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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前任

富丽堂皇的宴客大厅觥筹交错,豪奢名流们推杯换盏,肆意高谈阔论。

周景戎是替老爷子来参加智宇集团老总孙子的周岁宴的,他一看到两点钟方向那个身着烟灰色西装与人侃侃而谈的青年就挪不开眼了。

宽肩窄腰大长腿,高鼻梁,深眼窝,精致的混血V字小脸,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让人心动的气息。

人间尤物啊。

周景戎越看越觉得自己眼光好。

或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热烈赤裸,人间尤物也侧头看了他一眼,继而信步走了过来。

人间尤物礼貌地与周景戎碰了下杯,寡淡的脸上一如既往没有多余的表情,淡淡道:“周总。”

周景戎也没太在意,唇角勾出那么一丝笑容,“陆董年少有为啊。”

人间尤物别有深意地说:“是周总调教得好。”

两人不尴不尬地聊了几句,人间尤物就借口有事走开了。

周景戎的目光又继续在那背影上盯了一会儿,可以说有他在的地方,周景戎眼里就容不下别的。

他对周景戎而言从来与任何人都不同。

这时周景戎的好友高铭过来八卦道:“周总,刚才那位是你男朋友啊?”

周景戎没精打采地吐出两个字:“前任。”

“前任?”高铭深知周景戎往日的作风,嗤笑道:“你的前任数的过来吗?”

“就他一个。”

“啊?你说啥?”高铭没反应过来。

周景戎有点心不在焉,“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去!”高铭震惊道:“这小子年纪不大,倒是有点手段啊!”

周景戎啧了一声:“我追的,他有个屁的手段。”

高铭更震惊了,“我出国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不一直都心心念念着那个小神仙似的舞皇初恋吗?”

“那不一样。”

“得得得。”高铭一脸鄙视,“也是这小子提的分手?”

“我提的。”

“……能问问为什么吗?”

周景戎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目光又不自觉挪到了人间尤物身上,“嗯……这个问题,说得文雅点叫一念之差,说直白点叫脑子犯抽。”

“……那你是后悔了?”

周景戎是直来直去一根筋的性格,加上自身的优越条件,从不会刻意避讳什么,“也说不上是不是后悔了,只是,自打分手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高铭服了,“那就去追回来呗。”

周景戎仍盯着人间尤物,叹道:“拉不下脸。”

“哟嚯,还有你不好意思做的事儿?这么多年积攒起来的厚脸皮都被狗吃了?”

周景戎从善如流:“被你吃了。”

“……说说呗。”

“脸皮……在追他的时候用完了。”

高铭彻底无语。

人间尤物大名叫陆初,今年二十二岁。

两年前周景戎对他一见钟情,啊不,准确点来说是见色起意,继而展开没脸没皮的追求。

别看陆初这小子在外面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那翻脸的速度简直比他脱裤子还快。

今天是他们分手的第九十五天,才九十五天,这小子就板着一张脸冷冰冰叫他周总了。

啊不,自打这小子那天光着身子从他床上下来,听到分手俩字后就立马冷冰冰了,速度之快无人能及。

好家伙,裤子一拽,谁也不爱呗!

一句挽回的话都没讲,穿好衣服走得要多痛快有多痛快,可见有多期待摆脱他,可能盼这一天盼得也相当不容易吧。

毕竟他们最初能走到一起还是因为他“潜规则”。

周景戎此刻也说不上是心酸更多还是无可奈何更多。

第二章兔子

周景戎第一次见到陆初,是在两年前公司的实习生面试招聘会上。

两百多人的大厅,周景戎并不参与面试,仅仅偶然路过,便被这个这个干净漂亮到有些失真的男孩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他就像周景戎童年时看过的一篇童话中,森林中最神秘灵动的鹿,非常非常美,超凡脱俗的美,即便是作为故事主角的公主在它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在看到这头鹿的时候,周景戎觉得其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继楚默之后,周景戎还是头回看到这么带劲的人。

因为这个男孩儿,周景戎及身后跟着的秘书和助理在大厅驻足停了足足十来分钟。

这么长的时间,老练的助理和秘书不可能没看出老板在想什么。

五分钟之后,助理秦宇把男孩儿连人带资料一起交到了总裁办公室。

周景戎陷在办公椅里假模假式地翻看简历,实则在暗自观察一张办公桌之隔的男孩儿的宽肩窄腰大长腿,还有那被衬衫包裹着的蓬勃的胸肌,无处不散发着勾人的荷尔蒙,实在引人入胜。

少时周景戎从A4纸后抬起头,“陆初,才二十岁,还在上大二啊。”

陆初有着同龄人难得的淡定和从容,“嗯。”

“资料上说你是被D大的郭教授推荐过来的,真是巧了,郭教授是我爷爷的学生,以前也指导过我的论文,这么一说咱们也算自己人。”周景戎忽略十二岁的年龄差,强行套近乎,“我叫周景戎,以后私下就叫我周哥吧。”

陆初似乎对总裁的平易近人有点意外,“还是别了,公司其他人听到会说闲话。”

“我说私下。”周景戎桃花眼一勾,撩人地笑了。

陆初拒绝不是,接受也不是,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现在的陆初在周景戎眼里就是一只最纯良无害的兔子,一块最喷香可口的红烧肉。让周景戎想狠狠欺负他,想迫不及待地把他吞吃入腹,想看到他超凡脱俗外表下无人挖掘出的另一面。

周景戎脸皮厚,三寸不烂之舌硬是说得陆初犹豫着喊了一声周哥才罢休。

陆初说时间不早要回学校了,周景戎才想起来问:“小陆啊,有女朋友吗?”

陆初一愣,“啊?”

“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青春正盛的年纪应该专心搞事业,谈恋爱以后有的是时间。既然进了咱们风越集团,可不能一心两用。”周景戎一本正经地说。

要是有女朋友还有他什么事啊?

“没有。”陆初小心地吐出两个字,并补充,“我会好好工作,周总你放心吧。”

周景戎听到想要的答案,通身舒畅,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不露骨地撩拨两句就把人放了回去。

办公室外陆初走到一半回头看着关上的门,双眸深不见底。秦宇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暗自在心里叹气,又是一个被周总蛊惑的无辜孩子。

秘书罗露见周景戎心情好,就问:“周总,你看起来很满意。”

“我喜欢他。”周景戎还在回味陆初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周景戎的花名在鹏城这块算是响当当的,罗露没少帮他处理那些个风流烂账,无奈道:“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周景戎撇撇嘴,“我怎么就不知道了?我一见着这个小东西浑身的骨头都酥半边,这还不是喜欢是什么?”

罗露摇了摇头,罗露和秦宇以及和周景戎熟识的朋友都知道他口中的喜欢,不过是新鲜感上来的新奇好玩而已。

周景戎心里惦记着陆初这只小白兔,想到小白兔得暑假才来公司他晚上都没睡好觉,第二天决定去D大找郭教授聊聊。

因为周家某个碍眼的人也在D大,周景戎平常都绕着这走,但绕不过一颗想见小白兔的心。

第三章溜冰

周景戎运气很好,从郭教授的办公室出来,还没走一段就看见他魂牵梦萦的小白兔了。

白衬衫西装裤,精致的五官清爽的发型,捧书捏着笔逆光坐在靠树的小木亭里皱眉思索的样子,活脱脱就是校园漫走出的男主角。

周景戎以前不喜欢清纯类型的,但这个陆初往那一站,他就什么条条框框都没了。

要是现在陆初身边没有站着个女孩儿简直就完美了。

陆初看到周景戎走过来,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女孩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陆初,你认识啊?”

“嗯,我老板。”

“那你们先聊,我明天再找你。”女孩儿对周景戎礼貌地点点头走了。

陆初没想到周景戎会现身学校,“周总,你怎么来了?”

周景戎说了来见郭教授的事,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地儿不错啊,挺清静的。”

“今天起晚了没在图书馆占到位置,只好来这里了。”

周景戎近距离欣赏着陆初没被衣物完全遮住的锁骨,没话找话,“说明你们学校热爱学习的学霸多呗,能被郭教授青睐有加,小陆你是学霸中的学霸吧。”

陆初谦逊地笑了笑,“没有周总你说得那么夸张。”

郭理超在科研一途得奖无数,其中不乏国家级别的大奖,现任教于D大,想挤进他手下的学子多如过江之鲫。陆初能脱颖而出,其出众可见一番,周景戎默默佩服自己眼光好。

周景戎眼珠子一转,坏心思地想拉陆初出去玩。

陆初示意桌子上的书,推脱,“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我没有出去玩的计划。”

“劳逸结合嘛。”小家伙还挺较真,于是周景戎抬出上级身份压他,“不听上司话的员工可不见得是好员工。”

陆初沉默了几秒,终于想出理由反驳,“可是现在还没到我入职上班的时间。”

“哦,还没到入职上班的时间……”周景戎暧昧地笑了笑,“那你为什么要叫我周总呢?”

这种近似于调戏挑逗的话,换了旁人来说八成会令人心生反感。但周景戎长得好看,笑起来像是会发光似的。

陆初只好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周哥。

周景戎劝了一会儿,见陆初油盐不进,便搬出郭教授的名头,“刚才郭教授还说你性格太安静,缺少与外面社会的沟通能力,你还不赶紧趁着没课到外面玩玩?老人家可为你担心得很呐。”

周景戎明显感觉到陆初动摇了,郭教授当然没说过这话,但小白兔一看就是缺少娱乐活动的五好大学生,这样说准没错。

周景戎继续:“择日不如撞日,一个月后你就该上风越当我助理了,就当提前互相熟悉磨合一下呗。”

陆初终于松口,“那好吧。”

上车后陆初一个字都没说,把周景戎当空气似的只顾低头发信息。

周景戎想起刚才那个女孩儿,心里有点不舒服,“车上看手机容易头晕。”

陆初似乎没留意到周景戎的不适,“我也不想的,但是刚才的学姐让我把学生会期末的团建策划发给她。”

“学姐?”这个说法周景戎能接受了一点,“发个策划案也不用这么久吧,你都看一路手机了。”

陆初有点迷茫地看向他,“学姐说有个跟我同年级的女生问她要我的微信,可是我又不认识她,为什么要加微信?”

周景戎:“……”

这是当代大学生能问出来的问题?对上小白兔三分疑惑七分不解的眼神,周景戎简直想大笑出声。

算了,越傻越好忽悠嘛。

周景戎严肃道:“她一定是看你得郭教授器重,想让你去套套期末考的题。”

陆初惊讶了,“真的吗?”

周景戎肯定地点头,“真的,你也知道郭教授的课最难过了。”

“不行,这不是作弊吗。”陆初立马掏出手机回绝了学姐。

周景戎憋笑憋得快疯了,小白兔还真好骗。

D大在郊区,开车到市中心用了相当一段时间。陆初竟然捧着一本哲学书从头看到尾,周景戎光看书皮都犯困,小白兔怕是把仅有的脑细胞都磕书上了。

周景戎一辈子都没过过学霸的瘾,身为学渣,看学霸总会带层闪亮的滤镜,就没多打扰他。

下车后陆初不像以前周景戎身边的小男孩喜欢暗戳戳观察,目不斜视地跟在周景戎身后,脸上淡淡的表情没有丝毫起伏,仿佛整条街的灯红酒绿都与他格格不入。

陆初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把他带来的周景戎身上。

考虑到陆初清纯校草的人设,周景戎未免把人吓着,决定玩点健康的。

俩人来到了鹏城一家有名的超奢华健身俱乐部,周景戎把VIP卡递给前台,很快就有两个身材火辣的女郎出来接待他们。

“想玩点什么?”

陆初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我对这些不熟,听你的就好。”

周景戎把电子光屏推给他,“说好的带你出来散心,怎么能听我的呢。”

“好吧。”

屏幕上呈现了琳琅满目各种项目,周景戎余光看到陆初飞快把旱冰滑了过去,立马计上心头,假惺惺道:“你要是实在选不出,咱去溜会儿旱冰呗。”

陆初果然为难了,“可是我不会。”

“我会啊,活到老学到老,我教你!”周景戎一锤定音,直接拖着陆初去了溜冰场的更衣室,看着陆初笨拙得连溜冰鞋都不会绑,周景戎别提多高兴了。

不会溜冰的初学者一穿上溜冰鞋连路都不会走,安全感会降低到一个绝对的极值,教练在他们眼里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将承接他们毫无保留的信赖。

这个时候周景戎趁机拉拉小手搂搂小腰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正大光明。

在周景戎的指导下陆初终于绑好鞋带,坐在原地竟少见的有点局促。

周景戎内心很雀跃,表面上不吝啬地伸出手,“起来走两步试试,有哥护着你,怕什么。”

在周景戎坚定目光的注视下,陆初姑且相信了他。陆初小心翼翼地盯着地面,仿佛自己下一刻就要面临什么洪水猛兽。

周景戎再三在他耳边说别怕,陆初终于鼓起勇气,可还没迈出半步身体就完全失去平衡,双腿不再受大脑控制,只能被迫跟着足底的滑轮随波逐流。

周景戎大臂将人用力一捞,陆初便猛地栽进了周景戎怀里,似乎还在他的下巴上轻磕了一下,距离近到可以闻到彼此清爽的剃须水味儿。

陆初连忙拉开距离,看上去更像只受惊的兔子了,“周总,对不起,我……”

周景戎心花怒放,巴不得再多来几次,“没事儿,初学者都这样。一会儿我就跟在你身边,你要是觉得不放心就牵着我手。”

陆初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拉住了周景戎的手。

旱冰场多是放摇滚乐,一进去两人就被震耳欲聋的音浪淹没了。周景戎从小缺少管束,放荡随性地玩儿到大,虽然已经三十二岁,性格却活泼跳脱得比沉稳的陆初更像个大学生。

周景戎牵着陆初的手缓慢往扶手边挪,并贴着陆初的耳朵问:“你觉得怎么样?”

陆初紧张得整个人都在抖,“你喜欢就好了。”

周景戎假公济私搂着陆初的腰,不能再喜欢了。

陆初也争气,一点没辜负周景戎的期望,几百平的溜冰场处处都有他们摔倒的身影。而且两个人同时摔倒,陆初不知为何总是垫在下面的那个,周景戎摔得不亦乐乎,也没觉得有多痛。

两人第不知道多少次摔倒时,周景戎差不多揩够了油,安慰道:“刚学都得摔跤,现在感觉好点没?”

陆初可能是真被摔懵了,看着半趴在自己身上的周景戎张口就说:“如果换你给我垫一下应该会感觉好很多。”

陆初半张脸笼在暗光里,这副委屈兮兮的模样简直稀罕死人了,周景戎一下就把陆初翻到了自己身上,上挑的桃花眼毫不吝啬地释放它的魅力,“这样你觉得舒服了么?”

陆初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虽然骑在周景戎的身上,却完全处于被动。

失常的心跳姑且能被嘈杂的摇滚乐掩饰,但夏天的衣料本就轻薄,两人贴在一起,几乎能无障碍交换彼此的温度。

周景戎一向是个出色的猎人,被他盯上的猎物无一例外都会不知不觉陷入以他为名的猎网,陆初本能地回避了他的目光,强装镇定地起身摸出手机,“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学校有门禁。”

“现在也来不及了,回你学校得俩小时呢。”

“还来得及。”陆初看着周景戎,目光不含半点杂质,带着点试探的语气,“如果周总方便送我一下的话。”

周景戎义不容辞地答应了。

然后他悄悄联系前台把VIP卡弄出故障生生拖了半个小时,看着等到发呆的陆初,周景戎假装非常抱歉,“没想到卡会突然出现问题,现在学校肯定是回不去了。你带身份证了吗?”

陆初摇摇头。

“我也没带。”周景戎拼命忍住上扬的嘴角,“那酒店也住不了了……”像是突然想出了个绝妙的好主意,“要不去我家吧,正好你今天摔这么多次得上点药。”

陆初挣扎了一下,似乎在思考除周景戎家之外还有没有别的选择。

结果是没有。

第四章曾凡

周景戎让陆初待在原地等自己去上个洗手间,拐过角就拨通秦宇的电话报了自己某间公寓的地址,“你现在赶紧带人过去,留主卧一张床,其余的都给我搬走,包括能睡人的沙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有,准备点跌打损伤的药……”

现在是半夜十一点,秦宇敢怒不敢言,挂断电话后把周景戎这老畜牲从头到脚问候了一遍。

今晚能载得美人归绝对是意外之喜,周景戎中途绕了一小段路争取时间,得到秦宇回复后很快把车开到了目的地。

正准备下车,陆初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寝室的老大曾凡,“老幺,老三说你不在宿舍,现在在哪呢,下午发了个课题想和你一起讨论你也没回我。”

“我错过门禁时间了,之前一直没看手机……”

曾凡知道陆初不轻易外宿,警觉道:“那你住哪?”

陆初就把周景戎这边的情况说了。

曾凡沉默了几秒,道:“我家离你那挺近的,开车十分钟就到了,我去接你吧,住老板家多少有点不方便。”

汽车狭小的空间内,手机的声音不难被第二个人听清。

周景戎赶紧,“没有不方便。”

陆初:“可是……”

曾凡直击重点,“老幺,你不会忘了明天周一有郭教授的早课吧。”

此话一出,周景戎就知道到嘴边的兔子飞了。

十分钟不到曾凡就来了,周景戎眼睁睁看着陆初上了曾凡的车,心里抓心挠肝的不痛快,好在等曾凡的时候已经把小兔子的微信加上了。

小兔子看似对他毕恭毕敬,却完全没有职场小白对领导人那种敬畏局促的感觉,看着像个纯良无害的小朋友,却又会不自觉堵他的话,真是有意思!

曾凡撇了一眼副驾上正专心看课题的陆初,“你怎么和周景戎一块儿出来了,不昨天才刚面试上吗。”

“他来找郭教授,我们正好遇见了。”

陆初平时不是搞学业就是搞兼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让老父亲曾凡操心死了,“老幺,凭你的成绩和简历能进风越集团完全在我们意料之中。可是你扪心自问,哪家公司会让实习生做总助?”

“不是总助,我只是跟着周总身边的秦助理学习。”

曾凡恨铁不成钢,“你都说秦助理是周景戎身边的了,这不是把你放在周景戎眼皮子底下了吗?”

曾凡的语气说不上对周景戎有多大敌意,就是有点不客气,陆初问:“老大,你究竟想说什么?”

“周景戎放荡风流好男色,就是老流氓一个……”曾凡是个富三代,圈子里那些事儿了解不少,看着陆初这副云里雾里的模样,恨不得拿头撞方向盘,“你懂我意思了吧?”

陆初点点头,“懂了,但周景戎是gay与他是我的上司并不冲突。”

曾凡:“……”

陆初补充:“我觉得他很好。”

这回曾凡想把方向盘拆了往陆初身上砸。

那老色狼脸上就差写着图谋不轨这个词儿了还很好,曾凡简直想摇着陆初的脖子嘶声大吼,但看着他这副纯洁无害的模样曾凡有点羞于启齿。

让这哥们儿理解这种事也确实算天方夜谭了,还记得大一的时候,一个女孩儿守在教室门口蹲他,捏着情书的手都紧张得发抖了,结果人陆初面无表情来了一句“你挡我路了”,直接把小姑娘气哭了。

不过老幺这么没情调的人,估计周景戎也新鲜不了几天吧,曾凡想。

周景戎一条条地给陆初发骚扰信息,陆初时回时不回,周景戎没耐心了。正好看到陆初上回落在车上的哲学书,于是他又奔去了学校。

受母亲失败的婚姻和糟糕的家庭环境影响,周景戎早就失去了对感情的向往,在这方面也没有很正派的道德观,他贯彻的原则很简单,谁能让他觉得高兴他就和谁在一起。

当下自然是这只还没吃到嘴的小兔子。

周景戎事先给陆初发了消息,到学校后给陆初拨了两个语音电话没人接,第三个直接被掐断了。

陆初很快回了消息:我在上班不方便接电话,书麻烦你放到一号寝室楼的宿管阿姨那。

隔了几秒,又补充:谢谢周总。

嚯,还真当他是跑腿的了?周景戎把书往宿管那一放,继续追问陆初在哪上班,他今天还非得见到人不可。

但是十分钟过去陆初也没回复。

嘿!把他利用完就不理人了?

周景戎正要打电话给郭教授打听一下,便见湖边奶茶店排着一条全是女孩儿的长队,顺着队伍往前看,店里穿着工作服忙碌的,可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兔子吗。

陆初目空一切地忙着手头的事,周景戎在门口站了两分钟他也没注意到,最后周景戎只好重重咳了两声。

陆初看到他一愣,“周……周总,你怎么在这?”

第五章礼物

“路过。”周景戎忍笑道:“看你工作这股认真劲儿,我也不用操心你暑假实习的事了。”

陆初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不好意思地问:“周总,你要喝点什么吗?”

周景戎目光稍侧,酸溜溜地示意旁边一大波奔着陆初来的女孩儿,“不用了,排着这么长的队呢。”

陆初说:“我请你,不用排队。”

“哦?”周景戎戏谑的笑容似乎在问为什么。

“谢谢你帮我送书过来。”陆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问:“想喝点什么?”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喝。”周景戎双眼像是粘在陆初身上了似的,走哪跟哪,陆初也不愿多问,只想快点把人打发走。

周景戎无知无觉,“你什么时候下班啊?”

“还有半小时。”

旁边的女生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却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探索的目光在俩人之间转来转去。

周景戎不太喜欢这种小姑娘喝的饮料,陆初给他做了一杯菠萝风味的果茶,水果里面周景戎正好偏爱菠萝,味道竟出乎意料的不错。

周景戎坐在湖边的凉亭,看着队伍越排越长,心里隐隐有点得意,也更迫切想把这个小美男据为己有。

周景戎觉得陆初就像一块未经加工的璞玉,让他既想好好珍藏,又想精雕细琢让他一点点染上自己的痕迹。

半小时后有人和陆初做了交接。

陆初被周景戎出声叫住,有点意外,“周总,你怎么还没走?”

“走什么走,我就是为了见你才来的。”几次接触下来周景戎话说得越来越露骨,反正小白兔听不懂。

陆初果然疑惑,“为什么要见我?”

周景戎关心切切,“昨天不是摔伤了吗,事后想想是我没保护好你,还挺内疚的,就来看看。”

陆初的表情松懈了不少,没有任何防备,“又不是伤筋动骨的,睡过一觉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周景戎一点不见外地搂住陆初的肩往前走,“走走走,咱出去吃个夜宵呗。”

陆初似乎没觉得被他这么抱着有哪里不对劲,只推辞道:“不行,一会儿还有实验要做。”

“学业这么忙,为什么还要做兼职?”周景戎听说陆初有时能连续在实验室待三天三夜,既然如此,课余为什么还不放松一下。

陆初回避了这个问题,“做好时间统筹就可以。”

从小挥金如土的周总彼时并不能理解普通人的难处,直到陆初沉默地转身离开,他都没明白自己刺伤了少年的自尊心。

回到家打电话向郭教授旁敲侧击地打听,才知道陆初是单亲家庭,相依为命的母亲在他高中的时候也去世了。

大学的学费靠贷款,奖学金勉强够生活费,也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拼命了。

想到刚才陆初不太好的表情,周景戎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似的坐立不安,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斟酌了十来分钟才给陆初发了条消息过去。

以往对周景戎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来往于周景戎身边形形色色的人都怀揣着各种目的,各取所需,像某种既定的交易。他们从不妄想能够绑住周景戎长久地留在他身边,就像周景戎也从不妄想所谓的爱情,因为都不切实际。

但周景戎觉得不能这么对陆初,没有任何原因,只是直觉不能。

临近期末,周景戎不方便去骚扰正在备考的陆初,就去西班牙包了艘游轮为正在筹备的拉丁舞项目拉拢资金。

说来好笑,有个北京来的二世祖不知怎么得罪了舞皇楚默,活活被坑一千万进了周景戎的腰包。

晚上那个叫霍沉修的二世祖就来撺掇周景戎,让周景戎想办法把他送到楚默的房间里,周景戎一看就知道他对楚默起了色心,二话没说就找人把他房里的空调热水器弄坏让他找楚默去了。

楚默能看得上他才怪。

果然当晚霍沉修骚扰楚默不成,反而被楚默锁进浴室在马桶盖上蹲了一夜。

周景戎虽然流氓好色,但多少还有点底线,但这姓霍的简直毫无下限,送他去被楚默教训一顿活该。

想当年周景戎也觊觎过楚默,被拒绝N次后最终倒混成了亲兄弟。

周景戎回国学生们已经放暑假了,回总裁办公室的途中路过总助办公室,房门半开,正好可以看见正一丝不苟地跟秦宇核对数据的陆初。

与穿着笔挺严肃正装的秦宇一对比,陆初身上青涩单纯的学生气愈发掩不住,干净美好得让人向往不已。

他光是站那不动,都够周景戎的心跳加快频率。

让周景戎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将人按在办公桌上肆意妄为一番。

“小陆啊,正式上班了。”周景戎笑眯眯地走过去,朝他递了个精致的小盒子,“给你的入职礼物。”

陆初看着突然出现的周景戎,迟疑了一下。

“我可挑了好久。”周景戎看他没接,直接打开盒子,“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里的绒布上躺着两枚袖扣,低调而富有设计感,确实很符合陆初的气质。

“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袖扣表面通透的宝石光泽,愣是再没眼光的人也能看出它价值不菲。

周景戎猜到他要这么说,眼神不动声色地示意充当背景板的秦宇。

接收到危险信号的秦宇立刻:“小陆赶紧收下啊,周总平时公务繁忙哪有功夫给人挑礼物啊,这是器重你呢,说不定等你毕业就能立马转正。”

陆初还是为难:“可是……”

“别可是了。”秦宇昧着良心,“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多难得啊,你跟着我们周总保准吃不了亏。”

秦宇面不改色地把周景戎的形象吹得高大又伟岸,其灼灼光辉足以普照风越集团整座写字楼。陆初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终于收下了袖扣。

周景戎走后,秦宇良心阵痛,悄声提醒陆初:“以后没事尽量离总裁办公室远点……”

周景戎是个享乐主义者,奉行活到老玩儿到老的原则,对工作并不十分重视,现阶段公司里的陆初成了他最大的乐趣。

周景戎没正经追过谁,以前勾搭人砸钱就完事了,显然对陆初不能这么着,所以他才想到送礼物这么迂回的方式。

没过几天他以与袖扣配套为由送了陆初领带,继而是配套腕表,皮带,皮鞋……

每次都与秦宇一唱一和说得义正言辞让陆初无法拒绝。

陆初礼物收到手软,终于忍不住了:“周总,你很喜欢送人礼物吗?”

“当然不是。我喜欢你,所以喜欢送你礼物。”周景戎含笑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知道小白兔压根就悟不出他这句“喜欢”的含义。

周景戎总爱说一些陆初预料之外的话,让陆初不得不在脑中临时拆解分析,小心组织回复的措辞。

而周景戎往往不会给他这个时间,“进公司两周了,还适应吧,看你这个发展的势头,等到毕业都该赶上秦宇了。”

周景戎没事就盯着陆初,奈何陆初事无巨细什么任务都做得完美无缺,让周景戎想找茬趁机单独调教调教都没有机会。

“是秦宇哥教得好。”这个问题陆初对答如流,“只有尽力做到最好才能让周总你满意,我不想离开风越,不能让教授失望。”

如此官方客套的应答,从陆初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格外实在,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一眼就能看出真伪。

“哦?”周景戎语气带上了那么一丝犀利的狡黠,“那你为了能好好留在风越,是不是什么都愿意做?”

陆初想想点了点头。

周景戎竭力忍住上扬的唇角,可真是只傻兔子。

晚上回到家周景戎和楚默挂了会儿视频,前不久他去上海办事,顺道和楚默在gay吧坐了坐。眼光挑剔至极的楚默那天竟难得看上了个人,结果霍沉修突然杀出来给搅黄了。

后半段周景戎没有亲眼目睹,可劲八卦了一番,又向楚默吹嘘了半天自己新看上的小白兔陆初。

楚默早就习惯了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有点无奈:“水里的鱼儿都还没上钩,你就开始思考清蒸还是红烧了?”

周景戎哼笑:“无论是清蒸还是红烧都是迟早的事。”

周景戎性格爽朗为人大方,是属于走哪都有好人缘的类型,但推心置腹的朋友也不过一手之数。楚默便是其中一个,或许是因为他们都见证过彼此难堪的一面,强烈的共情使他们惺惺相惜最终发展成挚友。

第六章鬼片

和楚默聊了半天陆初的事,周景戎早已心猿意马,点开和陆初的聊天框,认真思考着今宵良夜该发什么样的骚扰信息合适。

这时一个电话弹出,瞬间毁了周景戎整晚的好心情。

备注是周立峰。

周景戎脾气很不好,但三十岁之后也慢慢缓下来了,而今能在短短几秒内让他怒火滔天的只有周立峰。

周景戎冰冷的语气简直能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骤降,“什么好事儿啊,天不塌下来您也不会想到给我打电话吧?”

周立峰的声音也是低沉至极,似乎也在刻意隐忍,“景戎啊,这周六要是有空就回家吃个便饭吧,你阿姨她……”

周景戎打断他,“你们那屋最近有什么大丧事啊,值得我赶回去?”

周立峰大怒:“你……”

“立峰,咱不是说好了心平气和地说,不和孩子生气吗?”电话那头劝解的女声矫揉造作得令人作呕,这么多年演下来她竟也不觉得累。

吴美兰不过比周景戎大了六岁也有脸叫他孩子充长辈,真是笑死人了。

周景戎冷笑讽刺,“您老都还好端端和我打着电话呢,想来应该没谁的丧事配让我走这一趟了吧……”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周景戎冷漠地看着正传出忙音的手机。

周立峰是他生父,当初用爱情的名义把他母亲刘莉骗到手,结婚后又觉得小家碧玉知书达礼的刘莉不如外面的女人有趣好玩。

一开始还躲着点,后来可以说毫不避讳,甚至被外面的野女人哄得把私生子带回家妄图取代周景戎的地位。

最终刘莉得了抑郁症走向不归路,周景戎眼睁睁看着母亲倒在血泊中的那天,他回到家,这个叫周立峰的男人还在床上跟人缠绵得难解难分。

周景戎当即冲上去给那女人扇了两耳光并和周立峰扭打了起来,彼时十二岁的周景戎哪是周立峰的对手?最后竟被活活从窗口抛了下去。

别墅三楼的窗口……

若非楼下有雨棚缓冲,加上管家及时赶到,周景戎也不能全须全尾的活到现在。

电话界面退掉,又回到了和陆初的聊天框,周景戎百无聊赖地发了个满地打滚的表情包。

陆初秒回:怎么了?

周景戎打字:心情不好。

撩了陆初那么多天,还没见他秒回过,算是今晚唯一值得高兴的事儿吧。

但陆初没有再继续回他了,周景戎烦躁地扔了手机,负面情绪很快就在他的身体里泛滥成灾。

少时手机又响了,陆初打来的语音电话,错过了最期待得到回应的时间,周景戎没精打采:“什么事?”

陆初的声音难得透着点着急,“周总,我开朋友的车在你家附近报废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方便下来看看吗?”

小兔子这是在向他求助?稀奇事儿啊。

“方便……”

话一出口周景戎想起陆初应该是在上次的公寓楼下,他当时为了方便秦宇布置作案场景,挑了套最小的房子带陆初过去,而今可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周景戎补救:“我跟人在外面吃饭,现在回去你等我会儿。”

虽然麻烦了点,不过去见见小美人可比一个人待家里生闷气有意思多了。

晚上十一点车流量不大,周景戎很快就赶到了。路上得知陆初是开着朋友的车来给人送东西的,想象着陆初着急上火的样子周景戎心情放松了许多。

夜风里掺着浓重的橡胶烧焦的味道,陆初捏着手机冷静地站在车边,看到周景戎过来脸上才透出一点无助,“周总。”

陆初平时在周景戎面前总保持着非比寻常的稳重从容,这么局促不安的一面还挺新鲜。

“爆胎了?汽缸也有点问题。”周景戎检查了一圈,总觉得车胎不是自然报废的,陆初拉了拉他的衣摆,“那现在怎么办呀?”

见陆初这副可怜样,周景戎没再多想,拍着他的脸蛋体贴安慰:“别担心,你和车主说明一下情况,让他打电话联系保险公司。”

“嗯。”

周景戎也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而且车主不是陆初本人,事后得涉及赔偿问题。

周景戎私心想帮他解决了,可是想到上回他嘴欠伤到了陆初的自尊心,便作罢了。

反正这车也不贵,他送陆初的那些奢侈品随便变卖一两个就能赔上。

陆初照周景戎描述的损伤情况打电话给车主复述了一遍,周景戎就着路灯不加掩饰地打量他,拥有四分之一德国血统的面庞精致到无可挑剔,他的唇色天生就比常人深一点,一张一合的样子,使周景戎联想到清晨在爷爷院子里看到的带着露水的蔷薇花,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摘占有。

大半夜跑出来给自己盯上的小美人修车,也是史无前例了,周景戎觉得不做点什么就是辜负天赐良机。

“这个点学校早就过门禁了吧,要不今晚就在我家凑合一晚?”

陆初有点犹豫:“不了……太麻烦周总你了。”

“说什么麻烦,正好明天去公司我还能捎你一段。”没等陆初回应,周景戎就迫不及待将人拐上了楼。

这公寓周景戎不常来,密码还输错了两次,他解释是因为前几天刚换了密码还不适应,陆初就信了。

秦宇的办事能力从不让人失望,三室两厅的公寓除了主卧,其他两间房都摆满了杂件。

陆初今晚只能乖乖投入周景戎的怀抱。

陆初没在意这么多,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周总,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他这话问得突然且认真,让周景戎有种陆初是因为他一句“心情不好”才跑来他家里的错觉。

那条微信并没有得到回应,周景戎没想到他还记着,“接了个晦气的电话。”

“嗯。”陆初淡淡的回应与他对这个问题的关心程度完全不对等。

周景戎奇怪,“你怎么不问问原因?”

“你生气了,肯定是对方的错。”

陆初的语气无波无澜,仿佛完全不知道这话有多让人心动,仅仅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而已。

周景戎从小缺爱,也没拿感情当多大回事儿,但这种有人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这边的感觉真的很好。

由周立峰电话所勾出的无数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消融。

原本难以入眠的一个夜竟被陆初轻易安稳了。

希望以后被他狠狠欺负到哭的时候,傻兔子也能这么乖巧地站他这边。

可惜傻兔子并没有一傻到底,陆初盯上了阳台上漏网的一张折叠躺椅,但凭周景戎好说歹说,他都坚决不肯和周景戎一块儿睡主卧软乎乎的大床。

这就像一个饿到两眼发直的人转角看见一只硕大的肉包子,猛地扑上去却发现被玻璃隔着,看得见吃不着。

周景戎气得抓狂,掏出手机就是对办事不力的秦宇一顿直击灵魂深处的问候。

为什么要留张躺椅?!

周景戎先一步洗好澡躺在床上,陆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毫无对老色狼的防备。

浴巾松垮垮地卡在胯骨上,均匀流畅的肌肉还有未干的水渍,性感的人鱼线一直斜插入浴巾,让人忍不住对浴巾包裹住的部分身体浮想联翩。

如此出浴图,对周景戎而言……与春宫有什么区别!

周景戎一边使劲欣赏,又矛盾地想收敛目光,以免身体反应太过诚实而把人吓跑。

陆初也没让他纠结太久,很快就把浴袍套上了,对上周景戎赤裸裸的眼神,似乎完全没读懂其中的欲望,“你要睡了吗?”

“没有。”周景戎灵光一闪,打开笔记本,“来看鬼片吗?”

一会儿给傻兔子吓得魂不附体,看他还敢一个人搁阳台躺椅上睡!

陆初摇摇头,“我对这个不太感兴趣,教授下午发了个课题,我得尽快给他回邮件反馈。”

“都放暑假了学校哪还那么多事,郭教授知道你实习忙,邮件晚点儿回他能理解的,陪我看看呗。”

“教授是为我好,我不能随便找理由敷衍他。”陆初敲键盘的手一顿,看向周景戎,“周总,你不会是不敢一个人看吧?”

周景戎:“……”

“嘁,怎么可能,我能被这玩意儿吓到?”禁不住激将的周景戎即刻带上耳机看了起来。

一个半小时后,关灯睡觉。

主卧床上一团鼓囊囊的被子不消停地滚了十来分钟,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伸出来又立马缩回去。

刚才电脑屏里的各色猛鬼此刻都跟上了发条似的,无限在他脑中循环回放,周景戎一把脑袋探出被窝,就觉得床底会突然冒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他。

冷汗不停外渗,周景戎像只鸵鸟一样缩在被窝里又闷又热,他忍不了了!

他鼓起勇气掀开被子走到客厅,对着阳台颤声唤:“陆初,你睡着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被吓到了睡不着吗?”

“才不是!我就出来喝杯水而已……”听到陆初的声音,周景戎安心不少,怎么也不能在小兔子面前露怯闹笑话。

硬着头皮重新躺回床上,那种折磨死人的感觉又来了,周景戎隔两分钟就找借口喊陆初,确定陆初没睡着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这个晚上是过不去了,周景戎崩溃地喊:“陆初,你还是陪我一起睡吧。”

陆初进来站在床边有点无奈,“怪力乱神都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你怎么会怕成这样?”

“……”周景戎也顾不上面子不面子了,言之凿凿,“你当初不是说只要能留在风越,什么都愿意做吗?怎么这会儿连一起睡个觉都不行了!”

陆初沉默了几秒,有点不确定,“如果我不陪你睡觉,你就会开除我吗?”

“会,我留个不听话的员工干嘛?”周景戎斩钉截铁,他怎么就没早点想到这样说呢。

看着陆初无可奈何不情不愿地脱鞋上床躺到自己身边,周景戎别提多得意了,“这么听话啊?”

“……周总,你这算潜规则吗?”

噗,傻兔子竟然还知道潜规则。

“你说算就算吧。”周景戎理不直气也壮,大言不惭,“潜规则怎么了,这也是初入职场的一种必要锻炼,多学着点。你该庆幸你顶头上司我又高又帅,你赚大发了,搁心里默默窃喜去吧。”

陆初没接话,黑暗为他隐匿了脸上最温柔缱绻的笑容,不至于这么快就被周景戎发现。

意识朦胧时,周景戎觉得有什么东西悄悄缠上了他的腰,可是他困得眼皮仿佛千斤重,无力再分辨现实和梦境了。

第七章同居

第二天周景戎是被陆初强行叫醒的,烦躁的起床气让他想破口骂人,对上陆初不知所措的目光他才回过神来。

陆初无辜至极,“是你说可以捎我去公司的……”

“啊对,我睡懵了,不好意思啊。”

陆初摇摇头表示没关系:“起来吃早餐吧。”

周景戎看见餐厅丰盛的早餐,无一例外每样都精准踩中他的味蕾,讶然:“这……这都是你做的?”

“嗯,你洗漱一下赶快吃好去上班。”

陆初祈使的语气丝毫没有寻常人对上司的局促,很难想象他昨晚会因为被威逼而妥协陪周景戎睡觉。

周景戎一边洗漱,心里越想越不对劲,上回学校的菠萝果茶可以说巧合,但满桌的早餐竟然与他的喜好没有产生一点偏差,是不是有点奇怪。

周景戎狐疑问陆初:“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我问过罗露姐。”陆初坦坦荡荡的样子没有任何破绽。

罗露给周景戎做了五六年秘书,对他的喜好了如指掌,这个说法周景戎没法再怀疑。

陆初的厨艺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周景戎风卷残云打扫完。车上他看向正抓紧时间看书的陆初,朝阳漏进车窗在陆初身上渡了层最柔和的光晕。

周景戎心下一动:“小陆,要不你干脆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陆初目光从书上挪开,看着周景戎满是不解。

“你来做我生活助理呗,也没多少事,不耽误你在公司实习。”

这是一个很好拒绝的要求,但陆初并没有想到合适的借口,只道:“可是我很快就要开学上课了。”

“离开学这不还有大半个月吗,你住我家去公司也近,开学了你照常上课我又不压榨你。”

没等陆初回应周景戎就打电话给学校和教授,五分钟不到就把陆初的外宿手续办妥了。

陆初从寝室搬东西去周景戎家的那天曾凡和其他两个室友都在,三人皆是满脸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他们纯洁无辜人畜无害的老幺啊,怎么就这么入了狼穴呢。

单纯的老幺哪是周景戎那大变态的对手,这一去指不定得被摧残成什么样!

三人站在窗前目送陆初拖着行李箱渐渐走远,颇有种老父亲送女和亲的感觉。

陆初脚下没注意磕到块石头,身形晃了一下。

三人的心也颤了一下。

刘言飞担心地盯着陆初的背影,“你们有没有觉得老幺这次回来脸色不太好,他不会已经被周景戎那什么了吧?”

曾凡套陆初的话已经知道他在周景戎家过过夜了,章宴问曾凡:“你套话的时候老幺有什么异样吗?”

曾凡气短:“有点……欲言又止,似乎在刻意回避,看起来挺累的……”

他们沉默了,老幺成天待办公室哪会累成那样?八成是被老流氓那样了……

“怎么办,要不我们告诉教授吧,得把老幺救出来啊!”

“估计不行,姓周的给学校投了钱,教授又是他爷爷的学生……”

三人默默为弱小可怜的老幺鞠了一把心酸的泪。

为了方便同床共枕,周景戎愣是没挪窝,和陆初一起挤在那个只有一间房可睡的小公寓。

周景戎从小被人伺候惯了,生活能力极差,现在有各项全能的陆初在更是不得了。人往沙发上一躺二郎腿支愣得老高,零食袋打开都懒得自己伸手往嘴里送,小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惬意。

但陆初作为学霸,严谨自律的生活习惯也让周景戎有点头疼。

比如这天……

“我要吃鸡翅包菇盖饭,你去给我做。”

“不做。”陆初在改论文,头都没抬。

周景戎气死了:“你不做我吃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

“我不就两个策划案没修吗,又不急于这一时!你是总裁还是我是总裁啊,咱俩之间到底谁说了算?!”周景戎发飙了。

陆初从电脑前起身坐到他身边,有点无奈:“你是总裁,你说了算,我什么都听你的。”

周景戎冷哼一声:“那就去给我做饭。”

“我不是故意不给你做饭,只是今日事今日毕,作为助理我也有义务监督你。”陆初把笔记本塞进他手里,温声说:“我现在去做饭,你把这个改完就正好开饭了好不好?”

周景戎翻了陆初一眼,默默打开策划案,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

诸如此类的事时有发生,但每次陆初都把握得恰到好处,一次都没真正让周景戎不爽闹过脾气。

对周景戎来说有意义的事不多,他只能尽量取悦自己,所以随性攒了很多劣习,以前在陆初面前还装得像模像样收敛点,现在和陆初一张床睡了近一个月也没耐心掩饰了。

没错,睡了一个月。

就是盖着同一床棉被纯纯地睡了特么一个月!

这对周景戎而言绝对是奇葩到家了,他对看上的猎物向来直接粗暴,即便是对当年的楚默也是单刀直入利索得很。

但陆初,周景戎有点无计可施,他不是没撩过没试探过,可是傻兔子完全不懂他的意思啊,有时候周景戎都在怀疑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了。

直到开学,周景戎对陆初还只是停留在晚上睡觉时的摸摸抱抱,这种隔靴搔痒的感觉别提多憋屈了。

某天周景戎恍然,陆初这个暑假跟罗露和秦宇走得最近了,决定向他俩取取经。

秦宇很快就回复了,他建议周景戎像往常一样,直接把人推倒就上。

是啊,以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吗,等傻兔子自己开窍是没希望了,是时候用点特殊手段了。

强迫。

想想傻兔子平时静若止水超凡脱俗的模样,好像还挺刺激的,于是周景戎心神荡漾地在备忘录计划了好几条攻略。

开学后陆初住回了学校,周五下午才会来周景戎这,住到周一再回去。

今天就是周五,想到晚上就能把傻兔子扒光了这样那样,周景戎一颗激动的心实在按耐不住。在家把各种作案工具准备齐全,就迫不及待跑去学校接陆初。

正巧D大这几天在搞体育节,路上遇到正要赶去看陆初比赛的郭教授。

周景戎奇道:“陆初也参加项目了?”

“当然了,还进总决赛了。”郭教授呵呵笑着,言谈间尽是骄傲。

周景戎也觉得骄傲,喜滋滋跟去看了。

在亲眼目睹陆初夺得散打冠军奖牌时,周景戎掏出手机,默默删掉了备忘录有关“强迫”的方案。

好险好险。

以前怎么没听说傻兔子还有这手呢,差点就着了道了。

郭教授突然发问:“景戎,你觉得陆初这孩子怎么样?”

“啊?”周景戎立马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故作客观点评:“学习认真,工作也努力,相当有前途的一个小家伙,我可现在都还舍不得放他走呢。”

“是啊,这孩子办事就没让人失望过,在学校人缘也好,好多小姑娘喜欢他呢。”

周景戎想起那天奶茶店前大排长龙,心里止不住犯酸。

“你等他领完奖过来,我先回实验室了。”郭教授别有深意地笑了一下,拍拍周景戎的肩膀,起身走了。

周景戎没想明白郭教授最后那个笑是什么意思,因为他手机响了一下。

关于下午他的问题,罗露来给他反馈了。

罗露做事严谨,关于这个问题,她由内而外分析得很是通透,在备忘录密密麻麻码了好几百字截屏发给了周景戎。

大意是纯纯的傻兔子陆初未尝情事,很有可能压根就不知道男人之间可以构成那种关系,所以一点看不懂周景戎暧昧的示好。

短短几百字,周景戎比看高考语文试卷上的阅读题还认真,如醍醐灌顶,深以为然,果然女人的心思还是缜密一点。

周景戎正要打电话给罗露深入探讨一下,面前就出现了一道碍眼的人影。

“哥,你今天怎么来学校了,是来看我的篮球比赛吗?”周景明对着周景戎的笑容乖巧且惊喜。

周景戎稍微抬眸,一脸看智障的表情,“你觉得可能么?”

“我还以为你终于能接受我了……”周景明尴尬地摸摸鼻子,小心翼翼问:“那天爸爸打电话让你回来吃饭,你为什么没有回家呀?”

客观来说周景明长得挺端正清秀的,不是见之难忘的惊艳,却很容易让人勾起保护欲。只可惜周景戎命里和他犯冲,见了他就想吐。

周景戎讽道:“我回去干什么呀?做冤大头掏钱填你们一家的无底洞?”

周景戎的母亲刘莉死后,周景明母子被扶正,在吴美兰“贤惠宽容”的政策下,周立峰前前后后往周家户口本上添了五个私生子。

周立峰这些年坐享天伦,若不是周氏被蛀空缺钱了,哪还想得起他周景戎。

周景戎这辈子都没法忘记是怎么离开周家的,刘莉死后他战战兢兢在周家待了六年,后来吴美兰进门,联合五个私生子将共同的矛头对准了他。

最后周立峰那个狼心狗肺的缺德东西竟然还惦记起了刘莉留给儿子的遗产,还是远在上海的周老爷子出面和周立峰断绝关系,把孙子救出了水深火热。

而今一伙人可算要把周氏造光了,还想从他这儿骗钱,周景戎真想知道他们脸皮开过什么光,能厚得这么惊世绝伦。

“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周景明端得还挺无辜,“那天是我妈生日,爸爸想让你回来一家人团圆。”

“你们一家人团圆关我屁事,你妈生日,难道还要我特地赶过去送上一句寿比昙花啊?”

周景明脸色有点控制不住了,“你怎么能这么说?”

周景戎二郎腿一翘,满脸高傲的鄙夷,“我怎么说了?要不我说得再直白点,我要你们滚得远远的,永远别让我见着,老子恶心!”

别人都是明着针对他,吴美兰母子不一样,那演技影帝影后都得自愧不如,人前像个光环加身的天使似的亦步亦趋跟他套近乎。

可事实是什么?

周景明五岁进的周家大门,第二天就敢在周景戎的蛋糕里撒玻璃渣,长大后还动过周景戎的刹车装置。诸如此类数不胜数,每样都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现在站他面前装得一副期期艾艾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周景戎见了就倒胃口,随手给他一推:“滚开点,别影响我视线。”

没想到周景明往旁边一倒,仿佛受了重伤似的大喊:“哥,就算对我有什么不满,我们可以好好沟通,为什么要动手?”

“这算动手?”周景戎本来心里惦记着陆初,懒得浪费时间出手教训他,没想到他倒先演上了。

没等周景明反应,周景戎已用力捏住了他的下巴,冰冷的目光比刀锋更锐利,“不如老子给你就地上一课。”

周景明感受到压迫,双手死死扣住周景戎手腕,“不要……”

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周景明很会装乖卖巧,轻易就能获得别人的怜惜宠爱。周景戎不一样,他看不上这种虚头巴脑的做作样,做事不喜欢婉转迂回服软将就,或许这也是他从小不得周立峰欢心的原因。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一看周景戎凶神恶煞的样子都不敢上前,有甚者已经悄悄联系了保卫处。

“放开他!”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周景戎下意识转头去看,陆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向这边走来了。

周景明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学长!”

第八章小说

陆初也算D大的风云人物,刚拿到散打冠军的他让人非常有安全感,在场围观的人也都松了口气。

陆初脸色不太好,走近道:“你们在做什么?”

周景明低陆初一个年级,刚进校门就注意到了这个稳重成熟众星捧月般的学长,削尖了脑袋挤进学生会在陆初手下的部门做事,更是对他倾慕不已。

周景明那一脸的委屈可怜就差把陆初盯出个洞了。

周景戎冷冷看着两人,心里气得冒火,要是陆初这死小子今天敢站周景明那边,他就两个一起揍!

谁知陆初只是看着周景戎手腕上被抠出的红印,问:“他对你动手了?”

“就他?”周景戎双手往胸前一抱,满脸不屑。

“学长……”周景明感觉很奇怪,陆初似乎生气了,可是他不明白陆初为什么会生气。

“你和我哥认识吗?”周景明小声试探,他不能理解陆初这么光风霁月的人为什么会和周景戎扯上关系,“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周景戎可是喜欢男人啊,这种关头,周景明怎么也掩饰不了对周景戎的厌恶。

“谁他妈是你哥,少给我搁这儿乱吠!”周景戎看着他就来气。

“你……”周景明没忍住往前冲了半步,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真的太刺激人了,周景戎怎么配和陆初站在一起!

陆初转身隔在两人中间,将周景戎牢牢挡在了身后,看着周景明的眼神冰冷至极,让人毛骨悚然,“你敢再靠近他一步试试!”

围观群众都不明白这是什么神反转,随便一个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周景戎满脸戾气杀伤力极强,受欺负的摆明了就是周景明啊。

但在陆初眼里似乎只要周景戎不高兴,就是对方的错。

周景明尝试辩解,“学长……是他先对我动手的……”

“你放屁!”周景戎大骂。

陆初看着周景明:“周景明,周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有数,他不会随便跟人动手,事实如何我们可以查监控。”

“我……”

陆初继续:“跟他道歉,或者我们去查监控,若事情和你说的不符,你退出学生会。”

D大的校学生会各方面影响力都很强,陆初大二就坐上了副会长的位置,要把他挪出去就是一句话的事。

要是让周立峰知道这么丢人的事,周家他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异母兄弟还不知会怎么践踏他。

周景明喉咙一涩,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咬牙对周景戎道歉:“哥,对不起。”

“滚!老子稀罕你道歉?”周景戎直接越过他走了,陆初也很快跟了上去。

周景明不明白陆初为什么要为了周景戎这么对他,为了让周景戎出资救济周氏,周立峰逼他低声下气卑微至极地讨好周景戎,可周景戎连个正眼都不屑给他。

甚至于现在连陆初都变成他的了,为什么他想要的一切于周景戎而言都如此轻而易举?

周景明怨恨地看着并肩走远的两人,暗暗捏紧了双拳。

陆初把周景戎带到运动员的休息室,拆开菠萝果茶插上吸管递给他。

周景戎接过,“你还常备这个呐。”

“不是,在田径场看到你了,刚让人送来的。”

周景戎心情已经好多了,“还算你小子有良心,知道我大老远跑来看你比赛不容易。”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陆初试探着问。

“我看他不顺眼。”

周景戎不想和他解释,但刚才陆初连原因都不知道就坚定站在他这边,还是挺意外的。

飞扬跋扈气焰嚣张的周景戎和装得一手好柔弱的周景明,自然谁都觉得周景明是无辜受害的那个。

从小到大,寻求周景戎庇护的人无数,但挡在前面无条件相信他护着他的,陆初还是第一个。虽然周景戎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但现实发生了心里还是觉得……有点特别……

这个小兔子真是越来越对他胃口了,好想就地扒光了吃干抹净。

陆初见周景戎一脸不知所谓的样子,有点拿他没办法,“以后别在公共场合打架了,这对你形象影响不好。”

“你又不是不知道,周景戎这名字都响彻鹏城这个圈子了,还差这点?”周景戎搂着陆初的脖子往多人靠椅上一倒,舒服道:“来和我说说你散打怎么练的呗……”

运动会落幕,休息室鲜有人来,两人放松躺在一起聊了十来分钟没有内容的天,周景戎饿了。

陆初哭笑不得:“那去吃饭吧。”

周景戎拒绝,“回家你做,我要吃椰子鸡,椰子都买好了。”

陆初说要回寝室拿作业,周景戎先去停车场开车。正好有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和周景戎擦肩而过,走进休息室对陆初暧昧地笑:“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有这么明显吗?”

“你那双眼除了他还能装下别的么?”杨敏娜觉得陆初特没出息,想起刚才周景戎叼着果茶吸管走出去的样子,不禁道:“不过他倒一点也看不出比你大十二岁,出人意料的好看。”

“当然了。”陆初脸上不自觉漾出了一丝向往而温柔的笑意,仿佛一个小孩儿在向同伴炫耀自己最最珍贵的宝藏。

晚上两人吃完椰子鸡,周景戎抱着陆初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一起住了这么久,陆初早就适应了周景戎喜欢搂搂抱抱的习惯,专心看着电影。

而周景戎在专心打着傻兔子的主意。

傻兔子没谈过恋爱,得想办法让他坚定地往自己这个取向上走,可千万不能被学校那些对傻兔子虎视眈眈的花痴姑娘们捷足先登了。

周景戎色**的眼神火辣辣的都快把陆初盯穿了,陆初受不了问:“不是你要看电影的吗?光盯着我干嘛!”

周景戎看着陆初近在咫尺嫣红湿润的嘴唇,凸起的喉结一下一下的滚动,止不住口干舌燥,“你刚说什么?”

“我说让你看电影……”

看电影?对啊,周景戎灵台顿时一片清明,松开怀里的陆初去阳台给秦宇打电话。

阳台的玻璃门隔音很好,陆初听不到周景戎说什么,但见他一副激动难耐的样子有点不解。

第二天一早秦宇就来敲门,并搬了大整箱的耽美小说。

陆初惊呆了,“这是做什么?”

秦宇理了理领带,一本正经:“近几年影视圈双男主的话题还挺火,周总看到了商机,决定也挑个合适的剧本投资。”示意箱子里的耽美小说,“这些都是最近比较受欢迎的,周总让我找来参考参考。”

周景戎这才趿拉着脱鞋从卧室出来,边打哈欠边看陆初,“准确来说是给你参考。”

“为什么?”

秦宇凛然说:“周总调研过了,这个题材的受众绝大部分是年轻人,让小陆你来最能反映出当代年轻人的思想。何况你也是咱们风越的一份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都相信你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供我们参考。”

周景戎补充:“这个任务光荣而艰巨,伟大而极具使命感,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陆初勉强:“那……好吧……”

“就拜托你了。”箱子飞速往陆初跟前一推,周景戎立马提要求:“看完写五千字感想交给我。”

陆初瞳孔地震。

周景戎拍拍他的肩,“又不是让你立马看完,课余闲的时候写写感想就行了,不影响你学习。”

看陆初老实巴交地把书搬去书房,周景戎憋笑憋得肚子痛。

傻兔子真是太天真了!

周景戎不放心地把秦宇拖到门外,悄声问:“那些个书都是未删减版吧?”

秦宇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放心吧周总,那些都是我和罗秘书精挑细选的成果,内容绝对香艳。”

周景戎满意地比了个赞许的手势。

回屋周景戎随手翻了两本检查,露骨且刺激,香艳却不媚俗,看得周景戎这种久经情场的都忍不住心猿意马,很好很好啊!

就不信傻乎乎的小白兔看了这种书还没一点反应,光想想陆初面红耳赤情难自己的样子,周景戎都有点把持不住。

看完写五千字读后感,还得细细回味一遍,这一波操作下来,钢管都得弯成蚊香吧。

全然不知周景戎奸计的陆初,抓紧时间完成作业,还真全神贯注看起了小说想帮周景戎参谋。

周景戎见他在书房一锁就是小半天,心痒得不行,恨不得把书房换上透明的玻璃门,好让他随时看到陆初各种不可描述的反应。

其实陆初的举止言谈都还很健康正常,但由于这两天周景戎脑补了太多少儿不宜的画面,以至于他看陆初喝口水都觉得人是在勾引他。

可惜周景戎并没有看到傻兔子的切实变化,周一陆初就回学校了。

周景戎不是一个有长性的人,以往要是对方两周还没开窍懂事,他早就兴致寡然把人踹了。

可陆初不一样,若是放过陆初,周景戎会觉得遗憾终生。

周景戎不懂什么感情,只是觉得陆初该是他的。至于何时是终点,他没想过这么多,只知道和陆初在一起他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和新鲜。

第九章感想

接下来一周周景戎都忍着没去找陆初,通过电话和微信联系,知道陆初还在孜孜不倦地看小说,周景戎很期待五天后傻兔子回来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周五结束一场招标会,回家路上周景戎还去超市买了不少菜等陆初回来料理。

打开电视人往沙发里一躺,各种零食水果扔了一地,周景戎正绞尽脑汁想象一会儿陆初回来俩人的开场白,傻小子看这么多耽美小说真能开窍么?

晚上六点才终于有人敲门,周景戎急不可耐地去开,“怎么自己钥匙忘带了啊……”

见到来人周景戎脸色瞬间黑透,“嚯,稀客啊。”

周立峰面容板硬,看着周景戎目光闪烁了一下,“景戎……”

周景戎满脸晦气地重新倒回沙发里。

屋里满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门口衣架上还有不属于周景戎的男式外套,周立峰忍住嫌恶进屋,“你前两天去D大见到景明了?你怎么……”

“原来是替你那宝贝儿子讨公道来了,说说吧,他又告状说我怎么着他了?”

周景戎居高临下的桀骜姿态本就让身为父亲的周立峰无法忍受,家里的企业还要仰赖这个目中无人的逆子,简直让人恼火至极,“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仗着有老爷子护着,成天就知道搞男人,也不嫌恶心!”

“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说爷爷,又哪来那么大脸来管教我?恶心,莫非你还想再把我送去戒同所一次?”周景戎起身与他对峙,压迫感十足,讽道:“你搞女人,我搞男人,我至少不会弄得私生子遍地跑!”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几乎是用尽全力甩在了周景戎脸上。

周立峰被戳中错处,恼羞成怒:“谁教你这么跟自己老子说话的?我们周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没教养的白眼儿狼?!”

周景戎双眼被刚才那一耳光扇得血红,猛地砸出桌上的茶壶,摔得粉碎,他死死瞪着周立峰:“我妈死得那么早,你让我上哪有教养去?!”

周立峰被他这副样子吓得一时没接上话。

周景戎忍住脸上剧痛,咬牙道:“只要你那些个私生子别跑到我面前来晃,我们可以相安无事,但如果你一定要来恶心人,就别怪我不客气!现在给我滚出去!”

周立峰转身后脚步停顿了一下,周景戎顺着看去,陆初就在电梯拐角的地方站着。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让周景戎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了,完全可以想象陆初站在门外听到刚才那场对话会是什么感觉。

周景戎从一开始就是对陆初抱的那种心思,但他一直在尽可能地用最迂回婉转的方式引导这只单纯的傻兔子。

而现在一切都以如此不堪的姿态暴露了。

若是以往那些人,周景戎一定无所谓。

可这是陆初,周景戎的第一反应是傻兔子会因此被他吓跑吗?

周立峰走后,陆初进门平静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