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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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琰大踏步离开,在经过忏奴时狠狠踢了一脚。

忏奴啊了一声歪在地上,肋下被踢中的地方疼得要命,抬起头却见宋琰已经走远,反倒是王茹眼中闪过不忍,想伸手扶他,但又意识到什么立即缩了回去,欲言又止,犹豫许久终是跟着走出祠堂。

廖夫人直到宋琰和王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内,才冷冰冰道:“本来出了命案是要见官的,可宋家不一样,像弑父这样的丑闻足可以毁了宋家三代辛苦经营的一切,所以我希望咱们私下解决。你老实招供,我给你个痛快死法,否则……”她故意没说下去,让后半句未尽的恐怖在忏奴脑中形成可怕的猜想。

“母亲,我是真的冤枉啊,父亲之死与我无关,我是被人陷害……”忏奴弓着身子,极尽卑微,目光中闪烁些许泪花。

“放肆!”廖夫人恨道,“谁允许你这么叫我?庄主视你为养子,准你叫一声父亲,我可没有。在我眼里,你不过是流浪街头的野小子,根本不配跨进天祉山庄的大门。”

忏奴被说得无地自容,无奈道:“夫人,您指控我杀人,可有人证物证,仅凭一把匕首吗?”

“一把匕首还不够吗?”宋世君出声反问,他是庄主亲弟,长相神态均肖似。忏奴恍然错神,以为又回到了被父亲质疑问责的时候,然而这感觉也仅仅是一瞬而过,因为那声音太不一样了。父亲声线低沉语速缓慢,仿佛一字一句都是从四书五经里走出来,充满古朴雅韵。而耳边响起的则是有些亢奋又阴郁的叫声,虽然也是男声,但无论怎么听都有一种尖锐在里面,好像块破碎的琉璃瓦片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用力划行,十分刺耳。

忏奴压下惊惧,无可奈何道:“如果仅凭一把匕首就能指认凶手,那衙门里的案子也太好断了。”

廖夫人一指边上,说道:“阿茗,你来说。”

一个十六七岁的清秀少年从阴暗处走出,跪在忏奴旁边:“昨晚是我值守,将近亥时,二少爷去了明正堂,说是庄主让他去的,我没敢拦着。后来却一直不见有人出来,大概子时刚过,我去找,却发现门被反锁了,里面有浓重的腥味……”他突然停下,斜着眼看忏奴,然后鼓起勇气道,“我撞开门,就见二少爷倒在外间,手里拿着匕首,庄主则在里间,胸口上全是血……”

廖夫人压着怒火,恨道:“你们共处一室,一死一活,谁是凶手不言而喻,总不能是庄主自杀之后再把刀子塞你手里的吧。”

忏奴道:“阿茗只见我手拿匕首,却不曾见到我行凶的全过程,这怎么能算证词?”

廖夫人气道:“你竟然说出这种话,狡辩!”她抽出丝帕,擦拭眼角的泪珠。

这时,黄衣男子快速走到廖夫人身边,关切地帮她顺着后背:“姨母,您没事儿吧?”

廖夫人抓着男子的衣袖,悲愤欲绝,声音发颤:“你听听他说的,这是人话吗,要是能亲眼看见还能容他行凶?”

黄衣男子转头道:“姨父对你如视己出,你却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还毫无悔意,真该千刀万剐!”

忏奴抬头,冷笑:“江燃,我们家的事儿你一个寄居的外人也敢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不知是谁发出一声蔑笑。

江燃又惊又怒,没想到会被平日里逆来顺受的人怼得哑口无言。他忽略那声嗤笑,对廖夫人说:“姨母,这样问下去就是三天三夜也没个结果,必须采取点措施。”

恢复平静的廖夫人略迟疑了一下,揉着心口,对忏奴道:“好言好语相劝你不听,非要我们强硬以对吗?”

忏奴心沉下去,腰杆挺了起来:“莫须有的罪名你让我怎么承认?”

廖夫人和宋世君眼神交流,后者微微颔首,她当即一拍桌子:“来人,取训杖。”

一个机灵的小厮马上从偏房拿来一根两指粗的藤杖,杵在地上。

江燃假惺惺道:“我劝表哥还是招了吧,免受皮肉之苦。”

忏奴早看他不顺眼,当下不管不顾:“外家的私生子也配站在宋家的祠堂里,真是不要脸!”

江燃脸色惨白,喉咙仿佛被噎住,眼睛瞪得老大,伸手指着前方半天说不出话,廖夫人生怕丑闻传出去,叫道:“还愣着干嘛,狠狠打!”

这时孟云珠说话了:“大嫂这是要屈打成招吗?”

廖夫人挤出一丝笑:“弟妹心善,却不知这忏奴心思狡诈的很,若不施加些压力,说不出实话。”

“要什么实话呢,既然已经认定他是凶手,直接处置了就好,干嘛非得弄得像公堂一样要让他签字画押?”

“话虽如此,可也得知道来龙去脉才行,否则,难免会落个滥杀无辜的恶名。”

孟云珠还要再说什么,但宋世君抢先道:“嫂夫人说得对,此事就算不便张扬我们内部也要搞清楚真相,否则怎么告慰我那可怜的兄长?”

“叔叔说得极是,并非我们心狠,只是形势所迫。”廖夫人对候着的家丁道,“还不动手!”

一个壮汉将忏奴强行压在地上,另一个举起藤杖,刚要落下,只见宋采仙站起来,对着上首盈盈一福:“我请先告退了。”

廖夫人掬起笑容,慈爱道:“也好,你有孕在身不便久留,自去休息吧。”

李紫舟见势也起身,说要护送宋采仙回房。孟云珠道:“我和你们一起。”然后率先走了出去。

接着,玉湘也站起来:“母亲,这种血腥场面我等女眷还是回避吧。”没等廖夫人说话,她转身离开,宽大的裙摆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好像一株盛开的墨莲。

就这样,祠堂里所剩之人寥寥无几,不过廖夫人不以为意,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带着茗香轻轻吐出三个字:“开始吧。”

第一杖打下,忏奴咬紧牙关把叫声吞回嗓子,可还没缓过来,第二下又砸下来,落在同一位置,惨叫脱口而出。

这可比父亲平时用戒尺教训他时疼多了,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透过泪眼,祠堂正中空荡荡的座位让他心头发紧,曾经威严的父亲永远不在了。

采初和采宸离忏奴最近,看得心惊肉跳,眼睛都不约而同地往门外瞧,后悔为什么刚才没有像姐姐和姐夫那样找借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