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因为自己。
木颜一直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安柠,却在与安柠重逢后发现女孩也有不同于过去的地方。
就像此时此刻,她猜不出安柠如此难过的原因。
仅仅是因为自己痛经不告诉她吗?
女人的手轻轻抚上女孩细软的卷发,心里是翻涌的疼爱与愧疚。
良久,她慢慢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女孩被发遮掩的额头。
“对不起……”
一声叹息消散在无人回应的空气中。
熟睡中的安柠眼皮微微一颤。
第36章你之前偷偷亲我
木老师亲了自己?!
佯装熟睡的安柠差点因为额头上那一瞬而逝的柔软触感跳起来。
其实木颜醒的时候她就也醒了,之所以装睡是因为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跟木老师解释自己在床边守着守着就趴床上睡了,还拉着人家的手。
原本一切顺利,在木颜摸她头发的时候,她差点都没忍住主动去蹭蹭女人的手。
要不就趁这个机会假装醒来算了。
她原本是这么打算的来着。
现在却只能闭紧眼睛,生怕被木颜看出来她在装睡。
关于木老师为什么亲她额头可以有很多种解释,甚至搞不好那就是她的错觉,毕竟只有那么一瞬间,她又闭着眼没法肯定。
但让木老师知道她其实在装睡的结果很确切,如果不出意外,旅行期间自己都别想跟她说上一句话了。
电光火石间,安柠思路无比清晰,当机立断继续装作熟睡的样子一动不动。
木颜看上去没有发现她的异状,女人从她放松的手里抽回手,自床的另一边下了床。
安柠的肩膀感到一片柔软,似乎是木颜给她披上了毯子。
卧室门发出轻微的声响,打开又合上。
木颜下楼去了。
安柠却依旧一动不敢动。
虽然她老觉得木老师可爱,但她可从没觉得木老师好糊弄。
万一一睁眼看见木老师站在门口默默看着自己,就太尴尬了。
她装作一副即将睡醒的样子缓缓舒展身体,迷蒙的眼睛在房间里扫视一圈。
好嘛,没有木老师。
这么信任自己吗?
安柠略显尴尬的用毯子包住身体,那毯子大概是木颜自己带的,上面还有木颜身上的香味,闻着那股叫人心动的甜香,她靠着床陷入沉思。
木老师刚才摸自己脑袋的时候好温柔,她好像亲了自己。
她还跟我说了对不起。
为什么?
其他的行为都解释的通,异地而处,安柠也挺喜欢摸自己表妹表弟的脑袋的。
可只有那个吻,卡在所有问题中间,格格不入。
反正安柠是不会亲比自己还高的表弟的脑袋表示亲昵的,表妹也不行。
所以木老师那个吻,也是给过去自己的吗?
佛曰:心中有佛,眼里皆是佛。
换言之,一个人要是想钻牛角尖,天下之大,哪里都是她的牛角尖。
安柠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委屈,最后整个人包着毯子缩成一团,感觉自己就像苦情剧里被当了替身的女不知道多少号。
可惜她还不如人家,一般剧情到了这种时候女N号都该开始黑化了,顶着一脸浓妆要让男女主下地狱什么的。
现在问题是,她这个女N号失忆前就是女主,自己杀自己是没可能了,而且她现在还在担心“男主”的痛经有没有好一点。
别说黑化,她连跟木老师对峙的勇气都没有。
又在房间里自怨自艾了一会,安柠总算调整好了情绪,她还专门打开手机自拍确认自己表情没什么大毛病了,才推开门走出去。
从二楼往下看,瘦弱的女人正躺坐在壁炉前的沙发椅上,手里端着装红糖水的茶杯。
安柠没有刻意压低开门的声响,楼下的女人抬头对上她的视线,声音淡然。
“醒了?”
木老师看上去精神好多了。
安柠松了口气,随即却又莫名的心酸。
刚刚还亲自己来着,现在说话就这么冷淡了。
她点点头,沉闷地应了一声:“嗯。”
她下楼也坐到壁炉前,本来不想说话,瞄了身边的女人两眼,终究还是不放心,开口道。
“不疼了吧?”
“嗯,”木颜点点头,沉默半晌,直到安柠都以为本次对话已经结束的时候才缓缓开口,“谢谢,还有对不起,不应该瞒着你的。”
安柠笑笑,“没什么对不起的,我也不该那么跟你说话,而且你之前已经说过谢谢了,跟我真不用这么客气。”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你连对不起也说过了。
木颜看着女孩的笑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是个画画的,对人,特别是安柠的微表情颇为敏感。
女孩的表情虽然看上去与平日里别无二致,但嘴角和脸部肌肉都有点僵硬。
就像是刻意模仿出来的表情。
她还在生气吗?
木颜心中忐忑,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这也是安柠给她惯的,在安柠这她只需要道歉,原谅一切是安柠的事。
之后的几天里,虽然木颜一直说自己的身体已无大碍,要求出去玩,但都被安柠以经期身体虚弱尽量别吹风为由拒绝了。
她心里到底有愧,也就没反对女孩的过度关心。
转眼就到了即将踏上归程的前一天,躺在沙发椅上看电视的两人接到了服务中心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彬彬有礼:“您好,这边注意到您填写的居住时间是到明天为止,您的豪华情侣套餐中的城堡烛光晚餐还未使用,请问您今晚是否有时间?”
安柠:“……”
她都忘了还有这事了。
电话开的免提,木颜直接拿起听筒对那边说了一句,“有时间,你安排吧。”
挂断电话的木颜对面露疑惑之色的女孩道:“不去白不去,总共来了七天,五天都在屋里,你是来替他们测试床铺舒适度的?”
“嘿嘿,”安柠被女人的反问逗笑,又有点不好意思,“怕你不舒服嘛。”
“已经好了,”木颜看向女孩,无奈道,“这次是真的。”
豪华情侣套餐是目前冰雪城官方参考票价中最贵的套票,其中的城堡烛光晚餐也是官方主要宣传的项目之一,毕竟哪对渴望浪漫的情侣不想在欧式风情的城堡里真情告白呢?
反正安柠能肯定她跟木颜就不是。
她没那个胆子,木老师没那个心。
不久后,门外就响起了工作人员的敲门声,两人已经换好便装,都是普通的冬季休闲装,以至于工作人员在看到两人的时候不约而同的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有问题吗?”安柠疑惑地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也没有脏污破损啊。
“没什么,只是我们以为您会穿得更隆重一点,”工作人员见她一脸纯真的茫然,忍不住解释了一句,但看看木颜面无表情的脸又觉得自己多话了,连忙打开身后加长轿车的门做出邀请的手势,“请两位上车。”
自己属于是惯性思维了,这几天参加烛光晚宴的小年轻一个个穿得比中世纪贵族还繁复,就以为所有客人都很把这儿当回事。
说不定对人家真正的有钱人而言这就是顿饭而已,哪用得上大费周章打扮?
要是安柠能看到工作人员此刻心中所想肯定哭笑不得。
她跟木颜真得只是单纯的没有那方面的需求而已。
背靠着舒适的真皮座椅,安柠朝窗外看去,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雪白,车从居住区的大路出去,走上另一条岔路,绕过一片片层层叠叠银装素裹的密林,主体为白色的气派城堡显现在眼前。
简直就像是小时候拼得那种立体拼图城堡的等比放大版,只是更精致漂亮一些。
雪白的颜色给人一种它真的是由雪制成的冰雪城堡的错觉,但离得近了就会发现,那雪白的墙壁有石头的纹路,大概用得是某种经过加工的石料。
车停在城堡门口,两人在接引人的引导下进入城堡,到了最顶层的宴会厅。
城堡的内部构造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白色的世界点缀上各种颜色鲜艳的装饰,给人一种冷清又热烈的矛盾美感。
其中宴会厅是最漂亮的,地板上铺着柔软的红色地毯,上面绣着金色的花纹,小小的水晶圆桌摆在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前,透过玻璃能清楚的俯瞰外面的雪景。
安柠现在多少理解了工作人员的眼神,这气氛隆重的宴会厅里最不隆重的就是她跟木颜两个主客了。
木颜倒是没有一点局促的样子,施施然地走到座位旁,把羽绒服搭在座位上,安静地坐下。
事实上她也确实不需要感到局促,单凭那张脸她就是穿个麻袋也是落难公主级别的。
安柠赶忙也坐下,早有准备的工作人员开始上菜,冷盘搭配着红酒,红色的酒在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里就像流淌的宝石。
安柠端起酒杯来闻了一下,就被那酒味熏了个半晕。
一抬头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黑眸,她连忙放下酒杯,尴尬一笑。
她知道木颜在想什么,因为她也想到了。
她跟木颜的重逢,就是从她喝晕了爬错楼开始的。
“她喝不了酒,给她换成果汁。”还没等安柠害羞完,就听见木颜语气平淡的跟工作人员交代道。
那语气就跟家长带着小孩子出门跟服务员交代说小孩吃不了辣差不多。
我不是小孩了。
安柠没来由的生出一点赌气的心思,那根名为从前的刺从来没有真得从心上拔除,平日里看不出什么,却会在某些时候往里刺上一点,提醒主人自己的存在。
“那木老师呢?”木颜听到对面女孩的疑问,不由一怔,却见对方耷拉着眉毛,一脸委屈的模样。
刚才还好好的,这又怎么了?
木颜想不明白,还是先回答了她的问题,“这种度数的酒我不会醉。”
然后她就见女孩跟只好斗的袋鼠似的举起杯子,豪气万千地说,“你可以喝,我也可以。”
木颜都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把那小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木颜:“……厉害。”
显然安柠那话有吹牛的成分,等女孩皱着眉头把酒咽下去,脸上的颜色就开始从红润到红艳过度,圆圆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仍是倔强地望着木颜,跟叛逆期的小孩在跟家长较劲似的。
这是发哪门子疯?
木颜只能跟工作人员说:“把红酒撤下去,我们都喝果汁。”
其实酒入口的时候安柠就已经后悔了,葡萄的香味混着涩口的液体涌进口腔,刺激得人舌头发麻。
这跟她之前喝过的酒精饮料完全不一样,刚到胃里她就感觉身上开始发烫了。
但木老师在看着她,她话说到那了,总不能当场吐出来。
安柠大口大口喝着橙汁,希望能把酒的效力压下去。
但这很明显是无用功,她眼前的事物逐渐模糊,连手里的刀叉都拿不稳了。
这肉怎么这么难切?
安柠本就不太会用刀叉,这会怎么用力都没法把那块完整的牛排分割开来。
她自暴自弃地扔下刀叉,准备再喝两杯橙汁。
一个盘子被推到她面前,同时一只纤细漂亮的手拿走了她的盘子。
安柠愣愣地看着盘子里已经切成规整方块的牛排,半天才抬头看向对面的木颜。
木颜没看她,就这一会的功夫,女人已经把那块她刚才怎么都切不开的牛排大卸八块了。
“喝不了就别喝,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注意到她的目光,女人看了她一眼。
安柠已经看不清她的面目,却因为女人语气中的关心与温柔而眼眶发烫。
我好喜欢你啊,木老师。
爱慕堵在心口,而被酒精麻痹的理智已经不足以抵挡那浓烈的情绪。
“木老师,我……”
木颜看着面色通红的女孩眼中含泪地望着自己嗫嚅着。
不知为何,她的心跳也快了起来。
“砰砰砰!”
大团的烟花在寂寥的夜空中炸裂开来,五颜六色的光焰透过玻璃照在两人的脸上。
烟花炸裂的声响遮蔽了安柠本就不大的声音,木颜的注意力只被那炫目的烟火夺走一瞬,就又回到了安柠的脸上。
因为她听见了女孩的抽泣声。
等她看过去的时候,女孩就像个委屈的孩子似的无声的抽噎着,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红艳的脸颊落下。
“你哭什么?!”女人的语气中染上了难得的惊慌,起身跑到女孩身边,抓起桌上的纸巾给她擦泪。
而安柠只是摇着头,像是害怕丢人似的躲避着女人的手。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什么都忘了就算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还被那该死的烟花打断了。
喝醉的人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
“把那烟花停了!”木颜好不容易抓住了安柠的下巴,一边给她擦泪一边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
她这纯属迁怒,不过跟面对着哭泣安柠的木颜,同样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工作人员连忙照办,眼前这对真是万中无一的奇葩,哪有看烟花看哭了的,喜极而泣也不用哭得这么实在吧?
等窗外的烟花声音停了,女孩也终于止住了哭势。
木颜心疼地望着女孩通红的眼睛,想着问题应该还是出在之前没说完的话里,温柔地开口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安柠的眼泪就又开始往下掉。
木颜赶紧哄道:“不想说就算了,不哭,不哭,我们回去,不吃了。”
安柠不是不想说,只是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勇气说第二次了,所以更加难过。
浪漫的烛光晚宴就这样草草结束了,木颜扶着走不稳路的安柠上了车,女孩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身上,嘴里絮絮叨叨,“你是不是只喜欢以前的我?”
木颜心里一震,下意识地看向女孩:“你说什么?”
然而怀里的安柠只是紧紧闭着眼睛,委屈的拧着眉头把头蹭在她颈侧。
女孩的话语带着淡淡的酒意和滚烫的热气吹进衣服里,又痒又烫,木颜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只是怀中人的关注点很明显跟她不一样,女孩语气里全是委屈巴巴的谴责,说出来的话更叫人哭笑不得。
“你睡着了都只叫她的名字,看着我也叫她的名字,还老把我当小孩,你是不是,是不是不喜欢我?”
木颜:“……”
这是吃得哪门子闲醋,她不理解。
可就在她试图捋清思绪的片刻,怀里的女孩还以为她默认了,挣扎着从她怀里坐起来,就要去扣车把手。
“你不喜欢我,我现在就走!”
木颜一把把安柠拽回来,她吓得出了一身汗,也顾不上轻声细语了,“坐好!摔着怎么办?”
女孩看着她,眼泪又一次蓄满了眼眶,“你凶我!”
木颜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现在如果能让安柠不哭,让她承认雪是黑的她也认了,她放缓了语气哄道:“不是凶你,我是担心你,我也……喜欢你,比喜欢从前的你还要喜欢。”
她现在只希望前排的司机耳朵足够不灵,不然她真得很难控制住杀人灭口的念头。
“真的?”喝醉了酒的安柠也确实比较好哄,女孩睁大眼睛看着她,嘴角已经有一点笑意。
木颜无奈点头,“真的真的。”
女孩这才安心的靠回她的怀里,跟只小狗崽似的哼唧了两声,“那你也得叫我宁宁。”
木颜哭笑不得地唤了一声,“宁宁。”
怀里的人总算安生了。
她悄悄松了口气,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从没有想过安柠会如此介意过去跟现在的差别,因为在她心里,安柠就只是安柠。
过去的记忆固然重要,但对她而言,安柠的地位没有任何改变,变得只是她的心境而已。
她辜负了过去的安柠,所以愈发珍惜现在的安柠,仅此而已。
但现在站在安柠的角度来看,会产生自己对她好只是因为过去的错觉也并不奇怪。
毕竟木颜也清楚自己是个何等冷情冷性的人,安柠当然会怀疑自己对她的好是另有原因。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手温柔地梳理着怀中女孩的柔软的头发,低低呢喃了一句,“怎么这么傻……”
飞蛾扑火需要什么理由呢?
过去到现在,也就只有这么一把火,愿意为她燃烧,给她那阴寒多雨的世界带来一点光热。
从始至终,只有你而已。
到了住处,木颜扶着几乎整个人挂在她身上的安柠下了车,司机本来想上来帮把手,对上女人冷冰冰的眼神后默默退了回去。
女人那眼神就像护食的猛兽望着觊觎自己猎物的不速之客,他毫不怀疑任何试图染指的人的悲惨下场。
进到温暖的室内,木颜艰难地把安柠扶到沙发上躺下,想先帮她把羽绒服脱下。
结果手刚碰到女孩衣服上的拉链,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了。
她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一双灼灼的眼眸。
不知是因为喝醉了还是什么,女孩原本总是带着笑意纯良无害的眼睛此刻却泛着一点危险戏谑的光。
就像个设好陷阱的猎人,看着猎物踏入了陷阱。
“差点忘了,你之前偷偷亲我来着。”带着醉意的话语轻而模糊,落在木颜耳中却如晴天霹雳一般。
一瞬间全身的血液好像全集中到了脸上,她双颊滚烫,本能地想要抽身逃跑。
可猎人哪会放过已经到手的猎物呢?
女孩攥着她手腕的手猛然用力,把木颜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然后一扭腰。
天旋地转之间,上下位置已变。
“我就知道你要跑……”女孩一边调整着姿势确保在能压制木颜的情况下不压到她,一边嘟囔着落下泪来,“我就知道你刚才是骗我的,你就是不喜欢我!”
温热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身下女人的脸上。
木颜挣扎的动作一顿,望向女孩的脸。
女孩此时眉头紧紧皱着,好像在努力让自己显得坚强凶狠一点,但眼泪却一直在不停地往下落,看上去委屈极了。
就像个被夺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哪还有半分刚才的余裕。
木颜:“……算了。”
她自暴自弃的放松了身体,直视着女孩的眼睛,“那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喜欢你?”
这个问句难住了安柠,她呆滞的看着木颜,连哭都忘记了。
被她压在身下的女人脸上泛着红晕,因为刚才的挣扎微微气喘,露在外面的脖颈柔软细腻。
口感很好的样子。
安柠轻轻咽了咽口水,记忆好像又回到了那片雪地里,她看着女人泛红的眼睛,嘴唇颤抖。
就算喝醉了,就算满脑子都是木老师不喜欢自己的难过,她也知道自己是在趁人之危。
但是,但是……
木老师那么温柔地看着她,好像她提再过分的要求,都可以被允许。
所以她还是说了。
“我要亲回来……”
身下女人的身体微微一颤,就在安柠下意识地畏惧想要道歉的时候。
“……随便你。”
女人的眼神中满是无奈的纵容,看着再一次陷入呆滞的安柠,甚至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随便你。”
大脑在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之后,安柠原本就因为醉酒而活跃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
她低下头,凑近了打量身下的人。
就像野兽在挑猎物身上那块皮肉最好下口似的。
木颜被她那迷蒙中带着点思索的眼神盯得发毛,索性闭上眼睛。
今天就算是安柠要从自己身上咬块肉下来她也认了,只要对方别再哭了。
安柠那种性子肯定不会因为别的事哭这么惨。
说到底还是自己害的,自作自受。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木颜想睁开眼看看安柠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
一个轻而软的吻落在颈侧,就像细软的羽毛扫过,带着湿润的水意。
第37章舔舐而过(完整版,看吧)
唇齿间细嫩的皮肉泛着浅浅的甜味,就像世间少有的珍馐美味,安柠舍不得用力咬,更舍不得放开,只能心怀虔诚的一遍遍舔舐而过。
女孩的唇舌抵着脖颈缓慢的用力又收回,留下一串串过电般的酥麻感觉。
木颜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可怕的热度从脖颈处炸裂开来,上抵天灵,下至足尖。
她几乎是拼尽全力咬紧牙关,才把冲到嘴边的低吟咽回去。
女人纤细的手指颤抖着穿过女孩的头发,似乎是想要阻止她的动作,却又在即将抓疼她的前一秒陡然卸力。
她喝醉了她喝醉了她喝醉了!
自己得多饥不择食才会对一个醉鬼的无心挑逗产生反应?
视线中的天花板渐渐模糊,木颜听见自己颤抖断续的粗重呼吸声。
就当是被狗舔了。
她这么催眠着自己,已经顾不上这句话算不算冒犯了安柠。
而被冒犯的人无知无觉,依旧像舔着糖块一样对她的脖颈流连忘返,直到呼吸逐渐平稳。
高出她一头的女孩居然就这么窝在她怀里,嘴紧紧的贴着她的颈侧睡着了。
好在她在睡梦中嘴巴终于安生了,木颜也终于得以从滚烫的炼狱中解脱。
大脑还没从那湿热的刺激中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想先从这个已经不能直视的沙发上起身。
结果刚刚起来一点,就被女孩锁在她肩膀上的手按了回去。
睡梦中的女孩眉头轻轻皱起,不太高兴的样子,整个人又往她身上蹭了蹭,嘴巴里模糊不清的念着。
“不许逃……”
好吧,不逃。
木颜无可奈何地放松了身体,任由女孩把她当做大号抱枕使用。
我不逃,希望明天起来你也能面对自己,说出这句话。
安柠这一觉睡得无比香甜,梦中好像吃到了口味很好的软糖,味道好的她都不想醒过来。
可梦总有醒过来的时候。
睁开迷蒙的双眼,安柠看到了客厅的天花板。
自己昨天没回房间睡吗?
身侧温软的身体令她升起一点不好的预感。
僵硬的转过头,对上一双清冷的黑眸。
“醒了?”
第38章她真得很喜欢我(3。22二更)
木颜看上去精神不错,那双总是倦怠的黑眸此刻清醒而安静的望过来,就像当头泼来的一瓢冷水,安柠打了个激灵,下意识低头看去。
她的手还揽在人家肩膀上。
安柠跟被火烧了似的缩回手,一个骨碌直接从沙发上滚到了地上。
身体摔在柔软的地毯上并不疼痛,她现在却恨不得一下摔晕过去才好。
因为她并没有如上次喝醉时那般忘记醉时的记忆。
至少她很清楚的记得,昨晚在车上,自己是怎么一哭二闹三跳车的逼着木老师说喜欢自己的。
宿醉导致的头疼在已经慌成一团的心面前已经不值一提,安柠呆愣愣地坐在地上,一时间完全没了主意。
失去了她的束缚,沙发的的女人慢慢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睡乱的头发,语气难辨喜怒,“既然醒了,就来说说昨天的事吧。”
“对不起,木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真得对不起。”安柠压根不敢抬头去看女人的脸,只能干巴巴的道歉。
事情是她做的,她也没脸推给酒精,要是自己心里清清白白,就算喝醉了又哪里会干出这么出格的事。
话还没说完,下巴突然感到一抹微凉,安柠顺着那股力道乖乖的抬头,对上木颜近在咫尺的脸。
女人的脸是那种无瑕的白,所以颈侧那一抹粉红的吻痕就格外夺人眼球。
安柠:“……”
自己梦里那块软糖该不会是……
她脑子瞬间烧得宕机,没法再想下去。
她的记忆到下车的时候已经不太清楚了,只有一些零星的片段。
女人绯红的脸,喘息时打在脸上的甜腻气息,还有那双纵容的,泛着泪光的眼睛。
怎么全是这些不可说的画面啊?
安柠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对上木颜的眼睛。
黑眸就像平静的湖面般映着她呆傻的脸,看不出愤怒谴责,同样也看不出昨晚的宠溺纵容。
木颜像个检查病人脑子的医生一样勾着她的下巴抬起放下,左右摇晃。
安柠则完全失去了反抗与思考的能力,跟个听话的布娃娃一样任由女人摆弄。
等木颜那不知道是出于担心还是出于报复的检查结束,安柠也终于找回了语言的能力。
虽然她说得话没什么新意。
“对不起!”
“我看你也没喝傻,怎么翻来覆去就只会这么一句?”女人轻笑道,“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让我亲回来吗?”
她后半句话语调很怪,就像在刻意模仿醉酒之人的语气。
这不会也是自己昨晚说的吧?
安柠长大了嘴巴,半天才吐出一句:“呃,那,那你亲回来?”
对面的女人挑了挑眉,笑得更明显了,“胆子倒是变大了,你想让我亲哪?”
安柠:“亲……不是!”
她不是在跟木老师道歉吗?为什么话题越来越偏?
木老师也很奇怪,安柠本以为女人就算不给她一耳光,也要好好的骂她一顿。
可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没有生气。
不仅没有生气,对她的态度也更自然了一点。
为什么?
她疑惑地抬头望着女人,踟蹰着开口,“你不生气吗?”
木颜脸上笑意未消,盘腿坐在沙发上俯视着她,“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哭着说你欺负良家妇女?还是现在把你扔出去自生自灭?”
安柠:“……”
该说不说,这两句话倒有点木老师的风格。
她哑口无言,沙发上的女人自顾自的说下去,“我还没小气到跟一个喝醉了吃自己醋的幼稚鬼计较,毕竟,”女人笑着打出会心一击,“我比喜欢从前的你还要喜欢你啊。”
啊啊啊,不要再说了!
安柠在心里咆哮着,脸烫得厉害,低下头嗫嚅道:“对不起,我就是,就是……”
她就是了半天也没就是出个下文,因为要说起这个就要说起她喜欢木颜的事情,可一旦酒意退去,那句话就像沉进海底的铁,怎么也说不出了。
“就是说着玩的?”见她表情越来越纠结,木颜给了她一个台阶。
“是,是……”安柠虽然不认同这个答案,但现在也只能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
“是吗?”女人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已经褪去笑意的眼睛,“我可不是说着玩的。”
言罢放开安柠的脸,从沙发上站起身,轻轻踹了一脚还在地上发呆的安柠,“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安柠茫然地点头:“嗯,嗯。”
这件她以为天崩地裂的大事,就这么被木颜轻轻放过了。
直到洗漱完毕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的时候,安柠都在纠结木颜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我可不是说着玩的。
说得应该是“比喜欢从前的你还要喜欢你”那一句。
那就是说,那就是说,木老师……喜欢自己?!
手中的行李箱卡扣发出清晰的咔哒声,心因为自己的猜想狂跳不已。
安柠猛地站起身,冲出了卧室。
“砰砰砰!”
再也顾不上什么礼貌,她重重地拍响了木颜卧室的门。
“怎么了?”木颜对她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
“木老师……”话到嘴边,安柠望着女人平静的眼眸,狂热的思绪慢慢冷静下去。
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不应该这么问。
问别人之前,至少应该表明自己的立场。
应该说。
“木老师,我喜欢你。”
女孩脸上浮现出破釜沉舟的坚定表情。
她终于补上了那句被烟花打断的告白。
门那边的木颜依旧没有惊讶,只是浅淡的笑着,“你这算是告白吗?”
安柠:“啊?嗯!”
她原以为等待自己的要么是冷淡的拒绝要么是欣喜的接纳。
但木颜的反应跟她所设想的哪一种都相去甚远。
这让她又开始惴惴不安。
可木颜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彻底愣住了。
“所以,”女人抬眼望着她,就像一个问出难题的老师,“你喜欢我什么?”
安柠:“……”
她被女人突如其来的问句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纷乱,竟然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答案。
喜欢你对我好,可这世上对她好的又不止木颜。
喜欢你漂亮,这也太肤浅了一点。
沉默在两人中蔓延,良久,安柠听见木颜轻声的叹息,“喜欢有很多种,家人间的喜欢,情人间的喜欢,或者单纯□□的喜欢,在你想清楚之前,我不能接受你的告白。”
今天的木老师似乎格外坦诚,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等着自己来问。
自己这算是被拒绝了吗?
安柠难过地低下了头。
她并不是难过被拒绝,而是她突然发现,自己对木颜的了解还是很少。
那并不只是因为失去了过去的记忆,而是她一直都在被动接受女人的好,却几乎没有主动了解过木颜的生活。
木老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她一概不知。
她甚至连一开始的那把美工刀的缘由,都没搞清楚。
仅凭着对方对自己的纵容就热血上涌的告白,被拒绝才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知道了,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她不希望木颜再觉得她幼稚。
小孩子才会用眼泪解决问题。
既然木老师给出了问题,她努力去找答案就好了。
就在安柠想要在哭出来之前离开时,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那之前,你可以自己试试看。”
“嗯?”饶是正在难过,安柠依旧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单音。
“试试看你喜欢我什么。”女人苍白的脸至此终于显出一点红晕,没等安柠再发问,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徒留安柠一脸懵逼。
试试看……是什么意思?
安柠挠掉了十几根头发也没弄清木颜那曲折的脑回路,最后只能私聊了宿舍里脑子最灵活的黄露。
我不酸:黄桑,那个我有个朋友……
她把跟木颜告白的经过模糊了一下发给黄露。
我不酸:我朋友想知道对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黄桑驾到:我也有一个问题,你说的那个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我不酸:……不是。
黄桑驾到:嘴挺硬啊,行行行,反正按我的理解,就是试用期呗。
我不酸:试用期?
黄桑驾到:你那个朋友的告白对象应该是觉得她还没想清楚,所以把选择权交给了她,等啥时候她自己想清楚了是真喜欢就转正,要是不喜欢了就到此为止。那句话理解的极端一点,试试睡觉合不合拍也算试吧?
我不酸:这是不是有点太极端了?
黄桑驾到: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看来你朋友的告白对象真得很喜欢她欸,奸笑。jpg。
安柠:“……”
她默默关上手机,揉了揉自己滚烫的脸颊。
所以,木老师其实……没有拒绝自己?
不仅没有拒绝,还给了自己偌大的权力。
随时抽身而退的权力。
她其实很想现在回去告诉木颜,她不需要试,她就是喜欢她,不会变的。
但想到女人的问话,她又收住了心思。
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她确实还没有足够的筹码来向木老师证明自己的喜欢。
好在,对方已经给她打开了门,现在只是等她自己走过去而已。
安柠又想到黄露那句话。
她真得很喜欢我。
女孩慢慢捂住脸,只留下一双通红的耳朵。
而与此同时,靠着门席地而坐的木颜,正在试图消解羞耻的情绪。
她不知道安柠有没有理解自己的话,但她确实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再说明白一点,她就会觉得自己卑劣不堪。
天知道昨晚想明白安柠喜欢自己的时候,她有多兴奋。
如果不是安柠是醉倒过去的,她恐怕会直接引着女孩告白,然后顺理成章的接受。
多亏了那杯葡萄酒,给了安柠胡搅蛮缠的勇气,也给了她冷静的时间。
虽然现在的结果其实大差不差,她撒下了饵料,也成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唯一的不同是,在那漫长的黑夜里,她的理性还是艰难的占据了上风。
懵懂的女孩未必真得明白成年人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她却不能趁人之危。
更何况,她们两人之间,还横亘着过去的种种。
如果安柠想起来,她不知道女孩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告白。
至少,要留下一点余地。
这样万一最后不成,结局也不会太难看。
因为她清楚自己一旦真得拥有了安柠,就绝不会舍得再放手。
这对安柠而言并不公平。
所以,她只能把选择的权力交给对方。
车行驶到瓷厂家属院小区门口,安柠转头跟木颜道别。
对方没有看她,只是点了点头。
安柠突然觉得有点不公平。
毕竟她已经获得了“试试看”的权力。
一路上她都在因为这件事雀跃不已,可木老师的反应也太平淡了。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目不斜视的木颜听见身旁的动静停了,正在疑惑之际,脸上突然感受到一片柔软,带着女孩身上那股果味的香甜。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去。
刚才偷亲的家伙已经飞快地跑下了车,拉着行李箱,见她看过来,吐了吐舌头,脸红红的辩解道。
“我试试看你的脸好不好亲。”
木颜:“?”
第39章刚才很可爱
车上的女人原本稍显狭长的桃花眼愣是瞪成了圆形,就那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安柠心中惴惴,同时又有些自得,毕竟这样的木老师是因为她才会出现的。
对方现在都算自己半个女朋友了,自己要点特权也是理所应当吧。
这么想着,她硬着头皮没有道歉,就那么直直地跟木颜对视。
但到底是理不直气也不壮,越看脸上越烫,最后都快烧起来了。
“……呵。”大概是她现在的面容过于滑稽,对面的女人嗤笑一声,放弃与她的对峙,语气冷得像初春的雪,“那你觉得好亲吗?”
安柠:“……”
她刚才那一下纯属临时起意,直到被木颜瞪着才想出一个借口,这时要她形容如何形容得来。
“呃,呃,就挺好的,又软又香,还有点甜……”她艰难地回忆着那个短暂的吻是什么感觉,说到一半发现木颜脸色越来越不善,连忙乖巧地闭了嘴。
“哼。”见她不说话了,女人只从鼻子里发出一个不屑的单音算是回复了她的评价,打上车窗,白色的SUV一个利落的摆尾绝尘而去,留下安柠呆立原地。
这是生气了?
安柠忐忑的拉着行李箱往家里走,直到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手机微微一震。
她掏出一看,仙人掌头像的微信好友给她发了条信息。
MY:以后再未经允许动手动脚,扣十分。
安柠愣是在家门口笑成了个傻子。
就算是她也能看出来木颜不是真跟自己计较,发来这句话的目的,应该是木老师又觉得丢人了,要找面子。
怎么这么可爱啊。
她赶紧回了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表示自己下回绝不再犯。
至于是不是真心悔改,下次的事情当然要等下次才知道。
心情愉悦的安柠推开家门,跟父母打了招呼。
她妈凑上来上下打量一圈,半是疑惑半是调笑道:“跟颜颜出去就是不一样,进家门了还笑得这么欢。”
安柠笑着点点头,“确实挺开心的。”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父母说她跟木颜在一起的事,毕竟老一辈的人可能很难理解“试用期”的意思。
刘女士目送自家女儿哼着歌拖着行李箱回了房间,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自己老公,“不对劲!”
安亚军:“……你冷静,孩子们的事让她们自己解决。”
刘佳静叹了口气,“我知道,但你也知道我总觉得对不起那孩子。”
安亚军沉默半晌才说,“是啊,咱家欠她的人情,这辈子恐怕都还不起。”
安柠回到卧室,收拾好东西,坐在书桌前打开微信。
我不酸:木老师到家了吗?小狗探头。gif
MY:刚到。
我不酸:嗯嗯,好好休息,小狗瘫倒。gif
MY:知道。
虽然木颜的回信很冷淡,但安柠还是看着那两条简短的消息乐了半天,她几乎能想象出木老师那嫌弃又受用的表情。
就跟只猫似的,明明喜欢,但就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安柠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有点了解木颜的。
至少她知道,大多时候,木老师的冷淡并不是出于讨厌。
她还发现,明明才刚刚分离不到两个小时,她就有些想念木颜了。
这算不算是喜欢的一种呢?
她打开备忘录,写下一句。
“对你的想念,从分开那一秒就开始了。”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觉得腻歪,但还是没舍得删掉,还把那篇文档置顶了。
名字叫做,给MY的答案。
退出备忘录的时候,微信又弹出一条消息,安柠还以为是木颜发的连忙点开。
结果确实班长李聪在班级群里@全员。
李聪:本周末由A省画联主办的流动画展将在云大艺术系图画馆进行展出,也有咱学校校友的画,而且主展品是铁树先生的新作《野火》,同学们有兴趣的到时候可以去参观一下。@全体成员
这条消息很明显是学校官方要求转发的,而不是李聪的个人行为,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指望一群搞体育的放着好好的寒假不过跑回学校看什么画展。
其他同学的反应也很正常,一堆人调笑着说班长你是不是有拉人的指标啊,发个红包我就去之类的。
要是以前的安柠可能看一眼就过了,但现在她的目光却停在“铁树先生”四个字上再也挪不开了。
木老师的新作吗?
虽然很多人都说创作者跟作品的关系没人们想得那么密不可分。
但想了解木老师,这确实是一个方向。
安柠的目光落在书桌下方的美工刀上。
不过,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去看,可能也看不出什么。
女孩嘴角勾起一点自得的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我不酸:木老师,这周末我们学校有画展,主展品还是你的画,我想去看看,你有时间一起吗?小狗开心。gif
木颜没有立即回她,过了五分钟,对话框中才有了下文。
MY:可以,提前两个小时跟我说,我去接你。
我不酸:好的!小狗期待。gif
放下手机,安柠又打开了浏览器,想再了解一下关于铁树的信息。
到时候要是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木老师应该会给自己加分吧。
但搜索的结果并不让安柠满意。
关于铁树的词条中,除了老生常谈的去世传闻,就是跟一个叫“折花”的画家不和的传闻,真正关于她画作的描述反而并不多。
据说铁树的画作大多数都直接经由拍卖行以高昂的价格卖给了收藏家们,剩下那一小部分虽然流传到了网上并因此吸引了不少粉丝,但跟折花的粉丝们喜欢从各种角度论证对方画技有多精湛不同,铁树的粉丝们大多热衷在评论区磕头。
这倒也不奇怪,因为安柠在盯着那些画看了几分钟后,也产生了相同的感觉。
铁树的画基本都是一个场景或人物,并不给人激烈的感官刺激,却能让人在观看过程中,感到一种身临其境的痛苦。
就像安柠之前只是看着那张描绘女人窒息面孔的画就觉得喘不过气一样。
观者给这种画作起了个相得益彰的尊称——“魔物”。
铁树的画工当然不在折花之下,但跟她的画作带给人的异样感觉相比,画工确实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普通的欣赏者很难准确的描绘那种感觉,说得最多的就是“卧槽跪了”。
而那些真正懂行的业内人士,大多是不会闲到在论坛社区里对画家们评头论足的。
安柠找了半天,最后反而是在一个跟折花有关的新闻下发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
新闻的意思是一个折花的狂热粉丝在网上发帖辱骂铁树先生,说她的画明明远远不如折花,却一直压折花一头,肯定是背后有人云云。
而这种随处可见的吵架帖之所以被当作新闻放出来,是因为真有一个闲得发慌的职业鉴定师回复了这个帖子。
回复:我每次看你们这么吵都觉得挺搞笑的,你们是不是以为那些花大价钱买画供起来的有钱人都是傻子啊?折花的画确实很好,画工审美都没得挑,要是没有铁树,我愿意称其为国内第一。但是别管你懂不懂艺术,只要你不瞎,两个人的画一起放在你面前你一眼就能看出来确实不是一个等级的。这么说吧,折花的画那叫画,铁树的画那特么叫神通,一个练拳的就算练到神拳无敌也没法跟修仙的比,懂了吗?
这么夸张吗?
安柠暗暗咋舌,又在搜索框中打下折花二字。
她刚才看了李聪转发的画展作品名单,折花也有两三幅作品展出。
她对这个总是出现在铁树先生相关词条中的画家有点好奇。
折花的词条跟铁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第一条信息就是——美女画家的励志人生。
下面配了一张高清的人物艺术照,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捧着一束花,站在阳光明媚的窗前,笑得一脸岁月静好。
配图上面的文字用一种极为煽情的语气描述了折花的生平,大概就是幼年不幸,单亲妈妈努力抚养女儿成人,女儿天赋异禀加上分外努力,终成知名画家的励志故事。
安柠越看越觉得这故事有点熟悉。
木老师也是单亲家庭吧……
难道身世悲惨是艺术家的特性?
而在这篇文章的末尾,居然又提到了铁树。
虽然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作者的偏见。
意思大抵是铁树是跟折花齐名的画家,但跟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折花不同,铁树的成名之路堪称魔幻,原本籍籍无名的她在五年前画出了一幅名为《残骸》的画,那画最后被一名收藏家以极高的价格买下,自此铁树先生名声大噪,很长时间内那些富商巨贾们都以家里能挂一幅铁树先生的画作为荣。
折花是以高质量加上不慢的产出速度先在网络上闯下了偌大的声名,随后才进入业内视野的。
而铁树则恰好相反,她是先被业内认可,又因为高昂的画价被大多数人熟知。
那篇文章的作者对折花极为推崇,却在说到铁树的时候,隐晦的提及铁树的第一幅画能卖那个价格很不正常。
单纯如安柠也能看出来,这是在暗示铁树先生得位不正。
怎么这样?
木老师要是真跟这些人编排的那样有什么背景,至于在成名前一直住在家属院吗?这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
安柠皱起眉头,直接关掉了浏览器。
算了,看这些胡编乱造捕风捉影的东西也没用,还不如直接问木老师。
要是她愿意说得话。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周末。
安柠早早起床,下楼慢跑了半个小时,回来帮妈妈准备早餐。
她妈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突然开口道:“你今天是不是又要跟颜颜出去玩?”
妈怎么知道?
安柠搅和蛋液的手一顿,讶然的看向她妈。
“你笑得牙龈都快露出来了,”她妈斜了她一眼,语气却很赞赏,“出去要听颜颜的话,别惹她生气知道吗?”
安柠哭笑不得,“妈我什么时候不听话了?还有我怎么总感觉你对木老师比对我亲啊?”
笑闹着吃过早饭,安柠给木颜发了消息。
我不酸:木老师,我准备好了。
对方的回复很快也很简短。
MY:等着。
安柠正打算换好衣服就下楼等着的时候,木颜又发来一条消息。
MY:等我给你打电话再下来。
这是怕自己冷吗?
安柠盯着手机,憨憨地笑。
她妈她爸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自家养的小狗终于会啃骨头了的欣慰。
一个多小时后手机震动,安柠一边往楼下跑一边接起来。
也不等对面人说话就语速极快的说,“木老师,我马上就到!”
“……慢点。”
女人清冷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出来,透着几分无奈的温柔。
安柠嘴上应着,还是花了比平时少一半的时间就到了小区门口。
白色的suv已经停在那里。
“木老师。”她上了车,跟木颜打了个招呼。
女人今天穿着白色的薄毛衣和黑色的窄腿裤,棕色的厚大衣披在座位上。
“盯着我做什么?”察觉到她的目光,对方眼眸轮转,疑惑的看过来。
“额,没什么,就是好几天没见,”安柠实话实说,“我很想你。”
女人伸向档杆的手停住,精致的眉眼微微皱起,看向安柠的眼神有一些复杂。
就像是吃了一块很甜腻的蛋糕,被齁住了但又舍不下那可口的香甜。
“怎么了?”安柠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她本来也不是遮遮掩掩的性子,之前不知道木颜的态度所以才强自按捺着那些过于明显的示好,怕木颜厌恶。
现在既然情况明了,自然不用再委屈自己。
“……”
女人沉默半晌,冲着她伸出手。
微凉的指尖捏上她的脸颊,扯着她的脸露出一个滑稽的笑容。
“油嘴滑舌,扣五分。”
看她一动不动地任由自己搓圆捏扁,女人这才满意的收回手,启动车子。
“怎么又扣分啊?”安柠抱怨道,语气做作的自己都听不下去。
就跟小孩子闹着让大人陪自己玩时的那种腻歪腔调一模一样。
木颜冷冷地瞥她一眼,语气中暗含威胁,“你有异议?”
“没有,木老师扣得对!”安柠立刻坐直身子作乖巧状。
“哼。”木颜轻哼一声,算是满意。
但随即副驾驶上那位就自顾自道:“那我也应该给木老师定个分数,捏我的脸加十分,刚才很可爱加十分……”
“闭嘴。”
木颜打断了她的自说自话。
“啊?”
安柠看过去,就见一抹绯红顺着女人的脖颈往上爬,慢慢的把耳朵也染红了。
木颜瞪了她一眼,明明眼角都羞红了却还故作凶狠,“不许再说了!”
第40章好想吻她
“不许再说了。”
安柠盯着木颜发红的耳朵,听着女人训斥的话语,嘴上虽然乖乖应着,心里却有些痒。
木老师的耳朵看起来很软的样子。
她又想起那个醉梦中吃到的口味极好的软糖,淡淡的甜味好像现在还萦绕在舌尖,叫人垂涎。
安柠现在倒不后悔自己喝醉说胡话了,毕竟没那杯红酒,她跟木颜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在一起。
她现在后悔的是自己酒量太差,醉酒后的事情只记了个大概。
因为自己哭泣而任由自己予取予求的木老师和那个颈侧的吻,这本该是多么值得收藏的记忆啊。
要不找个时间,再喝点?
她想了想还是不敢,且不说下次自己也未必记得住,借酒力行不轨之心,多少有点过于算计了。
最关键的是,木老师比自己聪明多了,要是被她发觉自己是故意的,未必生气,赌气不理自己是肯定的。
寒假期间,车经过本校学生的登记是可以进校园的,在安柠向学校保安出示了学生证后,木颜直接将车开到了云大艺术馆的门口。
作为全国排得上号的名校,云大艺术系虽然不如梦大出名,但也是有几个在艺术界闯出名堂的知名校友的,艺术馆修建的也颇为别致,通体乳白色边角呈半圆形的的艺术馆远远看去就像块被切得很漂亮的大豆腐,因此云大学生常戏称其为“豆腐馆”。
出乎安柠预料的是,来看画展的人很是不少,艺术馆门前的广场充当了临时的停车场,各种各样的车都快把那两个操场大的广场停满了。
两人下了车往艺术馆里面走,人们三三两两的进进出出,从面孔衣着上看,大部分都不像学生,倒更像是那种小有成就的“艺术家”。
安柠亲眼看见一个留着长发束着发髻,穿着一身雪白长袍,看着像武林高手多过像现代人的中年男人捋着胡子,神色很是飘渺的从她们身旁经过。
不能一直盯着人家看,不礼貌。
她提醒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男人两眼。
等回过神来,发现旁边的木颜正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少见多怪”。
“咳咳……”安柠不自然地咳了两声,凑过去压低声音说,“木老师你不奇怪吗?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呃,奇人。”
“呵,”女人轻笑一声摇摇头,“那说明你身边的同学精神状态都比较稳定,是好事,你听说过梦大的鬼画节吗?”
“啊?”安柠疑惑,这名字听着诡异,不像哪个国家的节日。
“中元节那天,”女人解释道,“很多梦大的学生会在身上喷上各种颜色的荧光油彩,手艺好一点的还能涂出个鬼脸,手艺差的干脆就是一堆色块,然后这那群五光十色的夜光人,”她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就像在讲鬼故事似的,“会在深夜的校园中游荡,彼此惊吓,谁要是被吓得惨叫出声,就算丢人露怯了。”
“……学校不管吗?”安柠想象了一下那个群魔乱舞的画面,打了个哆嗦。
“一开始是想管的,”看着面露敬畏之色的安柠,木颜颇为满意的笑着回答,“后来校领导发现不让他们干这个他们也会变着花样琢磨新法子玩,与其防完这个防那个,还不如规范好这个活动随他们去,所以梦大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中元节这天晚上,不想参加活动的学生一般不出门。”
“不愧是,嗯,”安柠本来想说不愧是搞艺术的,又觉得这个说法有以偏概全的嫌疑,她看着跟笑得跟逗小孩成功了的坏大人似的木颜,突然机警道,“木老师你是不是在逗我玩?”
“你猜?”女人冲她挑挑眉,一双桃花眼含着叫人迷醉的笑意,径自往前走去。
安柠被那笑撩的心头发烫,呆站着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一跺脚赶忙跟上。
这肯定是木老师在报复自己在车上的所言所行,她哭笑不得的想,可真够记仇的。
安柠没来过艺术馆,所以也不知道这里平时是什么样子,反正现在馆里地面上是一片空荡,地板上有一些方形的磨痕,应该是原本摆着的展柜被撤去的缘故。左右两侧的弯型长廊上则错落有序的挂满了大小不一的画作,一眼看过去望不到头。
人们聚集在不同的画作前面,低声地交头接耳,整个长廊虽然站了许多人,居然也不甚喧闹。
安柠想想自己那每次都要教练喊破喉咙才勉强安静下来的球队会议,觉得有句俗语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主展品在艺术馆最中心的位置,安柠本想直接去那边,木颜却是沿着整个长廊一幅一幅看过去,她也只能跟着看上两眼。
安柠不懂得画,也就看个热闹,所以她更喜欢那些画幅巨大,场景华丽,人物众多的画,只是看着就叫人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等她欣赏完一幅据说有一百八十个人物的战争图景后,才发现木颜已经站在一幅小小的画作前看了许久。
那是一幅很简单的画,上面只有一个在阳光下的花瓶,插着两束白色小花,看上去虽然很清爽,但跟旁边那些色彩浓烈的画一比,倒显得有些寡淡了。
“木老师,这画有什么特别的吗?”安柠好奇的凑过去。
女人看她一眼,伸出手,安柠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顺着对方的牵引走到了画的另一侧。
“这是!”她惊讶的发现那个阳光下的花瓶从这个角度看去,居然显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意境,白色的花染上了一丝浅红,瓶身也变得昏暗,显得阴郁又绮丽。
“漂亮吗?”耳边是木颜轻声的询问,女人的语气中有几分捉弄成功的自得。
但安柠此刻的心思却全然不在画上了,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跟木颜离得很近,这会女人说话带起的气流吹在耳侧,痒痒的,又有些烫。
她回身盯着女人那张比画还要绮丽动人的脸,认真点头,“漂亮。”
木颜:“……盯着我看做什么?”
女人被她这么看着,白皙的脸上浮起一点绯色,斜了她一眼扭头就走。
“哎哎,木老师,”安柠追上去讨好的笑,“你跟我讲讲那画怎么画的呗?”
“讲什么?”女人没好气的看她,“你又不学这个,能看明白就好。”
我这不是怕你不高兴吗?
安柠讷讷地点头。
说话间,两人顺着走廊一路向里,到了中心区。
一幅以橘色为主色调的画摆在正中央,下面的牌子上写着——《野火》铁树。
安柠只看了一眼就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两步,绕过围观的人群走到了近前。
橘色的火焰铺满了整张画布,线条交错之间隐隐能看出一个人的轮廓。
明丽的色彩点亮了看客的眼眸,这幅画就像每一幅“魔物”一样,只是看着,就会不自觉的陷入某种情绪中难以自拔。
但它又与安柠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会让人感受到阴郁痛苦的作品图片不同,这幅画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炽烈滚烫,饱含着美好纯粹的爱意,叫人看一眼便忍不住眼圈发烫,心头涌起一种莫名的冲动。
想要亲吻,拥抱自己的所爱之人。
我对你的爱,就像热烈的火,一簇便可燎原。
安柠茫然地望向四周,发现其他的观者反应也跟自己差不多,敏感一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中,嘴角却挂着甜蜜的笑。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木颜,女人没有看画,眼睛低垂着,那双墨玉般的黑色眼珠却斜向她的方向,像是在看她的反应。
女人的眉眼锐利,脸部线条却柔美,白皙的面孔在顶灯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光,就像质量上乘的奶油。
心思电转间,安柠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伸手抓住女人身侧那只柔白纤细的手,柔滑细嫩的触感让她很想拿到嘴边轻轻咬上一口。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安柠曲起膝盖,让自己能对上木颜的眼睛,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木老师,这幅画,跟我有关系吗?”
这其实不难猜出来,那个人物的轮廓安柠很熟悉,她在羽毛球馆经常看到这样跳起来扣球的人。
但她依旧不太敢确定。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出现在木颜的画作里,也从没想过……女人对她也会有这般浓烈的爱意。
她知道木老师很喜欢自己,可木颜也鲜少主动表现喜欢,多数时候,对方的爱都是以一种被动的纵容形式表现的。
光是想到这一点,她就几乎浑身发烫,情难自禁。
好想吻她。
如果不是这里是安静的艺术馆,她们身边又站着那么多人,她可能已经那么做了。
被她注视着的女人脸越来越红,神色也没了之前的从容,倒有几分做贼被抓似的慌乱,那双桃花眼欲说还休的看了她几秒,似是知道混赖不掉,女人别过脸去,只留给她半张红透的侧脸,几不可闻的嘟囔了一声,“怎么,不行吗?”
安柠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站起身自然而然的环住女人纤细的腰,在她耳边说,“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她这个类似于拥抱的动作已经吸引了不少身边人的目光,怀里的人很明显是羞极了,挣动着要从她的怀里出来,语气中居然有一丝商量般的祈求,跟只受惊的小动物似的,“你先放开我……我们出去再说。”
“不要,人家请模特还要给钱的,你也得给我点好处才行。”安柠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感受到女人贴着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甚至生出一点快意。
她很喜欢,很喜欢木颜对她的例外,很喜欢女人总是冷清倦怠的脸上为她显出不一样的神采。
甚至很喜欢……在不被讨厌的情况下冒犯木颜。
这是她刚刚发现的。
因为这个时候的木老师,看上去真得很诱人。
“把垃圾驱逐出画坛!”
就在两人拉扯间,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高声咆哮,安柠下意识地抬起头,就看见一个蓄着一把胡子长发披散的壮硕男人手里提着一桶不明材质的红色液体,朝着《野火》悬挂的墙面猛扑过去。
原本围在画前的人们被这一声气势十足的怒吼吓到,不自觉的朝两侧闪开,只剩下孤零零的画作直面那个男人。
不好!
安柠注意到男人的手已经抬起,桶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红色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泼洒而出。
她想也没想,一把把木颜拉到旁边,自己扑了上去,挡在了画前。
粘稠刺鼻的液体扑面而来,她却只来得及闭上眼睛。
“安柠!”
她听见了木颜急怒交加的喊声,脑子里却只有一句话。
画没事吧?这可是木老师画给我的第一幅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