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排解相思
沈知安已经睡下了,卧室关了灯,床上被子下一个修长的人影。
应该是睡熟了,门被推开了人连动一下都没有。
林长云话到嘴边,却全都咽了下去。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看沈知安没有醒的迹象。
他想他可能是累了。
林长云动作很轻的关上房门,他转身去洗漱。
沉默的把手上的伤处理完,他小心的把卧室门打开一条缝,然后轻手轻脚的睡在沈知安身旁。
他连呼吸都克制着,平躺了一会,才小心翼翼的靠近沈知安。
他伸手,搂住他的腰,额头抵在沈知安肩头。
闻着沈知安身上熟悉的味道,没有杂乱的香水味充斥鼻尖,让林长云松了一口气。
他还不舒服着,身体却因为接连生病而有些扛不住,在这样林长云觉得熟悉安全的环境里,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疲倦的困意。
林长云很快睡着了。
他睡的太沉了,连第二天沈知安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一觉睡醒病痛仿佛都停在昨天,今天就舒服很多了,林长云长舒了一口气,去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点了。
手机上有几条消息,但是他最想要收到的却没有。
林长云打开和沈知安的聊天框,一个页面扫过去,寥寥几句还像是公事公办。
莫名的让林长云难受,可却更多的是对如今处境的没办法。
他的手指悬空在手机上,犹豫了很半天。
才发了一句:“怎么不喊醒我,吃早餐了吗?”
石沉大海。
林长云只能想沈知安是在忙。
最好不要是忙着跟温西西调情。
林长云站在洗手台前看自己,生病就是容易变得憔悴。
他伸手捏了捏脸,是不比温西西有胶原蛋白了,温西西看着还有点婴儿肥呢,大眼睛,小虎牙,看在沈知安眼里一定很清纯可爱。
不能想了,不然林长云觉得自己就跟怨妇一样。
云安阁。
店里小徒弟正躺在椅子上打游戏,看着挺悠哉的,一旁还放着吃光了还没收拾的外卖盒子。
林长云走进来,打趣了一句:“你最近挺闲的。”
蒋宁听到林长云的声音,眼睛都亮了,游戏都不重要了,看着林长云:“林哥,你好点没?”
随后又皱眉关心:“怎么看着气色还是那么差,怎么不在家休息。”
说到在家休息这个,蒋宁想到沈知安,顿时起身去整理躺椅:“你还是在这吧,省的折腾,我看着你也放心。”
林长云笑了笑,他去洗手:“我已经好了,哪有那么娇气。下午店里有贵客来,你打扫打扫。”
“什么贵客啊,不会是姓沈吧~”
林长云听着小徒弟这阴阳怪气,都气笑了:“姓陈,陈越苍老爷子。”
“啪——”
蒋宁手机掉在柜台上,清脆一声响,而他整个人已经惊呆了。
“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蒋宁都不敢相信的咽了咽口水。
林长云看他那没出息的样,笑着点头。
“林哥,你怎么会认识这种大佬,林哥,你也太厉害了吧!陈老你都能请来,你可真是我的偶像。”
蒋宁立马就欢呼起来了,崇拜的看着林长云,一顿彩虹屁输出。
林长云被他吵的没办法,指挥着他打扫店里卫生。
蒋宁立马勤快的去干了:“林哥,我保证店里一粒灰都没有。看到地板没,我都不拖了,我跪着擦,不然都对不起贵客。”
林长云扶额,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这个活宝,性子还是太闹腾了。
做他们这行,太欢脱可不行,性子必须要沉下来,稳下来。
只有心稳,手才稳。
胃不舒服,林长云中午没有什么胃口,小徒弟给他点的粥,他吃了两口就盯着手机走神。
他跟沈知安的微信聊天框,背景图是沈知安靠在车上抽烟时偏头带笑的看他。
那时候沈知安的眼睛太干净了,只容的下他一个人。
后来想想,林长云想,那应该是沈知安对他爱意最浓的一年吧。
沈知安怎么会没爱过他呢,没有爱,怎么会让一个天之骄子想尽办法的来哄他一笑。
只是后来,是腻了吧。
这花花世界,纸醉金迷,沈知安的爱到底不会为他停留太久。
林长云滑动聊天记录,绿色的长条遮住沈知安的脸,又被他划开,又遮住,又划开。
林长云想起曾经有一阵子,沈知安给他发消息,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的。
他问他干嘛呢
沈知安说:“我把我云云宝贝设成聊天壁纸了,不舍得让聊天框挡住我云云宝贝的脸,我见不到云云宝贝的日子,要看他的照片排解相思。”
现在别说看他的照片了,怕是他这个人都不想见了。
微信震了一下,林长云立马回神去看聊天框,没有新消息。
不是沈知安,是师父发的消息。
林长云点进去看。
师父:“两点到,时间还早,你睡会。”
林长云回:“好的。”
他又退回去盯沈知安的照片。
蒋宁路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趴在柜台上看着他:“林哥,这么看能看清吗?这样怎么样,我去定制个全身立牌,就竖在你旁边,一比一比例就跟看真人一样。”
蒋宁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林长云眼睛还真亮了一下:“行。”
蒋宁本来是阴阳怪气呢,可是摊上林长云这么个恋爱脑,实在是阴阳不下去了,因为林长云眼神太真诚了,让人不忍心伤害。
但是立牌蒋宁真的不能做,他实在是太膈应沈知安了,不管是真人还是立牌,蒋宁看到那张脸就反胃。
蒋宁最后放下手,在林长云的注视下落荒而逃了。
实在是不忍伤害啊,谁忍心伤害这么好的林哥。
要不然说是沈畜生呢,因为人做不到。
蒋宁带着一股踢到棉花的愤怒,上线打了两把游戏。
林长云最后没看了,睡他也睡不着,就去做活了。
只有这个时候他脑子里是没有杂念的,心能沉下来,静下来。
林长云在修一本酸化发脆发霉的古籍医书,他带着手套用竹片小心翼翼的剥离粘连在一起的古籍页面,将分离的页面小心的铺在一张白纸上。
然后用细毛刷点上一层碱水,小心的点匀这张破损的古籍页面,中和纸张的酸性,又用沾水的毛巾像是擀面杖一样在纸张上滚过,这样能清洗碱水,又能将古籍页面擀的更平整。
接着将底层铺着的纸用水浸透,再把古籍一点点的按压,使其吸附在上面,用小竹片小心翼翼的将破损的边缘削薄,挑出毛刺。
最后在破损处点上配纸,再沿着破损处一点点的修补,直到将配纸修的和破损处融合一体,没有多余毛刺。
光是这一步,就是个巨大的工程量,没有个月余他修不好这本医书。
最后的步骤,就是将修补的地方调色,字迹不清的地方,用毛笔模仿着字体小心勾勒。
至于字迹缺失的地方,因为是医书,林长云没有乱动,要等古籍修复好还回去,中医专家们自己琢磨了。
林长云这一张页面破损才修到一半,就已经两点了。
陈老带着顾老,郁老一块来了。
郁风开车送来的,但他堵着气,车停门口,车窗降下来人在驾驶位抽烟,就是没下来,更不朝林长云店里进。
蒋宁时不时看看时间,紧张的不行,陈老这样泰斗级别的人物要来,他这个小菜鸡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吓死了,接待平时只能在电视和媒体采访上才能看见的人物。
门口车还没停稳,蒋宁就已经狗腿的跑了出去,又是指挥倒车,又是去拉车门,躬身相请,恨不得把头磕地上。
林长云把手头最后一点做完,也起身出来相迎,他来的有点晚了,陈老已经被蒋宁迎进了店里。
林长云的手就自然而然搭在陈老后背,做了一个朝里请的手势,笑着喊:“师父,顾爷爷,郁爷爷,小店简陋,让你们见笑了。”
郁风透过淡淡的烟雾,见林长云竟然一个眼神也没施舍给他,气的狠狠按了一下喇叭。
这狠狠的一下子,豪车的喇叭声响彻云霄,整条街都听到了。
林长云想不注意都难,他朝门口看了过去。
郁风连个正眼都不给他,低头抽烟。
郁老爷子扭身走出去,举起巴掌,对着郁风的头就狠狠拍了几下:“干什么!干什么你!知道我心脏不好,你还吓我一跳,反了!反了你了!”
“爷爷!”
郁风本来想装个逼,这下好了,脸都丢光了。
顿时恼羞成怒的看着郁老爷子,咬牙切齿的小声:“您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郁老爷子又是几巴掌落下去:“不给你面子你还这样,给你面子你岂不是上了天!”
出了刚才被吓的那口气,郁老爷子才重新走回店里,笑呵呵的:“小子皮的很,不收拾他不行,没点规矩了。”
顾老还帮着说话:“是不小心按的吧。”
“打他不冤。”
几位继续朝里走。
郁风明显看见林长云笑了,他又窘迫又生气,最后耳朵红红的想。
他笑起来怪好看。
第22章只要你想,他就不姓顾
林长云先是领着在店里看了看。
几位都是行家,能看得出来,林长云这个店的古董也是真假参半,大部分是仿的水准很高的艺术品。
不过也是,真的都在博物馆了,毕竟有些货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他们这一行,就是真有好的,也不舍得摆在店里,那都是私人小心珍藏着。
“这个仿品看着倒真,糊弄那些自认为有点水准的有钱人够了,哪弄的?”
陈老看着一副山水春宫图说。
郁老啧了一声,跟陈老呛:“你是不是点我呢?”
陈老笑起来:“那你要对号入座我可不管。”
“你上次卖我那古董是不是假的,你就说!”
“我什么时候卖过你假货?”
“你卖我的还少,老顾就说不像真的。”
“他知道个什么,你们两个加起来还没有我徒弟懂行呢。”
“你这话你就是卖我假的了!我不干了,我要闹了,这地上能打滚吗?”
林长云眼见着郁老爷子真的要撒泼了,赶紧搀扶着说:“什么物件,微信发我给您看看,我老实,不说假话。”
郁老就是闹着玩,这会看着林长云:“真的?你可别向着你师父。”
“不会。”
林长云给了郁老一个坚定的眼神,
哄好了郁老,林长云又去拍师父马屁:“十个人来店里十个人都说是真的,还是瞒不过师父的眼睛。”
陈老看向林长云:“这你仿的?”
“嗯,我自己仿着玩,是绝不卖不靠这个赚钱的。师父,你放心,我有底线。”
陈老点头,很是欣慰林长云心里是有数的。
见过太多那种有几分本事心里没数的了,多也没什么好下场。
在古玩行里,仿品是忌讳,是害人的。越真的仿品,越危险。
“拿出来我看看。”
陈老用放大镜仔细看过这幅作品的细节,越看越惊艳,细节都仿的太好了,不是高手根本就做不成这样。
差点连他都骗过去了。
陈老叹息:“谁教你的。”
他自是不信林长云年纪轻轻,没人教会有这样的本事,再有天赋,也必有高人指点。
林长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很是腼腆:“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师父,不过我答应过不说的,师父别怪。”
“谁没点秘密了,没事。”
陈老也没放在心上,只说:“以后别人问,别说你还有这本事,我怕你被人盯上。”
“知道,我只跟师父说,别人问起我都说是偶然得的,花了大价钱。”
林长云眨眨眼睛,看上去很有灵气,不是个傻的。
陈老就点着他手背狰狞的烫伤疤:“是,你聪明。聪明把手烫成这样,你倒说说,到底怎么烫的。”
蒋宁站在一旁,闻言张嘴就想告状。
林长云赶紧踩了他一脚让他闭嘴,笑的乖巧,把手朝后背藏了藏:“师父别嫌弃了,再说我都不好意思把手拿出来了,我要一直藏着才好。”
“哼。”
陈老看破不说破,又逛了一会,坐下喝茶。
趁着林长云去洗手间。
陈老问顾老爷子:“结果出来没有?人长得像就算了,天赋也这么像,我看肯定没跑了。”
顾老爷子回答:“已经加急了,最快也要明天知道了。”
郁老爷子在一旁说:“我看是不是的也不重要,你跟这孩子那么投缘,干脆认下个干孙算了。”
“我倒是想,可那性质不就变了吗。人孩子好好的,凭什么要认我。要是不是,当个忘年交处他自在些,平白叫人矮一截,就好些不成。”
三个老头压低声音议论,见蒋宁端着切好的果盘回来,就默契的转移了话题
温西西发小从国外回来,几个朋友正聚一起打桌球。
“西西这屁股翘的,难怪沈少喜欢呢。”
温西西放下球杆,玩笑着:“哪有你那金发碧眼的小情人翘,我这才到哪,要论选人还是你骚。”
“烦死了。”
本来气氛很好的,林池却因为没把黑8打进洞而摔了球杆,气鼓鼓的坐在了休息区的椅子上,翘着腿抱着手臂,一副全世界欠他八百万的样子。
温西西跟林池是发小,玩的最好,林池家世在这群人里算是最高的,只因为他外公姓顾。
而顾家独子自从意外去世后,顾家小辈里竟然只有林池这一根独苗苗了,就算是外孙,但是没有孙子可不就是当亲孙子眼珠子疼了吗。
顾家在后,林池就算姓林,地位也不一样。
谁都默认他是未来顾家的掌权人,毕竟他现在就已经跟在顾老爷子跟前做事了。
只是林池骨子里是个纨绔,有点小聪明但是没什么脑子,不然早就上位了。
这会林池生气动怒,温西西自然凑过去询问两句:“池池,这是有什么烦心事?你外公又骂你了?”
林池一开始不说,被哄了几句。
才怒道:“我外公骂我就好了,他是不准备要我了。”
温西西率先夸张道:“啊?什么情况。”
“他遇见个跟我舅舅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那是他亲孙子,只怕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我就什么都不是了。我就知道,外孙哪有真孙子亲,要是真孙子,我外公能舍得骂一句才见鬼了!”
“真的假的啊?你舅舅不是没结婚吗?哪来一个私生子。”
“我哪知道啊?我也想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哦,说起来,你还认识呢。”
温西西指着自己:“哈?我还能认识了?别是刘和吧?”
温西西笑着把身旁的刘和推出来,笑的肚子疼。
刘和冷哼一声:“要真是我,我刘家祖坟算是冒青烟了。”
林池看着笑的前仰后合的温西西,说了句:“是林长云。”
温西西的笑声霎时停住,眼尾的笑意还没收敛,却看着林池:“你说什么?”
“笑啊,你怎么不笑了?我说,我爷爷的找的孙子,是林长云。沈知安身边那个呆的最久的人,你婚姻路上的绊脚石,林!长!云!”
林池这样说。
温西西笑不出来一点了,面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要是林长云姓顾,跟沈知安联姻的好事,还轮得着他?
在顾家这个姓面前,他温西西算什么东西,他在林长云面前的所有优越感,不都成了笑话。
温西西的确,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上去揪着林池的衣领:“你给我过来!”
VIP休息间,温西西面色铁青:“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池看温西西笑不出来了,显得那么幸灾乐祸又无所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亲子鉴定结果什么时候出?”
温西西严肃的板着脸。
林池随意的坐下,靠在沙发上交叠双腿,二世祖十足的说:“最快是明天,你我都要完了。”
“不,还没有。”
温西西坐在林池旁边,他小声说:“要是假的更好,但万一是真的,我们也可以让他是假的。”
林池偏头,和温西西对视:“你好大的胆子。”
“不然呢,难道你我都要被一个玩物踩在脚底下?管他是真是假,我们只要让他是假的就行了。谁也不能阻止我结婚,更不能妨碍你上位。”
温西西的神色愈发狠毒:“再不济,就弄死他。”
林池听到这话又看温西西眼中的狠辣,他打了个哆嗦:“这,他要真是我外公的亲孙子,我弄死他,我不敢。”
“蠢货,有什么不敢的,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我替你做。但现在,你要帮我把亲子鉴定这件事办好了,听到没有?!这么点小事你要是都办不好,我先掐死你。”
温西西伸手掐住林池的脖子,他眼中的凶狠,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医院。
温西西去找了他爸爸在这里当院长的同学。
拖了关系,提前得知了亲子鉴定的结果。
林长云的确是顾家流落在外的孙子。
林池也是很震惊:“怎么可能,他竟然,竟然真的是我舅舅的儿子。这怎么可能?我舅舅明明到死都没娶妻,更没和哪个女的不清不楚过。”
温西西心里也是惊诧的,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
训林池:“蠢货,你是你舅舅肚子里的蛔虫吗?他办不办女人什么时候也是你能一清二楚的了,是他的就是他的,我们让他变成不是就好了。”
林池一开始消沉,只是借着由头发泄他不顺的事业,糟糕的心情罢了。
他从来没有当真过。
此时看到亲子鉴定的结果,却是真的慌了。
慌了之余却又残存一丝理智:“我爷爷我妈要是知道了,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那你去承认?让本来属于你的财产,全都拱手让人?林池,你有点脑子吗?”
温西西就要去找他爸的同学安排作假的事情,转身要离开。
林池拽住了他的手腕。
温西西看着林池,他的眼中都是严肃和阴狠:“林池,你敢赌吗?赌你外公要是认回了亲孙子,对你这个外孙还和以前一样,把什么资源都倾斜给你,好的任你挑个遍。”
林池看着温西西,最后他缓缓的松开了阻止的手。
温西西笑的那么轻漫:“他不过就是一个陌生人罢了,只要你愿意,他永远都不会姓顾。”
第23章以前
林池垂眸,再抬眸时,眼中已经满是冰冷的坚定:“做干净点,要帮忙就和我说。”
“这点事,我能办干净,放心吧。”
温西西进去了院长办公室,林池等在外面,有小半个小时。
温西西笑容满面的从里面出来,跟林池点了点头:“我已经谈好了,这份造假谁来都查不到,神不知鬼不觉。”
顿了顿,温西西又说:“只是有一点,不知道你爷爷会不会多心,换个地方再查一下,你要留意。”
林池点点头:“如果有我第一时间找你。不论如何,这事既然做了,就不能败露,不然我就完了。”
“你怕什么,别说事情不会败露,就是真的会败露。你好歹是顾家外孙,顶多挨顿打,我才是死的最惨的那一个。你看我怕吗?放宽心。”
温西西拍了拍林池的胸膛,两个人对视,温西西先笑,林池后面跟着笑起来。
晚六点。
林长云说定了餐厅,一起去吃饭。
郁风一个下午把这条街溜达完了,跟不少店主打听了一下林长云,得出结论,林老板人好脾气好,他弟弟是个刺头。
林长云还有弟弟,再问问,原来是店里端茶送水的蒋宁。
这会郁风正蹲在街边捏着一根狗尾巴草,逗一只翻了肚皮胖的圆滚滚的大橘猫。
郁风正和它玩呢,就见大橘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店门口。
在林长云裤脚蹭了蹭,然后倒在林长云脚边。
“小橘。”
林长云蹲下,摸了摸它的耳朵。
郁风站起身,手里拿着的狗尾巴草在风中晃了晃,他走向林长云:“你叫它什么?”
林长云摸猫没说话。
郁风又说:“你看它这体格,怎么也不小吧?”
林长云才说:“我认识它的时候,它很小,那时候它叫小橘。”
郁风:“”
他蹲下来,平视着林长云,一语道破:“你很喜欢这只猫吧?为什么不养,沈知安不喜欢?你就,那么喜欢他啊。”
林长云淡笑:“是啊,我很爱他。有一回我身上沾了猫毛,他嫌弃的说了句,我后来再没抱过猫。”
郁风跟吃了苍蝇一样,脸色难看,过了会他面色铁青的咬牙切齿,最后又冷笑一声。
他伸手把大橘抱在了怀里,尽管大橘挣扎,但他非要强制爱。
弄的一身猫毛也不介意,他还在大橘软乎乎的肚子上猛吸了一口:“他不喜欢总有人喜欢,为了他克制自己的喜好,未免愚蠢。”
林长云笑而不语,站起身,为陈老他们开车门。
郁风抱着猫抬眸去看林长云的背影,眼中都是愤恨。
气林长云在感情里的窝囊,又恼怒这份窝囊不是对着自己。
为什么就不能是他呢。
郁老爷子坐好,降下车窗,看郁风还坐在台阶上,分毫没有来开车的意思。
郁老爷子那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偏头和林长云说:“小云,你会开车吗?”
林长云点了点头:“我来开吧。”
他打开车门就准备上驾驶座了,郁风突然站起身:“这车我可宝贝着,只有我恋人能开。怎么,你要跟我谈恋爱吗?”
林长云就退开了:“既然这样,我就不开了。”
林长云转身,把车钥匙递给小徒弟,叫蒋宁去开他的车过来。
随后他跟车里的陈老说:“师父,我把导航发给你,我跟着郁少车走。”
“别叫他郁少,给他脸了。”
郁老爷子低头四处找东西,最后拿起一瓶矿泉水瓶朝郁风砸了过去。
郁风正看林长云,心说他是真眼里没他啊。
没留神被砸了肩膀,其实不疼,但他故意捂着眼睛,极其夸张啊了一声:“我的眼睛——”
郁老爷子偏头看了看两位好友,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无语。
这演技还能再拙劣一点吗?
就把人当瞎子。
林长云在看蒋宁倒车,还真没注意这边,他低头看了看滚落脚边的矿泉水瓶,好像知道了怎么回事。
他看着郁风:“砸到哪了?”
郁风凑近林长云,他神色痛苦极了:“眼眶,好疼,我会不会瞎了。”
“是眼眶应该不会瞎的,你别动,缓一会,把手拿开试试。”
“你帮我看看我眼睛充。血没有。”
“你睁眼我看看。”
林长云站在原地,毕竟他视力很好,不用凑近也看的很清楚。
郁风就把眼睛睁一条缝:“好疼,我不敢睁开,这样能看见吗?”
林长云摇了摇头。
他不来,郁风就凑近了些:“这样呢,看得到吗?”
“看着,没有大问题,没红。”
郁风一把抓住林长云手腕,拽着他朝身前拉:“你仔细看看,我眼睛,啊,真的好疼啊。”
郁老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降下车窗伸出头对着郁风的头邦邦就是几下。
但还是给孙子留着面子,没有拆穿他拙劣的谎言,只是说:“眼睛瞎了就瞎了,你还能不能开车走了,你要饿死你爷爷我。走不走!走不走!”
又是邦邦几下,这次打在郁风手背,打的郁风手背都红了,却没有舍得松开林长云的手腕。
最后还是郁老爷子硬掰开的,郁老爷子跟林长云说:“小云,你上车,我们走吧。”
“郁少他”
“他没事,他皮糙肉厚的。”
郁老爷子推了郁风一把,血脉压制:“开车。”
等林长云上车,郁老爷子才戳着郁风头:“少调戏小云,人家可是正经人。谁跟你似的混不吝。”
郁风气笑了:“爷爷,你可要搞清楚,我跟他到底谁不正经。”
正经人跟着沈知安一跟跟六年,连个名分都没有。
但是郁风没有揭开林长云表面正经下的不堪,不为别的,谁让他爱疼人呢。
郁老爷子骂:“你正经,你正经你装瞎摸人手。看你脑子里就没好东西,你给我老实点,当心你陈爷爷揍你。”
陈老开口:“不是看你面子,我已经揍上了。”
顾老爷子也说:“你那几下打我心里去了。”
郁老爷子戳郁风:“听着没!”
郁风没吭声,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林长云的车。
二十来万,实在算不上多好的车。
就这还跟了六年,沈知安是真不把林长云放心上。跟温西西出去吃饭喝瓶酒,都比沈知安的车不知道贵几倍。
郁风用眼睛一看,就知道林长云日子不好过。
他一边开车,一边轻轻摇头,随后啧了一声。
怎么就那么让人心疼呢,偏他就是爱疼人。
可怜见的。
林长云看郁风的车开的挺稳,觉得他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饭局上,林长云陪着喝了点酒。
郁风坐在一旁,在他喝酒时,凑近他耳边嘱咐:“少喝点。”
亲昵的关心,林长云有些无所适从,最后借口敬酒站起身,跟蒋宁换了位置。
郁风又不是傻子,看得出来他躲他,避嫌呢。
郁风就时不时盯着林长云看,他的目光实在是太难以让人忽略。
但林长云却想起,他跟沈知安还没在一起时,出去吃饭,沈知安也是这样看着他,满满的都是兴趣。
他会在意他说的每一句,每一个微表情。
那时候的他防备也冷漠,沈知安会试探的靠近他,如果他露出反感的微表情,沈知安就会绅士又礼貌的退开。
沈知安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试探的靠近他,满满的渗透进他的世界,最后侵占他的身心。
然后呢
然后又不想要他了。
林长云垂眸看着杯中的白酒,他的心突然泛起剧痛,想见沈知安这个人的思念到达巅峰的时候,疼痛也就到达了顶端。
让他几乎窒息。
他走不出来,他跟沈知安的六年,他接受不了这结局,有沈知安在前比着,他看不进任何人。
林长云端起这杯白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辛辣从胃一直到嗓子眼,呛得他眼尾泛红,他却有一种自虐的快感。
林长云低头看手机,聊天框被他看了无数遍,沈知安没有消息。
是不是在陪着温西西吃饭。
想到这个,林长云痛的手都在发颤,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拿酒杯时却看到手背上的烫伤,像是提醒着他的身份和不堪。
林长云仰头要再喝,一只苍老的手按住了他:“怎么了?”
林长云抬头,是陈老关心的目光。
那一瞬间,林长云突然想起他过世多年的爷爷,手一抖,酒撒了一身。
林长云起身:“师父,我,我去一趟洗手间。”
林长云走出包厢,他伸手扶着走廊的墙壁,有些累的靠在墙上。
他仰起头,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今晚真的是喝多了,情绪翻涌的太过了,还总是想起从前。
人如果一直能活在过去就好了,过去的沈知安,好爱他啊。
耳边有脚步声,林长云有些累的伸手按了按眉心,他不耐的嗓音:“你能不能别跟着我?郁风,成年人应该有分寸感”
林长云偏头,看见沈知安的时候,他瞬间都酒醒了。
慌乱不知所措的站起身,面向沈知安。
第24章你还不死心?
“知安,我”
“沈哥,在这边呢,你别走错了。”
林长云话还没说完,温西西就从拐角扑到沈知安身旁,去牵他的手。
他们看上去那么恩爱。
温西西注意到沈知安的目光,他抬眸,看见林长云。
那一瞬间,温西西五味杂陈。
因为林长云的身世,又庆幸一切都被他掩藏了下来。
但温西西还是嫉妒,林长云怎么那么好命呢,他怎么就是顾家唯一的嫡孙呢。
一个外孙尚且宠成那样,何况是嫡孙,温西西都不敢想,要是林长云被认回去,过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好日子。
那是随便就能踩死他的存在。
好在一切都被他压下来了。
温西西咬了咬牙,说到底,林长云就是贱命一条,是他现在可以随便作践的命。
林长云就该是这个命。
温西西开口,语气还算亲昵:“林助也在这呀,沈哥,你叫的吗?”
沈知安没回答,他只是亲昵的摸了摸温西西的头:“走吧,不是饿了吗?”
“知安——”
林长云朝前走了两步,他想去抓沈知安的手,可是他注意到沈知安牵着温西西,根本就没有他的位置。
温西西依偎在沈知安身边:“沈哥,你跟林助关系那么好么,他都能叫你知安。”
“他不敢吧,你听错了。”
“怎么会呢?”
温西西停下脚步,他笑的那么甜,问身后的林长云:“林助,你刚才叫沈哥什么?”
林长云捏拳,他垂眸,最后低低一声:“沈总。”
温西西笑的那么无害,跟沈知安说:“喔,沈哥,那可能真的是我听错了。”
沈知安跟温西西离开。
林长云站在原地,注视着那扇关上的包厢门,他的眼眶里满是隐忍的红意,割的眼睛好疼。
却不及心脏千分之一疼痛。
他刚才喝酒时,想见他想疯了,可是这会见了,他却觉得,倒不如没有见这一场。
那样至少还不会那么疼,疼到他想恨,却不舍得恨,他实在还是太爱他了。
郁风等人都走了,才从拐角出来:“都这样了,你还不死心?”
郁风从一开始就来了,看见沈知安他就没出来。
不然林长云会很难做。
林长云心痛的难以呼吸,他朝后仰,后背重重的撞在墙上。
胸腔里的疼痛让他呼吸困难,他长呼一口气,看也没看郁风一眼。
只是因为隐忍痛意,嗓音发哑:“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你这会出来,只会败好感。”
郁风轻笑一声:“你对我还有好感,你不是讨厌我吗?”
“你喜欢我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犯贱吧,跟你一样。”
郁风顿了顿,又问:“你喜欢沈知安什么?他都挽着小三在你面前晃了,你都能忍。你告诉我,你喜欢他什么,嗯?”
林长云听笑了,随后他站直身体,直视着郁风,竟然半分也没输。
他说:“我没有名分的,他也不能算是小三。”
郁风也笑了,气笑的:“这么卑微,你跟了他六年,你说你没有名分。这六年你拿你的付出喂狗?而且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还要继续喂下去。”
林长云叹气,他无奈又疲惫的跟郁风说:“我想啊,可也要我能继续,不是吗?”
顿了顿,林长云有些眼尾发红的说:“你为什么要贬低狗,狗有什么不好的,我要是沈知安养的狗,我还能待在他身边一辈子。可我是个人,他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郁风看着林长云,许久他都没说话,属于是已经被林长云气的没有脾气了。
他张嘴,似乎是想骂人,最后又忍住了。
才说:“你有病吧。”
郁风训斥的口吻:“你知不知道沈知安带温西西去慈善拍卖会,花了三个亿。你呢,他给你什么了?你那破车开了几年了,都舍不得换新的,啊?”
郁风拽着林长云的手腕,把他扯向自己。
却只换来了林长云的一巴掌。
郁风沉了脸,他盯着林长云:“你能不能别作践自己了?”
“三个亿算什么,他对我好的时候,半条命都是我的。”
林长云挣开郁风的手,他满眼悲凉:“郁风,你这样纠缠我,是想他追我的手段,你要再用一次吗?可我都见过了,所以,我怎么会喜欢你呢?”
“你拿我跟沈知安比?他有我专情半分?老子到现在还是处,他是吗?”
“他跟我在一块的时候是的。”
“他他那时候多少岁,我如今多少岁?”
郁风又说:“我认定了谁,我就绝不会背叛谁,你点头我就可以跟你结婚,立刻马上,沈知安行吗?你敢让他跟你结婚吗?他那个妈能立马死给他看。但我父母会祝福我。一样吗?林长云,你说一样吗?”
林长云朝后靠在墙上,他面无表情的说:“你给我的婚姻再好又如何,你又不是沈知安,你给我的我一点都不想要,也没有兴趣。”
郁风咬牙切齿:“我能掐死你吗?”
林长云摇了摇头。
郁风恼怒:“我真想掐死你,我告诉你,林长云,你没救了!你彻底没救了!”
郁风气的转身就走,他快气死了。
真是八百年不动心,动心就眼瞎看上这么个玩意!
郁风一口气郁结于心,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
郁风回到包厢,脸色黑沉的仿佛快要滴出墨来,一看就是心情极差。
顾老爷子悄悄问了句:“小郁这是怎么了?刚还好好的,出去一趟谁惹他了?”
郁老爷子扫了一眼:“管他呢,年轻气盛的,每个月不就有那么几天心情躁郁。”
顾老爷子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正聊着呢,顾老爷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随后说:“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
“快看看。”
陈老也凑了过来。
顾老爷子神色凝重的看了一遍,不死心又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最后叹息:“不是。意料之中,我就说如果有,他也不可能一个字都没提过,不可能谁都不知道。而且以我儿子的性格,怎么会舍得让孩子流落在外,用尽手段也是要带回来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顾老爷子还是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去。
还是郁老爷子想的全面一点,说:“要不换个地方再测一下,多找几家机构,最好国内外都有,再测测呢?”
顾老爷子摇头:“算了,这就是命了。我自己儿子,我还不清楚吗?他本来就是无性恋,哪来的孩子。”
郁老爷子叹气:“万一呢。”
“墓葬塌方的时候,我也想他活着,万一呢,万一活着呢。我日夜祈祷,三天没有闭眼,可结果呢”
顾老爷子端起一杯酒,仰头喝下,混浊的眼睛里都是泪意:“哪有什么万一,一切都是命罢了。”
郁老爷子还欲再劝什么,陈老按住了他,冲他摇了摇头。
郁风听完了对话,有些若有所思。
好一会,无意识的伸手端起酒杯,低头要喝。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是收拾好情绪的林长云。
两个人刚吵完,郁风还气的不轻。但林长云推开门进来时,他的眼睛还是离不开他。
林长云不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疏离的距离感,难以接近。
他回来的时候,顾老爷子似乎喝醉了,趴在桌子上。
林长云走近了才听见他说:“你们说他好歹也是被培养出来的,怎么就蠢城这样。等我死了,与其让他蠢的把家底败坏完,不如——”
顾老爷子猛地一抬头,看向郁风:“小郁,你来,过来来。”
郁风放下酒杯起身,走到顾老爷子面前单膝蹲下,仰头倾听,温和有礼:“怎么了顾爷爷?”
顾老爷子抓着郁风的手:“小郁啊,等我死了,你就把我那集团从林池手里骗过来,与其让别人骗,不如让你骗。”
郁风哭笑不得:“顾爷爷我成什么人了?这缺德事别人能做,我能做吗?”
顾老爷子喝的一脸通红,握着郁风的手亲昵的拍了拍,听见郁风的话,立马说:“诶?瞧你这话说的,我还不知道你吗?你最喜欢做这种缺德事了。”
郁风:“”
顾老爷子打了个酒嗝,醉的眼前都重影了,伸手要摸郁风的头,都因为重影摸错了地方。
郁风无奈,把头凑过去。
顾老爷子摸了摸,又指着郁风点了点,才说:“比你缺德的我就见过一个,就是沈家那小子!那小子手太黑了。还是你来,爷爷相信你还能给林池留点余地,他要是有什么困难,比如上街要饭了,你就帮衬他一把,别让他饿死就行。成不成?啊,答应爷爷。”
顾老爷子重重拍了拍郁风的肩膀,语气无比认真。
能听出来他是真的觉得林池烂泥扶不上墙,很是失望。
酒后吐真言了。
郁风好笑的点头:“顾爷爷,您还年轻呢,再活三十年不成问题。我笨,到时候我混的上街要饭,要到您家门口,您别说您不认识我就行。”
“你小子,是不是不想帮忙?”
“哪能呢,顾爷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您如今看林池不行,不代表他以后不行,您呀,放宽心吧。”
顾老爷子被郁风三言两语安慰道了,苍老的手抓着郁风的手,又拍了拍。
跟郁老爷子夸道:“老郁,你生了个好孙子。”
因为顾老爷子喝醉了,话多,老人聚在一起又谈聊了好一会,饭局也就散了。
林长云跟郁风一起扶着喝多了站不稳的顾老爷子出门,迎面遇见吃完饭走出来的沈知安和温西西。
第25章你得不到的我轻而易举
林长云看见沈知安,就算他跟郁风是一左一右站在顾老爷子两边,但他还是心惊害怕,像是做错什么事了一样,松开手。
但沈知安只是淡淡一撇,多一点眼神也没给,就看向顾老和郁老,打了一声招呼:“顾爷爷,郁爷爷。”
陈老他并不认识,但能跟这两位老爷子玩在一起,沈知安还是很给面子的冲他点了点头。
顾老爷子本来醉的眼睛都拉耸着要睁不开了,这会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笑了:“小沈,是小沈啊,好久没看见你爷爷了,还好吗?”
“挺好的,劳您挂念了。”
温西西笑的很甜的打招呼:“顾爷爷,您还认得我吗?”
顾老爷子看了温西西一眼,随后摇了摇头。
温西西就笑的更乖巧了:“我是林池的朋友,西西呀。”
“是你啊,你跟小沈,你们两个在搞对象?”
“是呀,您看般配吗?”
顾老爷子是真的喝多了,虽然看不上林池,更看不上林池的朋友,但还是客套的问了句:“般配,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温西西被问的腼腆一笑,挽着沈知安的胳膊更显的亲昵,他看了沈知安一眼:“那还不是听沈哥的。”
沈知安唇边的笑意很淡,他有着一种在长辈面前的温顺,却并未接话。
温西西又说:“郁爷爷,还没见郁少身边带过谁,这位是他对象么?”
郁老爷子似乎端详出些气氛不对,转移了话题:“小沈动作挺快的,都没听说,竟然这么快连婚事都定了。”
温西西闻言笑的更是甜蜜:“结婚嘛,很挑人的,缘分来了,是对的人,当然是很快的。”
林长云心中骤然剧痛。
他爱了那么多年,那么痛苦,求不到的婚姻。原来换个人,就那么容易,那么简单,那么轻而易举。
原来不是为什么不能是他。
而是,是他的话,就不行。
林长云眼睛生疼,眼眶通红,要兜不住泪意。
他真的太痛了,他以前连想到沈知安会跟别人结婚,都难过的夜不能寐。
更何况是现在,沈知安的结婚对象就站在他面前,甜甜笑着,跟长辈们秀着恩爱。
就像是有一把刀子,一下一下,把他整个人割成一片一片,叫他死了活,活了死,继续痛着。
郁老爷子又不是傻子,这都再听不出有问题才怪了。
连顾老爷子也听出了些不对,不过他没多想温西西的阴阳怪气,只觉得沈家的这个一向眼高于顶,没有想到找个结婚的对象却有些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了。
这炫耀劲,实在是不识大体。
顾老爷子正要找话头结束这场客套。
郁风却看着沈知安,他语气淡淡的:“上次跟在你身边的,我记得不是这个,又换了?”
郁风装作想不起来的样子,扶了扶额角:“上次那个,和上上次的那个,都跟我说要结婚,还有个说见过家长,把日子定下来了。怎么这次又换了一个,到底哪个是真的?知安,你不行啊,你到底跟哪个结婚?你总不能是想着全都要吧?”
郁风轻飘飘的几句话,直接让温西西的炫耀变成了一个笑话。
偏沈知安始终不痛不痒的,也不上心的玩味口吻:“到时候通知你去喝喜酒,你看到哪个,哪个就是真的。”
温西西抿唇,沈知安这样,让他有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偏他又敢怒不敢言,他知道沈知安是真的敢把他甩了,换一个的。
他跟本就不敢冲着沈知安发脾气,他还怕惹恼了沈知安。
郁风还在继续讥讽,偏他笑着:“那看来,不到新婚夜当晚,你身边就都是变数。你小子,要论玩,还是你会啊。”
沈知安浅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说:“顾爷爷,您喝多了,早点回去休息。”
顾老爷子抬手摆了一下:“嗯,不耽误你们小两口了。”
最后沈知安轻轻颔首,算是跟所有人打过招呼,礼貌告别。
他领着温西西跟林长云擦肩而过,林长云克制不住的伸手想去抓他的手。
但是被躲开了,他不显眼的动作,在他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抓了空。
就像是突然就抓不住什么了一样,让林长云整个人浑身发冷,打颤。
他转身想要追上去。
耳边是陈老的声音:“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我刚说你都不听。病没好,喝什么酒。”
林长云回神,慌乱的看了一眼陈老,又说:“没事。”
“还说没事,一头冷汗。”
“不是冷汗,是,太热了。”
陈老顺着林长云时不时看过去的目光,看到沈知安上车。
他问:“认识?”
林长云沉默后,点了点头。
郁风也喝了酒,叫了司机来,把三位老人家安排好了。
郁老爷子降下车窗:“你不回去?”
“这才几点。”
郁风看了看腕表:“九点不到,我回去干什么?”
郁老爷子摆摆手,显然懒得管他,车窗又升上去,车开走了。
林长云叫了代驾,他坐上车。
郁风拉车门,车门是锁死的,林长云显然没有带他的意思。
他很疲惫的靠在座位上,跟代驾说:“走吧。”
代驾看了一眼在外面拍车门的郁风。
问了一句:“前男友啊?”
“不是,不用管他,走吧。”
林长云再次催促。
代驾又看了一眼郁风。
郁风已经到驾驶座这边敲玻璃了,示意开门。
代驾不好意思的冲郁风笑了笑,毕竟他是拿钱代驾的,给钱的又不是郁风。
代驾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
郁风追了两步又觉得没面子,他郁少什么时候要沦落到追着谁的车跑了。
要真是辆豪车就算了,一辆二十来万的小破车也值得他追。
虽然理是这个理,但郁风还是站在原地,快要原地气炸了。
这个林长云,也太不识好歹了,一点也不可人心疼。
他才为了他跟沈知安翻脸,明嘲暗讽怼了沈知安一顿。
林长云倒好了,是一点情也不领啊。
林长云疲惫的回到鹿江湾,胃一阵一阵的抽痛,但是心比胃更疼,让他整个人都更难受。
但好像也习惯了这样的伤痕累累。
林长云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镜子里的他,就差把不开心写满了全身。
他以前也有过这样一段时间,爷爷为了他的学费,跟养父争抢存折,被推在地上意外过世的时候。
那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候,但可能早已经习惯了养父的自私冷漠,那时候烂透了的生活。
他的眼中只有麻木。
可是如今,他却不是麻木,他是疼,他的心很疼很疼。
林长云洗过澡,他捂着胃部,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他木讷的看着房间一处地方,一动不动。
脑海里却回想起今天跟沈知安的见面,温西西的张扬自信,沈知安的纵容宠溺。
温西西的那句:‘结婚嘛,很挑人的。’
跟沈知安结婚,做梦很简单,现实却是不可能。
林长云始终都没有睡意,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了。
沈知安还没有回来,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林长云忍不住,他还是给沈知安发了一条微信:“你什么时候回来?”
石沉大海。
因为不重要,所以不用回了。
是这样吗?
就在林长云握着手机发呆的时候,听到了车的声音。
林长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他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从落地窗朝下看,看到沈知安的车开进来。
他回来了。
林长云那一瞬间,全部的疼痛和情绪的阴霾都被一扫而空,他不自觉笑起来,高兴的跟个傻子一样。
开心坏了,拖鞋都顾不得穿,赤着脚下楼。
跑到进门的沈知安面前,林长云想不闻到沈知安身上属于温西西的香水味,都难。
但是没关系,沈知安只要还愿意回家就好。
林长云主动走上前,去牵沈知安的手:“你回来了。”
沈知安像是困了,又像是情绪不高的嗯了一声,朝楼上走。
进了浴室。
林长云等在门外,等擦着头发的沈知安出来。
林长云去拿风筒:“我帮你吹头发吧。”
“不用了。”
沈知安坐在床边,拿起手机靠在枕头上,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似玩味又似嘲讽。
林长云却被他这个动作刺痛了,回来还要跟温西西联系,这是分开一会就想的慌吗?
林长云把风筒放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力道有些重。
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里,就显得有些响了。
惹的沈知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半响,他端详着他站在灯下不吭声怄气的模样。
轻笑起来:“生气什么?”
林长云都不知道沈知安怎么好意思这样问的。
他生气什么,他不清楚吗?
但林长云张嘴,还是很没有出息的一句话:“你能不能别玩手机了。”
连醋也不敢吃,说完还要找补:“这么晚玩手机,很伤眼睛的。”
他不是发脾气,是关心他。
沈知安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却没有顺着台阶下来,反而咄咄逼人:“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我看你在外面不是玩的挺好的。我玩你也玩,你跟郁风进行到哪步了,睡了吗?”
第26章你连醋都不敢吃吗
林长云盯着沈知安,他有些忐忑,又抱有希望的问:“你生气了吗?”
生气就是吃醋。
他早就该想到的,沈知安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今晚吃饭的酒店,原来是因为吃醋,所以故意的。
沈知安还在吃醋,那就是
还爱着他。
沈知安还爱他!
林长云有些雀跃暗喜的走过去,在床边单膝跪地,他看着床上男人俊美冷漠的侧颜。
伸手去握他的手,跟他解释:“知安,你误会了。我发誓,我跟郁风之间什么都没有,更不可能睡,否则我明天出门就不得好死。”
沈知安轻笑,他看着林长云:“别这样说。”
林长云的眼睛亮亮的,他就知道,沈知安还是在意他的。
舍不得他发誓,舍不得他死。
林长云高兴的起身,抱着沈知安的脖子,温柔缓慢的撒娇道:“知安,你别生气了。你不喜欢,我以后都不见他了。”
沈知安却按着林长云的肩膀,将他推开,他一双眼睛冷漠的看着林长云,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十分平静的口吻:“我不在意这些。”
林长云受不了沈知安这样的眼神,他紧紧抓着他的手:“你不在意我也要跟你解释清楚的。你可以不跟我解释,但我,我要跟你说清楚的。”
似乎是抓疼了,沈知安挣开了手,把林长云搭在他腿上的手挥开了,带着厌烦。
不怎么在意的去拿床头的平板,垂眸看了看睡前要处理的工作邮件,语气平和淡漠:“你什么时候想走,跟我说一声就好了。毕竟你跟了我那么多年,我也希望你有个好的去处,你也明白,我迟早是要结婚的。”
林长云不敢聊了,他怕再聊下去的下一句,就是沈知安说,你走吧。
可他又实在是痛了,他太爱沈知安了,就算沈知安不爱他了,他还是太爱他了。
他不愿意放手。
林长云眨了眨眼睛,看着这样熟悉又陌生的沈知安,他的眼眶有些红,眼睛刺疼的厉害。
他哑着嗓音问:“跟温西西吗?”
“也不一定是他。”
沈知安抬眸,很淡的看了一眼林长云:“总归是门当户对的。”
轰——
林长云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耳鸣的厉害,心绞着疼,让他一瞬间脸色惨白至极。
他有些坐不稳晃了晃身形,用手撑在床上。
已经那么难受了,想起沈知安拿开他的手,不喜欢触碰,他手背碰到他衣角的地方,慢慢的挪开了。
这些年他努力的往上爬,就算他卡中余额富裕,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不错的收入。
但沈知安的家世,是他企及不到的存在。
沈知安名下随便一套房子上千万,而他存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有摸到一千万的门槛。
联姻可以助沈知安一臂之力,而他只会把他拉下高台。
他,他怎么可能,跟沈知安门当户对呢。
沈知安是名门世家耗尽心血培养出来的继承人,那是祖辈百年的积累,让他拥有最顶尖的人脉资源,接受最好的教育,耳濡目染上流社会的为人处世,让沈知安一出生就在这社会的权势的巅峰。
而他身后一无所有,爷爷靠收破烂把他抚养长大,就算他考入名牌大学,可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个人。
年轻的时候可以不在乎,如今成熟了怎么还可能不清楚他和沈知安的差距。
林长云呼吸困难,他觉得很窒息,艰难的说:“看在我跟了你六年的份上,能不能求求你”
林长云深吸一口气,又说:“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能不,能不能祈求你让我,等你结婚那天,再走。”
林长云抬头,他面色苍白,额头都是冷汗,分明十分痛苦。
却装作玩的起的大方一笑:“我想,到那天,祝你,新婚,快乐。”
他强压着,不让声音带着颤抖的哽咽。
沈知安看着林长云半响,才说:“随你吧。”
林长云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落荒而逃,他冲进浴室,靠在门上,缓缓滑落。
沈知安是真的不在乎了,他在他的眼中看不到从前的半分爱意。
林长云捂脸。
可是沈知安从前,很爱,很爱他的呀。
为什么不爱了,为什么不能像他爱着他一样,永远都不变呢。
为何薄情呢。
林长云也不敢调整太久的情绪,怕沈知安要睡了会厌恶他觉得太吵。
他走出浴室,翻到了胃药,吃了一颗。
沈知安放下平板,看他躺下,就关了灯。
黑暗里他们隔着一些距离,就像是林长云怎么也跨不过的阶级鸿沟。
听到沈知安的呼吸平稳了,林长云才缓慢试探的朝他挪动,他轻轻的,缓慢的抱着沈知安。
他闻着沈知安身上衣料沾染的淡淡檀香,洗去了温西西的香水味,还是他熟悉的人和气息。
为什么就不能是他的呢。
那现在是他的也好,多一天是他的也好。
不知道是药起作用了,还是林长云实在是太累了。
在沈知安怀里,他睡的很熟。
沈知安起来时,林长云迷迷糊糊睁眼,随后他从床上坐起来。
像是以前无数个早晨一样:“你早晨想吃什么,我去做。”
沈知安看了看腕表:“已经晚了,不用忙了。”
“对不起,我下次会早一点的。”
林长云有些小心的说完这句话。
沈知安的视线从腕表上移开,抬眸看他,那一刻他可能也想到了,林长云许久没有那么客气了,客气的就像是刚住进他家那会。
像是个刚来新家的小猫咪,小心翼翼却温软可爱。
但是很快,沈知安的目光就移开了,他走向衣帽间。
林长云赶紧跟上,给他搭配好了衣服和配饰。
想给沈知安穿丑一点,免得他太招人,却没有那个胆子。
他有些面无表情的为沈知安整理好衣领,却在抬眸时带着温柔的笑意:“晚上回来吗?”
沈知安低头,一个似吻非吻的姿势:“怎么?”
“刚整理衣柜看到上次买的套装,还没有穿给你看。”
沈知安没答晚上回不回来,只单手楼了下林长云的腰,说了句:“知道了。”
送走沈知安。
林长云想,他至少还是对他有性趣的。
如果真的一无所有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他了。
林长云想起沈知安的那句知道了,又突然惊觉,沈知安对他和对温西西的态度,好像并没有什么两样。
他想笑,最后却神色越来越冷漠。
他怎么配跟温西西一样呢,温西西还能闹个小脾气,他敢吗?
他闹脾气沈知安惯着他的日子,早就过去了。
现在的他如履薄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入冰窟里彻底淹死了。
偏他甘之如饴。
林长云准备回去再睡一会,被子上还有沈知安的气息。
就收到陈老的微信:“长云,醒了吗。A市博物馆邀请我去修复一件文物,你想去吗?”
林长云看到陈老的微信,他就知道,这是个很难得的机会。
不是跟着陈老,他哪里有资格被这样知名的博物馆邀请,他就算小有名气,可也只是做熟客生意,在圈子里知名度并不高。
但是跟着陈老出去,认识的人脉,见识的东西,可就提升他的眼界和身份了。
林长云看着微信,他眼中满是动容。
脑海里却想起的是沈知安带着些笑意的那句回答:“知道了。”
沈知安晚上会回来的,他如果要回来,他哪也不想去。
林长云太想跟沈知安修复一下他们这段残破的感情了。
沈知安还误会着他跟郁风,就算沈知安表面上不说,可万一心里还有隔阂呢。
这段破碎的感情,还需要他小心翼翼的维持。
林长云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到:“抱歉师父,我可能去不了。我的胃坏了,要在医院打几天针。而且我的手伤着,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您还要带着我,给您添麻烦。”
陈老回的很快:“那你好好休息,反正这样的活多,我下次再带你。”
“谢谢师父。”
林长云放下手机,他看着窗外,心里却有些难受。
他也想去,可他的生活感情实在是太一团糟了,他也没有心情去。
林长云店里都没去,他睡到了下午。
起来就开始准备晚饭,他给沈知安发去了一份菜单,问沈知安:“想吃什么?”
林长云以为沈知安不会回他了。
却没有想到沈知安隔了许久,回了一张图片,他在他拍的菜单上面勾选了好几样菜,都是比较难做,耗时又费心的。
沈知安:‘送来公司。’
林长云也没有觉得麻烦,只笑着回:‘还是那么挑嘴,知道了。’
沈盛集团。
温西西看着林长云的回复,他放下手机,撑着下巴看沈知安办公,眨了眨眼睛。
跟沈知安说话时故意带了些俏皮:“沈哥,林助他说你挑嘴呢。”
见沈知安没有什么反应。
温西西又说:“沈哥,林助做饭好不好吃啊?你经常吃他做的饭吗?”
第27章答应过我的你都忘了
沈知安正在看文件,本来皱眉,闻言似乎想起什么,他点了点头:“他做饭,不说好不好吃,总之,很合我胃口。”
“哇哦,评价那么高,那我可一定要尝尝了。”
温西西一脸期待的样子,随后他接工作电话。
走到一旁,说工作的事了。
温西西家是他姐姐管公司,温西西对经营公司不感兴趣,他玩音乐,有个自己的工作室。
偶尔他会上一下节目,平时就写写歌,发发专辑,也会签一些有潜力的歌手带着培养商业价值,帮他赚钱。
反正混不下去了,他还可以回去继承家业,他就是玩。
不然岂不是显得他太混吃等死。
鹿江湾。
林长云亲自开车去超市采买食材。
沈知安在吃上面一向很讲究,他不吃辣,重油重盐都不行,不喜欢甜味,酸可以但不能太酸。
有怪味的不吃,豆制品不喜欢吃,可以接受姜味但不能吃到姜。
却要求菜一定要好吃,甚至米饭都一定要软糯正中,太软太硬都不会吃。
沈知安是北方人,但他有点偏南方口味。
林长云做菜的时候食材就选的很上心,因为好的新鲜的食材,才能更大价值的保留本身的鲜美。
买完,林长云推着购物车到地下停车场,他刚把食材放进后备箱。
手机就响了,郁风的微信。
林长云看到这个名字,才想起来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忘了把郁风拉黑了。
于是林长云挂断视频通话,但是他刚挂,郁风就又打过来。
林长云皱眉,这次挂了迅速把郁风拉黑。
世界都清净了,他翻到郁风的手机号,一气呵成也拉黑了。
等东西修好了,他可以用店里的号码联系郁风来拿。
拉黑了就是不会被轰炸了,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
林长云一边开车,又在停车等红绿灯的时候想起来。
他跟沈知安第一次吵架,他很生气的把沈知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是真的准备老死不相往来了。
具体是什么原因,林长云都有点想不起来了,毕竟是六年前了。
但是记得他真的挺生气的,而且心真的狠,说不理就是不理沈知安,说断就是要断了,没有半分留恋。
孤傲又倔强。
但是沈知安很卑微,用支付宝跟他联系,问他:“明天是你爷爷的祭日,我白菊都买好了,你还带我去吗?”
那时候他根本就没有理他。
沈知安厚着脸皮带着一束祭奠的白菊去了,站在爷爷的墓前搂着他说:“老爷子,你放心,以后我来照顾小云。我保证把他照顾的好好的,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沈知安又郑重其事的给他爷爷磕了三个很响的头,眼中满是认真和坚定的保证:“他跟我在一块,您就放心吧。小云他没了爷爷,以后我当他的亲人。”
林长云记得他当时哭的稀里哗啦的。
沈知安为了哄他,又说:“爷爷,就是小云脾气不太好,您能不能说说他呀。让他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我找他一次可不容易了,这次还是借着您的光,我才能见他一面。”
他当时被他搂在怀里,狠狠锤了他几拳,却什么脾气都消了。
林长云看着红灯变绿灯,他踩着油门朝前走,看着这红绿灯,就像是看着时间洪流冲刷而过。
时过境迁之后,什么都不剩下。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最好的时候就好了,怎么就
走到如今了呢。
六年,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
就像沈知安,没有预兆的,突然就不爱他了。
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困在过去,走不出来。
林长云把车停好,看看腕表的时间。
这些菜都花心思花时间,他不敢耽误,甚至连过多回忆过去的时间都没有。
就马不停蹄的做好了菜和汤,装进保温食盒里,给沈知安送去。
沈盛集团。
沈知安真正的助理江才看到林长云,出来相迎:“林哥。”
“沈总在里面?”
“在的。不过”
江才有心想要提醒,不过看林长云的很开心的样子,又不忍心开口。
林长云看他:“不方便吗?在开会。”
他想沈知安在开会,都没朝别的方面想。
却不知道沈知安带着温西西在办公室已经一下午了。
江才只微笑低头:“您进去吧。”
江才看着林长云的背影,想有些事情还是要林长云自己看的开才行,谁也帮不了的。
沈知安走进总裁办公室,看见沈知安,他眉眼里都是温柔:“知安,趁热”
林长云的话还没有说完,温西西就从书架后走出来,他也很是高兴的道:“林助来了,太好了,我早就饿了。”
随后温西西有些羞赧的看了一眼沈知安,才跟林长云说:“沈哥说你做饭好吃,今天叫你给我露一手呢。”
林长云的笑容从看到温西西的那刻,就僵在了脸上。
随后他像是受了委屈,挨了打的猫,瞬间就看向了沈知安,想要寻求撑腰和帮助。
但沈知安只是放下文件,淡声说了句:“送过来吧。”
温西西像是主人一样,指挥着林长云:“林助,麻烦你了,就摆在这里吧。”
见林长云站着不动,温西西刻意提醒:“林助?”
这两个字那么刺耳,怎么,在沈知安心里,他就是个做饭洗衣的老妈子。
林长云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很久没有脾气了,但是这一刻,他真的想把菜淋在温西西头顶。
实在是太吵了。
温西西就跟故意的一样,凑到林长云面前,耀武扬威:“林助,把菜摆在这里,你听到了吗?”
林长云神色冷冽的看向温西西,在这里跟他装什么傻白甜呢。
温西西接着林长云的眼神,他笑的更加恶毒和肆无忌惮:“林助,你傻站着干什么?”
林长云把食盒放在桌子上,随后打开。
他辛苦了这么久,沈知安当然要吃到,至于温西西。
没关系,反正沈知安也吃不完,吃不完的剩菜剩饭,喂狗不是很正常吗。
林长云的食盒打开,办公室就都是饭菜香了,他的手艺一向很好。
沈知安还真的饿了,他其实不太喜欢吃外面的菜,这几天也没好好吃饭。
林长云带了两个碗两个筷子,但他不可能给温西西。
他只拿出来一个,说了句:“抱歉,沈总没有告诉我你在这里,我没有准备你的碗筷。”
沈知安坐下了,温西西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沈哥,那怎么办呀?”
“还能怎么办?你别吃了。”
沈知安轻笑一声,带着些故意的逗弄,说道。
温西西就撑着下巴,他直勾勾看着沈知安:“行,那我就看着沈哥吃。沈哥吃饱了,我就看饱了,毕竟秀色可餐。”
林长云站在他们身旁,就这样看着他们调情,他好像看见了他跟沈知安的曾经。
那一刻,林长云真的动摇了。
他自以为的六年深情,是不是从头开始,就只是一场虚幻。
沈知安也许从未动过心是不是?
只有他一个人在沈知安为他编织的虚假深情里弥足深陷。
他的眼睛不是对着他深情,而是因为他长了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沈知安低头发了个消息,没一会江才拿着碗筷进来。
温西西才终于尝到了林长云的手艺,尽管他不想承认,但的确是很好吃。
可是那又怎么样的,沈知安找的事结婚对象,又不是厨子。
沈知安吃饭时不说话,他的教养很好。
温西西知道就没吭声,
林长云看着沈知安吃完一顿饭,放下筷子,然后看了他一眼。
他想扯出一个笑,可又实在是笑不出来。
最后只温声询问:“沈总,今天的菜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
他垂眸,一幅温顺恭敬的样子。
沈知安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些,才转头去问温西西:“你会做饭吗?”
温西西正想说这个呢,刚好沈知安给了他机会:“沈哥,你知道的我不会做饭。不过这不是问题,这年头优秀的厨师太多了,沈哥你说想要什么样的,我都给你找来。”
温西西就是要告诉林长云,他自以为是的感动,其实在沈知安面前一文不值。
林长云做饭做的好吃,可这天底下做饭好吃的厨子太多了,谁都可以取代他。
做饭做的好吃,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沈知安点头:“你说的挺有道理。”
随后他低头看了看腕表:“饭也吃了,我晚上还有个跨国会议,让江才送你回去。”
“沈哥刚不是还说去我工作室看看,让我唱歌给你听的。”
“临时加的。”
沈知安也没多解释,只是江才已经进来了,送客的意味很是明显。
温西西也不敢耽误沈知安正事,他起身朝外走了两步。
忽然察觉不对,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还杵在那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林长云。
温西西皱眉不悦:“你还不走吗?”
林长云勾唇浅笑,他话语毕恭毕敬透着打工人的卑微:“沈总还没下班,当助理的怎么敢走?哪有总裁加班,助理下班的道理?”
第28章让我多陪陪你,求你了
但是看向温西西的目光却是那么挑衅。
就仿佛在跟温西西说:你还是太嫩了。
温西西看向沈知安。
沈知安靠在沙发上,他竟然正在看着林长云,眼中满满都是那种兴趣。
温西西心中警铃大作,立马就说:“沈哥,我临时要去一趟工作室,车忘了加油了。让林助把这里收拾一下,送我过去吧。”
说完,温西西冲沈知安甜甜一笑,又假模假样的补充了一句:“方便吗?”
沈知安没说话。
林长云就更显的温顺和毕恭毕敬,半蹲在沈知安面前,伸手要收拾桌子。
沈知安抓住他的手腕,林长云就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对视,彼此都带着心照不宣的调情。
沈知安食指在林长云手腕内侧勾了勾,才说:“让江才送你过去,林助留在这,我有东西要教给他。”
傻子才看不出来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江才会意的上前:“温少,我送您,这边请。”
温西西死死瞪着林长云,那眼神满是阴狠和妒恨。
他跟着江才走了两步,回头。
看见沈知安单手捧着林长云的下巴,他将他的下巴抬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打量,眼中和摩挲林长云下巴的手,都满是玩味。
林长云垂眸,温顺也乖巧,抓着沈知安的手,贴在脸颊边,然后轻轻在他掌心里歪头。
他单膝跪地,那么虔诚的臣服。
温西西咬牙,他还没走,沈知安就已经被林长云勾搭走了。
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本来是羞辱林长云,怎么反倒最后羞辱的是他自己。
温西西快气炸了,脸都气青了。
江才都走出门了,看温西西还在里面杵着看,那浑身的恶毒满的快要溢出来。
而反观林长云,从始至终都游刃有余。
江才第一次察觉,温西西和林长云的差距。
林长云不愧是能在沈知安身边呆六年的。
这个温西西,江才看他很悬,不是家世好点,对上林长云,哪有胜算。
江才只好再次去提醒没有眼力见的温西西:“温少,沈总一会要开会了。”
开会,沈知安开个屁的会!
一个二个都把他当傻子,当他看不出来沈知安想睡林长云。
温西西走出总裁办公室,玻璃门在他身后自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和里面的世界。
温西西神色阴狠冷漠的看着江才,随后又笑:“江助跟林助的关系好么?”
江才低头,挺毕恭毕敬的带路:“认识的比较久了。”
“那就是关系不错了。”
江才一笑,没回答,只伸手为温西西拦着电梯。
温西西胸腔中一团火,这个江才是什么意思,是站队林长云的意思吗?
温西西才第一次审视林长云跟在沈知安身边的时间,不是六天,不是六个月,而是六年。
六年沈知安都没换了他,温西西再看不上林长云,也要承认,他是有点本事的。
就像今天,一顿饭就把沈知安勾走了。
温西西拿出手机,找到林淑的微信,想联系,却顾忌的看了一眼江才。
哼,他有的是办法,林长云再有本事又怎么样,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比不得他光明正大。
等他跟沈知安结婚,两家达成合作,有他红色背景的舅舅震慑。外面这些阿猫阿狗,都要死。
只要他能跟沈知安结婚,还愁管不住他,现在忍耐就忍忍吧。
温西西想清楚这些,气又顺了,他高傲的抬头挺胸,走出电梯。
总裁办公室。
温西西走了,林长云觉得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沈知安收回手,林长云就垂眸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收拾到温西西用过的,他直接就扫进了垃圾桶。
沈知安看到他这小动作,一笑,才问:“忙活了那么久,饿了没?”
看来沈知安是知道这些菜活精细,不太好做。
以前感情好的时候,林长云煮菜,沈知安会帮忙打下手,他倒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林长云的确是饿了,但沈知安跟温西西吃过的,他才不会碰。
他刚要把盘子里的菜都倒进垃圾桶,沈知安握着他的手腕,把半推半就的林长云搂在腿上。
他把玩着他的手,捏了捏。
才在他耳边低声轻语:“洗了澡来的,这么香。”
林长云被沈知安这么一哄,心里那点气早就消了。
他转向沈知安,看着他:“好吃吗?”
“那要是真的评价,不如你。”
沈知安慢条斯理的正经喊了声:“林助。”
只是眼中满是不正经的看着林长云。
林长云轻笑,很快配合的从沈知安怀里挣扎着起身:“沈总,你不能这样。我是你的助理,我是正经人。”
沈知安站起身,走近林长云,他低低的一声:“哦?那怎么办,我不是正经人。”
“可是,不行,我不愿意。”
“那行,我不喜欢勉强人,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告诉我。”
沈知安勾了勾林长云的耳朵:“别让我等太久。”
他真的坐回办公桌后面了,一副认真办公的模样,一开始假模假样的,什么东西都没看进去。
但林长云没动静,沈知安就真的处理起来剩下的事了,毕竟他是真的很忙。
他认真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临时要开个小的视频会议。
他跟林长云说:“别杵那了,过来帮我做会议记录。”
林长云还真的拿着文件夹过去了,只是他竟然是半跪下捧着文件夹拿着笔准备做记录的。
沈知安职业病犯了,想说他,现在谁还用笔记录。
不过会议开始了,他没来得及。
沈知安在这边开会,林长云就低头速写。
一时间气氛很好,两个人都很认真的模样。
沈知安开会投入,就没管林长云了,然后他就感觉到林长云的笔尖点到了文件夹之外,他的禁区点。
沈知安快气笑了,这个玩意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怎么小招数那么多呢。
心里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又疼又痒,但是面上更显得正经。
视频会议里的高管就见他们总裁的椅子朝一旁侧了侧,沈知安正经的脸上眉头微皱,过了一会,用手撑在额头上,挡住了露出来的侧脸。
然后深呼吸了一下,似乎是在调节呼吸的节奏。
再然后,视频就中断了。
沈知安按着林长云的后脑勺,他难以自制的抓了抓他柔软的黑发,最后又松开。
指尖在林长云唇边扫过,没入别的地方,等差不多恢复了,一切就刚刚好可以放心纵情一场
林长云醒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他起床重新洗了澡。
走出休息室,沈知安正在开一个跨国小会。
见林长云出来,他就结束了。
林长云坐在办公桌上,撑着桌子看着他:“你放心开会,我没有体力给你捣乱了。”
“你不是厉害着?服软干什么?”
“那不是你更厉害吗。”
两个人相视一笑,林长云看向落地玻璃墙外的夜景,他跟沈知安有很多这样的夜晚,都很美好。
放松,愉悦,做完亲密的事后,相视一个眼神都觉得从身心上的亲昵。
很舒服的夜晚,沈知安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如果时间就停在这里,让他死在这里跟沈知安一起,他该多圆满。
沈知安在发怔的林长云耳边打了个响指:“还不饿?”
林长云才看向沈知安,乖乖的模样:“饿了。”
沈知安翻阅手中的文件,才说:“忙完这点,就去吃宵夜。”
等沈知安放下平板,发现林长云正坐在落地玻璃前发呆。
林长云在回忆过去,他第一次到沈知安办公室的时候。
也是这样做完了。
他蹲在玻璃前,傻傻的在想这个玻璃应该是防窥的吧,他跟沈知安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这会却怕泄露隐私了。
那时沈知安很喜欢逗没见过世面的他,那是他的情趣之一。
沈知安学着他的样子,蹲在他身旁,用手敲了敲玻璃,告诉他:“这玻璃是不防窥的。”
那时候他吓一跳,当时就害怕的看着沈知安,脸都红了,问他:“那怎么办?”
沈知安耸了耸肩:“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上个热搜,头版头条。说深夜两男子厮混,不拉窗帘,或者说的再难听一点,说我们不知廉耻,不要脸面,寻求刺激,有裸露癖好。”
当时他脸都吓白了。
沈知安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没事的,人这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他还假惺惺的安慰他:“怕什么,我不是陪着你吗,记者又不会只拍你的脸不拍我的脸,你想是不是?”
“可是你在我身后。”
“无所谓,会给我们打马赛克的。”
当时他真是吓的脸都白了,提心吊胆不安了好几天。
最后是他因为这个生沈知安的气,责怪沈知安也不拉窗帘。
他不理他了,沈知安才说实话,根本就没人拍的到他这高端定制的防弹防窥玻璃。
想起这些,林长云唇角带着笑,只是眼中却几分苦痛。
沈知安把椅子移过去,坐在林长云旁边:“怎么老走神,想什么?”
林长云在看向沈知安的时候,眼眶瞬间就微红了,他抓着沈知安的手,嗓音近乎于祈求:“知安,就不能晚几年,再结婚吗?”
第29章无人知他痛苦
“让我再陪你几年,好不好?”
他满眼期许,奢望他能心软。
沈知安却收敛了唇边的笑意,他挣开林长云死死攥着不肯放开的手。
林长云只觉得心都空了一块。
沈知安神色有些冷淡的看着林长云,他就仿佛是个局外人一样,清醒又冷漠的隔岸看着这把他放了,然后收不住的冲天大火。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他却无动于衷,显得那么冷血又无情。
隔了一会,他很冷静的开口,就像是跟林长云讲道理:“我要给你多少年呢。”
就像是一场理智又平静的分手。
林长云垂眸,眼泪顺着眼尾滑落,可他却连哽咽也不会。
“再给我几年,那时候我更成熟些,一定,就能放下了。不会,像现在这样,不舍得”
他学着沈知安的冷静口吻,跟他交谈和商量,才不会显得他在无理取闹。
沈知安只说:“几年?”
林长云立马就说:“十年。”
他那么理智的分析:“十年后你也才36,是正好收心的年纪。”
沈知安没说话,从喉骨溢出一声轻笑。
林长云有些慌了,是十年太长了吗?
那:“四年,四年后你正好三十,三十而立。”
沈知安似乎是觉得林长云很可爱,他伸手摸了摸林长云的头:“别想这些了,现在不就很好吗,走到哪是哪。何必这样痛苦,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要开心的。”
林长云却还在祈求:“一年呢,就一年好不好?”
他已经不在乎失态了,他早就没有了尊严。
沈知安看着林长云,有些冷了脸:“别让我觉得你很烦。”
林长云单手捂着眼睛,他跪在沈知安面前,嗓音沙哑呜咽,却压的极低,像是根本就不敢问,却控制不住:“为什么,就不爱我了,为什么”
以前是会在冬夜等在他宿舍楼下一整夜的人,怎么就变得不爱他了。
林长云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把头低的更低,他近乎于匍匐在地上,嗓音里满是受伤和痛苦:“知安,对不起,对不起你以前最爱我的时候,我不懂事,我伤害了你好多的爱意。怪我,所以现在是我的报应吗?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要被报应到什么时候,你才会重新爱我?我真的,好痛啊好痛好痛啊”
为什么突然就不要他了。
这更像是一个虔诚臣服的姿态,看着昔日爱人痛苦成这样,沈知安眼中却连半分感同身受也没有。
他单手拽着林长云的胳膊,将他拽起来,拿起纸巾给他擦了擦眼泪。
然后说:“去吃宵夜吗?”
林长云看着沈知安,很快,他就用力的点头。他顺着这个台阶走下来,因为他不走下来就真的没有了。
他现在会察言观色,他越来越知道沈知安的耐心是有限的。
一家24小时营业的茶餐厅。
林长云的手放在茶杯上,看到沈知安拿着手机回消息。
刚才的争吵就仿佛没有发生过。
年少气盛的时候吵架总想吵出个结果,恨不得戳穿对方,扎好几个血窟窿,最后吵完了又像是互相取暖的小兽一样抱在一起,舔舐伤口。
如今却不敢吵了,别说吵了,问也不敢问。
那怎么办呢,数着日子过,现在还过的下去,等真过不下去的时候
真过不下去要怎么办?
离开沈知安吗?
林长云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做不到,他根本就做不到。
无解,怎么走都是错的,怎么选也是错的,清醒的时候每一分钟都是错的。
那就不要清醒。
林长云翻看菜单,点了不少沈知安喜欢的,又跟服务生说了一下沈知安的忌口。
出来吃饭沈知安从来不操心这些,他盯着手机不知道看到什么,竟然极轻的笑了一声。
林长云拿着茶壶给沈知安倒茶,提醒他:“忙了一天,别看手机了,伤眼。”
别跟温西西聊了,以后结婚了还愁没得聊吗?现在就不能属于他一会吗?
可他说话就跟空气一样,沈知安根本就不予理会。
一顿饭两个人吃的没什么交谈,沈知安要么就在吃东西,要么就看手机,有时候回两句。
林长云一开始还找话题聊,后面也沉默了。
吃完饭,林长云买了单。
准备走的时候,沈知安的电话响。
林长云瞥见备注是妈妈。
是陈淑。
沈知安伸手,没接,挂了。
隔了一会,他的微信消息就好几个提醒。
林长云看出来了,沈知安原来不是跟温西西聊,而是在回陈淑的消息。
但林长云并没有觉得松了一口气,反而更觉得压抑难受。
这些年,林长云都不受陈淑的待见,他也知道,沈知安跟他在一起,也是顶了很大的压力,就算他没有名分。
陈淑的电话又打过来。
沈知安不好再挂,就接了。
包厢很安静,林长云能听见陈淑的声音,他听见这个声音就本能的害怕。
陈淑显然不满意,不开心的斥责:“多说你两句就嫌我烦了,你还要为那上不得台面的玩意顶撞我多少次?你说实话,是不是又跟他在一块?”
沈知安看了一眼林长云。
林长云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的垂眸,实际上放在桌子上的手却恐惧不安的收紧。
就像是接受审判,却不知道自己的结局是如何,有一种命脉捏在别人手里的窒息感。
沈知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这么晚了,您还不去睡。”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被谁勾走了魂。”
陈淑顿了顿,似乎叹气了一声,才说:“算了,我也不想管你这些,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我给你打电话是告诉你,明天回来一趟,我给西西准备了礼物,你拿给他,态度好点。都要结婚的人了,还这么让人不省心,尽早断的干净,听着没?”
“您放心吧,我有数。”
结束通话,沈知安起身,跟林长云说:“走吧。”
林长云站起身,他跟在沈知安身后。
在沈知安打开车门,要上车的时候,林长云站在台阶上。
秋日越来越萧瑟寒凉夜风吹在衣着单薄的他身上,让他觉得浑身都是冷的。
他突然问沈知安:“要是我的家世再好一些,你是不是就会和我结婚了。”
沈知安回头,他看了一眼站在夜风里,仿佛快要碎了的林长云。
许是他的身形太过单薄了,让沈知安心生了几分怜悯,于是他开口:“你不必纠结这些,你要是喜欢。我们相处的这些年,你就当是结婚了,也没什么区别。”
林长云走下台阶,他怔怔看着沈知安:“怎么会没有区别呢?你妈叫我上不得台面的玩意,你朋友提起我永远都是,你妈不喜欢的那个。怎么,会一样呢?”
沈知安只呼出一口气,像是无奈的叹息,散在风里。
他问林长云:“你想表达什么?”
林长云看着沈知安,张嘴,他想表达什么呢。
沈知安真的不知道吗?
他想要他娶他,和他结婚,他想要名正言顺。
这些都没有,那他想要沈知安不要离开他,那没名没分也无所谓,只要沈知安晚上还回家睡觉,还把他在的地方当家。
林长云张嘴,喉咙堵成一团,说不出一个字。
他太清楚了,他要的,根本就得不到。
说出来,除了加速他跟沈知安这段感情的结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如果沈知安能娶他,在他们最相爱的那两年,就该给他了。
没有给,以后就都没有了。
沈知安最爱他的时候,也不过是回家睡觉。
现在沈知安不爱他了,也不常回家了。
等他彻底不回家,他们就该结束了。
又是一阵冷风吹在林长云身上,让他冷的直打颤。
林长云堵的厉害,根本就说不出话的喉咙,挣扎了许久,才沙哑苦楚至极的挤出一句话:“很晚了,回家吧”
跟耗干了肺部的氧气一样。
鹿江湾,林长云显得那么沉默。
难得沈知安在他身边,林长云应该开心的,他应该要挤出心情来哄沈知安,或者使劲浑身解数,好缓解他们之间岌岌可危关系的。
但林长云却分外沉默,甚至从下车到睡觉,没有再跟沈知安说过一句话。
他心里很清楚,他这样给沈知安脸色看,沈知安会不开心,会很久都不回家。
毕竟外面温西西年轻漂亮,手段多,永远笑着会逗弄哄着沈知安开心,还有陈淑助力支持着。
而他呢,他就打点六年的感情牌,还给沈知安摆一张死人脸。
败兴的很。
林长云坐在床边,扯了好一会唇角,却没有办法笑出来。
甚至他嗓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喉咙跟肿起来堵着一样,别说开口说话了,他连呼吸都快呼吸不上来了。
他坐在床边,而身后是已经毫无心理负担,呼吸平稳,陷入沉睡的沈知安。
这偌大的房间,痛苦的只有他一个人,这漫长的夜,他的痛苦挣扎,无人可见。
第30章你开黑店
这样的夜晚,他度过了太多次,却好似,一次比一次难熬。
第二天,林长云听到沈知安起床了,但他睁开了眼睛,又闭上了。
其实,沈知安没有那么需要他。
不用他给他搭配衣服,不用他给他做早餐,不用他送他出门
沈知安的生活,并不会因为缺少他,而有任何的改变。
从始至终,是他离不开沈知安,而不是沈知安离不开他。
林长云闭上眼睛,他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
等到别墅安静下来,沈知安已经离开了。
林长云像是昨晚那样坐在床上,他拉开了窗帘,秋日的阳光穿透进来,那么刺眼。
林长云伸手挡了挡阳光,他从指尖的缝隙里去看阳光,和窗外黄了叶子的银杏树。
云安阁。
今天是周末蒋宁也没什么事,就来店里了,毕竟他虽然是林长云的徒弟,也是店里的店员。
林哥给他发工资的,老翘班他也良心不安,再者,他也没有对象。
与其在宿舍睡觉打游戏,他宁愿到店里。
毕竟店里的网可比校园网快多了。
蒋宁刚把早餐啃完,准备打开电脑开黑。
店里感应客人进店的门铃就叮一声。
蒋宁握着鼠标的手一顿,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心里骂骂咧咧,才七点,哪个客人那么不懂事。
但是蒋宁还是面带微笑的站起身,十分有打工人的职业素养:“您好,欢迎——,林哥!”
蒋宁一下子从柜台后跑过来,眼睛都亮了:“林哥你最近来店里很勤快啊,你死去的事业心开始攻击你了?难道,我要跟着你走向人生巅峰了?六位数的车我能全款说买就买了?”
林长云看了一眼蒋宁这个活宝,沙哑着几乎听不见声的嗓音问:“你又看上哪款车了?”
他轻轻咳了一声,只不过沙哑的嗓音没好到哪去,听上去说话更费力:“有点出息,往八位数的看。”
这玩笑没掉地上,但蒋宁却已经心疼坏了,根本就不抖机灵了。
忙给林长云倒水:“嗓子怎么了,昨天我听你给我发语音,都还好好的。”
林长云摆手,摇头,示意他不渴,他不喝。
放下东西,林长云就去了屏风后的工作台,准备开始工作。
蒋宁一看他工作狂这样,就知道他绝对心情不好。
林长云心情不好,跟那姓沈的撇不开关系。
蒋宁看着林长云,有心想劝说,可林长云根本就不是个能劝的。
蒋宁更讨厌沈知安了,气道:“林哥,你这嗓子,不会是跟那姓沈的吵架,吵的吧?”
林长云低头整理工具,闻言动作停了一下。
“我也想跟他吵,可你看我敢吗?”
林长云沙哑着嗓音,这腔,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哑了。
说话是真费劲。
这窝囊劲,还是那个憋屈的味道,到底什么时候能站起来。
蒋宁替林长云冒火,也不知道林长云都是怎么忍的。
有心想跟林长云争辩两句,想叫他清醒清醒,但是心疼他的嗓子。
蒋宁气呼呼在网上买药,买了不少缓解喉咙去火的药。
等送到了,拿给林长云,见他专注,又亲自递到他嘴边。
林长云忙完手头这点活,哑着嗓子跟蒋宁说了句:“谢谢。”
蒋宁把冲泡的金银花放在一旁,板着脸:“少说点话吧,还嫌不够难受的。比我还大几岁呢,当哥的人,那么不会照顾自己。”
林长云听着蒋宁抱怨的话,笑着低头继续忙活上次的那个古籍修复了。
郁风下午的时候,发微信问蒋宁:“林老板在不在店里。”
蒋宁存着私心,看了一眼还在忙的林长云。
回了一句:“今天一天都在店里。”
郁风回了个OK的手势。
果然没有一会,郁风开着车就过来了。
进店直奔林长云的工作台,他明明没来几次,却对店里熟的蒋宁都怀疑,他是不是半夜撬锁进来过。
郁风伸手在林长云的工作台上敲了敲:“敢把你客户拉黑,你胆子大了,想卷货跑路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那个瓶子值多少钱,信不信我告你诈骗,让你进去坐两年,正好戒戒你这恋爱脑。”
林长云连眸都没抬,手中动作更加小心。
郁风盯着他专注工作的样子,他很急,但是知道林长云这是在工作。
他们这行是个手艺活,一旦开始了不好被打断,细较下来,有时候温度湿度都影响最后的效果。
文物修复师手里的东西是宝贝,他们这双手更是宝贝。
思及此,郁风就看向林长云拆了纱布,但是烫伤疤痕还是显得狰狞的手背。
眉头瞬间皱起来,虽然看了那么多次,但是看一次还是心疼一次。
沈知安到底是怎么狠得下心,把他的手弄成这样的。
郁风又看林长云动作,越看越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一个呼吸吹过去,都破坏了那破烂古籍。
郁风盯着看了许久,看的眼睛都疼了,看到一页破烂在林长云手下,化腐朽为神奇,慢慢复原的干净整洁。
带着浓厚的历史痕迹,在历史中被毁坏,又在林长云的手中被修复。
这一幕其实很神奇,郁风本来是兴师问罪的。
结果一不小心就看了半个下午林长云工作。
还越看越专注。
直到林长云累了,停下手头的工作,仰头按了按颈椎和眼角。
他端起一旁的金银花茶,准备喝,被郁风按住了手腕。
郁风皱眉:“喝凉的你也不怕伤胃。”
林长云挣开他的手,就是一身反骨的把凉的喝了进去。
郁风气笑了:“胃不好,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见林长云关了工作台的灯,走出屏风。
郁风跟在他身后:“我的花瓶你修了没?我想问问你进展,你就把我拉黑?你们开什么店?黑店吗,这样对客户。”
林长云走到躺椅旁,他躺下,闭目养神。
蒋宁带着耳机开黑打游戏,根本就没听这边。
郁风站着,林长云睡着,他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会。
去林长云的茶台后坐下了,开始烧水泡茶。
他一边洗茶具,一边说:“聊这些不感兴趣是吧,那聊聊你感兴趣的。你跟沈知安是怎么认识的?”
林长云沉默。
郁风说:“你不想秀恩爱给我这个追求者听?好让我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