叶蝉衣他们安心尾随镖车后头看热闹。
“那镖师说得对,后头的确有很多小尾巴跟着,瞧着有些麻烦的样子。”
不过麻烦的是镖师们,不是他们。
花满楼摇头叹息:“都是些壮汉,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冒着危险来捡便宜。”
太不人道了。
“诶……”叶蝉衣凑到花满楼旁边去,“花花你看那七个穿黑衣服的,会不会就是十二星相?”
翠绿木叶之中,有几个坐在树枝上,大马金刀,支腿扛刀,显得格外嚣张的黑衣蒙脸人。
不过,十二星相怎么只有七个,难道不是十二个么?
初来乍到的冰蝉仙子,表示疑惑。
陆小凤撞撞楚留香的胳膊:“楚兄,你看那边,有个武功还不错的人。”
叶蝉衣闻言,也顺着陆小凤指去的方向看。
幽幽冷绿之中,一个骨骼健壮,双肩开阔,不修边幅,背着一把长剑的大汉,在枝叶间若隐若现。
她抱臂望着脚下绿林,笑了。
“看来,他们四路人马,一定会遇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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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异世界之旅2
天际尚且白着,镖师们就已经将货物装车,牵着马出了城门。
镖车得出城门外,才能上马骑乘,开始正式赶路。
路上,途径村庄、孤坟、野庙、桥梁,都得喊一声“合吾”才行。
合吾是押镖时候的口号,代表的是和和气气走镖,请江湖上的朋友行个方便,也是让可能埋伏在路边的山匪土贼放镖的意思①。
其实也算是江湖走镖的一种礼仪,招呼一声,承蒙诸位朋友关照。
要是口号喊了,还遇上劫镖,那就是对方故意要闹事,打起来可就生死难料了。
他们进入城外密林之中,路过一座桥,镖师就开始扯着嗓子喊起来:“悬梁子,麻撒着……合吾——”②
“合吾”二字,得喊得抑扬顿挫,尾音拖很长才行。
江湖上把这样的号子叫“凤凰三点头”。
叶蝉衣他们四个踏破虚空前十年,都在潜心修炼,很久没有接触过江湖了。
这一声号子,瞬间将他们拉回到江湖上来。
有那味儿了。
“没想到就算换了一个世界,也能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感叹着,脸上生出怀念来。
也不知道在原本的世界,她闭关修炼的那十年,江湖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不过还有柳姐姐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风浪搅起来。
小风浪年轻人自己消化就行。
总镖头打马走在前面,注意着密林两边的情况,神色警惕。
他们镖师喊出“合吾”以后,并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要是这样的情况,要么代表此地并没有人埋伏,要么代表埋伏的人,并不卖他们这个面子,铁了心要劫镖。
总镖头沈轻虹,不由得整个人提高警惕。
果不其然。
镖车末尾刚出桥,密林就出现了七个黑衣劲装,黑布蒙面的人。他们一手抱树,一手拿着阔刀,将镖队包围住。
他们一个镖队的镖师,总共有总镖头一人,副镖头六人,镖师六十二人。
镖局出动这么多人,已经代表了这趟镖的重要性。
沈轻虹碰到这样的情况,警惕却并不失镇定。
“诸位朋友,在下沈轻虹,也并非第一趟押镖的镖师,镖局成立已有七年,走过三百多趟镖,无一失手,还请大家行个方便如何?”
江湖上押镖的镖师,其实并没有多少武林高手,只有三分靠武力支撑起来,剩下的七分都是江湖朋友给的脸面。
短短七年的时间,能走三百多趟镖。一方面代表了镖局的规模大,镖师多,可以同时走几趟;另一方面则代表了人面广,所以多年以来,从未失手。
沈轻虹的话虽然客气,但是也将自己的底气摆在眼前。
要是一般的江湖人,不想要惹事儿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沾惹这样面子广的镖头,以免日后行走江湖,被其他人找麻烦。
“你迎客爷爷,就不行这个方便又如何?”抱在树上的一个黑衣人说话了。
迎客,十二星相的黑犬星外号。
他们果真来了。
沈轻虹心里沉了一下。
十二星相素来不愿意给其他人脸面,他们虽然和江湖上大多数朋友都有交情,但是能让十二星象害怕的移花宫例外。
移花宫向来独立,并不与其他江湖人结交。
看来这个面子,对方是铁了心要打破。
沈轻虹只好将刀高高扬起,放声吼一句:“轮子盘头,各抄家伙,亮青子挡风,悉听天命!”③
他说的是江湖走镖一行的黑话,意思是,将镖车并在一起,围成圈,各自拿好自己的武器,亮起刀子来挡住货物,对方是硬茬子,得拼命才能保住货物了。
听到沈轻虹吼叫的镖师,马上将货物都赶到一起,镖师们围成圆圈,刀刃向外,严阵以待。
黑犬星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在他们动起来的时候,已经挥舞着阔刀,围攻上去。
镖师里面没几个高手,哪怕黑犬星七人之中,没有一个一流高手,也能游刃有余应对起来。
叶蝉衣看着他们挥舞刀子的模样,想起自己刚到武侠世界时,那菜鸟的样子。
估计那时的她比脚下的诸位,没好到哪里去。
她扭头去看那个高手。
幽深冷绿之中,捕抓到动静的那个高壮汉子,犹如一道冷箭,从原地弹起来,向着镖师的方向去。
老鼠一样,穿着灰扑扑衣裳,躲在密林里面的小江湖,只敢露出一双眼睛,偷偷觑着。
黑犬星甲武功最好,直冲沈轻虹而去。
他的刀法还算凌厉迅速,沈轻虹和他刚好打个平手。
沈轻虹之下的六个副镖头,武功却比沈轻虹差了一大截,一个黑犬星就能对他们两三个,其他的镖师就更加不用说了。
他们充其量,也只能说是会点儿拳脚功夫。
整队人这样的武力值,也莫怪黑犬星才七个人,就敢冲上来劫镖。
铿锵声接连不断。
高壮汉子刚蹬着脚往前跑,黑犬星乙的一把阔刀,已经要落到副镖头的后脑勺上。
对方还一无所觉,双手握着刀柄,抵抗着前面的黑犬星。
在他附近,已有七、八个镖师面朝下倒在地上,撑着刀子爬起来。
叶蝉衣他们四个齐齐摘下树叶,先救一救那些无辜镖师。
“居然一招都挡不住?”她语气里,颇有些无奈。
本来以为,这么多人至少能多挡几招。
年轻人,多锻炼一下也好。
她实在没料到,自己要这么快就出手。
碧绿的叶子,裹上凌厉的内息,如利刃穿破层层落叶与空气,打在四把阔刀上。
叮叮——
叶子和阔刀相撞,发出金石撞击的声音,将阔刀撞开,深深嵌入旁边的树干上。
黑犬星左手捂着自己发麻的右手,看着那嵌入树干上的叶子,瞳孔震颤一瞬。
“哪位朋友?”
叶蝉衣又新摘了几片叶子,不多不少,刚好七片。
对方要是暴起伤人,她手中的叶子,可就不会客气了。
此时,高壮汉子已来到。
黑犬星便以为,这叶子是对方发出来。
“是你?”黑犬星往后退了两步,“燕南天。”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闻名江湖的侠客。
什么什么?
叶蝉衣好奇探头。
来到这里以后,一直活在传说之中的“天下第一神剑”、“天下第一大侠”,就是这个高壮汉子?
黑犬星甲回头看了一眼,咬牙喊道:“风紧,扯呼。”④
燕南天不是他们可以打得过的人。
黑犬星众人收到,一个拔身就想逃离。
燕南天能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他手中握着自己的长剑,剑并不出鞘。他只用脚踢着散乱横在地上的刀,直接将黑犬星的衣服钉在树上,令他们难以动弹。
镖师们也算有眼色,瞧见黑犬星被刀钉住,他们赶紧爬起来,用两把刀将人架住,以免对方逃跑。
不过转瞬之间,黑犬星七人,就只剩下一个被叶蝉衣编号阿甲的还能自由活动。
对方扑通跪下来,开始求饶。
燕南天并没有说话。
他看向沈轻虹,让对方来定夺。
毕竟黑犬星要劫持的,是他们的镖队,他只是顺手救个人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燕南天的头刚转过去看人,黑犬星甲就将手中抓着的尘土,往他眼睛上一扬,转身就要逃走。
“岂有此理,江湖上的鼠辈,还真是哪里都有。”叶蝉衣撇撇嘴,将叶子甩出去。
夺夺——
叶片直接穿过黑犬星甲腋下两边,将他钉在两棵紧挨着的树上。
这下,黑犬星和沈轻虹他们才知道,一开始出手的人,竟然不是燕南天。
燕南天本人,瞧见这两片浑厚内力挟裹的叶子,也双眼一亮。
“好内力!”他往叶子发出的方向看去。
叶蝉衣拍拍左右两边的伙伴,长袖一拂,往下落去。
他们四人出门前,将店小二方便干活的窄袖换下,换回自己飘逸的长衣,姿态显得特别翩然。
燕南天看着落在自己眼前的人,抱拳问道:“敢问哪位是发出叶子的高人。”
“等会儿。”落地以后,叶蝉衣做了个打住的姿势。
他们先将暗中埋伏起来的六个鼠辈,先用路边藤曼捆了一圈。
多出来的藤曼,她随手交给旁边扶着胳膊站起来的副镖头,让他将人绑好。
后续有处置章法后,叶蝉衣才伸手指陆小凤,陆小凤则伸手指楚留香。
花满楼和楚留香看着他们俩闹。
燕南天的眼睛,落到陆小凤手上用三根手指摩挲的叶子上,便将目光放在他脸上。
“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叶蝉衣将人卖得彻底:“他叫陆小凤,四条眉毛的浪子侠客陆小凤。”
燕南天看着对方上唇两撇修剪整齐的小胡子,再看看对方那浓密的眉毛。
的确很像有四条眉毛。
“在下燕南天,”
“江湖人送外号‘冰蝉仙子’叶蝉衣,这位是我夫君花满楼,这位是盗帅、香帅楚留香。我们四个……”叶蝉衣将他们那拗口又令人羞涩的外号,嫌弃说出来,“合称狂人四侠客。”
过了几十年,怎么还是感觉好难听。
燕南天:“……”
盗帅?狂人四侠客?
好狂的名字。
双方互相打过招呼,将黑犬星用路边藤蔓捆了,准备牵去官府。
这等麻烦的事情,还是交给当地府衙自己搞定就好。
沈轻虹本想留下感谢他们,被叶蝉衣一番话忽……劝走。
叶蝉衣将藤曼交给陆小凤和楚留香,慢悠悠往城里走。
一路上,他们向燕南天打探江湖上的消息。
燕南天以为他们是初出江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语气里还颇有种操心提醒的味道。
四个老江湖也安静听着,聊着聊着,就颇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将那些鼠辈和黑犬星处理以后,燕南天提出:“我有一个义弟,为人豪爽大方,君子如玉,风采卓绝,你们若是见了他,肯定能成知己!刚巧,我与他相约见面,离这里并不算远。诸位不如一道?”
叶蝉衣好奇:“燕大侠的义弟,便是那号称‘天下第一美男’的江枫?”
要是江湖传言没错的话。
燕南天神色中,带有几分骄傲:“不错,正是他。”
叶蝉衣自然有兴趣。
不过……
“燕大侠恐怕得等等我们,我们先去请个假。”
唔,就是‘请’假没错——
作者有话要说:
【 ①百度百科可查
②③④见于各种武侠电视剧、电影、小说,出处真忘记了,搜到的也是现在热门电影上的台词,找不到出处,如果朋友们看见,可以留言告诉我(黑话这些约定俗成的东西,也有可能找不着出处)】
第177章异世界之旅3
好心的来福客栈圆滚滚掌柜,再次给他们批了半个月的假期。
叶蝉衣满足离开客栈,朝掌柜的招手:“老板放心,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掌柜:“……好。”
对方无论说什么,他都只能应一声好。
他敢说不好吗?!!
太阳从林间漏光,落在地面上。
叶蝉衣找燕南天报喜讯:“掌柜同意我们随燕大侠一起出门了!”
燕南天:“……”
现在初出江湖的年轻人,已经艰难到找不着悬赏任务,非要去客栈酒楼端盘子了么?
他心道,得提点一下他那义弟,看看有没有别的谋生手段,可以介绍给这四个还挺淳朴老实、脚踏实地的年轻人。
淳朴的四个年轻人,迈着轻快的步伐,和燕南天吹着牛,往目的地去。
牛吹得多了,他们也就清楚了这个江湖上发生的大部分事情。
叶蝉衣他们也就知道,其实十二星象并不只有十二个人,而是十二组人,一个星象为一组,每组人数并不等量。
而且这些人之间,武功差距比较大,心智手段也各不相同。
“这不就和霍休的青衣十八楼一样?”叶蝉衣小声在花满楼耳边嘀咕,“听起来好像能折腾一段时间的样子。”
十二个组……不对,还剩下十一个组诶。
希望对方能够坚强一点,不要像霍休的青衣十八楼一样,这么快就垮掉了。
启程才几日功夫,他们又在路上碰见了被劫镖的沈轻虹一行人。
叶蝉衣:“?”
这是什么顶级冤大头。
他们五人顺便出手救冤大头。
这一次,上门来劫镖的人更少,只有两个尖嘴猴腮,眼里闪着贪婪的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
两个家伙还挺怂,燕南天神剑都没出鞘,认出他的两个人就开始将红货往怀里一塞,想要溜之大吉。
很久没和人动过手的叶蝉衣,在地上捡了一把长刀,就追了上去。
未免太早将人打趴下,她特别贴心,没用真气,只用内息,并且只用了两成,稍稍与对方持平。她还得小心维持住,不能超了对方。
不然容易一下把人秒了,对方直接跪下求饶。
她现在颇能体会当年柳姐姐的感觉了。
没有几个对手,真的很无聊。
花满楼他们也不和她抢,只站在旁边看着,并且得劝其他人不要和他们家衣衣(衣衣姑娘)抢。
——不然小心变成下一个倒霉蛋。
燕南天看着打得不上不下,还一脸严阵以待的叶蝉衣,随时准备上去接应。
他委婉提醒:“我看叶夫人,似乎有些吃力。”
“正常的事情。”陆小凤不太在意。
毕竟用弹珠打鸡蛋,只要鸡蛋倒下不要鸡蛋碎,是一种杂技活,他们还不是很熟练。
吃力是应该的。
燕南天素来心软,闻言看向花满楼:“花兄也不担心吗?”
自己妻子,也能忍心她在危险之中来回穿梭?
“燕兄不必为内子担忧,她下手有分寸,绝不会伤到自己,也不会重伤到别人。”
清雅君子温和开口解释道。
他的脸上,并无担忧,只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别人亲亲夫君都这么说了,燕南天这个外人也不能怎么着,只能按捺住静观其变。
两刻的功夫。
这已经是叶蝉衣能坚持的极限了,她实在没办法再继续不动声色放水。
放水好累。
叶蝉衣双手截住两人的手腕,外推翻转,两把长刀在她耳朵两侧震颤,似乎随时能拍到她脸上去。
燕南天看得紧张。
花满楼他们倒是淡定,陆小凤的神色之间,甚至有种无聊想睡的意思。
燕南天有点不懂这种友情。
叶蝉衣将他们的腕子往下一扭。
刀锋擦着肩膀下行。
咔吧——咔吧——
两声骨头脆响。
叮叮——
武器直直插入地面,嗡鸣不息。
她拖着被卸下骨节的两条手,侧身往二人背后游去,反扭他们的胳膊,抬脚左右踹两下膝盖窝,令人跪倒在地。
动作那叫一个干劲利落,比方才束手束脚,艰难应对的模样,不知好上多少。
“报上名来。”
两人被扭得一直嗷嗷鬼叫。
“小的献果神君。”
“小的金猿星。”
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号,怎么还有点儿耳熟。
花满楼知道自家夫人那不把人放脑子里的记性,及时提醒:“十二星相的猴。”
“是你们啊……”叶蝉衣恍然大悟,有些乐了,“你们十二星相还真是有意思,专门逮着人家这批货呢?你们这是要一个个轮流上?”
穿着一身足以闪瞎人眼金衣的金猿星,脸色扭成麻花。
“不敢不敢,这件事情,只是我们几个自己打的主意而已,并没有联合其他星象。”
他们星象之间的武功实力差距有些大,像“鼠”魏无牙和“龙”庞文,就不屑和他们一起混,觉得他们只是在小打小闹,自己成立了“无牙门”和“阎王殿”,专门做些大买卖。
就算同为十二星相,他们也不敢随便蹭上去,非要拉扯什么好关系。
两只猴子的骨气并不多,全部抽出来,也凑不出个三斤二两来。
叶蝉衣一威胁,他们就什么都往外说。
甚至,他们还吐露了一个秘密。
“听说鸡星象和猪星象,想要谋害燕大侠的义弟,就连狗星象的虎躯狗头巨型狼犬,都被借走拿去用。”
“要不是这样,狗星象也不至于连个逃跑的时间,都凑不出来。”
叶蝉衣不耐烦晃动他们的胳膊,惹来哀吼连连。
“呵,什么巨型狼犬这么厉害?你们以为那几个狗辈多一条恶犬,就能从我……们燕大侠手下逃走?”
“啊——不是不是,我说错了,说错了。就算有狼犬在,他们肯定也逃不出仙子和各位大侠的手掌心。”
“女侠饶命啊!”
叶女侠冷哼一声,松开手,把人往前面一丢,让沈轻虹把人绑起来。
倒霉蛋沈轻虹让副镖头去绑,自己则是带上一箱黄金,请燕南天和叶蝉衣他们几个留下,帮他对付还有可能到来的十二星相。
燕南天果断拒绝:“我还要赶路,去找我那贤弟,恕我不能接受。”
他并不是个有钱的侠客,可面对和兄弟一年一度的约定,他选择兄弟。
叶蝉衣也拒绝,不过她的理由很离谱。
“我们只向老板请了半个月的假期,这跟着燕大侠一来一回,就要耗去十天功夫,只剩下五天能见到闻名江湖的‘天下第一美男子’。要是少掉一天,岂不亏了?”
被拒绝的沈轻虹,神色十分失落。
叶蝉衣安慰他:“你放心,一个人不能这么倒霉,路上还能再碰见第三趟劫镖的人。这样,我这里有一件宝贝……”
又来了,又来了。
十年不曾听见的话,再度重出江湖。
四侠客的三人,都无奈轻摇头,看叶蝉衣推销系统加持商品,把东西讲得天花乱坠,不买就要遗憾终身一般。
“……只需要轻轻一拉,这张渔网就能将对方扣在地上,三天三夜解不开。”叶蝉衣说得激动,“如此宝贝,只要白银一百两,你说便宜不便宜?是不是有一种捡到钱的感觉?”
“买!必须买!”
“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不买就要真的抱憾终身了!!”
……
沈轻虹三十多年的阅历,终究还是敌不过叶蝉衣一张嘴。
他满怀激动买下渔网,并且感激涕零,只差跪下来叩头谢恩。
燕南天不懂,但是他大为震惊:“那不就是……一个有机关匣子的网吗?”
对方有这个本事,还去客栈打工作甚?
她应该早就发财当首富才对!
怀揣一百两小巨款的叶蝉衣,心情舒爽不少。
果然。
世间唯钱与花花,能让她开心至此。
“燕大侠,我们继续出发吧!”
又施展轻功赶路两日。
燕南天惊讶发现,四位年轻人,似乎一直都能跟上他的速度。
无论他是加快速度,还是减慢速度,对方都能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控制得十分精准。
莫非,他们四个都专注在轻功的修习上,才耽搁了拳脚功夫?
当日停下来寻吃的,燕南天委婉劝他们多上心手上功夫。
叶蝉衣四人:“?”
不明所以就应“好”。
他们一行五人在一处幽静的山林小屋前,见到了传说中的江湖第一美男子江枫。
林间小径幽深,微风徐徐,他们在枝叶微微的颤动中,往里走去。
不多久,就听到一阵悠远箫声。
箫声本幽怨,呜呜咽咽,若有反抗,也大抵是铺天盖地的尖锐呼啸,凌厉有若利刃在前。极少有人能够吹奏出这种静远、温和的感觉。
当时是,满山翠竹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附和这一阵阵箫声,又像是特意为了箫声而起舞。
清风过处,飘落竹叶里,一道与竹同样修长、挺拔、俊秀的身姿,出现在眼前。
一曲毕,对方回眸。
透过重重修竹,对方一双星眸闪过激动、惊喜,他朝着他们奔来。
那一瞬间,就算是香帅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当得起天下第一美男的名号。
“大哥!”江枫奔到燕南天面前,停住脚步,将人打量半晌,才激动扑上去来了个结实的拥抱。
“枫弟!”燕南天在他后背拍了两下。
两人激动得闪着眼泪花。
江枫回神,松开手,看向叶蝉衣四人:“这几位是……”
燕南天简单介绍:“路上碰见的几位小友,我们先进屋再慢慢说。”
“是我失礼了。”江枫伸手往小屋方向,请他们进去。
燕南天边走边说他们意外结识的过程。
小屋内里布置很雅致。
叶蝉衣觉得,是他们家花花会很喜欢的地方。
扭头看去,果然见花满楼打量着屋内晾晒桁架上的字画,与旁边榉木书柜,露出欣赏的表情来。
温雅君子书法造诣也不差,几句话就将话题拉出来,引得江枫生出一种“恰逢知己”的兴致。楚留香素来是个会鉴赏的人,他的品味很高,惹得江枫更是滔滔不绝。
尽管隔着不同的世界,名人都不一样了,但是世人所好,却并无不同。
叶蝉衣、陆小凤、和燕南天话并不擅长这种高雅艺术的品鉴,按理来说,只能在一旁插不上话,安静听着就行。
江枫倒像是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时不时就能从中找到他们能够参与的话,说上那么几句,并不会被冷落。
关键是,叶蝉衣观察了一阵,对方并不是那种刻意的八面玲珑,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照顾。
江湖传言,说他格外温厚仁爱,大抵没错。
畅快聊了好一阵,茶都换了三轮。
叶蝉衣提及金猿星讲的事情。
“十二星相可是与江大侠有仇?”
江枫摇头。
他也不清楚,对方怎么突然会盯上自己。
燕南天大马金刀,支起膝盖,朗声爽笑:“江湖鼠辈,何惧之有,他敢来一个,我贤弟也能杀一双!”
十二星相之流,除去魏无牙和庞文,其他人并不是江枫的对手。
叶蝉衣摇头:“要是他们剩下的人联合,或者用阴谋诡计呢?江大侠确保都能躲过?”
一流的计谋,加上三流的武力值,也能发挥出一流高手的作用。
反过来,一流的高手,心性过于纯厚,不识阴谋诡计,也只能发挥出三流的武力值。
况且,十二星相要不是刚好遇见他们这种碾压型的对手,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缴械投降。
沈轻虹在江湖上有“飞花满天、落地无声”的名头,可见其武功不凡。而且他能担着黄河两岸威远、镇远、宁远三大镖局的总镖头,过半江湖人都愿意卖他面子,他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这样的高手,碰上黑犬星甲,也就打个平手而已。
可见十二星相也不全是无能之辈。
燕南天沉默了。
宵小之辈,最是难防。
他有些急躁:“大不了,最近我不走了,守着枫弟。”
“那不行。”叶蝉衣摇头,“你们每年见面一次的事情,十二星相肯定提前做好了调查,要是你不走,他们就会改期,等你不在,再来找江大侠。”
“那要如何是好?”
这走不行,不走也不行!
“大哥不用着急。”江枫倒是想得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不能为了没发生的事情,先将自己扰乱。”
花满楼温声安慰:“两位放心,内子对付宵小之辈,有不少经验,她定能想出法子。”
燕南天转头看向叶蝉衣,满脸期待。
“叶夫人……”
“安啦安啦。”叶蝉衣朝他们招手,示意他们靠近一些商议,“我有一条妙计,首先……”
第178章异世界之旅4
约定的时间一过,燕南天和四侠客就离开了竹林小屋。
他们一同赶路,回到客栈。
猪星象静候在五人离开的必经之路,从密林尾随回到来福客栈,看着他们重新换上窄袖短衣,辗转在顾客之间端盘子。
燕南天也与四人作别,离开当地,施展轻功往截然相反的地方而去。
具体去的哪里,他也不清楚,更加跟不上。
不过,猪星象只需要确定,五人的确都离开了,并且与江枫将去的地方,不在同一个位置便好。
保险起见,他还在小镇多呆了两天,不时上门叫点饭菜,试探四人到底有没有掉包。
可以说是相当谨慎了。
不过他的谨慎也没什么用,叶蝉衣等暗中观察的小猫咪告诉他,猪星象已经离开时,就找圆滚滚掌柜再请两个月的假期,尾随上去。
圆滚滚掌柜能怎么办?
他也只能批了这两个月的假。
叶蝉衣他们远远坠在猪星象背后,悠然自在啃瓜子,吃果子,嚼盲盒开出来的零食,嫌弃一番猪星象烤得贼烂的烧烤。
猪星象浑然不觉。
赶路近十日,猪星象找到了鸡星象汇合。
鸡星象之一表示说,自己已经混进了安庆府江家,在后厨做工,可以接触到江枫的饮食,做点手脚不成问题;还有一人混进了马房,可以了解到江家人出行的时间,给马匹做点手脚;剩下一人混进花匠里面,可以在江枫院子弄点慢性毒药。
叶蝉衣听得咋舌。
一个人想要做坏事的时候,当真是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竭尽心思搞事情。
她坐在高高的树上,摇着头,嗑着米白的南瓜子。
“咔咔”声不断。
当晚,叶蝉衣他们四个就潜进江枫卧室,坐在正对门口的圆桌上,打着扑克牌,玩炸金花。
四个智商相当的人玩起来,算牌、打心理战,玩得异常刺激。
这种刺激,属于暗潮涌动的刺激,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江枫在偏厅吃完饭回到院子,开门时,还以为这几个人在比拼高深的内力。
他将门开一小条缝,挤进房间,极快把门关上。
“几位过来,怎么不先招呼一声。”江枫去拿自己被放到一边的茶壶、茶杯,给他们倒茶。
叶蝉衣刚出完牌,有空回答他的话。
“我们不是不能见光嘛,只好偷偷溜进来,避人耳目。对了,不用倒茶,你自己喝就好,不然来收拾的人,肯定知道有客到访。”
江枫拿着刚倒出来的茶,摇头轻笑:“倒是我疏忽了。”
“怪你作甚,你有待客之道罢了。”
叶蝉衣说完,花满楼刚出牌。
她闭了嘴,开始琢磨牌,让他们仨交换一下情报。
情报交换完毕,牌局也结束了。
叶蝉衣险胜。
花满楼将牌收起来,叶蝉衣提起脚下的包袱,招呼江枫过来坐。
“来来来,我们带了点儿特产,来尝尝。”
什么辣条、果皮丹、干脆面、巧克力、泡椒风爪、快乐水……
“别客气。”叶蝉衣给他塞了一包开封的辣条。
江枫颇有些手足无措。
这食物……闻起来有些辣,还有些无从下手。
叶蝉衣做了个示范,示意他将辣条弄起来咬着吃。
江枫盛情难却,吃了一根,被辣得连续喝了六杯茶。
叶蝉衣见他一脸汗,不好继续勉强,给他一包干脆面慢慢咬。
江枫觉得,这些特产大概是他的克星,不是辣,就是咬得细碎、磕巴响。
如玉君子脸都吃红了。
叶蝉衣仿佛看到当初被她拉上,勉强跟着啃零食的花满楼。
“你们真是斯文。”她摇头叹息,“瞧瞧我和陆小凤,多轻松自在。”
陆小凤:“……”
听起来不像在夸他。
玩笑归玩笑,说到正事儿的时候,叶蝉衣还是认真的。
“事情都按照计划顺利进行中。”她叼着芦苇吸管,喝着木瓶子里面的快乐水,思索道,“不过有一个问题。”
江枫不解,看向她。
“江大侠就没想过吗?”叶蝉衣提醒道,“鸡星象怎么就那么巧,偏偏混到了三个这么重要的岗位,又能不在你眼前晃荡,引起你怀疑。”
江枫只是善良,也不傻:“叶夫人的意思是……我府中有鸡星象他们的同伙?”
“不错。”叶蝉衣松开嘴巴,用食指敲着桌面,“而且,他还必须是一个能做主,或者说在做主的人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江枫爹娘已逝,并无叔伯兄弟,江家由江枫自己当家作主,家中人口简单,仆人多是因他经常请客上门小住,需要人手伺候。
在江家,能决定、影响此事的人并不多,除了他以外,就只有管家江叔一家子,以及他的书童江琴。
这些人都是他朝夕相对,十分信任的人。
无论几人里面,到底谁人出卖他,江枫心里都有些不好受。
叶蝉衣瞧他那表情,就明白了。
“看来,江大侠心里已经有怀疑的人选了?”
江枫缓缓吐出一口气:“不错,只是我想不明白,具体会是谁,他又是为什么要背叛我。”
“世间很多东西都能蒙蔽一个人的良心,诸如嫉妒、情仇、过往私怨、面子等等。”
一个人要是过度在意什么,那样东西就能够将他毁掉。所以过度注重爱情的人,容易被情爱伤害;过度在重金钱的人,容易因为贪婪,坠入法网;过度看重面子的人,容易为一时的羞辱,当场冲动复仇,结果赔上性命。
不过世间人大都为生计而忙碌,过度注重以至于偏执的人,还是少数。
常常被好朋友出卖的陆小凤,很有经验地分享自己被朋友伤害以后,自我安慰的宝贵心得。
江枫没想到,看着阔达开朗的陆小凤,竟然还有这么多伤心事。
对比之下,他瞬间觉得自己还算幸运了。
起码,他长这么大,也就遇上这一遭而已。
“我教你一个方法确定到底是谁背叛你。”叶蝉衣用手背挡住自己嘴唇,小声对江枫说起自己的办法。
江枫听完:“会不会不太好……”
“放心,不会。”叶蝉衣不太在意,“我们并不介怀。”
自己给自己造谣什么的,其实他们也算熟练?
江枫想了想,决定试一试。
他点起熏香祛味后,离开房间,上书房去。
叶蝉衣熟练掏出一罐喷雾,呲呲几下,消去辣条和泡椒的味道。
“走,我们上屋顶听听热闹去。”
江琴就在书房,帮江枫处理账本的事情。
书房的灯火有些暗沉,但是他却陶醉其中,似乎十分享受这样的时刻。
江枫推门,见他刻苦如斯,都有些愧疚自己的怀疑。
听到开门声,江琴抬眸看去:“少爷,你来了。账本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你过一下目,瞧瞧有没有错漏。”
江枫如同往常一样应道:“不用了,你办事,我放心。”
江琴抿唇,小幅度笑了笑:“多谢少爷信任。”
他长得眉清目秀,有几分俊美,气度也不凡。
出门在外,很多人会以为他们是兄弟,绝不会以为他们是少爷和书童的关系。江枫也很少解释,还高兴陪同自己长大,亲如兄弟的人被这样评价。
叶蝉衣掀开瓦片,看他们这相处方式,就觉得有些糟糕。
完犊子。
对一个出身低他一等的,暗藏野心的人这么说话、办事,简直就是在明晃晃告诉别人。你瞧,要是你有我这样的出身,其实你能活得比我好,做得比我棒,江湖地位与我不相上下。
可你就是没有,所以只能我是少爷,你是书童。哪怕你比我厉害也没有用,反正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恩赐,江湖人要是知道了真相,只会夸我仁善,夸你命好。
甭管上述心理活动是不是现实,反正心气高傲又想不开的人,很容易就钻牛角尖,生出一种取而代之的想法来。
叶蝉衣往嘴里丢一粒鱼皮花生米,摇头叹息。
按照经验来说,老管家一家子都在江枫手下讨生活,又是公众认知的“江府管家”,就算杀了江枫,顶多也就是谋财,不能扭转身份地位。
江枫素来大方,对江管家并不吝啬,几乎当成爹来对待,养老金那叫一个多。
对方要不是脑子发懵,糊涂了,就应该趁着江枫还有几岁大的时候,就一举捏个叔伯的假身份,直接抢夺他家产。
临老一只脚入棺材了,自己儿子出息也不大,全靠荫蔽的情况下,他要是做出这种事情……那简直就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不过。
凡事讲究证据,猜测只能算是猜测。
瓦片之下,江枫背对江琴,走向书架,状似无意道:“对了,有件事情,需要你帮我办一办。”
江琴垂眸看着账本:“少爷尽管吩咐便是。”
“我义兄为我引荐了四个年轻人,他们的喜好……有些特别,不爱做大侠,又不愿意受人恩惠,只说想要做点端盘子,不需要动脑的事情。你寻个空闲时间,就说我们府上缺这样的人,先把人请回来。”
闻言,江琴的笔顿了顿。
叶蝉衣的位置,看不见对方的神色变化,只能听到对方如常的声音:“是。不过近几日,江家的店铺有些繁忙,我过几日再启程去请。”
江枫将一本游记拿在手上:“好,你安排就行。我先去找江叔,看看他老人家身体可好,等会儿直接回房看书,你忙完就歇着,不用太劳累。”
“多谢少爷关心,我不累。”江琴端坐在椅子上,看江枫离开。
许久,他才意味不明轻笑一声,继续执笔算账。
叶蝉衣轻轻把瓦片盖上,使了个眼色,往江管家住的地方去。
同样的话,江枫又说了一遍。
一脸病色的江管家掀开被子就要起来:“我让人去安排,把人接回来。”
“不着急。我只是提一嘴。”江枫把江管家按住,“江叔你好好休息就是了,阿堂和阿林不也能去?”
江管家的两个儿子连忙点头:“我们去就好,爹您躺着。”
江枫又留在那里,陪老管家念叨一阵,才出门。
临走之前,他对阿堂阿林叮嘱:“江叔身边离不开人,还是你们照顾他,我才比较放心。接人的事情,我就让阿琴去办好了。”
“好,少爷决定就行。”
“不过这件事情,你们不要对阿琴说我跟你们提过,他心思比较细腻,我怕他以为我先找你们办事,再跟他说,不够信任他。”
“我们明白,阿琴半道入府,不比我们家生子心里安稳。”
“少爷放心,我们一定保守秘密。”
江枫又叮嘱他们,千万不要觉得药材贵,不好意思买,一定要给江叔用上最好的药材,身体更重要云云。
叶蝉衣啧啧感叹。
“我明白江枫为什么还能有个天下第一好人的名称了。”
明明遭受背叛,心里难受得要命,还不忘先关心别人的健康,细细叮嘱,没有半点不耐烦。
菩萨都没他这份好心。
四侠客展开身形,重新回到江枫的院子,五人汇合。
没多久,窗被敲响。
打开一看,燕南天也来了。
六人坐在桌边,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这种事情,叶蝉衣做得过度驾轻就熟,令头一回听的燕南天和江枫侧目。
他们不约觉得,叶夫人的生活,应当过得相当不易。
真是可怜人。
可怜人讲好计划,一锤定板,找了个地方窝着,等鸡星象和猪星象动手。
江枫假装中毒,表现出内力运行有些阻滞的模样,并且寻了个机会,说要带几个人出行,前往某某地方,要去看看自然风光,为新画作寻找灵感。
出发当日,马车行至荒无人烟的半途,车轮出了些问题。
紧随着,鸡星象和猪星象四人,就从密林里出现,朝江枫攻去。
四打一的情况下,江枫内力运行不济,很快落于下风,被迫以逃命为主。
鸡星象和猪星象将他追逐,逼到山林的角落里。
背后,只有一片断崖。
“江少爷,你就别跑了。”猪星象得意笑着。
“是呀,别跑了,跑也跑不掉。”
“没错。”猪星象应着,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他扭头去看,猛然发现背后出现的人,并不是鸡星象三人,而是叶蝉衣五人。
鸡星象三人已经躺到了地上,昏迷不醒。
对方竟然一招制敌,毫无动静!
叶蝉衣将鱼皮花生丢进嘴巴里,问道:“自己束手就擒,还是我们将你一棍子打晕,你选一个?”
他们还是很人道的。
猪星象都不选,他选择垂死挣扎,试图逃跑。
燕南天抓小鸡一样,将他直接拧着领子揪回来,绑了推进山林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鸡星象三人也被捆着,绑在石柱上。
叶蝉衣对其他人摆摆手:“出去外面等着,我今天晒太阳晒久了,心情不好,不想套话了,只想简单粗暴一点儿。”
花满楼三人将燕南天和江枫劝走。
他们就在山洞口等着,听里面不断传来嗷嗷的惨叫。
燕南天和江枫都有些难耐。
他们其实并不认同酷刑逼供,只是对方一心为他们着想,他们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花满楼看出两人担忧,主动道:“燕兄、江兄放心,衣衣不会用伤害别人身体的手段逼供,你若是不放心,等会儿可以看看。”
他们家衣衣还是更喜欢攻心为上,不杀人只诛心。
燕南天只觉得花满楼在安慰他们俩。
没多久,叶蝉衣神清气爽走出来:“招了,的确是和江琴合谋没错。他们约定好,把江枫杀掉以后,由江琴将名下财产转移走,重新换一个身份来活。”
陆小凤不懂:“那鸡星象他们有什么好处?”
“江家的红货,都给他们掳走,江琴只带走那些转移到他名下的铺子和一些银票金子。”叶蝉衣啧啧道,“他们还约好,要拿江枫的尸体,才能完成交易。”
所以……
江枫被叶蝉衣化成一具尸体,由陆小凤假扮猪星象,拉着尸体去几人约好的地方,确认交易成功。
陆小凤出现在黝黑的山洞前,把江枫往地上一放,等不到人出现,却等来了一支封喉的毒镖。
不过对方这么不按照道义出牌,也不是不行。
花满楼听声辩位,拿过叶蝉衣手中的鱼皮花生,当作暗器发出去,直接将人从山洞高处的树上打下来。
燕南天背着神剑,展身飞过去,摘下浑身裹着黑布的人脸上布巾。
果然是江琴。
江枫从地上爬起来。
尽管亲眼见证这场背叛,他还是有种恍如做梦的感觉。
江琴知道大势已去,还想最后拼搏一把,朝燕南天和江枫甩出暗器。
叶蝉衣丢出一张桌布,将暗器席卷。
“早知道你们这种宵小,就爱搞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还好我早有准备。”她将手中的桌布往旁边一扔,伸手点住江琴穴道,顺手把他筋脉废掉。
江枫瞧着自己脚边的布,心情复杂中,带了点哭笑不得。
这块桌布,好像是他房中圆桌上铺的那块桌布。
叶蝉衣礼貌问了江枫一句,想要怎么处理江琴的未来。
江枫不想杀人,但是也不想轻饶江琴,叶蝉衣便根据小猫咪扫描的结果,把江琴干过的一些亏心事,说给江枫听。
“要不就把他交给剩下那些人处理,你眼不见为净?”她看得出来,要江枫亲自下手处置,基本不可能。
这是个心软的人,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下不了狠手。
江枫点头,随叶蝉衣处置。
“那行。我们请的假期也不多了,得赶紧回去。”叶蝉衣用藤曼把人捆了带走,“刚好我们路过那些人家,要是江琴能禁得住算账,我们就送官府处置。”
燕南天惊讶:“四位还要回那个客栈去?”
“干嘛不回?”叶蝉衣义正言辞,“做人要讲信用!”
她还有工钱没拿呢!
燕南天羞愧:“是我狭隘了。”
熟知叶蝉衣的四侠客之三:“……”
燕兄怕是有所误会。
叶蝉衣四人和两人作别,还得了四匹上好的马,牵着只能走路的江琴,一路走,一路免费派发宣扬此事的江湖八卦报,赚点碎银。
江琴也是个生命力顽强的人,被二十几户人家算完帐,伤重得不行,竟然还有一口气在。
叶蝉衣见他实在走不动,给他找了块木板,一路上颠簸着,拖着送到小镇的县衙去,交给官府处理。
此地府衙和叶蝉衣不熟,缺点眼力见儿。
叶蝉衣主动伸手,光明正大提醒:“赏金。”
事情办好,他们回到来福客栈。
“老板!”叶蝉衣喊出了踢馆的架势,“我回来了!”
正在打瞌睡的圆滚滚掌柜,差点儿从凳子上滚下来,地面旋转三百六十度。
“你们终于回来了!”
拍了一个多月苍蝇的掌柜,见着他们如同看见爹妈一样,痛哭流涕。
只不过……
打工是不想再打工的了。
叶蝉衣将客栈买下来,让圆滚滚掌柜给他们打工。
买下以后,圆滚滚掌柜还得先将填完账赔偿以后剩余的工钱,一共三十六个铜板,发还四人。
惨变打工人的现任代理掌柜:“……”
叶蝉衣拍着他的肩膀,鼓励道:“好好干。”
属于他们这个世界的愉快生活,勉强算是刚刚开头——
作者有话要说:
【惊讶发现,营养液居然涨了,快到三千,因为距离完结还差一个无限恐怖世界,所以,如果到时候营养液满了,我就直接一万二多写一个世界,大家有没有别的想看的世界,没有的话,我们去西幻见识一下?(ps:临近中秋,一直辗转在各个地方见老朋友,有些……忙,所以这个一万二可能要挪到30号或者国庆补~)】
第179章异世界之旅5
第二次踏破虚空。
叶蝉衣感觉四周的环境,稍微有些不一样。
她此刻躺在一处野草肆意生长的茫茫荒野之中,旁边看不见别的人。
站起来环顾四周,可以看到四下浓烟弥漫,只有不远处有一个红色灯笼,散发着微茫的光。
红光稳定,并不闪烁,投影出一片血色。
花花他们呢?
叶蝉衣将真元外放铺展,寻找其他三人的线索。
他们都在附近的草丛里面,刚刚醒来,正准备搜寻对方。
四人汇集起来,再朝着灯笼的方向走去。
那边已经有三个人在静静等候。
叶蝉衣目力变得极好,能看见灯下的三人都是现代的装束,工装裤、短袖上衣、背包,以及……镇定的表情。
“等会儿你们先别说话,我探一下情况再说。”
她感觉这个世界好像有点不同。
花满楼他们三人也看见了不远处三人的怪异装束,纷纷点头。
叶蝉衣先走两步,站在前面,慢慢走向红灯笼铺就的一地血色里。
她可以发出粗重的走路声。
三人听到动静,转头向他们看来,看清楚四人的时候,他们的眉峰高高隆起,似乎很是嫌弃。
黑色工装裤的平头男人,率先开口:“新人?”
还好,虽然有口音,起码对方开口说的话能听懂。
叶蝉衣斟酌着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故作不解。
“这里是哪里,你们又是什么人?”
绿色工装裤的短发女生,身材高挑,起码有一米七八,看着比旁边的男人还要高。
她嚼着嘴里的口香糖,神色有几分不虞:“有些话,我只跟你们新人说一次,爱听不听。你们现在掉落了无限惊悚游戏里,只有通关才能回家。惊悚游戏里有规则,注意听,不要遗漏任何一个字。通关的秘诀,全部都在广播里。”
说完,她就扭转头,似乎极其不想和他们有任何接触。
女生旁边另外一个长相清秀,留着齐肩中发,带着一副银丝眼镜,灰色工装裤和工装上衣的男人说话了。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你们别见怪,阿青就是这样的脾气,其实她人很好。我姓白,你们叫我小白就好,黑衣服这位是玄哥。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副本,算是很不错的朋友。”
叶蝉衣也是看过无限流小说的人,大致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说了声“幸会”,礼尚往来,介绍她这边的成员,说的是全名。
“我看你们这装扮,是演员?”
“不是。”叶蝉衣不想过多透露,只道,“我们是影视城店铺的工作人员,扮演江湖侠客,给客人沉浸式体验。”
刚唠磕完两句话,又有五个人往这边走来。
行头的是一个肌肉虬结的大汉,后面跟着两个走路坦然镇定的男女同伴,以及两个缩在一起,互相拽着对方胳膊,背着书包的女生。
例行又是一轮介绍。
肌肉虬结的大汉和男女同伴是一队的人,大汉被称呼阳哥,男人扎着低马尾,以前是个画家,他的名字很拗口,叶蝉衣决定叫他低马尾。女人穿着平底运动鞋,紧身短裤,短上衣和真皮外套,整个人都很辣,脾气也很火爆,她叫Boby。
武侠世界来的三位侠客,都不好意思看过去,微微背转身去。
“波比是什么名字?”嘴碎陆小凤嘀咕道。
两个背书包的女生也是新人,第一次进游戏,今年刚刚十九岁,是才开学的大学新生。她们长得很像,是一对双胞胎,只是姐姐冰冰左眉有颗痣,妹妹凌凌右眉有颗痣。
她们模样清秀可爱,穿着牛仔背带裤,性子看着也是软软糯糯的感觉。
【叮咚!十二人到齐!欢迎来到惊悚游戏——被诅咒的村庄。这是一个被疫鬼眷顾的村庄,村民纷纷病倒,十不存一。你们组团旅游,遇上旅游车抛锚,附近荒无人烟,深山野兽又及其多,只能被迫滞留此地。然而,村中怪事频仍,你们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不行,决定主动出手。】
【任务一:找出村庄怪事频仍的原因;
任务二:找到躲藏深处的疫鬼,将它消灭;
任务三:该副本有支线任务,触发将会额外获得积分。】
【温馨提示:深夜不要出门,警惕无故对你笑的人,碰上村庄老人小孩,不能伤害,以及多多注意一些残破的建筑。特别注意,游戏中的死亡是真实的死亡,请珍惜生命,不要作妖。】
【倒计时开始……】
【239:58:45】
倒计时一出来,就悬挂在半空之中,不停跳动。
光是看着那跳动的数字,心里就无故生出一种压力,开始焦躁。
他们只有十日的时间完成任务。
阳哥仿佛当起领头羊,振臂呼喊:“走,进村。”
阿青撇嘴,有些不屑瞥一眼,却没说什么,显然懒得节外生枝。
他们一行十二人,朝着村庄走去。
村子败落得很厉害,连墙角和小路上都长满了青草,没有人处理。
阳哥走到村子里,就带着自己的两个队员走开,没有要一起行动的意思。
冰冰有些无措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瞥向阿青几个:“我们……到底要跟哪边?”
阿青撇嘴:“随你们。你们跟着我们也可以,不过要是出事了,我们是不会救你们的。”
她说出这句话,冰冰和凌凌更加忐忑了。
两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粉嫩白皙的女孩子,下意识看向同样作为新人和女生的叶蝉衣,想看她会跟着谁。
叶蝉衣无所谓跟谁,便选择了跟着阿青他们看看情况,先了解一下,再做决定。
“我们跟阿青。”
那个阳哥看着能打,但是气息太虚了,不太行。
阿青扭头看了她一眼,也没反对。
冰冰和凌凌见状,也跟了上去。
“多看看有没有老旧书本之类的东西。”脾气看起来比较好的小白传授他们经验,“里面经常会藏有对付鬼怪的办法。”
“鬼……鬼怪?”冰冰打了个哆嗦,握紧妹妹的手,“怎么会有鬼怪。”
阿青深呼吸了一口气,冷声道:“你们有没有认真听广播?”
冰冰被吓了一跳:“有……有的,广播说有疫鬼,但是,这不是借喻而已吗?”
小白拍了下阿青的肩膀,对她说道:“这是惊悚游戏,每个副本都有鬼怪,有时候还不止一种,不止一两个。鬼怪的对付办法,都在一些古老的书籍上面有记载,要是能找到古籍,我们就能够有把握对付鬼怪。”
叶蝉衣询问:“每个副本都有吗?”
“是。”
叶蝉衣又问:“副本有多少个?”
“这……倒是不清楚,我们一共经历九个副本,还没看到希望。”
小白的脸色,有些苦涩。
话比较少的玄哥,也叹一口气:“等这个副本结束,要是你们都还活着,就能进入休息大厅,看到排行榜和直播,了解到更多的情况。”
叶蝉衣扭头,和花满楼、陆小凤、楚留香使了个眼色。
鬼怪诶。
不是人诶。
花满楼眼带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陪你。”
想玩就玩吧。
就算有危险也无所谓,他们活过两个世界,也足够了。
“我们家花花果然天下第一好!”
她毫不忌讳,直接蹦到花满楼怀里,啵唧一下才松开。
花满楼也习惯了,不用像年轻的时候动不动就脸红,但心里却还是会悸动不已,忍不住脸上笑容。
阿青看着,神情有些恍惚。
很快,她的眼神又变得有些冰冷,转过头去。
冰冰和凌凌还在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年龄,见了这一幕,开始暗戳戳磕起糖来。
好甜好甜。
好甜的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起往村庄右边的废墟所在方向走。
冰冰羡慕看着:“他们俩走路的时候,好像一直都牵着对方诶。”
“何止走路的时候要牵。”磕糖第一人陆小凤,抱着手臂道,“他们除了上茅厕要分开,其他任何时候都要黏在一起。”
最过分的是打麻将都要上下家坐一起,一只手牵着,一只手打。
冰冰更羡慕了。
她性格本来就外放,是个喜欢吱吱喳喳聊天的女孩子。
陆小凤陪她聊了几句,她就对这个看着英俊潇洒的大叔,多了几分好感。
凌凌的性格要安静很多,不太说话,一双眼睛安静打量每个人。
楚留香看她始终紧绷,便也找了些话题和她小声聊着。风雅盗帅想要刷一个人的好感时,并不需要太费劲就能办到。
看对方心神稍稍松弛些,不再像是一张始终紧绷的弓弦,他放心许多。
阿青听着他们闲聊的声音,心里有些烦躁。
现在不用心,等到鬼怪出现,又要丢掉性命了!
这些人,真是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
小白和玄哥看出她的烦躁,小声安慰:“看开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尽力就好。”
阿青冷哼一声:“谁在乎他们。”
她加快脚步,往废墟深处走去。
废墟原本应该是一桩小小的庙宇,地方并不算大,就一个大殿和前面的天井、庭院,没有后院。侧面有四间厢房,也都是破旧的模样。
大殿的青砖已看不见踪影,杂草从缝隙里面冒出来,厚厚的灰尘被草根连结,变成了一大块。
稍稍动脚来回磨几下,就能搓出一小片。
叶蝉衣提着衣摆,走到有些腐朽的高脚桌案前,看着连张布都没有的神台,抬头看佛像。
佛像……
她不认识。
“花花,这是什么?”
花满楼抬眼看去,见座上神像三只眼睛圆睁,骑着金眼驼。
“约莫是瘟癀昊天大帝。”温雅君子缓缓讲解,“按照《搜神记》所载,祂穿的应该是红袍,常以红发蓝面形象出现世人眼前。”
只是也不知道这里荒废了多久,神像完全褪色,除了那一点金色和黑色,以及神像本身的颜色以外,就没了别的颜色。
“听名字,祂应该是掌管疫病的神仙?”
“嗯,瘟癀昊天大帝名下,还有四方行瘟使者,对不忠诚的信徒所在之地,布下瘟疫。”花满楼语气感叹。
就算是神话传说,他也总觉得因为信徒不够忠诚,就布下灾祸乱世,委实不把人命当回事了一些。
叶蝉衣啧啧感叹道:“霸道。”
阿青瞪她:“鬼怪世界,别非议鬼神。”
小心被盯上!
叶蝉衣扭头看过去,正准备说话,就听到对方背后的木柱子,发出沉疴已久的叹息声。
吱——
“小心。”叶蝉衣扯过阿青的手臂,脸色凛然,抬脚侧踢过去。
嘭——
倒下的柱子横扫过去,直接将佛像带到地面,轰然倒下。
丈高的灰尘扬起。
神像的倒下,就像是一个信号一般。
吱呀——嘭嘭——
勉强支撑的废墟,开始坍塌。
“快跑!”
第180章异世界之旅6
轰隆——
废墟彻底坍塌。
灰尘扬成一股灰色的柱子,往上升去。
玄哥拉着小白,心有余悸地看着废墟瘫软的模样。
“阿青呢?”玄哥的脸色,瞬间煞白。
叶蝉衣从废墟旁边探出来招手:“这呢,我们没事儿。”
“阿青!”玄哥和小白呼喊着,冲了上去。
冰冰和凌凌各自抓着陆小凤和楚留香的衣裳,小脸惨白,惊魂未定。
凌凌好一些,很快就回神,看向楚留香,主动询问:“大哥会功夫吗?”
看着凌凌那虚弱却强装镇定的脸,楚留香想起了苏蓉蓉。
他那三个义妹,也不知道在他离开以后,过得怎么样。
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楚留香心里柔软不少:“会。你想学?”
凌凌点头:“可以吗?等我通关更多副本以后,我可以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交易,用来送你,就当作是学费。”
学费,大概就是束脩。
楚留香答应了。
“在那之前,你可以跟紧我和陆小凤,有我们在,你们绝对不会有事。”
陆小凤朝冰冰点头:“你要学武功吗?我也可以教你。”
冰冰猛点头。
叶蝉衣走过来,调侃道:“哟,都收小徒弟了呢。”
“你也能收。”陆小凤略带炫耀,“那不还有三位嘛,不过人家可不……”
“可以吗?”阿青看向叶蝉衣。
陆小凤:“?”
这位小朋友,你的骨气呢?
刚才不是还看他们不顺眼来着。
阿青紧盯着转头的叶蝉衣一双眼,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叶蝉衣并无不可:“可以。不过我教徒弟,可不比他们两个温柔,你受得住才行。”
“一定能!”阿青表情坚毅。
对方的身手,出乎意料之外的好,她能学到一半,就足够提高自己的存活率了。
玄哥和小白也道:“我们和阿青一起学,可以吗?”
“我们也会交学费的,绝对不白学。”小白补充道。
叶蝉衣都无所谓。
教一个和教一群,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反正学到什么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废墟倒塌了,但还是要翻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古籍之类的线索。
意料之中,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他们找到了不少桃木剑、符咒、朱砂之类不晓得到底用不用得上的东西,但是并没有找到最有用的古籍,知道怎么杀死鬼怪。
阿青将桃木剑分给叶蝉衣。
叶蝉衣婉拒了,让他们三个拿着。
桃木剑一共就三把,没有必要分给她,武力值低的人拿着防身,才是安全保障最大化。
他们继续往村子里面走。
村子里十室九空,剩下一家也找不出壮年来,只有一个死气沉沉的垂暮老人,抱着一个木偶一样枯瘦的孩子,坐在门槛边上,望着苍凉街道,一动不动。
微风将她花白的头发吹得蓬乱。
要不是对方胸膛有轻微起伏,很容易就会被误认为是一具尸体。
叶蝉衣尝试上去搭话:“喂?大妹子?”
阿青五人:“?”
这位姐姐的眼睛,怕不是有点问题。
大妹子没有理会叶蝉衣,一动不动走神,仿佛没有生命的雕像。
叶蝉衣将手伸进自己宽大的衣袖,假装从里面掏出一包肉干,打开油纸包,在两人面前晃过去。
老人的鼻子微微耸动,小孩子却像是弹珠一样弹起来,扑向肉干。
叶蝉衣又岂能让他得逞?
她将肉干晃过来悠过去,就是不给对方直接拿到。
“我问你们一句话,要是你们都能够回答出来,我就把这个肉干给你们吃,怎么样?”
老人张开嘴巴,喉咙咕噜滚动着,露出了散发恶臭的一张嘴。
原来,并非她不想要说话,而是她的舌头和口腔,已经全部溃烂发脓,软软瘫在嘴巴里。
冰冰和凌凌被吓一跳,赶紧捂住嘴巴,免得自己大叫起来。
好可怕。
她们有些瑟缩。
叶蝉衣被熏得屏住呼吸,直接将肉干给了小男孩吃。
小男孩张开嘴巴的时候,她探身看了一下,对方的舌头也开始有些溃烂,只是并不如老人严重。
“疫病一般都会有什么症状?”叶蝉衣两个世界都没遇上过疫病,对此并不了解。
花满楼温声缓缓道:“并不一定。最常见的有恶心呕吐、心慌胸闷、高烧发热、腹泻、四肢酸软等,也有肌肤溃烂的疫病,只不过大都在外,并不在内。”
叶蝉衣若有所思。
老人小孩身上,他们并没有找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信息。
他们继续往里走,走到村中一户看起来还不错的人家门前,瞧见敞开的大门里面,阳哥他们正在清扫东西,似乎打算晚上就在这里休息。
看见他们望进来,阳哥主动招呼:“要不要一起住,这里还挺大,能住得下。”
阿青警惕,凑近叶蝉衣,小声说道:“叶姐,小心有诈。”
“没事。”叶蝉衣对阳哥笑道,“那怎么好意思,你们清扫那么久,我们就坐享渔翁之利了?”
阳哥大掌扫着自己的寸头:“大家都是被无辜拖进游戏的冤大头、苦命人,互相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这不算什么。”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叶蝉衣背着手踏进去。
阿青神色之间有些担忧。
那什么阳哥,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游戏世界里,只要求尊重游戏规则,并没有什么道德约束。
大家在同一个副本能不能遇见,本来就不是可测的事情,要是没有队友绑定道具,这次见面的人,下一次可能就再也见不着了。
为此,不少人都还挺肆无忌惮的。
唯有被选中直播的副本,那些人才会稍微收敛一点,不会表现得太过分,免得下一个副本遇上道德感太高的人,惨被教训,或者碰上需要完成组队任务的副本,找不到队友。
“放心。你们叶姐……肯定不会有事。”陆小凤顺嘴安慰一句,“你得担心一下,她会不会出手太重,闹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他们家衣衣姑娘,还没失过手。
阿青觉得他们还是经验太少,容易吃亏。
她有些不太放心。
阳哥他们洒扫的地方是一栋两层半,带院子的小别墅,里面电气设备齐全,就是有些老旧罢了。
不过……
没电。
他们也习惯了,去找厨房看看。
果不其然,这种小山村,就算是别墅里面,也会额外开辟出一个烧柴火的厨房。
叶蝉衣躺倒在久违的沙发上,从袖子里摸出一包薯片,丢给阿青他们,又摸出另一包,非要和陆小凤抢着吃。
花满楼和楚留香见怪不怪。
两个幼稚鬼,抢着吃才觉得香,不抢就总觉得少了点味道。
阿青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翻飞婉转,只见残影的手,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楚招式。
叶蝉衣将薯片往上丢,双脚别住陆小凤的小腿,双手与他格挡拆招,往后一仰,朝花满楼怀里倒去,张嘴接住落下来的薯条。
“这一次,我赢。”
她得意洋洋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趁她不注意,伸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叶蝉衣:“!”
“陆小凤!你耍赖!”
“我这叫智谋。”
……
两人吵了起来。
花满楼和楚留香相视一笑,俱是宠溺又无奈。
这两人,活到六十岁之前的生活,都还没有那么幼稚,怎么活得越久,越是像小孩子。
两人吵架的声音,将阳哥他们引来。
阳哥他们并没有见过两人拆招的样子,只见他们吵架,被其他两人抱着拉着,还要幼稚玩闹伸手拍对方,一点儿都不成熟。
他们冷笑一声,回去厨房继续煮东西吃。
饭菜,他们就不会分享了。
叶蝉衣并不在意。
她让陆小凤和楚留香去打猎,他们则是先上二楼分配房间。
二楼一共有三间房,一个客厅。
客厅的沙发罩着罩子,扫开再铺上布,就能当床睡。
阿青建议:“游戏里面危险重重,冰冰和凌凌不能独立住。”
“那就冰冰凌凌、楚留香陆小凤睡最大这个房间,他们俩大男人,打个地铺将就一下,或者把沙发挪进去也可以。”叶蝉衣推开最小的房间,“我和花花只有两个人,我们住这里。有问题吗?”
没有。
那就这么决定。
叶蝉衣也懒得下去对着那几个家伙,往沙发上一躺,等着陆小凤他们带着猎物回来。
深山老林,猎物倒是特别多。
没多久,他们就扛着一只山猪回来了。
“他们可真是幸运。”波比看着那身上扎了不少竹竿洞的山猪,只以为对方是设了陷阱,或者从别人的陷阱里面捞来一只猪。
那山猪很大,看着起码有三百斤。
陆小凤进了厨房,从窗户探头,对二楼喊一句:“花兄。”
花满楼便缓缓而来,挽着袖子进厨房,开始炮制。
山猪的肉紧实,他就直接做成五香焖肉。
两个小时后,破烂的瓦盖掀开,满屋子飘香。
阳哥他们躲在房间里,被馋得一直吞咽口水。
“妈的!鬼怪怎么还不来干掉他们。”
早点动手,他们就能剩下更多肉吃上。
叶蝉衣他们没在厨房吃,而是将瓦煲提上二楼,用竹子折出来的筷子,扎着肉吃。
冰冰和凌凌尚且还好,阿青他们三个,自打进了无限世界,还没在游戏里吃过什么新鲜的东西,一般都是直接啃商城买来的干粮,等游戏结束回到安全区,才能吃上一口热乎新鲜的饭菜。
他们生出一种久违的幸福感。
窗外已是夜幕降临。
他们没有蜡烛,只能就着惨淡月色,还有阿青拿出来的小手电吃。
手电的光时不时被遮住,光线忽明忽暗,有几分吓人。
就在这时。
笃笃——
窗户被敲响。
叶蝉衣他们循声看去。
正对着院子的玻璃窗户上,趴着一个穿蓝色褂子,扎着冲天小辫,脸色苍白干瘦的小男孩。
他一手抱着白色水管,一脚踩在窗台边沿,正在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们面前的瓦锅。
背光的小男孩,只有半张脸露在微弱的光里,剩下的半张藏匿黑暗之中,一双黑油油的眼睛,像多年沉寂的死水,泛上一点月色,有种诡异的感觉。
黑夜之中,格外吓人。
阿青的心里猛地跳动一下,紧张起来。
“想吃?”叶蝉衣倒是淡定自若,朝他招手,“自己开窗过来,给你吃。”
小男孩歪着头,好像并不懂她在说什么。
叶蝉衣才不管他懂不懂,自己嚼得喷香。
坐边上想帮忙开窗的楚留香,被她伸脚拦住:“不急,看他进不进来。”
阿青提醒:“这有可能不是孩子,而是鬼怪。”
她的匕首已经出鞘,握在手中。
“没关系。”叶蝉衣不太在意道,“他伤不了你们。”
小男孩在窗外挠头怪叫半晌,终于找到了办法,将玻璃窗推开,钻进来。
他落地的时候,发出“咚”一大声。
冰冰听着都觉得疼,下意识要去扶小男孩起来。
“坐下。”叶蝉衣面相清冷,一旦沉脸压声,就变得格外有威严,还有种冰山似的冷。
冰冰僵硬坐下。
叶姐严肃起来好可怕。
不过还好对方将她喝住,不然她要真去扶……
嘶,瘆人。
叶蝉衣嚼着嘴里的五香肉,朝小男孩继续招手:“你过来,肉随便吃。”
小男孩看着有七八岁,却似乎不太会走路,双手双脚并用趴在地面上靠近。
他抓住桌子边沿,就要伸手拿肉吃。
叶蝉衣拿多余的竹筷子敲他的手:“脏死了,擦干净手,用筷子吃。”
小男孩龇牙咧嘴,朝她露出尖锐的牙齿。
牙齿上面,还挂着一些生肉和血迹。
冰冰和凌凌被吓到,抓紧筷子往陆小凤、楚留香背后躲。
温雅君子闻着小男孩嘴巴里面腐臭、血腥的味道,眉头微蹙。
那血的味道……是人血。
他一张嘴,就有血从嘴边漏下来,淌在他嘴角、下巴和衣襟上。
叶蝉衣直接用竹筷戳一块肉,怼进小男孩流血的嘴巴里:“牙齿尖了不起啊,吃。”
阿青五人:“……”
唰——
小男孩眼中凶光毕现,尖锐指甲伸出来,朝叶蝉衣划去。
叶蝉衣嫌弃用筷子夹住他的手,将那泛着青紫的手,递到光下打量:“啧啧,你几百年没洗手了,脏不拉几的。”
特别是那指甲缝里,全部都是漆黑的不明物品,脏死了。
阿青五人:“!”
小男孩嘴里发出低吼,眼眶渐渐变得青黑,往内凹陷去。
他将五香肉囫囵吞下去,用尖利的牙齿,伸着脑袋,要咬叶蝉衣。
“离我远点。”叶蝉衣将筷子一甩,直接将小男孩甩了出去。
小男孩的嘶吼声变大,像是被霸占了地盘的猫一样,露出自己最凶狠的模样。
微弱光芒下。
小男孩猫一样伏地,眼神凶狠,眼眶凹陷黑紫,脸色苍白似金纸,瘦得如同骷髅,嘴里滴下来的涎水,还散发出血腥味沉淀许久的腐臭。
这般场面,令人惊惧。
叶蝉衣却好像半点没觉得不对劲,还有空点评。
“好丑。”
小男孩彻底发怒了。
可是他并没有扑上来,而是在惨淡月下,缓缓勾起嘴巴。
不好!
广播提示,要警惕对他们笑的一切人!
阿青腾一下,紧张站起来。
叶蝉衣一筷子甩过去,打在小男孩脸上,留下一条手指宽,筷子长的红肿痕迹。
她冷冷看过去:“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傻笑,哭来看看。”
岂有此理,太欺负鬼了!
“呜哇哇——”——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叶子:你以为我还是当初被追着绕柱走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