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好痒,有你这么吸人的吗,当自己是小狗呢?!”
周景戎笑骂着,一边将嘴里的葡萄籽吐到陆初伸过来接的手上,说:“那你一会儿准备去哪,不方便带上我啊?”
“这不是在等你醒来吗。”陆初道:“我要去趟D大,毕业还有一些资料需要提交,顺便再去看看郭教授,你也一起去一趟吗?”
“去啊,我也好久没有见郭老了,说起来他还算给咱俩牵了红线是吧,正好出门走走。”
两人收拾了一下,便一块儿驱车去了D大。
由于之前经常骚扰陆初,周景戎也算这儿的常客了,停好车两人步行前往行政楼。
期间不知不觉又路过了转角的奶茶店,这会儿正放假,店门口零散站着几个人,店内只有两个店员忙碌的身影。
周景戎想起了当年陆初在这兼职,门口大排长龙的场景,当初他死性不改光顾着看陆初的宽肩窄腰,现在想想陆初当时的处境,心里真挺不是滋味儿的。
周景戎看向陆初:“我记得你父亲是在你上大学之前去世的。”
陆初点点头:“高三毕业的暑假。”
当初陆初作为私生子被养在外面,亲生父亲陆政民就是他在陆家唯一的依靠,陆政民死后他会经受什么非人遭遇可想而知。
光说他那个异母兄弟陆详就对他恨之入骨,甚至光天化日之下就敢买凶伤人,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在别人忙着享受大学生活时,他要为了一点学费来回奔波了。
在那个把自尊和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年纪,陆初却已经顶住家族的打压,默默扛起了生活的重担,周景戎不禁心疼得厉害。
陆初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一般,轻轻将人往怀里拢了拢,“那个时候我已经选好了课,正式进入了郭教授的实验室,这意味着我离你又近了一步,对我来说并不觉得难过。”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地位,财富,权势以及世俗的一切,他所向往的自始至终只有周景戎这个人而已……
“嗯,知道你最爱我了,放心,哥也爱你!”
周景戎鼻子酸酸的,偏偏他还就讲不出什么动听的话,思考半天最后只好故作云淡风轻:“以前咱俩在一块儿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讲话这么好听呢?”
陆初微微一笑:“是吗,你要是喜欢,那我以后多讲。”
“那还是算了吧,老夫老妻的,多肉麻啊!”
陆初叹息:“哦,你现在是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吗?”
周景戎一惊:“胡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咱们可还要在一块儿处一辈子呢!”
“……”
这还是两人和好后第一次一块儿过来,从前两人待过的很多地方,现在看来又是另外一种心情了,当然其中多是周景戎戏谑调侃陆初故作矜持。
不过调侃归调侃,很多时候周景戎心里还挺难受的,陆初一直都在孤独地找寻他的背影,默默爱了他那么多年,而他竟然无知无觉,甚至还怀疑过陆初接近自己的初衷。
每每想到这,周景戎就会无比的心疼和愧疚,总是想对他更好一点,再好一点……
陆初的毕业资料提交好了,两人去拜访了郭教授,最后一块儿在中餐厅吃晚饭。
郭理超是个开明睿智的长辈,对两人和好如初的关系表示了真切的祝福。
不过周景戎作为他曾经最头疼的学生,撬走了他最引以为傲的爱徒,郭理超还是忍不住调侃了周景戎两句。
晚餐结束后,陆初接到电话需要去停车场挪车,周景戎就陪郭理超多走了几步。
周景戎真切道:“郭老,陆初的事儿谢谢您,谢谢您把他送来风越。”
郭理超笑着摆摆手,“或许一切都是注定的,谢我做什么。”
是啊,他在二十岁时遇到陆初,而陆初一路披荆斩棘,又在二十岁时重新站在他面前,怎么不算命运使然呢。
眼看陆初就要过来了,周景戎赶紧问:“郭老,按理说,我要是准备求婚,是不是得正式把他带回去见一见长辈?”
郭理超没想到一向吊儿郎当的周景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神色间还带着少有的困惑,于是笑呵呵道:“带回去见见吧,你爷爷会很高兴的。”
周景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求婚,还是好好准备准备吧,别辜负了人家。”
说完,郭理超便背对着他挥挥手走远了。
这时,陆初从停车场出来走到周景戎旁边,问:“你刚才和教授聊了些什么?”
周景戎一把将人搂住,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大口,但拒绝回答:“军事机密,无可奉告。”
两人手牵手,嬉笑着在无人的小路散步,闲聊着毫无意义的话题,满满的幸福几乎要溢出心房。
只是周景戎没想到,又巧合地遇到了陆初那几个室友。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复杂的心情都写在了脸上,周景戎知道他们对自己始终有那么一点“偏见”,不过没关系,无伤大雅。
陆初跟他们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周景戎走了,留下三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待两人走远,三人才开始默默发声。
“当初咱们老幺被周景戎无情抛弃的时候多惨啊。”
刘言飞叹息:“是啊,没想到两人还能复合,你们说周景戎这算不算追妻火葬场?”
曾凡道:“什么追妻火葬场,你这哪听来的词儿啊!”
刘言飞挠挠头:“从我女朋友的小说里看到的啊,真想不到咱们老幺明明一个天选霸总,竟然被周景戎拐去当娇妻了!”
“一想到老幺这辈子就要这么栽在周景戎这老色狼的手里了,我心里就挺不是滋味儿的……”
三人遥望着陆初的背影,为他多舛的命运,未卜的前途无限唏嘘感慨着。
老色狼周景戎要是听到三人这番话,估计得气得吐血三升,他可从来没在命运多舛的陆初身上占到半点便宜!
求婚的念头很久以前就在周景戎脑中形成了,从D大回来后他开始正式准备。
怎么求什么时候求用那种方式求,时而怕吓着陆初,时而怕陆初不喜欢,他瞻前顾后,怎么都想不出一个周到的方案。
眼看又要到年关了,爷爷那边也催着,周景戎决定不管怎样先带陆初回去一趟再说。
老爷子知道陆初要来别提多高兴了,一见面就塞了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之后更是一块儿喝茶下棋聊天,亲昵得不行。
周景戎被晾在旁边愣了愣,他合理怀疑陆初暗恋他的那些年,是不是早就把他爷爷也收买了,这小兔崽子还真是有两下子。
求婚的事儿困扰了周景戎良久,他憋了又憋,最终在陆初去厨房拿点心的时候,决定参考一下老爷子的意见。
老爷子听完后,笑呵呵地揶揄道:“当初死活不同意,这会儿不装了?”
“好了,我承认以前是我不识好歹,现在这不知错了吗!”周景戎咬牙道:“您倒是也帮忙想想办法啊,回头到手的孙媳妇儿跑掉了怎么办?!”
“这种事儿重在心意,哪儿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周景戎坚持道:“不行,我一定要给陆初最好的。”
爷爷带着笑意慢慢道:“那你想怎么个好法?”
于是周景戎便掏出小本本,分享着自己近期规划出来的二十多个方案,爷孙俩还真就一块儿讨论了起来。
周景戎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为了这种事儿冥思苦想,或许他私心里也并不想做这样的事,但他愿意为了陆初去努力尝试,他也想给予陆初独一无二的爱与安全感。
俩人在屋内研究得火热,一时竟没注意门口端着点心,默默站了许久的青年。
陆初看着周景戎一副深思熟虑眉头紧锁的模样,无数暖流汇聚心头,最终只化作了唇角最温柔的一抹笑容。
大年夜晚上,爷爷院子里的腊梅开得正好,祖孙三人吃完年夜饭,便在廊下围着火炉煮茶。
老人一个人在此幽居多年,大抵也是孤独的,他乐于听周景戎和陆初说起外面年轻人的故事。随后也会用那副已经年迈的嗓子,述说着独属于他们那个年代的峥嵘岁月。
静谧的夜,除了三人不疾不徐的话语声,只有茶水沸腾的声音,温暖祥和的气氛让人的心慢慢静了下来,他们享受着此刻的温情与安宁。
爷爷年纪大了,到点便准备回去睡了,留下两个年轻人一起欣赏满园红梅。
老人不清楚两人的相处模式,但是他清楚自己孙子的性格,能亲眼看到他幼年的创伤被治愈,愿意敞开心扉接纳一个人,自己也就不用再操心周景戎会孤独终老咯。
爷爷离开后,周景戎立刻跟没了骨头似的靠进了陆初怀里,陆初也顺势搂住了他的身体。
周景戎背靠陆初的温度,品着茶,惬意得不行。
时至今日,他还是会忍不住回味陆初暗戳戳喜欢他的那些事儿,偶然想起来了便问:“欸,你小子为了得到我,可是步步都算记好了吧。那那天要是我没有去别墅找手表,没有发现那些照片呢?”
陆初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手,温声道:“我还有别的办法。”
周景戎十分好奇:“什么办法?”
“不告诉你,反正我不会真让你离开我的。”陆初态度温和,却又表现得异常坚定。
周景戎道:“那我要是真不识好歹,非得把你踹了再找下家呢……”
“没有那种可能。”陆初轻轻用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压低的声线竟出奇的有压迫感,“我也不希望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开个玩笑,你至于吗!”
周景戎挣开他的手,这是陆初第一次对他表现出这么强烈的占有欲,比起意外更多的是高兴。
这让他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那么一个人,会把他当成无与伦比的珍宝,至少自己对那个人而言并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两人继续坐了一会儿,周景戎有点犯困,便起身准备去洗漱休息了。
这时陆初却拉住了他,大手搂住他的腰,让周景戎重新跌坐回他怀里。
周景戎失笑,捏捏他的脸颊:“怎么了这是?”
陆初抓住他乱动的手,抬头认真地看着周景戎,一向了无波澜的眸子,此时竟流露出些许不安。
“周哥……”
陆初不知从哪翻出一个珠宝的盒子,一看盒子的形状便足以猜出那是什么了,周景戎呼吸一窒。
盒子打开,两枚冰凉的金属戒指出现时,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周景戎只能听到陆初郑重的声音,庄严到像是在宣读某个神圣的誓言。
他说:“周哥,我想告诉你,不论多少年过去,你始终都是我最爱的那个样子,你是我年少时唯一的光,我将用此生追随你,不离不弃。”
“我爱你,永远。”
“你愿意和我结婚,一起奔赴接下来的漫漫余生吗?”
周景戎对着这样一双诚挚的眸子,像是要跌落进去了一般,难以言说的心情。
在母亲离开之后,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家了。
他消极堕落,极度不自信,在陆初曾对他好到无以复加时,他甚至怀疑陆初接近他是为了风越的财富,也不敢相信陆初是真心爱他。
陆初说他是一道光,其实对周景戎而言,陆初勇敢赤忱,不遗余力的靠近,又何尝不是照亮了他在深渊踽踽独行的路呢。
周景戎几乎要热泪盈眶,到最后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抹了一把眼睛,然后便自顾自地将戒指戴到手上,嘟囔着责怪:“你干嘛抢我的活儿啊,求婚这事儿我本来准备了好久呢。”
陆初收紧双臂将他用力拥住,仿佛拥入怀里的是整个世界。
“可是我等不及了。”
“……”陆初鲜少有这么直白的情话,竟说得周景戎有些面红耳赤。
“那我就当不知道,下次你再跟我求一次?”陆初笑道。
“你想得美,做梦去吧!”
“……”
陆初说话做事一向追求简明扼要,就连求婚这事儿都是那么的朴实无华。但在周景戎看来,却没有比这更好的求婚了,比他做的二十多个方案都更好……
陆初也的确做到了,一切让他觉得勉强和为难的事情,陆初都细心地抢在前面替他做了。正如陆初所说的,他只要周景戎认真主动一次,一次就够了,剩下的路他会坚定地走完。
周景戎与陆初带着对戒的手十指相扣,几乎要在这样的无边温柔中溺毙……
两人在新年的钟声里相拥,在璀璨的烟花下接吻,他们会牵着彼此的手,走过接下来的一年又一年,没有什么比此刻更能让他们心满意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