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贵人
陆初发现窗台上的周景戎,安排学生自己练习便出去了,“周哥,你怎么来了?”
“你管得着吗?”周景戎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墙上。
周景戎没拔腿走人,陆初知道他应该没那么生气了,“我们晚上住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离下课还有十分钟,你等等我咱们一起回去。”
“我凭什么要等……”
“我和杨敏娜不是你想的那样。”陆初目光温和地替他理好衣领,截断他说,“杨叔叔杨阿姨一直对我比较照顾,从小到大被调侃习惯了,之前吃饭时我没及时顾及到你的心情,让你难过了……对不起。”
周景戎只是有点不舒服,难过倒还谈不上,其实不算个多大的事,周景戎也没真打算和他计较。
但情绪被全方位照顾的感觉,周景戎从没感受过,其他人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看他脸色行事,可没有人会像陆初一样仅仅是为了他个人的喜怒哀乐。
“谁因为这点破事难过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让开!我要回去了。”周景戎脸有点挂不住,推开陆初就走。
陆初拉过他塞进隔壁办公室的暖炉旁,“等我几分钟,回家给你做鸡翅包菇盖饭。”
陆初都回教室了周景戎还有点懵,这是把他当孩子哄了?不是陆初难道看不出他还在生气吗?!
下课铃响,孩子们一窝蜂冲了出去,陆初也开门把老实坐着抽烟的周景戎牵出去了。
冬天天黑的快,陆初带他绕小路回去,月明星稀,路上基本看不到人,即便正大光明地牵手也不会引人侧目。
“你还没说你怎么会来学校呢?”
“你以为我来找你的?真不是……”周景戎目光突然越过陆初看向了一片空旷寂寥的田,和稻田不太一样。
陆初以为他好奇,“那是……”
“种向日葵的田,我知道,我以前来过这地儿。”
陆初怪异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早就跟你说了吗,我小时候来过这,还在刚才那学校里当过美术老师。哎对了,你刚那课上得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问问我,我专业的。”
见他突然嘚瑟起来,陆初忍笑道:“所谓专业就是高考落榜,周爷爷不愿走后门让你念大学,非逼着你去学了门艺术复读了一年吗?”
“别揭人短儿啊。”周景戎报复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感慨道:“这地方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还挺怀念当年带着我家小女儿偷溜出来买零食的。”
“你女儿?”
夜风不急不缓地吹着,吹得周景戎很有一吐为快的欲望,就把唐诗的事一股脑给他说了。
末了周景戎唏嘘道:“当时一直待在一起不觉得有什么,后来人不见了,回想起来小姑娘那么小那么乖的一团,跟个糯米球似的,简直就是小天使……要是没有她,我后来也不可能有勇气去追楚默……”
在他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只有傻乎乎的小姑娘全心全意信任依赖着他,让堕于黑暗中的周景戎看到了自己的价值,原来他还有可能负担起另一个人的一生。
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痊愈身心,然后遇到了楚默。若非唐诗,他绝对不敢冒然靠近那样耀眼高华的楚默,之后也不会得到楚默的资金援助,风越集团可能早就被周家那帮蛀虫啃得七零八落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有缘无份的小女儿毫无疑问是他的贵人,很多时候周景戎都在怀疑是不是他倒霉过头,贼老天都看不下去就给他扔了个小天使下来。
陆初暗暗握紧了周景戎的手,没有再发表任何意见,紧抿的唇足以看出他心情不好,至于原因在于唐诗还是楚默,无从知晓。
当然周景戎完全没注意到。
陆初家离学校远,周景戎中午光顾着生气没吃得下饭,走到一半就饿了。
两人在街尾一家馄饨店停下,店面陈旧但干净整洁,陆初连菜单都没看,直接点了两份周景戎钟爱的蟹黄馄饨。
年迈的老板娘端来馄饨,惊喜道:“这不是小陆吗,都好久没见你来了。”
陆初说在上学,过年才刚回来,老板娘颇有些感慨,“我还当你在上高三呢,原来都大学了,你这小娃子长得可真快。”
老板娘唠叨了两句就去忙了,今天月光正好,透过百叶窗投进来的影子也好看,店里的人越来越多。
大多是中老年人,还有几个认识的和陆初打了招呼互道“新年好”,然后坐下点一碗馄饨,一边吃一边和店里认识的还有不认识的人互相唠家长里短。
静谧的晚上坐在一角默默听老人们围着火炉说他们过去的事,温暖的人烟让周景戎的心也静了下来。老人们的过去充满了艰辛和苦难,他们却坚韧得像沙漠中的胡杨树,在恶劣的风沙中挺拔向上。
他们说话带着同一种口音,慢节奏地享受生活,真诚地与周围人沟通分享。让人觉得轻松自然,或许这也是周景戎忘不了Y镇和唐诗的原因。
吃饱喝足两人边走边聊绕了一大圈才回家,周景戎又惦记上了陆初之前承诺的鸡翅包菇盖饭。
陆初家空间不大,但布局合理收拾得整齐,比周景戎想象中好多了。趁陆初做饭,周景戎去洗澡。
周景戎生活技能基本为零,来找陆初可以说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完了现在换洗衣物还得找陆初的穿。
厨房里的陆初突然想到什么,飞奔去卧室阻止他,但已经晚了。
周景戎盯着衣柜里挂得整整齐齐清一水儿的小裙子,看尺寸是八九岁小女孩儿穿的,“你还有妹妹啊?简历里怎么没有呀。”
陆初忙把衣柜关上,有点惊慌失措,“没有妹妹,这些……这些是敏娜姐小时候的,她屋里没地方挂,又舍不得扔就放我这了。”
“哦,你就这么把外人的东西带回家了?”周景戎目光灼灼。
陆初道:“你之前不是说没有因为敏娜姐生气吗?”
第二十二章不爽
“老子就是生气不高兴了!”周景戎往床上一倒,一脚踹在陆初的屁股上,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既然你之前都看出我生气了还放我一个人走掉,追上来说几句好听的都不会?”
周景戎心里压不住事,有什么就一定要说出来,这会儿正好翻旧账。
陆初坐在床边帮他解衣服方便洗澡,“周哥,你自己想一想,你是能被两句好听话哄好的人吗?”
当然不是,他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陆初继续:“你太容易被情绪掌控,我没有追上去,是想给你时间思考冷静一下,并不是不管你了。”
这是什么渣言渣语,被陆初一本正经地说出来竟然还有那么几分道理?关键越听越像哄孩子,周景戎越和陆初处就越觉得他和自己最初以为的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哪儿不对劲。
“你特么还有理了!你是我的人,屋里竟敢摆其他人的东西?”周景戎想想就上火,猛地放倒陆初翻身骑到他身上,陆初扶着他的腰轻笑,“那你想怎么着?”
“当然也得留点儿我的东西呗!”周景戎不至于真这么小心眼儿,但他得借题发挥,恶意在陆小弟身上使劲蹭了蹭。陆初揽住周景戎飞速将人反压在了下面,身体卡在他两腿之间,沉声问:“你不吃饭了?”
周景戎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媚笑,“你觉得自己喂不饱我?”
“这是你自己说的!”陆初被他深邃的目光凝视,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无处逃避。
关于自己对上陆初的事一次次情绪失控,周景戎给不出合理的解释。他一向是自由不羁的,或许是过于随性,反而让他忽略了自己的本心。
就像他不辞千里奔波来到Y镇,没有任何理由,他只是想见陆初了。
就像此时此刻,他无法感知自己内心汹涌的情感,但他希望陆初眼里只有他一个,有关陆初的一切也理所应当被他独自占有。
第二天周景戎是被太阳刺醒的,陆初正裸着上半身收拾一地狼藉,看样子也才刚醒不久。
周景戎支愣着下巴欣赏陆初完美的身材,蓬勃有力的肌肉表层还有不少昨晚疯狂时,被他指甲留下的抓痕。
陆初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身体,无奈道:“你属猫的吗,这么会抓?”
“嘿,你还真有脸说?要不要看看我身上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周景戎说着就要掀开被子给陆初一睹满身春色。
陆初脸皮薄,被口无遮拦的周景戎说得面红耳赤,赶紧捂住被子,“你要点脸好吗……”
“上都上过了你还要的哪门子脸啊?你昨晚把我往死里弄也没见得要脸啊。”周景戎哼了一声,突然兴奋地跟陆初打商量,“既然不想被我抓,要不下次换我在上面呗,你怎么抓都行,想抓哪儿抓哪儿。”
“……我没有不想被你抓。”
“你这人怎么说一出是一出,让我上上能怎么了?”
“……”
陆初白天去学校兼职上美术课,周景戎反反复复地打算晚上把他拿下,结果反反复复被拿下三回后,周景戎受不了愤然抛下陆初买票奔回了深圳。
人人都不缺那根玩意儿,凭什么被操的非得是他!
回深圳不全是因为不甘心,秦宇隔半小时一个电话跟阎王爷拿了刀在后面追似的。
周景戎处理好公司的事应酬两场结束招标会,开车去了郭教授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爷爷会套消息他也会,就不信压不了陆初那死小子。
郭理超学术成就高,性格也好,很开明的一个小老头,能教出陆初那种又闷又冷清的小古板也挺神奇。
周景戎琢磨了一路该怎么把话题往陆初身上引,结果还没开口郭理超就说:“你是想问陆初吧?”
“你,你知道?”
郭理超就笑笑:“我还知道你喜欢人家。”
肯定又是跟他爷爷串好的,毕竟拐了人家爱徒,周景戎难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梁,“那不还得多谢你把人送来风越,要不我也无从下手啊。”
“这个还真不是。”郭理超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小陆是自己找上我,拜托我写推荐信送去风越的。”
“哦,是吗。”周景戎并没觉得哪里不对,开心地笑了,“那还真是巧,我俩都是您的学生。”
“哎你别,我可担不起。”郭理超嫌弃道:“一篇毕业论文反反复复不知改了多少遍,我呕出的血都够把你家大门刷一遍了。”
当初郭理超对着他的论文险些殡天,就差没自己提笔代写了。
周景戎和陆初就是差了这样的十万八千里,他的运气很好,以至于很多时候他都想不通陆初为什么会愿意待在他身边。
陆初回来那天周景戎没去接,人一进门双手就被他反剪住放倒在沙发上,周景戎好玩地和他咬耳朵,“听郭教授说,你是自己要来风越的,说说,怎么回事?”
“风越集团发展前景很好。”陆初错开他审视的目光。
很官方的商业回答,但是周景戎不信,“就这样?”
“就这样。”
周景戎不放弃地挑起陆初的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说实话,真的吗?”
周景戎貌似非得逼他说出个不正不经的答案不可,陆初无可奈何,只能道:“风越的总裁最好看,如你之前所言,就算潜规则,我也不算太吃亏……”
周景戎捏住他下巴的手更用力了些,“哦,你还打算被别人潜?”
陆初艰难道:“没有。”
“嗯?”
陆初补充:“只有你。”心里默默继续,因为没谁有你这么厚的脸皮了。
周景戎心里满意了,嘴上切了一声,“说得这么言之切切有理有据的,你倒是真脱了裤子好好让我潜一回啊,光顾着你自己爽就完事了?”
陆初不解:“你没爽到吗?”
“爽到了啊,但那不一样。”周景戎不忘撩拨陆初的初心,牢记勾引陆初的使命,“你今天必须也给我上一回玩玩儿。”
第二十三章心虚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周景戎偶尔想换个新奇的姿势和场地做那种事,还得慢慢引导青涩单纯的陆初。
此前周景戎可打死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手把手教一个男人怎么玩儿自己,真是操了!不玩儿回来他一定得抱憾终身!
“我……我不行……”陆初眼里闪过一丝不安和无措,像是相当为难的模样。
“怎么又不行了?我看你干我的时候可行得很!”每次干到他眼泪出来了都不把那玩意she了,非得逼着他哑着嗓子求饶才罢休,很好玩是吧?
他倒要看看陆初躺下面是不是真ying不起来,周景戎霸王硬上弓,把人压住就要上手扒裤子,陆初阻止他:“周哥别,真的不行……”
陆初明明骨架大得周景戎都抱不住,不柔弱也不妖媚,可被他那双眼睛一望,周景戎却像是魂都要被勾走了一般。
周景戎不忍心强行动手,更不甘心强行收手,揪着陆初的衣襟愤然道:“合着你是选择性不行是吧?!那么多耽美小说你都白看了?怎么也得涨涨经验了吧,这有什么不敢的?”
“你和秦助理给我的小说都是从1的视角来写的……”陆初终于道出了真相,继而揪着周景戎的衣角小声道:“周哥,说实话第一次在摩顿岛的时候你真的没害怕过吗?”
废话,当然怕!
陆初继续可怜兮兮,“周哥,你比我年龄大比我成熟稳重,阅历和见识也比我丰富,你可以克服的困难,我目前真的克服不了。”
陆初像是学到了秦宇的精髓,两不红心不跳几句话能把周景戎的形象吹得又高又大,让他根本就无法反驳。
公司里不少人都看出了他和陆初的关系,明面上不敢多说什么,背地里都暗戳戳地说他美人在怀不早朝。
周景戎没精打采地陷在办公椅里揉腰。
他不是昏君,他想早朝,非常想,只是他腰痛起不来!
看罗露和秦宇笑得那个开心样,周景戎怀疑当初的小说他们是故意选的1的视角,否则哪有这么巧的事?
被穿各种小鞋的秦宇都不知道自己错了哪儿,周景戎已经一班飞机飞去了上海,就西班牙那拉丁舞项目的事他要找楚默取取经。
陆初和郭理超为了一项研究在实验室埋头了好几天,为了方便陆初住了一周宿舍,周五晚上赶回家做饭,才从罗露口中得知周景戎去了上海。
周景戎不是很会为别人考虑,每天手机不离手却也没想起要给陆初打声招呼。
罗露都有点看不下去,主动帮周景戎找借口,“小陆啊,咱们风越在西班牙的那个项目启动在即,周总最近忙得晕头转向的,可能是忘了告诉你要出差。”
陆初倒与平时没什么两样,淡道:“没关系,我能理解。”
罗露拿不准他是真懂事还是装懂事,但再深的话她也不便多说了。
周景戎这回远超了正常出差的时长,快两周了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陆初不动声色按部就班,但公司内部已经流言四起了。
“你瞧见没,秦助理身边那个陆初也快混到头了吧?”
“可不是,不过以前也没见过谁让周总新鲜了这么久,大半年了吧,他也不算亏,就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留在公司。”
“不能了吧,这要还搁身边周总得多膈应啊,这不现在又去上海找楚先生了吗。”
“是啊,周总最讨厌出差了,却隔三差五地跑去上海,这不是真爱是什么,楚先生真是白月光朱砂痣啊,就是不知道两人为什么没在一起。”
“换你你能同意跟周总在一起啊……”
“周总又帅又有钱,就算私生活乱了点儿,但是玩玩儿怎么了?”
“嘁,周总能看上你这样的?”
“想想还不行啊,听说周总上一个伴儿断了后得了套房,不知道这个陆初如何……”
“……”
陆初站在茶水间门口,将一门之隔的闲言碎语听得清清楚楚,他默默收回了准备推门进去的手往回走。
身形笔挺气质沉稳,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他将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工作中,一直到下班公司只剩下他独自一人,他点开了一个视频。
像是一段经年的比赛视频,画质并不清晰,但镜头中央翩然起舞的男人无论看多少次都依旧震撼人心。
他身披红黑色调的演出服跳着斗牛,白皙的皮肤愈发清透,配上精致立体的五官足以让人见之心动,像一只误坠凡间的天使。
妖艳至极却不媚俗,被清冷禁欲的气质一加持,那种直击心房的美感简直无人能挡,国色天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根本就像量身定制。
勾魂摄魄,销魂至极。
楚默。
也难怪周景戎这么多年一直放在心里念念不忘,他的眼光倒是不错。
电脑的光投在陆初脸上,大半个身体都浸阴影中,除了紧抿的薄唇,再无其他任何地方能泄露他无懈可击的内心。
来风越之前他不是没有做过关于楚默的功课,周景戎是什么样的人他也有数,但真到了这一刻又是截然不同另一种心境。
良久,陆初只叹了一口浅浅的气,关了视频。
办公室除了电脑屏,并没有别的光源,他在黑暗中静坐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主动发了消息问周景戎那边的情况。
周景戎没回。
却有一个备注陆详的电话打了进来,陆初心情不佳,烦躁地按断了。
没想到陆详还不死心接二连三打了好几个,陆初无奈接通。
陆详的幸灾乐祸显而易见,“听说周总在上海都大半个月没回了,看样子他对你可不怎么真呐!那咱们陆家的蝇头小利你可不能再放过了吧?”
陆初笑了笑,“若你觉得已经胜券在握,何必还来试探我?”
陆详刻薄道:“呵呵,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过是怕你误入歧途,想提醒提醒你,趁现在周景戎还没彻底玩儿腻,赶紧利用风越做点实际的。否则父亲临终前交给你的项目要是没完成,弟弟你的下半辈子可就不知会在哪里过了?”
“一定能远离某些碍眼的东西就对了。”
陆详强压怒意,冷笑:“哥哥拭目以待。”
这个电话无疑在陆初本就不明朗的心情上,更添了阴沉的一笔。
他确实是陆家的私生子。
他的父亲陆政民与商业联姻的陆夫人并无感情,婚后遇到唐雅并一见钟情,于是隐瞒婚姻状况将唐雅追到了手。
陆初出生后正牌陆夫人找了过来,迫于各方面压力,陆政民让他们躲躲藏藏最后飘去了Y镇。
陆夫人因病去世后,陆政民对唐雅旧情难忘,想把母子俩接回去时却发现唐雅早就受不了刺激抑郁去世了。
陆政民怀着万般愧疚带陆初归家,原本只是想精贵地养着,却渐渐发现了陆初远超常人的经商头脑,这让原本以为陆氏后继无人的陆政民激动坏了。
先带着陆初进公司学习,待熟悉各项事务后,竟头脑一热让陆初单独负责了一个出资五个亿的大项目,大有把陆初当继承人培养的架势。
但不料陆政民突发急症去世,律师那边对外公布的遗产只给陆初留了一套房子。
陆初作为外来者瞬间成了家族的利益集合体打压的对象,各方面的作用力导致他之前负责的那个项目投资人纷纷撤资,项目失败是小事,但败后的巨额债务赔偿才是最致命的。
而这时周景戎和风越的出现无疑给这件事带来了转机……
以周景戎的脾气,这种事一旦做了,陆初完全能预想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不论周景戎现在对他是何种看法,之后绝对是不可挽回的。
到家时周景戎才传来一段语音:这边出了点意外耽搁了,怎么,想我了?我尽快赶回去。
说完周景戎还隔空重重亲了一下,语气慢慢的调戏与以往并无区别,只是娱乐会所暧昧的背景音乐喧闹得很是刺耳。
陆初没什么表情回:没事,你慢慢玩。
周景戎又不痛不痒地解释了几句,但陆初一个字都没再回了。
周景戎再心大也该明白事情不对劲了,第二天大早就赶了回来。
以往周景戎绝不会为了个小情人抛下楚默着急忙慌地奔波,可即便他如此讨好,却在陆初眼里瞧不出一丝波澜,或者说根本没当回事。
但他没力气想太多,为了赶飞机前天晚上睡眠严重不足,回到家一看见陆初俩眼皮子就睁不开了。
周景戎没睡饱起床气特大,陆初叫他起床吃饭时,还被他不耐烦地踹了两脚。
清醒后他赶紧翻身下床追着陆初到餐厅,竟然还有点紧张,“我刚睡迷糊了。”
俩人在一起后周景戎没少对陆初动手动脚,打一下踹两脚根本不算个事儿,他也从没为此感到不安过。但回来路上罗露给他打了预防针,反省自身行为加上公司的人嘴碎,似乎确实会让陆初不痛快。
不,要是两人换过来,他一定弄死陆初。
第二十四章误会
这么一想,虽然周景戎本身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但还是有点心虚。
陆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替他盛好饭,“去洗漱吃饭吧。”
餐桌上周景戎对着奶白的鱼汤吨吨喝了两口,惊喜道:“这个汤好好喝,小兔子手艺越来越长进了嘛!”
周景戎以前从不这样夸他,至多是多吃两口,理所当然地吩咐他什么时候再做一次。
对此两人都心知肚明,气氛难免变得怪异。
陆初放下筷子道:“周哥,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周景戎本来就憋不住话,筷子一撂,干脆道:“不对劲的难道不是你吗?你要是不高兴了就说出来,老子哄你还不行吗!”
如果陆初是因为楚默吃醋了要大闹一通,他反而觉得心里踏实舒坦了,但陆初不温不火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根本没被陆初放在眼里。
就像他原本双手攀住悬崖边缘战战兢兢,最后却发现所谓悬崖离地面不过方寸距离,反而显得他之前的小心翼翼十分滑稽可笑。
“我没有不高兴。”陆初望向他的一双眸子平静无波,让人无法怀疑其真实性。
两人没在一起之前大大咧咧痛痛快快,反而现在一言一行都要小心斟酌,真是操了,周景戎很郁闷。
即便陆初不在乎,周景戎也得自证清白不能被冤枉,佯作不经意的姿态随口道:“那个楚默的事儿我可从没瞒过你,这回在上海待那么久也是因为他没错,但不是你想得那样。他男朋友劈腿分手了,俩人打架在医院挂了好几天水呢,我能不看着点吗?”
他之前没跟陆初解释是觉得这事儿不宜声张,但现在也没办法了,反正陆初也不是多嘴的人。
“分手?”
“是啊。”周景戎提起这个就来气,“我以前追他他不同意来着,我还当楚默眼光好,没想到最后挑了这么个货色。”
陆初不解:“为什么楚默拒绝你算眼光好?”
“当然是……”当然是他自知配不上楚默的好,更配不上楚默对感情真挚的态度啊。
他就不是个适合谈感情的人,不然怎么说和陆初走到现在很神奇呢。
可周景戎没能说出口,因为陆初的眼神像是在认真提问,恍惚间,又像是在传达一个讯息:周景戎配得上世上任何的好。
错觉,一定是错觉!
“我就这么随口一说,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啊。”周景戎掩饰性地摆摆手喝汤,一边咕哝着转移话题,大骂楚默的男朋友不知好歹,家里红旗不倒还妄想外面彩旗飘飘。
陆初想让他激动的情绪缓一缓,“楚哥的男朋友,就是你上回说的游轮上的那位霍先生吗?”
“什么霍先生,叫他姓霍的!”
陆初:“……”
周景戎:“你是我的人,当然得随我叫。快,叫声听听。”
陆初:“嗯,姓霍的。”
周景戎之前那点不快瞬间消散了,没忍住揉了揉陆初的头发,“乖,你以后要是都这么听话,哥一定好好疼你,绝对不再招惹你生气了。”
陆初无奈:“……我没生气。”
两人暂时解开矛盾,大半个月不见,两人都对对方充满了渴望,胡天胡地大闹了半天陆初也没忘了公事。
周景戎像只被喂饱的大猫,在床上懒洋洋地打了个滚,“我这才刚回来,你倒比我还忙的样子,陪我多放松休息会儿呗。”
“你睡吧,我尽早回来。”
知道陆初在正事上从不让步,周景戎翘着腿打了个哈欠,“行行,你去吧,你这股拼命劲儿哪是向秦宇看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篡我位呢。”
周景戎只是随口的玩笑,陆初身形却猛地一顿,昨天陆详那个威胁嘲讽参半的电话瞬间在脑中炸开了。
陆初犹豫了一下,道:“关于西班牙的拉丁舞项目,你这回去上海和楚先生商量得怎么样?”
“挺好的,没准年底的重心就转移到西班牙了,到时候出差更多。”
“我会帮你的。”
“哦?”周景戎来了兴趣,“你能帮我什么?”
陆初也眨了眨眼,“帮你做你懒得做的任何事。”
周景戎有个很要命的毛病,以往每个大项目提出来,他在策划预设方面很是丰满,但越是到了后期越松懈没有耐心需要人收拾摊子,陆初的提出可算是对症下药了。
重大决定往往需要深思熟虑,但周景戎不一样,想法形成考虑利弊到最终决策,能在瞬间决定。
“那好啊,西班牙这项目正好缺人手,原本打算让楚默过来看着,现在是不行了,你要是不觉得麻烦就替代我管管国内这边的事儿吧。”
事关项目成败就被周景戎这么轻描淡写决定了,陆初都觉得不可思议,“你说真的?”
“你当我开玩笑啊?廉价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周景戎也带陆初办过一些事,本意只是想让他学习一下涨涨见识,没想到这小子处处举一反三,只能说不愧是郭老头的得意门生。
陆初锋芒渐露的同时也让周景戎有点复杂,或许是男人那点好胜心作祟,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他恐怕只有望其项背的份儿了。
与危机感同时迸发的还有一丝骄傲,如果可以,周景戎希望陆初不被任何东西束缚,他甘做陆初的翼让他飞得更高更远。
他期待陆初的成长,也隐隐期待陆初追上来能够与他齐头并进的那一天。
周景戎的内心一向好懂,而陆初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他的目的何在。
周景戎对陆初的新鲜劲儿过了,态度自然也不似从前热情。
但他没有断了的念头,因为他看见陆初还是挺开心的,也没人能像陆初一样让他舒服心安了。
他知道俩人在一块久了就慢慢归于平淡了,只是以前他身边的伴儿从没超过一个月的,他没感受过这种状态,没有刺激没有激情。
但他甘于归家,因为他喜欢陆初。
关于两人最后分手,周景戎回过头来能发现不少问题,只是他当时当局者迷,忽略了所有暴露的端倪。
比如西班牙的项目正式启动,加上周景戎临时签上了两个大客户,双喜临门,晚上应酬就多喝了两杯。
熟悉他为人的两位经理特别会来事儿,宴罢还安排了个清秀可人的小少爷送他回酒店。
周景戎打十来岁起就浸在这种荒淫无度的日子里,许是酒精麻痹了大脑,他竟没在第一时间想起陆初。
他意识模糊地被小少爷架着往外走,直到陆初的脸映入眼帘,才有了那么一点清楚的神志。
他被陆初拽得很痛,小少爷也被吓跑了,他从没见过陆初这样的表情,难过,纠结,失望,还有愤怒……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见陆初用恨不得撕碎他的声音恶狠狠地说:“周景戎,你身边是不是时刻都不能缺了男人?”
第二天周景戎醒来,除了宿醉头疼没有任何不适,周身被收拾得清爽干净挑不出一丝错处。
他记得昨晚喝醉了,王经理招来了他以前睡过的一个小鸭子,后来就……遇到陆初了……
周景戎脸往被子里一埋,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还能稍微想起陆初的反应,尤其是最后那句话,换了平时他还能吆喝叫嚣两句,但这回……
他不对他错了他有罪他气死人!
他都不敢想象陆初是以何种心态,把他带回来伺候好塞进被窝的……
陆初……
他绝对让陆初难过了,周景戎懊悔不已,不过是多喝了两杯,怎么还着了道呢?
这时,陆初推门而入,打断了周景戎堪比百花齐放的脑运动。
“醒了怎么不叫我,头还疼吗?”陆初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情绪,仿佛不过是最平常不过的催他起床。
周景戎干巴巴:“……不疼了。”
答完后也不知该如何往下交流,总觉得多说一个字都心虚。
两人大眼瞪小眼,周景戎单方面尴尬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
备注“小言子”。
正是昨晚那个小少爷刘宇言,他曾被周景戎包过一段时间,奈何他心比天高,不是管周景戎要车就是要房,最后还想借周景戎搭上影帝黎长溪混进娱乐圈。
周景戎一开始图个新鲜也由着他,之后劲头过了自然就断了,当然最后也没亏待他。
没想到他将捞到的钱财挥霍一空,走投无路又回头打起了周景戎的主意。
这电话不能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电话那头的人会讲出何等不堪入耳的话。陆初正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堂而皇之顶风作案,这不火上浇油吗。
周景戎果断按掉了。
没想到又接连打来好几个。
周景戎慌了,手心有点冒汗打滑。
陆初淡道:“怎么不接。”
周景戎不吭声。
陆初:“你接吧,我出去。”
手机屏上是扎眼的“小言子”,而他对陆初的昵称是“小兔子”,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点什么。
“等等!”周景戎心下一沉,蓦地镇定了下来,拉住陆初竟还有些严肃,“你别走……不用走,没必要。”他接通电话。
手机立马传出了一声甜腻的娇嗔,“周总,昨晚您……”
第二十五章背叛
“停!”周景戎头疼地打断他,“我承认咱俩是有那么一段难以描述的过去,但已经彻底了结了。我现在有男朋友,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们彼此尊重……”
周景戎话说得很强硬,还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也算是当面给了陆初一个交代,但陆初对此依旧淡淡的没有过多的反应。
陆初这人不太好懂,周景戎一时也拿不准他是什么想法。
“都跟你说了要生气就生气,好歹给点反应,别让我唱独角戏啊!昨晚的事儿就是个意外,我喝多了,你要真气不过我给你骂一顿不顶嘴行了吧!”
陆初神情纹丝不动:“你言重了,我有什么可气的,你想做什么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这是什么话,我有真的逆着你做过什么吗?”周景戎被噎得难受,有点委屈地拉过陆初的手,“你,你醋劲儿怎么这么重啊?”
“我没吃醋。”陆初抽回手。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但跟你在一起后我由身到心都只有你一个人,从没找过别人,昨晚就是个误会。”
周景戎从前确实会同时包好几个人,但遇到陆初后,他那些个污糟做派摒弃了不少。
周景戎风流到了三十二岁,只有陆初能让他做到如此。
他喜欢陆初,也喜欢楚默,还有D大的菠萝果茶,爷爷花园里的蔷薇和Y镇的向日葵。以他目前对感情的认知程度而言,他无法对这些‘喜欢’分门别类。
但他知道自己还不想和陆初分开。
陆初干净得像张白纸,这事儿他怎么都站不住理,于是周景戎用商量的语气说:“不论从前如何,现在我周景戎可以对天发誓,心里眼里都只有你一个,别人我都不稀罕看一眼,你相信我好不好?别生气了好吗。”
“你真的喜欢我吗?”陆初似乎有一丝古怪的僵硬。
“废话!”这话一听,周景戎都快跳脚了,“都跟你说多少遍了,老子喜欢你,还问!要不是稀罕你我能让你上?老子以前可是纯1,也就是遇到你了,你还问这话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不是……”
陆初也不知为什么要这么问,对周景戎的事,他总在步步为营,强迫自己用淡然的姿态粉饰太平,谁也不知在那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风起云涌。
这个问题一出口周景戎就知道陆初的态度软化了,赶紧翻身爬起贴在陆初身上,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蹭着他的脸颊趁热打铁,“小兔子乖,你还生气吗?”
陆初扶住他的腰,低叹:“我本来就没生气。”
他气又有什么用呢?
床上周景戎的手机一直有短信提示,备注还是“小言子”,或许是心有不甘还想再搏一搏。
陆初心中又是无奈又是酸涩,周景戎狂妄,自我,桀骜不驯,他们都不知道,这样一个男人光靠一味的讨好追随是没有用的,该离开终有一天还是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对付周景戎,从来都只能用非常规手段。
周景戎只放心地以为两人又和好了,他捧着陆初的后脑勺,先是试探地在嘴唇上轻轻啄吻,见陆初并不推拒又加重力道,舌头重重舔进了他的嘴唇里。
陆初很快反客为主,勾着周景戎的舌头暧昧地缠绵,并慢慢将人压在了床上。
周景戎贪婪地享受这种感觉,此时此刻,陆初是他一个人的,这很好。
接下来的日子和以前并无区别,但周景戎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就好比一锅滚油,滴点冷水进去它会猛地炸开,否则就是不正常的。
周景戎无法理解陆初的不正常反应。
比起陆初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些令他怦然心动的小细节,更多的却是对他毫不在意的漠然,比如上回楚默的事,再比如对刘宇言这事的态度。
周景戎很想找人问一下,明知一个人在感情方面品行不端却还是坦然接受了他,这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态?
通常遇到这种问题,周景戎第一个会想到他最靠谱的兄弟楚默,但人家才分手,问这个明显不合适。
哎,老早就说过那霍的和他周景戎就是一丘之貉,楚默还偏瞎了眼看上了。
好歹和楚默做了十几年好兄弟,周景戎大概也能总结出楚默为什么会接受霍沉修。
首先,楚默本身非常有魅力,他有足够的自信可以稳住霍沉修。其次,他认为霍沉修喜欢上了自己。最后最关键的一点,楚默就是实打实看上姓霍的王八蛋了!
分析下来,周景戎其实不认为嫩得跟**花似的陆初能有楚默那种自信和把握,那么最后一点,陆初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撇开楚默这种正经人不谈,其实还有一种可能,一种周景戎最疲于面对的可能。
陆初对他可能只是玩玩儿吗?
不,小兔子不是那样的人……
但不谋财不牟利,陆初究竟图什么?
周景戎想到脑组织窒息也没得出个结论,谈恋爱真累,谈恋爱真麻烦,谈恋爱真折磨人,最好不要让他再谈下一段了。
陆初那死小子最好是图他人,否则……周景戎偏头看向正捧着电脑严谨思索的陆初,拳头有点蠢蠢欲动。
不过之后周景戎也没空瞎想了,陆初正式参与西班牙的项目。初出茅庐虽然青涩,处事却异常干练有魄力,颇有他当年的风范,周景戎不能再满意了,不愧是他亲自调教出的小崽子。
之后大半年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尤其是陆初,公司学校两边顾,周景戎心疼劝他都劝不听。神奇的是他这么连轴转也没转出半点毛病,白天龙马精神晚上还能虎虎生威,周景戎由衷佩服他。
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陆初对风越似乎太过关注了……
周景戎刚想到这点,负责资金部分统筹的王经理急慌慌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什么情况?”周景戎神态瞬间锐利。
王经理年纪大,平时一言一行比棺材板还板正严肃,能让他急成这样必定是出事了。
年前一早谈好的大股东东鑫集团毫无预兆地毁约撤资了,消息不知为何走漏了出去,西班牙那边不少技术人员也要出走。
风越在此项目上投入巨大,这也是周景戎一闲散人能拼命奋斗大半年熬红眼睛的原因。
简而言之,而今的状况,若是走向好,项目夭折损失惨重,若是走向不好,风越岌岌可危。
“东鑫集团……”周景戎双目微眯,顿时化身成了丛林中最缜密的肉食动物,“苏总?”
王经理点头:“是苏总。”
周景戎表面有多镇定自若内里就有多忐忑,倒不是为了项目,他风里雨里来回了这么多年早习惯了。而是因为东鑫集团和苏总两个词眼太过熟悉,即便心中已有定论,周景戎还是不死心地问:“负责与东鑫交涉的是谁?”
“陆助理。”
没什么好说的了,周景戎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吧,让我想想。”
周景戎陷进办公室里,双眸闭了又睁,好一会儿出神。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又好像吊得更高了,怪复杂的。
一直以来都想不通陆初为什么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受他摆布,现在这算真相了么?
若是别人他可以坦然接受,还能得意一句,哈,果然就是图谋不轨!
可是陆初不一样,他从心里萌生出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在周景戎的设想里,怎么着也得把陆初套麻袋里揍他个万紫千红,必须打到他哭爹喊娘连他爷爷都认不出。但事实摆在他面前,他什么都懒得做,只是觉得身上某处角落空了一点,凉飕飕的。
昔日和陆初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从第一次相遇到而今。
他打心眼儿里觉得陆初不是这样的人,不对,陆初本来就不可能是这种人!
靠,周景戎一拳砸在桌上,捞过手机,死小子必须亲口给他个交代,否则……
还没想好否则怎么样,手已经拨了陆初的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了。
周景戎还没出声就被陆初抢了话头,“周哥,我有事跟你说。”
“赶紧的!”
虽说陆初讲话语气一向没有太大起伏,但周景戎隐隐感觉到了他和自己说的是同一件事,心脏顿时咚咚加快了。
“等晚上回去。”陆初音色尔雅,平淡无奇毫无异常,倒是把心急火燎的周景戎急得像个傻逼,周景戎火冒三丈,“有话说的是你,凭什么吊着胃口让老子等你?”
“马上就上课了不方便,别生气了,听话。”
听话,听你妹的话!周景戎不占理时都不甘处于下风,这回犯事的是陆初,凭什么还得是他忍?
不过陆初学业重他是知道的,倒也没真闹起来。
晚上回家雪白的A4纸在书房满天飞,两人在里头待了大半夜。
陆初就风越,东鑫还有苏总,口若悬河地说了一大堆,他俩在一块儿都一年多了,周景戎还从没听他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
第二十六章针锋
最后闹得鸡飞狗跳,陆初被连夜赶了出去。
周景戎这一夜很不好受,一直到天亮都没正经睡着过。
这次事故的开端是让他很想掐死陆初,不过事情的结局还挺有意思的。
第二天周景戎顶着青黑的眼圈到公司,一路上还收到不少热切的问候,他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犬牙交错的数据统计图焦头烂额。
没过一会儿王经理就进来旁敲侧击地问情况。
周景戎冷道:“还能什么情况,就是姓陆那小子搞的呗!”
“果然如此,听说他不止截断东鑫的资金,还秘密引流到了另外一个项目上。”王经理脸色相当凝重,毕竟这是周景戎亲自引进公司的狼崽子。
“嗯,我知道。”
“你知道?”王经理在整个周氏家族里面也算元老级人物了,他很不理解,“你知道为什么不处置他?”
“我怎么没处置,都把他从我家赶出去了。”周景戎看着他有点莫名其妙,最开始的冷漠锋利褪去不少。
王经理倒强硬了起来,“周总,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公事和私事不能混为一谈。”
“公事上不处置是因为他昨晚主动跟我交代了,这事儿他也是被逼无奈。”周景戎轻飘飘道:“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决定给他一个将功补过改过自新的机会。”
王经理怒了,“别的事也就算了,事关风越存亡,你怎么能如此儿戏?!”
“我怎么儿戏啦?我挺相信他的。”周景戎支愣着下巴说得理所当然。
“周景戎!行,你相信他,就这副德行下去,你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经理是最早跟着老爷子打天下的那一批,也算是看着周景戎长大的,小时候还觉得周景戎雄才伟略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没想到长大却越来越不是那么回事。
王经理本就觉得周景戎成天和男人进进出出搅在一起伤风败俗不堪入目,现在竟然还为了个卖屁股的小白脸不顾整个集团的发展,甚至连男人最基本的理智都抛弃了,简直无可救药。
看着王经理怒火腾腾地摔门出去,周景戎脸上笑意敛尽,目光深沉而犀利,竟有那么一丝意味深长。
很快这事就在公司内部传开了,上下员工对周景戎都颇有微词。
罗露急道:“周总,陆初真的私下联系东鑫骗了你吗?”
周景戎没说话,罗露知道他的沉默就是默认了。
秦宇脸色也是不好。
罗露气得抓狂,“既然这样你还留着他过年啊?!这是原则上的问题,你怎么能被他两句话就哄过去呢?”
“哟,这可真不像是你能说出口的话。”周景戎挑眉轻松一笑,“你不是最护着他了吗,还鼓吹他从我这捞钱?”
罗露和秦宇在风越创立之前就一直跟着周景戎,风流烂账处理多了,罗露私下的举动也不会刻意避讳他,是以周景戎会知道她也不意外。
“我护着他的前提是他不伤着你啊,真没想到平时看着乖乖巧巧的,竟然是个冷心冷血的狼崽子。”
在罗露看来周景戎在感情上只是一个没有真心,稳如老狗的老狗逼,而单纯的陆初却对他巴心巴肺没有丝毫怨言。罗露识人不清,自然而然地把陆初当成了弱势的一方,想让他在畜牲周景戎那少吃点亏,没成想……
她心疼陆初没错,但私心里总还是偏袒周景戎的。周景戎没爹疼没娘爱,风风雨雨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没人比她更清楚,陆初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呢。
周景戎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至少为人处世坦坦荡荡,被自己亲自领进门的白眼狼脏了招大的,不憋屈死才怪。
秦宇上下打量周景戎,“能忍住这口气把人继续留在风越,你应该没有这种胸襟吧。”
周景戎:“你再说一遍。”
秦宇:“……”
秦宇:“我的意思是,以您处变不惊运筹帷幄的作风,不该因为区区一小段情豁达至此。感情这种东西都是我们凡人玩儿的,您不合适。”
罗露悄悄瞪了他一眼。
周景戎就一笑,椅子一转背对两人望向落地窗外轻叹:“没准我就是这么喜欢他呢。”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老畜牲吗?罗露和秦宇头上都顶着大大的问号。
周景戎似突然想到点什么,重新转过椅子,没心没肺道:“哎,我要真凉了,把你俩托孤给楚默怎么样?”
罗露:“……”
秦宇:“……”
周景戎对此表现得倒像是真的不以为意,他没让陆初再回风越,而是将人调出去处理项目外务,像是真的在等陆初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
陆初没来,却等来了王经理狠狠摔在他面前的一沓文件,“这就是你口中的相信?周景戎,你捧在手心里的小白脸坑了你的钱跑路了!”
一夜之间,虽然明面上没什么,但周景戎已经实打实成了集团上下千夫所指的对象。
周景戎随便拿起个文件夹翻了两下,目光落在尾页签名处笔法遒劲挺拔的“陆初”二字上,神态瞬间变得阴鸷无比,满是被背叛和欺骗的愤怒。
“我一定为自己说出去的话负责到底,用不着您老费劲操这份心了,回吧。”周景戎将文件夹扔了,手臂一抬做了个“请”的动作,低头的瞬间双眸却散发着无人察觉的精光。
经过前段时间周景戎亲自游说,东鑫集团的苏总最终同意在周景戎和那个不知名的秘密项目之间重新做一次抉择。
谈判在即,周景戎大早就睡下养足了精神气,将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意气风发,带上秦宇就杀去了约好的酒店。
包厢门推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正席上坐着东鑫的苏总,周景戎礼节周到地上前与之握手攀谈了两句。
另外一方的人他完全不认识,能入得了眼的不过一个,陆初。
“小陆啊,啊不,现在该叫你陆少了!”周景戎掀唇一笑,竟带出几分难以形容的邪性。
陆初依旧是泰山崩于前而临危不乱的镇定,若无其事与他握手之后还带出一声清浅的“周总”。
真是该死的欠揍,周景戎当即加重握手的力道,恨不得当场把这死小子的手给捏废了。
陆初没什么出奇的反应,周景戎倒是看到他身后的陆家人对陆初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陆初原来是陆氏集团流落在外的小少爷,这倒真是出乎周景戎的意料。
陆氏前总裁陆政民大张旗鼓地把儿子接回去,没想到竟意外发现了陆初远超常人的经商天赋。
这无疑让成日面对几个草包儿子,觉得后继无人的陆政民精神抖擞,重新看到了陆氏的希望。陆初进公司不过两年,陆政民便让他独立负责一个房地产项目,大有将其当继承人培养的节奏。
只可惜他只想到了陆氏的辉煌前景,忘了给陆初铺路。
一年前陆政民突发心梗去世,律师公证的遗书只给陆初留了一套公寓。陆初作为空降兵根基不稳,陆政民一死他就成了被家族利益集合体排斥打压的对象。
资金被垄断,但之前那个房地产项目还得继续,若无法顺利竣工,陆初将背上难以想象的巨额债务,事态严重点还不知会进去几年。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到了风越,遇到了周景戎,周景戎就成了这么一个冤大头。
在场多少都知道周景戎和陆初的关系,都忙着打圆场步入正题。
三方各就各位,周景戎接过秦宇递来的文件夹,偶然间看到对面的陆初竟有点恍惚。
他们曾肌肤相亲亲密无间,也曾吴侬软语耳鬓厮磨,却不想转眼间就变成了谈判桌上针锋相对的敌人,这世上事说起来就是如此不可思议。
此前他一直在期待陆初的成长,却不想真正见到他西装革履运筹帷幄,是这副场景。
就资金问题,周景戎反复和苏总聊过多次,此番不过是加重筹码按规矩再走一遍流程。
陆初也是全程中规中矩,只是他那个异母兄弟,叫什么陆详的,一直在自作聪明地挑拨离间,也难怪陆政民一见到陆初就高兴得得意忘形了。
谈判结束苏总并没有立刻表明立场,说还要再考虑,晚些时候给答复。
“陆初,你留下,我有话要说。”周景戎声音不大,却明摆着是命令的语气。
三方正在离场,东鑫的人才走到门口,苏总闻声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陆初也真就留下了,“你说。”
陆详也站在原地没动,一副看大戏的姿态。
周景戎烦躁地皱眉,“我叫陆初留下,你没长耳朵还是听不懂人话?”
陆详顿时怒了:“你……”
“你先出去吧。”陆初脸色不太好地拉住他。
经过一番部署,在陆详眼里陆初和周景戎已经是两条无可救药的死狗了,凭他们如何挣扎都不可能翻出多大水花,他猛地抽回手冷哼一声走了。还没到门口周景戎就按耐不住往陆初面前砸了个文件夹,陆详脸上浮出一抹意料之中嘲讽的笑。
第二十七章演技
“怎么着,截断老子的资金,拿着老子的钱出来招摇过市很爽是吧?”周景戎满脸阴鸷凉薄,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起将陆初活撕了。
陆初面上虽不动声色,声音却发虚,“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你无奈就来坑我?我他妈当初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白眼儿狼,老子把条狗养熟了它还会对主人摇摇尾巴,早知道你个傻逼连狗都比不上,老子当初还不如把你沉到南海里喂鱼!”
“对不起周哥,事到如今我知道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了,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定会改的,你相信我好吗,等我手头这个项目竣工,风越的损失我一定分毫不差地补偿你……”陆初并不似周景戎那般情绪激烈,但急于证明自己,努力挽回周景戎的迫切又让人看不出真伪。
果然是隐藏至深,可笑周景戎当初竟还真把他当成了一只乖巧的小白兔。
“你把我坑得灰头土脸,让所有人看来笑话,完事儿再拿着坑我的钱言之凿凿地说补偿我?你他妈脑子是进水了吧,有病就赶紧去看病!”
他从未在如此短时间内全心全意相信过一个人,可这个人转眼就狠狠在他脸上扇了一耳光,让周景戎这个名字彻底成了圈子里的笑话,一想到这点周景戎情绪就难以自控。
因为愤怒周景戎双目有些泛红,越看越觉得依旧静若流水处变不惊的陆初顺眼,终于气不过起身打算对陆初采用暴力。
门外的陆详并未走远,听着里面的动静,脸上的快意愈发掩饰不住。
这时一个电话打进来,陆详赶紧接通了。
电话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情况如何?”
“谈判刚结束。”
“见到周景戎了?”
陆详厌恶地翻了个白眼,“一个目中无人的垃圾。”
“他有他嚣张的资本,你对上他还是要谨慎为上。”
包厢里正吵得不可开交,一步一步全在按着自己的计划走,他实在想不到周景戎有什么让自己需要谨慎的必要。
不过是一个色迷心窍精虫上脑的废物而已,而他那个好弟弟陆初,三言两语就被自己拿捏住要害,真鼓起勇气对周景戎下手了。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尚且成不了气候,更何况分开。
陆详嘲道:“之前不知道陆初用了什么诡计说动了苏总,但刚才苏总并未明确表态。风越虽然情况危急,但周景戎那边的拉丁舞项目有舞皇楚默加入,官方消息一公布,流走的技术人员马上就会聚拢,有眼睛的都不可能把钱往我家这个野种身上砸。”
陆政民在世时,他受了陆初不少憋屈气,陆初的才华能力头脑都让他嫉妒得发疯,而今步步为营走到现在这一步,真是越想越痛快。
“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陆详听着屋内的动静,越发有种扭曲的快意,“什么都不用做,陆初玩儿这么脏的招儿,光周景戎出手就能把他弄死。不出意外的话,陆初被逼得走投无路,很快就会抛售手里的股份,你让律师团队准备好。”
陆详心胸狭隘,所有令他不快的一切都会被他无限夸大。
他已经迫不及待将陆初和周景戎狠狠踩在脚下,用俯视蝼蚁的姿态,让他们好好听听人话了。
屋内周景戎怒火腾腾,抄起个文件夹就朝陆初张牙舞爪地扑过去了,苏总和助理离席时靠椅没摆回去,周景戎扑到一半被桌角狠磕了一下腰。
陆初什么都顾不上了,三步并作两步飞速上前,搂着周景戎紧张地看他的腰,“磕哪儿了我看看,疼不疼?”
“废话,疼死了,都怪你坐那么远。”周景戎疼得龇牙咧嘴,责怪地看着陆初,哪还有半点暴戾恣睢的样儿?
“行,都怪我,你坐下我给你揉揉。”陆初也不和他争辩,坐进靠椅里搂着周景戎坐在自己腿上,轻轻按揉他刚才撞到的地方,掩饰不住的关切,“跑这么快做什么,我还能跑了不成?”
“我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情绪,可不得逼真点儿,哎我刚才演得怎么样?”周景戎被按舒服了,干脆像只大懒猫似的窝在陆初怀里。
“挺好的。”两人小声交流,屋里已静了好一会儿,陆初提醒道:“你不继续骂了吗,外面人应该还没走。”
“啊对,咱得继续。”周景戎坐在陆初大腿上,一手圈着陆初的脖子,一边享受着按摩一边大爷似的叫骂,“姓陆的我日你大爷,敢坑老子,老子今天非得让你横着出去,让你知道人和畜牲之间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周景戎骂得尽兴,回头对上陆初忍笑的脸,又有点心猿意马,没忍住亲了两口。
继续:“我说你怎么脱裤子都不带犹豫的,原来是有备而来啊,还真是够忍辱负重的,我可太佩服你了……”
后腰被揉得酥酥麻麻,周景戎早已扯掉陆初的领带,贼爪子摸进领口揩了好一波油,同时周景戎的衬衣也快整个被陆初扯出来了,手的位置越放越少儿不宜。
周景戎心浮气躁,一边嚷嚷一边亲亲摸摸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和陆初咬耳朵,“怎么光我一个人唱独角戏了,赶紧配合配合啊!”
陆初哭笑不得,配合喊:“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没给过你机会?老子给你台阶你下了吗,我冒险把你留在风越你是怎么做的……”陆初突然使坏在他胯间用力揉了一把,周景戎不设防,“啊”地叫了一声把后面的话全给堵住了。
“小东西会做坏事了?”周景戎换姿势面对面跨坐在陆初身上,从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楚看到淡定的小白兔通红的耳尖,于是下体恶意地往陆初那处顶了顶。
陆初将头埋进了周景戎胸口,周景戎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羞涩?
“别停顿太久,你还得接着演。”陆初声音有点闷闷的,温热的呼吸全喷在周景戎胸口。
“……”周景戎早已情动,浑身燥热不堪。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宝贝你还来不及,哪儿舍得真骂你啊。”周景戎扶额,“之前是我拼命代入模拟情境中好不容易积攒出的情绪,现在满脑子都是你,早就词穷了。”
“那……”陆初挣扎了一下,为了不让之前的表演功亏一篑,想到个好主意,“你晃一晃旁边的椅子,就当我们在打架……”
“是哦,本来你要真做了这事儿我就会往死里打你来着。”
周景戎不遗余力摇着椅子,不时换陆初摇,周景戎则用文件夹的硬壳敲击桌面。在外面听来倒像是真打得热火朝天一般,当然里面也确实是“热火朝天”。
陆详听到里面又打又骂,闹得天塌地陷似的,别提多高兴了,怀揣着对美好未来的无限期待,终于悠悠然飘走了。
周景戎空闲的手揉捏着陆初滚烫的耳垂,随时都不忘调戏,“哎,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古代小夫妻洞房,有人在外面偷听墙脚的情形?”
“别胡说。”陆初对他总是束手无策,哪还有半点之前在谈判桌上的冰山模样?
“哪儿胡说了?”周景戎言辞昭昭,“这段时间为了演戏你都从家里搬出去了,公司也不能进,咱俩都多久没见了,你就不想我?”
“……想的。”陆初彻底败给他了。
“这还差不多。”周景戎摸过陆初扶在自己腰上的手,慢慢引导往下,准确无误地停住,他伸出舌尖在陆初嘴角轻轻舔了一下,“我这里也很想你的大宝贝儿。”
周景戎知道自己浪起来有多骚,意料之中,陆初的眼眶红了,凸起的喉结掩饰不住地有了个吞咽的动作。
两人平时在家几乎就没好好穿过裤子,最近被迫分开数日,内心自然是抓心挠肝的渴望着对方。现在人就在自己怀里,坐在自己腿上,他们的欲望仅仅隔着几层布料在相互摩擦,就像干柴遇到烈火,一触即发。
陆初一手扶住周景戎的后脑勺,重重深吻了上去。
两人都不是会掩饰欲望的人,他们唇齿交融,使劲浑身解数地撩拨占有,不遗余力地扫荡属于对方的每一寸土地,像是恨不得将彼此吞噬与之融为一体。
同时他们敲敲打打的动作也没停,有些滑稽,但更像给他们的情欲擂响了战鼓,士气激昂退无可退。
“差不多了,我手都酸了,那王八蛋也该走了吧。”说着周景戎停了动静,将注意力百分之两百放到了陆初的身体上,他周身被陆初玩弄得也是敏感至极,“别换地方了,出去可能被人看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在这试试吧?”
陆初没回答,怎么还害羞了呢?他们什么没做过?
是男人就没有不想挑战刺激的,何况是禁不住勾引已经入了他天罗地网的陆初。
不过色迷心窍的周景戎在最后关头,好歹还记得指使陆初去锁门。
第二十八章陆氏
锁好门陆初回头,周景戎已经迫不及待把自己衣服全扒了,浑身上下只脖子上剩了根领带,还有因为湿润已经半透明的白色三角内裤。
周景戎大喇喇坐在桌面,雪白的肌肤几乎一丝不挂,一条腿支愣着,胳膊撑在膝盖上懒洋洋托着下巴。嘴唇有些轻微的肿,平时浅色的唇变成了诱人的嫣红,扬起一抹撩人的笑,双眸秋波潋滟,活脱脱就是一副任君高兴的模样。
陆初看得眼睛都直了,恨不得下一秒就将这个人吞吃入腹,再也轮不着别人惦记。
周景戎主动且热情地迎合陆初每一次的顶撞,简直爽得说不出话来,两人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欠下来的都补全一般,一次又一次,整个包厢都变得暧昧淫靡至极。
结束之后,周景戎两条腿都险些站不稳,四仰八叉地瘫在桌子上一点动弹的欲望都没有。
等陆初摆弄着替他套好衣服,周景戎才伸了个神清气爽的懒腰,没话找话,“你说说你,明明是陆氏的小少爷,当初怎么还在学校卖起奶茶了呢?”
“那会儿集团掌控在陆详手里,陆氏的财富和我没有关系。”
“也是。”
“对了,周氏那边怎么样了,你处理好了吗?”和自己不一样,周景戎到底是在周家长大,又从小待在周立峰身边,陆初有点担心。
周景戎摆摆手,“我办事你放心,还怕我下不去手怎么着?就是天王老子坑我我也得让他天塌地陷一回,别说周家那群王八蛋了。”
陆详对之前陆初在陆政民跟前的得势,又是忌惮又是嫉妒,唯恐陆初日后翻盘。他本意是想借房地产项目让陆初永无翻身之日,没想到竟然运气好碰上了周景戎,更没想到周景戎竟对陆初真上心了。
他只好离间两人刺激陆初,激将陆初从风越捞钱,让其彻底失去周景戎的荫蔽,彻底失去在陆氏的竞争力。
而让他顺利促成这一切的却是周氏,周氏因为合作关系知道陆氏不少事,利益的趋势下使两方达成协议联手。
周氏首先利用内鬼打通风越内部机密,使得陆初能顺利动手脚,并适时在周景戎面前揭发陆初,完成了陆氏的目的。其次通过摧毁周景戎的大项目害风越元气大伤,再推波助澜让周景戎也被迫陷入抛售股权的地步,就此将风越掌控在周氏手里,从根源上瓦解周景戎的傲气。
只是他们没想到,陆初早就将一切都一五一十给周景戎交代清楚了,并做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缺德坑,等着他们兴高采烈地跳进来。
等他们坚信陆初与周景戎关系破裂,整装待发做起明面上功夫时,周景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将内鬼王总拎出来,并通过司法程序上诉。
一系列的事儿追查下去,陆详为了扳倒两人,急功近利踩了不少法律的高压线。
陆氏被查的那天周景戎在一旁看着就差撒花放鞭炮了,等陆初突然出现体贴地给周景戎披上大衣时,陆详眼睛都快瞎了。
终于明白自己完完全全就是被这对狗男男给耍了,差点气得原地吐血。
之后周景戎的律师也查出了陆家当初公布的遗嘱有问题,陆详因为私自篡改遗嘱失去了全部继承权,陆初众望所归坐上了陆氏的头把交椅,同时房地产项目也迎刃而解。
周景戎坐在办公室反复观看陆初接任总裁一职的新闻发布会,不但没有腻味,反而越看越入迷了。
视频里的少年英气蓬勃,身姿挺拔,不计其数的闪光灯之下,他行云流水地面对各种刁钻的问题,那么从容,那么耀眼,仿佛他天生就是为聚焦所有人的目光而存在的一般。
周景戎为其感到高兴的同时,还有种说不出的骄傲。
目前这个人还是自己的。
想想陆详在警察局那不甘和怨恨的眼神,周景戎只觉得可笑,以陆初的才华,三五十来年之内,要做成一家远超陆氏的企业完全是可以预想到的。他不屑也不会去和陆详争这一时之利,是陆详用自己的短浅狭隘的目光捆绑了陆初,让他不得不反抗。
果然啊,人就是不能太作。
得知真相的罗露怒不可遏,杀进办公室险些涕泪具下,“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连个声都不吱,害得我天天陷在苦情戏里难以自拔,都准备拖家带口飞去上海投奔你的初恋情人楚总了!最关键的是,你竟然害我无缘无故骂了陆初小天使这么长时间,周景戎,你一定是畜牲吧!”
周景戎无所谓地掏掏耳朵,轻飘飘道:“我们小情侣之间的事儿你一单身狗哪能理解?跟你说了也是白瞎。”
罗露:“……”
事关商业机密,牵一发而动全身,做了他十来年秘书的罗露自然能理解,闹这一通不过是剧情突然反转,她太激动了而已。
只是这姑娘表达情绪的方式有点另类,不过周景戎懂的,他都懂。
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罗露一见来人便热情亲切地迎了上去,“小陆啊,好久不见。”
陆初礼貌地打过招呼,后道:“最近有点忙走不开,我来看看周哥。”
罗露转身面对周景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呵呵一笑:“你们继续聊你们情侣上的事吧,我就先走了。”
周景戎点头一笑:“赶紧的,跑快点。”
罗露:“……”
罗露走后陆初把带来的饭菜一一打开,陆初一向惜字如金,但实实在在做的一切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还特地赶过来送?”
陆初老实道:“我不知道你吃没吃。”
“哦,你不知道……”周景戎玩味地笑了,“所以你明着是来送饭的,实则只是想借送饭来找我对吧?”
陆初无奈:“你怎么会这么想?”
周景戎:“我怎么想了,完全合乎情理的推测。”
陆初:“我……”
周景戎:“我说得有问题吗?”
陆初:“没有问题……”
周景戎蛮不讲理他自己心里有数,但一看到陆初被他挤兑得说不出话来,就有种莫名的快意。即便新鲜感褪去,万籁俱寂,他对陆初依然有种飞蛾扑火般的热忱。
或许此刻他自己都没发现。
“你口味刁钻,咱们最近都没时间在家做饭,我是怕你在外面吃不惯闹脾气。”
“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能为了口吃的闹不痛快?再说了,我胃再矜贵能贵过那么大个陆氏啊,听说你最近忙得都快把所谓的无效社交戒断了,哪能大材小用麻烦陆总给我当厨子啊。”
“你不是无效社交,你随时都能找我,任何时候任何事都可以。”陆初像是生怕周景戎不理解似的,又强调了一遍。他说这话依旧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他们天生就该如此。
别说,周景戎还真为了口吃的闹过,换了任何人,包括他自己都会觉得大题小做,但偏偏陆初没有,陆初对他近乎毫无底线的包容和照顾,无疑是前所未有的温暖,或许这也是他怎么都离不开陆初的原因之一吧。
陆初虽比他小了整整一轮,却成熟稳健至极,倒是他被陆初惯着久了,竟越活越回去了。
他尚且没学会怎么爱一个人,就先得到了对方独一无二的偏宠,这般严重失衡下,他自然会觉得不安。
周景戎握住陆初的手,诚心道:“你有什么事也可以随时找我,尤其你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接手陆氏,本就是个烫手山芋,你年龄小还不懂,这道上的水深得很,回头我教教你,可别傻乎乎让人给坑了……”
周景戎本身很不着调,现在一本正经地叮嘱小朋友竟有种别样的反差萌。
陆初耐心地听着,脸色却慢慢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周景戎很担心。
“没……”
周景戎急死了,“你有话别憋着行不行,快说!”
“周哥,你觉得我可以继承陆氏吗?”陆初突然发问,说完头便微微低下,不敢直视周景戎的脸。
他了解周景戎的家世,畸形的家庭问题,艰难的成长历程。他了解有关周景戎的一切,所以自己尴尬的身份就成了他心里一根除不去的刺。
陆详当初激将的话他并非毫不在意,他耻于想象周景戎对私生子的态度。
而陆初那么没头没尾的一问,周景戎竟也听懂了,“私生子怎么了?你是被外面那些流言给吓傻了吧,还怕我吃了你啊。”
陆初面对这个问题的纠结苦恼没有丝毫作假,显然是把周景戎的感受排在了首位。周景戎觉得好笑的同时心里更多的是感动,语气都不自觉地温和了许多,“我是挺恶心周家那几个二百五的,心思扭曲干出的那些龌龊事儿就让人没法忍。但我没有歧视这个群体啊,他们又不是自己要当私生子的,只是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而已。”
如果可以选,他也不想有个周立峰这样的父亲。
第二十九章迷路
“你不会就因为这个才把身世瞒了这么久吧?缺不缺心眼儿啊。”见陆初动了动唇,似欲说些什么,周景戎一筷子虾仁送进他嘴里,彻底堵住了他不中听的发言,“别有负担了,吃饭吧。”
陆初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整个人看起来都轻松了不少。
周景戎这番道理人人都会讲,可设身处地思考,似乎周景戎不讲这个道理才是理所当然的,且没有任何人能苛责他。
但他并没有。
周景戎潜藏于横行跋扈外表之下的温柔,只有足够耐心挖掘到深处的人才能懂。
两人不疾不徐地享用午餐,互相调侃一些略带颜色的玩笑,即便什么都不做,只要两个人待在一起就足够温存值得留恋了。
放松下来,周景戎甚至觉得时间就停在这也挺好的。
当然这不可能,不止不可能,之后他连见陆初一面都难于上青天。
一则陆氏事忙,陆初也不可能继续在风越当实习生,二则又到了期末,忙于事业的同时还要兼顾学业,为了备课陆初都搬去学校了,回家也见不着人。
要是周景戎硬要招陆初出来玩,或者强行拦着不让他住学校,陆初大概是不会拒绝的,但周景戎没这么做。
并不是他有多懂事。
只是若他表现得比陆初更在意,就感觉输了一样。
和两人一开始接触时不一样,当初周景戎亦步亦趋追着赶着,进攻的姿态让他觉得自己掌控了全部主动权。
现在这种心理状态,他不知该怎么形容,非常难以捉摸。
不可否认,陆初给他带来了许多欢乐和惊喜,但也多了很多陌生的体验。
电脑上正放着关于陆初的那期财经节目,视频里的少年西装革履,看不出丝毫初出茅庐的青涩气息。他五官本就生得凌利,在面对媒体和镜头时,比面对周景戎更显得冷硬不近人情,光坐那不动都能让人呼吸一滞一般。
当初那只森林里的小鹿已经长出了双翼,好像随时都能离他远去。
周景戎孤高自傲,从没对任何人任何事患得患失过,除了陆初。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对这只小兔动真感情了,但他还无法衡量这份感情究竟有多大份量。
有另一件大事压着,他也没空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儿。
对周氏的处置,他还一直没确定下来。
千帆过尽,周景戎的心理状态可以说无坚不摧,但这回的事着实令他猝不及防。
可谁能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会和一帮腌臜龌龊的外人蛇鼠一窝来坑自己?
周景戎性格直来直去,却只有嘴皮子功夫厉害,他对周立峰对周家乃至整个周氏集团绝对都是问心无愧的。
不为别的,就为着周家还有个对他好的爷爷,算是一个不能被称为原因的原因。
退一万步来说,他们终究是亲生父子,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周立峰会这么绞尽脑汁地对付他。
就像站在亮处的人永远不会知道阴沟里藏着怎样的蛆虫。
他总是用狗咬了你一口你不能咬回去安慰自己,为此从小没少吃闷亏。
周景戎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这回他也不打算宽宏大量一笔带过,只是怎么动手何时动手动到什么程度他还在考虑。
这陆氏的事除了一个内鬼王总,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指向周氏,但王总即便站上了法庭也没把上家供出来,周氏可以说毫发无损。
转眼就到了期末,事情没个着落,陆初也不见人影。
没有见到陆初的每一天周景戎都觉得有点不适,谈恋爱真矫情,喜欢一个人真麻烦。
要是能一脚踹了就好了。
可是他不能。
不止不能,他还直接开车去了陆初学校。
陆初今天考完最后一科,晚上和同学聚聚餐,周景戎来接一接小男朋友多么合情合理。
为免对陆初影响不好,周景戎掐着聚餐尾声的时间去的,正好在外面等一等给小兔子一个惊喜。
陆初他们选在校内的中餐店聚,连周景戎这么刁的嘴都对店里的大厨挑不出错来,里面灯火连成一片,果然是被多数学生青睐的聚餐宝地。
周景戎的车停在路边树下,他等得不耐烦下车抽烟。深圳虽然不下雪,但腊月的风依然冷得瘆人,周景戎什么都感觉不到似的,靠着车身默默点烟。
路灯穿不透茂密的树叶,周景戎一个人站在黑暗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星烟火寂寞地燃着,和餐厅内的热火朝天形成鲜明对比。
里面有陆初,还有陆初的朋友们,而周景戎要融入他们太过困难。
接手陆氏之后,陆初没有原来那般超然物外了,他学会了圆滑处世,在生意场上与那些熬了几十年的老油子交手尚且游刃有余,何况是同学之间的推杯换盏。
这世界就像条不断运转的轨道,白日走了夜晚来临,梅花败尽海棠花开,而周景戎一直都是一个人,一直都是。
凭什么他非得一个人?
周景戎摔下烟头狠狠踩灭塞垃圾桶,大步流星朝餐厅走去,陆初今晚还非得陪他不可。
“让他们下手轻点,别使劲对着老幺一个人灌。”
“谁让老幺长了这么张俊脸,学姐们可盯着老久了,这有什么不好的,说不定老幺春心一萌动,就从周景戎那老畜牲那醒悟了呢……”
周景戎走到一半,就飘来那么一段对话,是陆初的室友曾凡和刘言飞,他们正从外面买酒回来。
刘言飞压低声音说:“不过真没想到我们老幺还有这么层牛逼哄哄的身世,哎,老大,听说老幺能那么顺利回到陆氏周景戎没少帮忙,你说老幺他当初委身给周景戎不会就是为了……”
“别瞎说,老幺不是那种人。”
“是是是,老幺的为人我们都清楚,我当然知道他不会,我就这么随口一说……”
周景戎也知道陆初不是这种人,但他身体某处还是不受控制地沉了一下,他接受不了陆初对他的亲近也是怀有目的的,就是接受不了。
一丁点可能性都不许有。
但在陆氏的事之后,陆初确实淡下来了,虽说见到他依旧无微不至,但没有见到的时候陆初从不会主动要见他。
周景戎收住脚步,原路返回把车往校门开。
走到一半他又觉得不甘心,赌气般的给陆初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喧嚣噪杂不堪,陆初很快换了个稍微安静的地方,“喂,周哥,这边临时来了导师,一会儿聚会结束我会晚点回去,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周景戎道:“我不等你,我迷路了。”
“什么,迷路?你在哪里?”陆初一下就着急了。
“你学校。”
“啊?”D大占地面积广,地图复杂,大晚上视物困难会迷路也不难理解,陆初急道:“你待在原地别动,描述一下你周围有什么标志性建筑,我来接你。”
想象着陆初对他火急火燎的样子,周景戎说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用这种方式把人骗出来挺没意思的。
“不用,我找到路了,你接着玩儿你的。”没等陆初应话,周景戎就挂断电话走了。
手机新来了条短信。
徐泽鑫:哥们,好久没见,出来聚聚?
徐泽鑫是他混了好几年的酒肉朋友,跟他出来“聚聚”必定玩儿得又野又刺激,自打遇上陆初,周景戎就一次没出去过,确实好久了。
于是周景戎回:好。
徐泽鑫陷在沙发里,单手晃着高脚杯,一脸玩味地看着周景戎,“怎么,这回终于舍得扔下家里那只小白兔出来了?哥儿几个对你,也算是千呼万唤使出来了吧?”
“我们周总这是终于摆脱妻奴人设了?”
“滚,不会说人话就闭嘴吧你们!”周景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包厢里围坐着好几个周景戎的狐朋狗友,都知道周景戎和陆初那点事儿,以前可没见周景戎对谁那么上心过,都可劲调侃。
不过周景戎的情绪一向不加掩饰,看他独自坐在一旁默默点烟,大家都知道他心情不佳。
徐泽鑫朝对面的兄弟使了使眼色,凑近周景戎道:“看你今晚兴致不高啊,要不哥们给你送个礼物?”
对于“礼物”在座都是心照不宣,周景戎知道他们是为了调动自己的情绪,也不好辜负了,就点点头,“叫出来看看呗。”
对面和徐泽鑫眼神交流的那位拍了拍手,包厢门推开,进来一个身穿红黑色调舞蹈服的少年,面容精致俊朗,举手投足间有种别样的妖冶美艳。
若不是雕琢加工的痕迹过重,倒真和楚默挺像的。
周景戎哭笑不得,徐泽鑫这厮年纪不大,想得招倒挺土鳖。
他和楚默那篇都翻过去十万八千里了,怎么就是没人信呢?这还找上替身了,周景戎的无奈难以言喻。
一恍神那少年已经歪进了周景戎怀里,徐泽鑫邀功似的道:“怎么样?”
“还不错。”虽然徐泽鑫土鳖,但他找的这个男孩儿确实挺好看的,笑起来眉眼间与楚默还有那么一两分相似,是周景戎一惯喜欢的类型。
第三十章萝卜
徐泽鑫差使那男孩儿,“愣着干嘛,给周总喂点酒都不会?”
这个“喂”自然不是一般的喂,男孩儿熟练地倒酒,淡粉的嘴唇贴在杯口抿了一小口。周景戎并无多大波澜,他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可当男孩儿含着酒贴近他的嘴唇时,他却猛地涌起一阵生理不适。
毫无预兆地将男孩儿大力推了出去,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周景戎掩饰性地咳了两声,“前两天伤风了才去的医院。”接过酒杯,“我自己来吧。”
在座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自然不会相信他的伤风,玩味的目光在他身上转来转去。
被周景戎推开的男孩儿脸色有点僵硬,混他们这一行的,要是惨遭如此耻辱的滑铁卢被原封不动的送回去,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思极此,周景戎给了他一个酒店的地址和房间号,“去这儿等着,我晚点到。”
男孩儿走后,徐泽鑫忍不住笑了,“晚点你真的会到么?”
“你什么意思?”
一人调侃:“咱们周总这是要在放飞自我的道路上回头了?”
“有病。”周景戎翻了个白眼,一杯酒咕咚下肚。
“哎,姓陆的那小子真就这么好啊,等哪天你玩儿腻了也带给兄弟们看看呗!”
“他是我的。”周景戎声音不大,却颇有气势,冷目一扫,那人顿时不说话了。
虽说平时周景戎对自己的所有物看得也重,却不至于开不起玩笑,显然他对这个陆初的占有欲已经非比寻常了。
徐泽鑫打圆场道:“景戎就是给你你也消受不起啊,原本只当是个花瓶,没想到摇生一变还成了梧桐木上的金凤凰。”
“那还不是多亏了咱们周总,没有景戎,那小子一路能走得这么顺利?”
“依我看,能忍辱负重把陆家那窝狐狸斗下来,那小子可不是盏省油的灯,景戎你现在要是觉得玩儿不过瘾的话还是趁早踹了吧。”
“可不是,没准儿他当初就是奔着你这事儿来的……”
“给那小子擦一回屁股就算了,要是还有下次,这叫什么事儿啊……”
“本来他也不是你一贯喜欢的类型,有用在他身上的闲工夫,你还不如去上海找楚默……”
“……”
周景戎阴沉地骂了几句,并未多做辩驳,因为他一时也找不出有力的证据反驳。
靠,早知道就不来了。
暧昧的包厢,投怀送抱的诱人小男孩儿,这本该是他熟悉的一切,周景戎却猛地发现自己对此已经失去了兴趣,甚至在某一瞬间想到了陆初,继而生出想回绝掉眼前荒唐而熟悉的一切的念头。
周景戎隐隐察觉到了陆初在他心里的份量,比他想象中更重。
陆初不是楚默,不是D大那杯菠萝果茶,不是花园里那丛蔷薇,也不是花田里的向日葵,他喜欢陆初的心情,似乎和喜欢这些东西的感觉不一样……
这陌生的认知让他觉得慌乱,他只能用一杯接一杯的烈酒麻痹自己,逃避对这个问题的深究。
宴罢人散,周景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做东的徐泽鑫不能不管他,吃力地将他扶到会所门口,摇着周景戎试探地问:“去刚才你给那男孩儿的酒店?”
周景戎头重脚轻,一直到徐泽鑫问第三次,他才恍惚听明白,摇了摇头,“不去,你现在……打电话,给……秦宇……”
陆初自打接到周景戎迷路的电话,一颗心就没落下过,偏偏周景戎手机还打不通。
陆初抛开聚会,心急火燎地在周景戎平时经常出没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也没见着人影。就在他狠心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楚默时,终于接到了秦宇的电话。
周景戎醉得找不到东西南北,头痛得像随时会炸开,他为什么要鬼迷心窍赴了徐泽鑫的约?
都怪陆初。
都怪这个混账小子。
他现在对这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了,要知道这些可都是他寻欢作乐的归宿,是他快乐的源泉,现在为什么变了?
周景戎想不通,他只知道罪魁祸首是陆初。
所以当陆初的脸映入他眼中时,周景戎本能地感到愤怒,好胜心让他拒绝陆初的怀抱。
他还是那个夜夜笙歌的周景戎。
他依旧还在放飞自我的道路上一路长虹。
没有任何人能束缚他一颗自由的心。
“别,别碰我,离我远一点……”周景戎挣开陆初,掏出手机,含糊地嘀咕着之前交代给那小男孩的地址,“我要去x酒店,1602号房……”他招呼着一旁的空气,吩咐此刻并不存在的秦宇,“秦宇,开快点……我,我赶时间……”
周景戎酒量很好,一般不会醉得神志不清,陆初跟了他这么久也才第一次见,搂着他一边哄一边往停车场走,“你去x酒店做什么?”
周景戎面颊泛红,眼波迷离没有焦距,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并没有回答。
“算了。”现在也不是问话的场合,陆初从娱乐会所把人接到手,事后周景戎要去酒店做什么用脚趾都猜得出来,何必非要问清楚呢。
“要去,找兔子……”周景戎靠在陆初身上,突然含糊地开口。
陆初有点惊讶,“兔子?”
“嗯,我的兔子。”周景戎被安置在SUV后排,软绵绵靠着抱枕,看向陆初的眼神竟有那么两分百年难得一见的乖巧。
找兔子,陆初没忍住笑了。
昔日嚣张跋扈的周景戎本人现在软下来,分明更像一只兔子,陆初倒没趁机欺负人,只抚了抚他的脸颊,“你的兔子不就在这吗?”
周景戎眯起眼睛盯了他好几秒,突然一把把他推开,“不,你才不是。”
“我为什么不是?”陆初见他一时半会儿不会消停,干脆也钻进后座让他把酒疯撒完,“周景戎,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么?”
醉酒让周景戎反应迟钝了很多,两个问题在脑中转了半天,最后却只答了前一个,“我的小兔子……才不会出现在这,我说迷路都不能把他骗出来,现在又怎么可能在这……”
周景戎浑身没有骨头似的靠在陆初怀里,含糊的言语配上泛红的眼尾,竟是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要换了平时飞扬跋扈的周大少清醒时看到这一幕,估计能吐血三丈。
恐怕周景戎这样的一面,也只有陆初见过。
“他没被骗出来,所以你就到这儿来玩儿了?”面对这样的周景戎,陆初精心戴上的面具似乎也有所松动,露出了些许他最原始真实的性情。陆初用拇指轻轻按压着周景戎湿润的双唇,深不见底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勾勒着周景戎的唇部轮廓,“你来这里想做什么?”
即便不清醒,周景戎提起这个还是生气,“找兔子啊,老子,要换一只,换一只乖一点的……”
“哦,你不要原来那只了吗?”
“不要……”周景戎很快摇头否定,“要的。”
陆初满意了,含笑道:“怎么又要了?”
“因为我是大灰狼。”
“……”
“大灰狼应该吃兔子。”周景戎一本正经地跟陆初叙述大自然的天然定理。
陆初憋笑憋得肚子疼:“所以?”
“我还没有吃到,不能就这么放了。”周景戎振振有词,即便被酒精麻痹也知道坚决不能做赔本买卖。
陆初配合道:“听起来,事态很严峻?”
“对,特别严峻,因为兔子把我当成了胡萝卜。”周景戎痛心疾首地向陆初倾诉。
陆初眉梢一挑,“胡萝卜?”
“呸,我才不是胡萝卜,老子是大灰狼!”
“好好好,你不是胡萝卜,你是大灰狼。”陆初被周景戎张牙舞爪的架势弄得哭笑不得,除了顺着他别无他法。周景戎醒来要是能想起这段,估计会想杀人灭口。
“你敢笑话我?!”周景戎摇着陆初的脖子,气愤质问。
未免周景戎头被碰着,陆初只好搂紧他,柔声安抚:“我不敢笑话你。”
“你笑了!”
“……我没有。”
两人在后座打打闹闹的半天,陆初才伺候周景戎消停睡着,下车换到驾驶位,周景戎的手机这时响了。
陆初按断了一次两次仍没有放弃的意思,未免闹醒周景戎,就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