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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松之匣 Autumnmt 2018 字 2024-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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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使梦境永存,奥德尔家族中的天赋终于在萨拉米斯身上开始显现,他无师自通地开始了对茴香酒的研究,即使目不能视,他天然地对于百种香料有分辨的能力,即使无法说话,他的舌头却知道最美妙的酒液的味道。他调制出的茴香酒香飘百里令人难忘。他的名声很快传到了萨松以外的地方,比他的酒还要闻名。远在北方的老奥德尔一日饮用了这来自南方的酒,三天后唇齿间仍残留着酒浓郁的香气和不绝的甘甜。他十分惊讶,问供餐的仆人是从何处取来的餐酒。

“回老爷,这是一款从南方上来的酒,酿酒的年轻人名叫萨拉米斯。”

甘甜的美酒在说出了主人的名字后即刻变得比毒药还要苦涩,老奥德尔不得不放下了酒杯,取来茶水漱口,可是无论他怎么漱都洗漱不掉茴香的甜腻,于是他又转而吞咽桌上的柠檬片,酸洌的柠檬汁直激得他牙齿打战,胃中抽痛,可即使是这样,茴香酒的气息仍源源不绝,从他的口腔深处飘出。

老奥德尔感到十分愧疚,他终于意识到神的旨意令他无法逃脱过往的罪责,于是用餐完毕后他叫来仆人,命他们驾一辆漂亮的马车前往萨松的乡下,去接回他遗弃多年的长子萨拉米斯·奥德尔。

第十八章皮诺·卡瑞班:

【茴香酒】

我们该如何向萨拉米斯描述眼前的富丽堂皇:焚香的庭院,流水的声音,宛如被梦境怀抱的天蓝色彩绘瓷砖……这一切早就先于所有人被小奥德尔所知,天然地存在于他的梦中世界。

他终于回到了家,但就好像从未离开过似的,他虽不能视,却清楚地知道家中每一件家具的位置,他不能言语,世界一片寂静,却知道庭院中鸟儿的鸣叫,银莲花的摇曳,侍女浇花的声音,狐狸跑过的声音。北方的家对于小萨拉米斯而言像是一个阔别已久的鬼魂,而今鬼魂回到了他真正的躯壳中,回到了他最后的坟墓里。

在北方的第一个晚上,归还的萨拉米斯受到了热情的款待,首先迎接他的是泪流满面的母亲,数年的别离与思念几乎将这位妇人逼疯,眼前的重逢却又向她推向狂喜的癫疯。她忍不住亲吻着萨拉米斯,告诉他她多希望眼前的一切是一场梦,这样她可以永远将它保留在心间,因为属于母亲的脆弱的心灵已经无法承担更多的离别以及再一次的清醒。

老奥德尔用丰富的盛宴迎接萨拉米斯的归来,餐桌上是涂了蜜的烤肉,香甜的烤饼,美酒还有葡萄。奥德尔妇人遣自己的贴身女仕为这位目不能视的年轻人斟酒切肉。可所有的美味佳肴入口,都比不上梦中的茴香酒来的甜美。这在萨拉米斯的心中升起了淡淡的忧愁,随着他来到北方,他再也没有做过一次梦,他的梦境好像彻底被留在了萨松。

接着老奥德尔向自己的继承人,多洛斯·奥德尔介绍了萨拉米斯,并向他的孩子赞扬了这位年轻人坚忍卓绝的毅力以及对于酿造茴香酒惊人的天赋。

尽管萨拉米斯并不能真正的看见对方,但他知道多洛斯·奥德尔是他血缘上的兄弟,奥德尔家的继承子在萨拉米斯出生后的第二年出生,这是一个健康的孩子,快乐而且活泼。他是所有同龄人中第一个坐上四轮马车的少爷,奥德尔老爷深深以他为骄傲。

奥德尔家的骄傲走上前来,用亲切又不失风度的礼节迎接了自己的亲兄弟萨拉米斯,他们互相亲吻对方的额头,彼此拥抱,接着在极度的痛苦和震惊中分开。他们的父母并没有注意到这泪水的异常,奥德尔夫人甚至欣慰地说,这是因为快乐和激动而流出的泪水。

两个年轻人被安排在长桌的两端,中间的距离就像是他们的灵魂那样相隔遥远,他们听不见彼此的心声,但他们的心发出了同样的声音。他们的心都已碎裂,在强烈的震惊之中。他们无法端起酒杯,他们的双手已经无力。

在北方的第一个晚上,萨拉米斯·奥德尔被安排在顶楼满是蓝色花砖的房间里休息,他坐在有天鹅绒靠垫的扶手椅上,右手摸上了那个只在梦中出现过的黄铜扶手。他用一只蜡烛燃烧的时间确认了房间中每件家具的位置,最后已无法分辨自己是否身在梦中。

那个晚上,多洛斯·奥德尔在无声的恸哭中度过,他虽听不见萨拉米斯的声音,但他的心知道那一端的哭泣,从他眼眶中流出的泪水正如自己的心流淌出的血液一样苦涩。他知道他们的灵魂已经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因为他们已无法停止深爱对方。

真正的诅咒开始了:多洛斯和萨拉米斯,一对令人钦羡的年起兄弟,在没有梦境的时间里他们一起学习着如何管理父亲的香料帝国,学会辨别肉蔻和草果的区别,学会调配香料,掌握毒药与风味剂的区别。奥德尔夫人则负责在城内物色年轻貌美的好女儿,她急于为两个儿子寻觅良妻。事实上,萨拉米斯成为了更为抢手的那一个:没有女人可以拒绝俊美多金的香料商之子,更何况他注定无法多话。

而当夜晚降临,人们步入梦境之国时,属于奥德尔兄弟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他们在同一个梦境中躲避着对方,他们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所有曾经交换的亲吻成为了丑陋的诅咒,所有热切的拥抱和交媾成为了羞耻的烙印。每当他们看见对方,他们看见的是自己贪婪而充满淫欲的灵魂。他们激情而热烈的爱从自由的乐土放逐,成为了丧魂落魄的无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