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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经人谁写日记 酒弋 27532 字 2024-09-0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41章、故技重施

从烧烤店出来,三人身上的孜然味儿被风一吹,消散不少。

周亦先在店门口和林风起聊了两句,摆摆手走了:“闻夏,有空下次再聚啊。”

闻夏应了声好。

“回家吗?”闻夏问林风起。

“你还有哪里想去么?”林风起问。

“没,”闻夏说,“出来一天了,想回去陪我儿子。”

林风起“嗯”了声:“那就回家。”

他很喜欢“回家”这个词。

尤其是从闻夏口中说出来,最好“回家”前面再带个“我们”。

回家路上闻夏翻了翻今天的监控,两小只格外安分,追逐打闹已是常态,但都是玩闹的程度,有来有回,不会造成任何一方流血。

闻夏不由感慨还从没见他家恶霸闻大鸽对哪只小猫小狗这么友善过,才多久就跟人家混成好兄弟了。真是有它爹的风范。

退出监控,闻夏侧眸看了眼林风起。

周亦先说的那些话像一把钝刀,磨得他心口疼。

但是一想到这木头整天想些有的没的,他就很想拍开他的脑袋看看里头到底都装着什么。

林风起到家后先给叶诗雪打了个电话。

叶诗雪睡完午觉起来又去外面溜达了一圈,认识了几位老人家。她说周亦先下午还去看过她,跟她说疗养院里过两天会办一场小型音乐会,她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听听。这件事晚上吃饭的时候周亦先也和林风起说了。

叶诗雪骨子里充满文艺细胞,这一类的娱乐活动最对她胃口,在电话里语气都愉快不少。

挂了电话,林风起回头,对上闻夏认真的目光。

他顿了顿,问:“怎么了。”

“我在想一个问题,”闻夏说,“我记得你之前说我要住这儿的理由是因为你妈妈会回来,咱们俩不能露馅,但现在阿姨住在疗养院,也许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住,那是不是代表我们也不用防止露馅儿而住在一起了?”

林风起愣住。

闻夏还在继续说:“虽然这是合同里的条款,但是现在整个大前提变了,合同我们是不是该重新考虑一下更改一些条款?你前几天还说提成那件事如果我想加进合同里的话,可以更改一下。”

林风起好半会儿才回过神:“你……住在这儿不舒服吗?”

闻夏:“还行,你家挺大的,床的软硬度也挺合适。”

林风起:“那为什么……?”

闻夏看着他:“那你又为什么,一定要我住在这儿?”

林风起安静一秒,说:“因为我们结婚了。”

“那是人家正常结婚的,”闻夏说,“你看咱俩这是正常情况吗?”

林风起哽住。

闻夏就这么看着他,专注到显出几分执拗。

林风起从来就经受不住他这样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想移开眼,但想到今天发生的种种,抿了抿唇,刚刚错开的目光又移回去,硬邦邦地说:“我想让你住这儿,不行么?”

闻夏眨了下眼,那股专注又执拗的目光瞬间收了回去。

他笑起来:“直接这样说不就好了。”

说完,不给林风起反应的时间,捞起在腿边狂蹭的闻大鸽回了房间。

徒留下林风起站在客厅,久久没能回神。

他心脏跳得很快,感觉自己被闻夏那个大大的笑脸迷晕了神智。

这是……什么意思?-

往后几天,林风起就处在每次看见闻夏就要思考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个笑容又是什么意思?

那么灿烂的笑容,真的是对着自己的吗?

他想问,可闻夏没给他问的机会。仿佛那句话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似的,说完就忘了,不需要特意记得。

可他忘不掉。

周日闻夏回了趟家,看望空巢中年人闻山海。清闲的双休日过后,闻夏又进入了苦逼的加班日,对于林风起时不时的欲言又止,他佯装不知,铁了心要把这人爱憋话的毛病给纠正过来。

有问题就问,有话就说,憋什么。

不听?那你不知道拿出强硬一点的态度吗!

闻夏算是发现了,林风起对待自己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软了。

摆着个冷脸看着挺硬气的,做出来的事儿可跟那张脸是一点都不匹配。

倒是加班的几天,林风起会带着加班餐过来,如果他来不了,就会让曾远送过来。搞得工作室几个人嘴巴都刁了,每天到饭点就对着大门翘首以盼。

终于在加了几天班后,周四这天,《末路之花》的试玩版上线。

试玩版只放出游戏的一小部分,在整体游戏里最多算个开篇。萳炃游戏是上午十点上线的,一上午过去,闻夏发布试玩版消息的微博底下已经有了不少反馈。

[太绝了,太绝了我只能说,夏老板搞快点,我要玩正式版的!]

[有点晕3D……不过这是我自己的问题,玩了一下感觉还挺不错的,夏老板考不考虑再出个全2D的版本啊orz,给晕3D的一个机会吧]

[UI是改了吗?跟上次在微博爆料出来的不太一样,我觉得之前的好一点,简洁易懂]

[+1,不过现在这个设计感挺足的,希望二者各取长处结合一下?]

[晕3D的我觉得可能是游戏画面从2D转换到3D太猛了,没有适应的过程,我一个不晕3D的都有点难受]

[试玩版剧情好少啊啊啊,我想知道序章里的一家人对罗博做了什么流泪]

……

下午的时间闻夏用来记录了一下评论里有用的反馈,删除并拉黑了几个专门过来挑事的评论和账号。

整体而言,一上午下来,《末路之花》的试玩版得到了相当大的好评,但试玩版上线一个星期,最终的评价如何还得等这一个星期结束。

大伙儿加了一周的班,今天试玩版顺利上线,崩了几天的弦终于可以松动松动,晚上闻夏打算请大家吃个饭,作为犒劳。

这次他没有急着在朋友圈发动态,而是点开了某人私聊:[请你吃饭,来不来?]

狗淮:[???]

狗淮:[发错人了吧你]

闻一夏:[没有,认真的]

狗淮:[……]

狗淮:[草,你别他妈恶心我]

闻夏没有再回复,而是给方淮改了个备注,再将这段聊天记录截图,发送朋友圈,可见范围:观察对象-

某林姓观察对象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距离动态发布过去仅五分钟。

闻夏的动态是一张俩天记录截图,配字是:[唉……可能没有比方淮更难搞的人了。]

点开截图,入目是一行大大的备注:想忘掉的。

再一看对话内容,林风起握着手机的力道霎时收紧,用力到指节泛白。

想忘掉的?

这是方淮的昵称,还是闻夏给方淮的备注?

想忘掉,那就是忘不掉是吗?

林风起心绪纷乱,考虑不了太多了,退出朋友圈点开闻夏的聊天框:[你今晚上又要出去吃饭?]

他打字的速度比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急躁。

收到这条消息的闻夏已经在收拾桌面准备下班了,回他:[嗯。]

观察对象:[一个人?]

闻一夏:[当然不是。]

观察对象:[和谁?]

闻一夏:[唔……]

林风起看着这个“唔”,心脏狂跳。

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说吗?还是不想告诉他?还是……不能告诉他?

很快,闻夏的消息回过来:[反正是你认识的。]

林风起吸了口凉气。

他放下手机,按了按额角,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曾远敲门探头:“林总,今天晚上……”

“不去。”

今晚上本来他也有个饭局,但这个饭局可有可无,他去不去都没什么影响。现在显然闻夏更重要。

曾远愣了会儿,不明白老板怎么突然心情又不好了,迅速汇报完剩下几件事,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闻夏知道药不能一下子下得太猛,于是到达目的地后,又发了条仅林风起可见的朋友圈:[这地儿还挺浪漫,以后可以考虑带某人来。]

附上一张餐厅周边环境的照片,并开启所在位置定位。

进餐厅的时候服务员问:“您好请问几位?”

柳飞思答得快:“五位。”

闻夏看他一眼,纠正:“六位。”

几人向他投来迷惑的视线。

“好的,里面请。”

他们跟着服务员往里走,柳飞思蹭到闻夏身边问:“老大,还有谁要来啊?彦哥?”

“不是。”

“啊,那是谁?”

遥遥拍他一巴掌:“傻啊你,林总不能来吗?”

柳飞思醍醐灌顶:“卧槽!真的吗老大?”

闻夏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今天来的是一家西餐厅,这家店比较冷门,但东西非常不错,可能是地段的问题,也可能宣传不到位,客流量不多。但店铺环境幽雅,颇有情调。

服务员带他们入座后,送上菜单。

闻夏让他们点餐,在一旁坐了片刻,然后起身离开。他走出餐厅,又等了十来分钟,终于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来。

他假装没看见,侧过身,装作在跟谁打电话的模样。

很快,林风起走到他面前停下。

闻夏扭头看他,眨巴两下眼,佯装惊讶:“你怎么来了?”

天已经黑了,盏盏路灯亮起,两人的影子在地面形成交错的阴影,正如男人看着他的目光,阴沉中带着苦涩,苦涩中又带着委屈。

他像是被闻夏的问住,一时没能答上来。

闻夏做出犹豫的姿态:“我们这儿……”

“没有我的位置,是吗?”林风起冷冷接话。

嘶,有点儿猛啊。

闻夏反应迅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风起:“字面意思。”

闻夏沉默一下,道:“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会过来?”

“我来……”话到嘴边,林风起忽然卡壳了,“捉奸”这个词不好听,他不能用来形容闻夏,那该怎么说?

他气势瞬间没了大半,木着脸憋了半晌,憋出来一句:“……我来,加入你们。”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林:柔弱。jpg

二更来咧,晚了点抱歉(哐哐磕头-

第42章、亲手拆CP

“……”

“…………”

闻夏沉默了。

林风起说完这句话,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想补救,但越急脑子就越锈,最后板着张脸僵在那儿,闭上嘴不说话了。

然后闻夏动了,他转身拉开餐厅大门就要进去。

林风起心下咯噔,咯噔完就是悲哀,他又让闻夏不高兴了……下一秒就见闻夏步子微顿,回头看他一眼:“不是说要加入吗,来啊。”

林风起一愣,迟疑两秒,迈步跟上。

看见林风起的时候柳飞思第一个打招呼,热情得就差跳起来:“林哥!我就说嘛,老大出去那么久,肯定是接你去了。”

六人的座位,遥遥、阿邓和小聪坐在一排,对面是柳飞思和闻夏,以及闻夏留给林风起的位置。

柳飞思坐在最里面,闻夏坐下后看向傻愣在过道上的林风起,面色如常:“愣着干嘛,坐啊。”

此刻林风起仿佛变成了家里那个听口令做事的呆傻机器人小五,僵硬地在闻夏身边坐下。

“你们都点好了吧?”闻夏问柳飞思几人。

“点好了点好了,就差你和林哥。”柳飞思把菜单推过来。

闻夏又把菜单递给林风起:“想吃什么,点吧,今天我请客。”

林风起默默接过,胡乱点了两样。

大家和平时一样,边吃边聊,林风起甚少插话,气氛一派和谐。

直到中途,闻夏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就被堵了。堵他的人正是林风起。

闻夏不慌不忙:“怎么了?”

“你就只是跟他们吃饭?”林风起面色凝重地问。

“对啊,大家一连加了几天班,不容易,出来吃顿好的,”闻夏说,“我看你这段时间经常往我工作室跑,给我送饭送菜的,也挺辛苦,还想着等差不多到你下班那个时间,给你打个电话,叫你过来一起吃顿饭的。”

林风起这个时候头脑转起来了:“我来的时候看见你在门口……”

“是啊,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闻夏脸不红心不跳,“所以还在想我电话都没打呢你怎么就未卜先知跑过来了?”

林风起想说我看见你的朋友圈了,但又怕这么一说,显得自己像个时刻盯着他动向的变态。可他转念又想,闻夏公开发表的朋友圈动态,所有人都能看见,那他当然也能看见,这没什么问题吧?

权衡之后,他交代道:“我看见你的朋友圈了。”

闻夏做恍然大悟状:“哦——我说呢!可能是发动态的时候忘记关定位了。”

林风起还想解释一下自己看见定位跑过来的原因,闻夏先一步开口替他找了理由:“还挺聪明嘛,知道过来蹭饭。”

“……”林风起略一沉默,想起自己气势汹汹赶过来,还差点说出“捉奸”这样的话,羞耻心几乎快将他淹没,那种被“廖星沉情敌事件”支配的感觉卷土重来,他赶紧顺杆往下爬,“正好顺路。”

闻夏:“嗯嗯,顺路。”

林风起:“……”

不知道为什么,更羞耻了。

于是话题不知不觉从林风起一开始的追问偏离到了他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而他最关心的关于方淮的事情,就这么错过了询问的机会。

两人一前一后去的洗手间,缺席半晌,再回来时是结伴回来的,闻夏清晰地感受到柳飞思几人落到他和林风起脸上的目光意味深长又心照不宣。

想了想,他没做解释。

饭后,大伙儿各回各家。

林风起和闻夏各自开车,在回家的路上,他再次深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是否太过草木皆兵,就像先前想的那样,闻夏既然将聊天记录不避嫌地发出来,是不是说明这事儿它本身没有那么……那么私人?

他印象里,闻夏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爱恨情仇这样摆出来供人观赏的人。

他想着,趁着红灯时看了眼手机——

林风起:“?!”

闻夏的动态呢?那么大条的动态呢?还带截图的动态呢!

怎么没了?!

闻夏删掉了?

为什么???

他翻了翻前后左右,发现只有这一条动态删掉了,后来发的那条“想带某人来”的忘记关掉定位的动态还完完整整地留在那儿。

这是什么意思?

删除某人相关的动态,在感情上,是一件非常引人遐想的事情。许多情侣热恋时恨不得一天八百条动态都是关于对方的,分手的时候要么哭着删除对方存在的痕迹,要么咬牙切齿将对方狠狠踢出自己的世界。

还有的,是放不下、忘不了,偶尔一两条动态中依然忍不住提及对方,恍惚过后便又黯然神伤地删除抹去。

那么闻夏呢?他是哪一种?

林风起感觉自己的大脑又不够用了。

而实际上,闻夏删掉那条动态仅仅只是因为今天的目的达到了,留着也没用,完全没想到林风起还会回过头去研究这条动态。

这也就导致他不知道为什么回到家的林风起有点儿心不在焉的,看着自己的眼神涌动着复杂难明的情绪——这人又在想什么?

没等他问,林风起回了房,那状态,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似的,明明没喝一滴酒,步伐却打着飘。

男人心,真是海底针-

《末路之花》试玩版上线两天后迎来一个周末,玩家数量顿时暴涨,反馈也如潮水般涌来,较之工作日的两天更为汹涌。不过总体而言,还是好评居多,甚至有些游戏营销号开始写一些充满噱头的稿子吹“神作”。

闻夏立马转头就发了篇微博。

[等夏:瞎吹牛的一概不认,一切只看最终成品,写小作文捧杀的别到时候扭头来找我要推广费,没钱,有钱也不会给。]

发完微博,闻夏通知房管,然后开了直播。

[夏——老——板——终于等到你!]

[一个星期了!你知道我这一个星期怎么过的吗!]

[总算开播了,再没有直播看我要死了]

[今天是末路之花专场吗?]

直播的内容主要是想针对这几天《末路之花》反馈得比较多的一些问题集中回答一下,当然在试玩版下架后他还会将所有问题进行归纳,以书面形式写一篇解答。

开播不久,一条入场消息伴随着熟悉的刷屏礼物:5140005进入直播间。

[5140005赠送蓝鲸模型x20]

[欢迎数字大佬!]

[老板大气]

[大佬玩《末路之花》了吗?有点好奇大佬的游戏体验哈哈哈哈]

闻夏现在看着这跳出来的礼物消息,眼皮就是一跳。

尤其在看见一条“老板的爱就是豪爽不做作”的弹幕一闪而过,他头一次感到了心虚。

今天娜娜在群里发了文件,是关于这次宣传片拍摄的一些安排,包括大家集合的时间、地点、拍摄流程等等。下午归去来还私戳闻夏,拉着他讨论了一下午。根本不像是去工作的,像是去旅游的。

这件事闻夏没有告诉林风起,但等风航收到片子,林风起肯定会知道,到时候他要是顺藤摸瓜,心血来潮跑来看直播,看见这满屏幕的爱不爱会怎么想?

现在已经有个方淮梗在那儿刺激他了,再来一个,闻夏怕刺激得太过,这木头直接缩紧龟壳里不出来了。

[5140005赠送蓝鲸模型x1]

[5140005赠送小海星x3]

大概是上次一掷千金被闻夏说过,数字大佬这次送礼物就有了一套新的组合。除了雷打不动的进场先砸20个最贵的,之后再送,就不会一次性砸好几个蓝鲸模型,他选择一拖三,一个最贵的带三个最小的。

看上去既有排面,又显出一丝莫名的勤俭持家。

[数字大佬这礼物送的,讲究]

[哈哈哈哈哈哈哈妻管严人设有了]

[夏夏你快表示表示]

[没见过送礼物的这么听主播的话的,别人不都是礼物榜一可以要求主播酱酱酿酿吗?]

[你们不懂,这就是爱啊]

……

“打住打住,”弹幕话题走向开始不对,闻夏赶忙制止,“你们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数字老板的,我还在这儿呢。”

[看你的看你的]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好啦好啦,玩笑有度]

[终于说了……刷CP的能不能别在直播间舞啊?自己私下圈地自萌不行吗?]

[房管不干活?]

闻夏顺势也说:“房管注意一下吧。”

数字大佬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刷了两个小礼物:

[5140005赠送小海星x1]

[5140005赠送小海星x1]

唉……头疼。

闻夏想在直播间直截了当地说一下CP的问题,哪怕刷CP的不一定真磕,只是开个玩笑。但当着数字大老板的面儿说又多少有点……你说人家给你送这么多礼物,况且人大老板也没那个意思,不过是下班闲着没事做看看直播,放松放松,看得高兴了打赏两笔,结果主播来一句“别把我俩捆绑在一起”……

这不是拿完好处就打人家脸么?也太不地道了。

闻夏思前想后,觉得这事儿还是直接跟大老板私下沟通一下比较好。

于是直播结束后,他来到后台,戳开大老板的私信:[老板,跟您商量件事儿?]

5140005:[嗯。]

等夏:[就是,弹幕那些刷CP的,都是开个玩笑,你别太介意。]

5140005:[我不介意的。]

钱多话少,不会以自己花了多少钱要挟主播按自己的心意来直播或是私下做些什么,对于会影响到自己的“CP”言论也完全不介意……这是什么好脾气的天使老板啊!

反观他,居然还要干这么过河拆桥的事情!

闻夏心里负罪感更强烈了。

等夏:[老板,是这样的,先跟你说一声抱歉,你实打实给我砸了那么多礼物,真的很感谢,但现在由于我的一些私人原因,那些玩笑可能会对我造成困扰,所以……以后我可能会在直播间约束一下相关的言论。]

这段发出去的时候,闻夏整个人快被负罪感淹没。

他忐忑地等待着大老板的回复。

几分钟过去,大老板回复了:[什么私人原因?发生什么事了?]

浓浓的关切扑面而来。

闻夏良心又是一痛,更觉得自己像个睡完人就翻脸的渣男。

他思考良久,只好告诉他实情:[因为我喜欢的人之后可能会看我直播……我怕他看见那些弹幕胡思乱想。]

顿了顿,他补上一句:[毕竟他还挺轴的。]

大老板许久未回复。

闻夏等得忐忑,忍不住催促:[老板?能收到我的消息么?]

5140005:[能。]

5140005:[我知道了。]

闻夏松了口气,紧接着又看见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你……很喜欢他?]

想到林风起,闻夏忍不住弯唇,回道:[嗯,很喜欢。]-

和数字大老板私下交流过后,闻夏心里一颗大头终于落地。大老板不介意,那事儿就好办多了。

下了直播,他开始收拾行李。

拍摄时间定在11月2号和3号两天,其实如果顺利的话,一天就能拍完,但拍摄组还是定了个两天,以防万一。

来回路费是各个主播自己承担,食宿由群鲸承担,闻夏已经订好了明天下午的机票,提前半天到那儿,和归去来先见个面,晚上吃个饭什么的。

这件事他还没有告诉林风起。

然而敲开隔壁房门,闻夏被林风起阴郁的目光吓了一跳。

该怎么形容呢,像极了那天从西餐厅回来后的状态。

闻夏心想我今天什么也没干啊,又怎么了这是?

他试探地叫了声:“林风起?”

林风起深深看他一眼,沉声应:“嗯,有事儿?”

“……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我明天要出差,可能4号才会回来。”

“嗯。”

“……”

“……”

突然的沉默。

林风起先开了口:“还有别的事吗?”

闻夏眨巴眨巴眼,大为不解。

不应当啊,这人怎么也不问问他要去哪儿、出什么差?

闻夏:“就是,我会有好几天不在家。”

林风起表情冷淡:“嗯,我知道。”

闻夏:“嗯……”

就,没别的话要问了?

闻夏很久没有过这种,当初追他时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了,忽然间他仿佛又看不懂这个男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林学家失格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大脑飞速运转,闻夏对他笑了笑:“所以,我家闻大鸽……”

“我也要出差。”林风起突然说。

闻夏:“?”

闻夏有点儿愣:“你也要出差?”

林风起:“嗯。”

闻夏心觉不妙:“你去哪儿出差啊?”

林风起看他一眼,冷声:“Z城。”

闻夏松了口气。

林风起要去Z城出差,而他去的是安城,两个城市相隔甚远。

碰不到一起。

吓死他了,还以为大老板要亲自去查岗呢。

“你去多久啊,什么时候回来?”闻夏问。

“和你一样,”林风起说,“4号。”

“哦……那还挺巧。”闻夏摸了摸鼻子。

林风起没应声,表情始终淡淡的。

“那家里这俩毛孩子怎么办?”闻夏又问,“寄养么?”

林风起只说了一个人名:“廖星沉。”

“他那儿还可以寄养?”

“嗯。”

“……哦。”

“……”

“……”

再次沉默。

闻夏也不走,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直到林风起经不住他的视线,冷淡的表情终于裂开些许,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还有事儿么?”

“我是没有了,但我觉得你有。”

“我有什么……”

“我惹你了?”闻夏直截了当地问。

林风起怔了怔,眸中迅速升起一缕慌乱:“没有。”

“那你干嘛对我这个态度?”

“我……”林风起被问到了,嘴巴张了又张,眉眼耷拉下去,“对不起……”

闻夏放缓语气:“所以,我惹你了吗?”

“……没有。”

“那你在不高兴什么?”

问到这个问题,林风起又不答了,他抿了抿唇,似乎在挣扎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闻夏问他;“不方便说么?”

两秒后,他点点头。

“那好吧,”闻夏问,“确定跟我没关系?”

男人目光闪烁一下,这次点头点得没有那么干脆了。

不会撒谎的撒谎精。

闻夏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头绪,再僵持下去感觉也得不到什么结果:“好吧,那我去收拾行李了。”

林风起闷闷应了声。

看着闻夏回房,他阖上眼,只觉得眼前都是刚才屏幕里留下的那两句话:

我喜欢的人……很喜欢……

我喜欢的人……很喜欢……

他深深吸了口气,将翻涌的酸涩死死地压回去-

娜娜说这次拍摄有专门的妆造团队给他们搭衣服,所以不用担心拍摄的服装。闻夏要带的东西不多,到最后行李箱都没装满。

收拾完东西,他联系了廖星沉。

“寄养?我这里可以是可以,”廖星沉说,“但是我这里只接收过阿哞,猫咪的话胆子比较小,突然更换环境容易应激,要是出了事儿会很麻烦。”

闻夏正捏着根猫条给闻大鸽解馋,闻言回道:“我家猫应该还行。”

“嗯……林风起刚还找过我,说他也要出差,又得让我照顾阿哞几天,如果你家猫和阿哞感情不错的话,可以试试,两个小家伙在一起应该会好很多。”

于是当天晚上,林风起和闻夏一人牵着狗,一人拎着猫,没有去宠物诊所,而是来到了廖星沉的住所。

开门的是明川。

明川侧身让他们进屋,玄关已经备了两双拖鞋,他扭头朝里头不正经地喊:“小廖医生,出来接客了。”

一间紧闭的房门打开,廖星沉边从里出来边用腿防着三只猫从里头溜出来。

阿哞并不认生,林风起将牵引绳放开后它就在屋里四处转悠巡视,熟悉气味。闻夏将猫包放下的时候,闻大鸽才娇里娇气地叫了声。

“你家猫这叫声够嗲的,什么猫?”廖星沉问。

“布偶。”

廖星沉蹲下,小心地拉开猫包:“这猫品相很好啊,有点赛级猫的感觉。”

自家毛孩子被夸,闻夏这个当爹的格外自豪:“嗯,它爹妈确实都是赛级猫,它还是它那一窝里品相比较差的。”

“那也够厉害。”廖星沉赞叹。

好几个人围在猫包边儿上,饶是闻大鸽这个小恶霸都怂了那么一下。但很快它就看见在屋里怡然自得来回转悠的阿哞,低低趴着嗅了嗅陌生的地板,然后走了出来。

林风起和闻夏在这儿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确定闻大鸽没有出现应激反应的预兆,闻夏才放下心来。想起刚才看见的三只猫,闻夏不放心地着重说明了一下自家闻大鸽的恶霸性格。

廖星沉说没事,几只猫猫轮换房间就好。

这闻夏熟,不就跟他刚到林风起家一样么?

“你这儿寄养怎么收费?”闻夏问。

“不收钱,”廖星沉笑道,“本来就不是什么寄养机构,只是帮朋友忙而已。”

廖星沉看了眼那边跟狗玩儿得正欢的明川,又看一眼在玄关等着闻夏,准备离开的林风起,凑到闻夏耳边轻声问:“你们一起出差?”

闻夏摇头,说:“地方都不一样。”

“那还挺巧,我还以为你俩是借出差之名,行约会之实。”

“……”要真是那样就好了。

“对了,”廖星沉又说,“我爸前两天还跟我说,改天要跟闻叔叔吃饭,叫我一块儿去,说你也会在,让我再好好表现表现。”

闻夏愕然:“有这事儿?”

“你不知道?”

闻夏摇头。

他还以为上次说过那番话,老闻同志这么久没动静,应该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敢情憋着呢,还想骗他回去相亲?

闻夏看了眼明川,问他:“你不是已经……?为什么还相亲?”

廖星沉不答反问:“你不也没说?”

闻夏:“我情况特殊。”

廖星沉:“一样。”

离开之前闻夏不舍地抱着闻大鸽狠狠吸了两下,等门合上,两人走进电梯,林风起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闻夏想到这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他的丢人事迹,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他点面子,说:“小事,关于闻大鸽的。”

林风起没再多问。

行李准备好了,猫狗也不用再操心,第二天上午林风起先离开,闻夏一个人吃了餐午饭,下午也拖着行李箱前往机场。

登机前归去来还给他发了张安城国际机场的照片说:[我已经到了。]

闻夏回他:[1]

归去来:[太冷淡了吧?]

闻一夏:[登机了,不唠了。]

归去来:[行,我先去酒店,你到了跟我说。]

闻夏又回了个“1”。

然后退出,点开林风起的聊天界面,最新的消息是他一小时前给林风起发的:[我也出发了。]

再往前,是林风起之前给他发的:[走了说一声。]

上了飞机,网络断开了,闻夏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林风起跟他返程时间这么凑巧,不会打算自己的事儿办完了顺道去安城一趟,亲临现场跟进合作伙伴的宣传片拍摄进度吧?

不至于吧?

堂堂林总,应该没那么闲。

*

作者有话要说:

那得看对谁了-

啊,关于副CP我上次忘说了,这次说一下吧,正文基本没他俩多少感情戏的,番外写副CP我觉得有点累(你

所以想说要不要单独给他俩开一本算了捏_(:з」∠)_(一开始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对,写着写着灵光乍现了就是说-

第43章、分隔两地

参加这次合作宣传片拍摄的主播有二十位,游戏区占大多数。游戏区又分好几个板块,单机、网游、手游等等,大多数主播都是长期固定地播某一个类型。

像闻夏,别看归去来会找他联机打游戏,但在整体的直播次数中占比其实不算多,只是次次联机节目效果够足,留下太多名场面,显得两人天天一块儿联机直播似的。他自己平时都是播单机游戏比较多,而归去来不用说,即便是退役了,吃鸡依然是直播大头,只是现在他打得更随心所欲,不必再追求输或赢。

群鲸作为如今直播行业的领头羊,财大气粗,订的酒店都是高档酒店。

但是再高档的酒店,也挡不住闻夏认床的毛病。

他每回出差或旅游,最头疼的就是住宿,所以每次出远门他都会想办法白天的时候把自己折腾得很累,这样晚上认床的毛病不会犯得那么痛苦,因为身体扛不住疲劳,没那么多精力再分给认床。

只是这样也很折磨就是了。

但来都来了,这几晚只能忍受一下。

闻夏放好行李箱,给归去来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到了。

归去来:[我去找你?]

闻一夏:[可以]

归去来在镜头前抛头露面是常有之事,相反归去来是没见过闻夏的。闻夏不是会在朋友圈发自己照片的人,直播也从来没开过摄像头,就更别说微博那样的公共平台了。

开门的时候,门口的男人愣了下,然后抬头看了眼门牌号,问:“等夏?”

闻夏松开门把手,侧身:“是我,进来吧。”

归去来真名童熙,但大家都习惯了他的网名,粉丝叫“龟神”和“来哥”比较多。

归去来自来熟一个,完全没有网友见面后的尴尬:“可以啊老夏,你这外部条件,哪天要是开了摄像头,直播间不得爆掉?”

“也许哪天穷到揭不开锅了我会这么干。”闻夏说。

两人来之前没有做过什么计划,怎么说也不是来旅游的,但是来都来了,趁着有空,逛逛也不亏。

安城是个旅游城市,酒店周边就有一条比较有名的仿古街,两人在酒店休整片刻后,出发去这条发仿古街觅食。

刚下飞机的时候,闻夏就收到了林风起的消息,问他到了没有,时间卡得很准,不是提前发的。就像是早早便算好了时间。

这会儿到了饭点,林风起又发来消息问他:[吃饭了么?]

闻夏拍了张照片发给他:[在吃。]

半分钟后,林风起回:[你一个人吗?]

他和归去来的点的菜已经全部上齐,虽然两个人吃不了多少,但桌上的菜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一个人的饭量。

闻夏看了眼已经拿起筷子干饭的归去来,回他:[当然不是。]

林风起大概猜得到是谁,但还是问:[和谁?]

闻夏回复:[朋友。]

林风起盯着这条回复看了两秒,又看看自己面前的饭菜,忽然觉得这里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曾远和他坐在一块儿吃饭,听见老板的叹气声,停了下来:“林总,怎么了吗?”

“明天早上的会,定的几点?”

曾远心想林总怎么连这个都不记得了,答道:“九点。”

九点半……林风起又看了眼自己订的机票时间,再次叹气。

从Z城离开的机票是下午一点半的,到达安城是两点半,再到拍摄场地……

不行,还是太晚了。

而另一边,闻夏回复“朋友”之后,就没再收到林风起的消息。他心想这木头应该不至于以为这个朋友是方淮吧,于是过了会儿又发了条消息过去:[有机会带你见见他,他人还挺有趣的。]

这么说总不会胡思乱想了吧?

一次性给这木头塞太多假想情敌,怕他承受不住。

观察对象:[嗯。]

闻夏放心了。

“女朋友?”归去来八卦兮兮地问,“吃个饭你看多少次手机了都,笑成这样。”

“不是,”闻夏淡定地放下手机,“我孩儿它爹。”

归去来呆了一下:“啊?”

闻夏:“别啊了,吃完了没?”

“没呢没呢,急什么,年轻人不要那么急躁。”

被他这么一打岔,归去来没能继续往下问,直到两人在外面逛逛玩玩,最后各自拎了一袋儿烤串回到酒店,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孩儿它爹?孩儿?它爹?

草,这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大-

闻夏拎着烤串回房,还没吃两口,归去来发消息来叫他双排。

闻一夏:[这会儿还直播?]

归去来:[闲着无聊,播会儿。]

闻一夏:[劳模。]

不过确实闲着也是闲着,闻夏今天没怎么消耗精力,正好趁这会儿让自己大脑运转一下。他想了想,索性也开了直播。

[我没看错吧,夏老板这是玩手游?]

[没见过的直播形式增加了]

[是要和龟神一起吗?我看龟神那边也开直播了,说等人]

[下午看龟神微博,好像龟神和夏老板现在在一起哎]

手机直播就是有一点不方便,屏幕太小,所有人的话和入场消息都挤在一条非常狭小的弹幕框里飞快滚动,有时候根本看不清。

闻夏没用手机开过直播,有些不适应。

游戏倒是之前玩儿过,刚登录,归去来发来组队邀请。

“打什么图?”归去来问。

“随便,打你顺手的。”闻夏说。

“那就随机好了。”

第一把是雨林图,两人跳椰树林旁边打野,谁知道这地儿穷得不行,没捡到多少有用的东西,毒圈还往遗迹的方向刷,最后他们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赶路上面,路上杀的几个人也都是穷鬼。好不容易跑进毒圈,前脚刚迈进去,后脚天降正义,俩人在轰炸之下双双殒命。

第二把是经典海岛,这次他们商量了一下,不打野了,哪里富往哪里跳,于是标了军事基地。

结果好家伙,毒圈往山顶废墟缩。

归去来:“这圈是不是故意的?”

[笑死了,跑步模拟器]

[下一把咱别跳边边角角了行不]

[龟神身败名裂]

归去来理直气壮:“被瞎说啊,什么身败名裂,娱乐局咱们不在乎那些。看着吧,这把铁定给你们吃个鸡。”

闻夏开着辆三蹦子突突过来:“先上车吧你。”

这把两人顺利靠着三蹦子冲进了决赛圈,但是很不幸,遇到了挂哥。

对面两个满编挂哥队,闻夏两枪就被打倒了,归去来想救他,但他们这个地理位置实在不占优势,归去来还没扶到人,闻夏就被挂哥一枪补头当场成盒。

[吐了,这么明目张胆的?]

[两个挂哥,麻了]

[龟神冲,就看你了,制裁挂哥!]

归去来不说话了,通常这个时候说明他认真起来了。

闻夏终于抽空点开直播消息框看大家发送的评论,但总觉得哪里少了点儿什么。

这把很可惜,归去来杀了其中一个外挂,却拖着小半管血条来不及打药,被另一个挂哥给秒了。

出来后两人迅速点了举报。

等到再开第三把的时候,两人上飞机前,闻夏听见归去来没关麦说了句感谢:“谢谢‘我还在看你’送的蓝鲸模型……”

闻夏霎时知道少了什么了。

他和归去来半小时一把,现在两把过去,时间也过去了一个小时,而平时他开直播十分钟内必出现的数字大佬,今天如同人间蒸发,毫无踪迹。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闻夏心里狠狠咯噔了一下。

倒不是说大老板必须来看他直播或是他贪图大老板的礼物——虽然财大气粗的老板谁不想要呢?但是这个时间点太微妙了。

他昨天才刚跟大老板私下交流过以后约束直播间言论的事情,今天大老板就消失了。

是工作太忙了吗?还是有别的什么事?

难道真的是因为昨天那件事……

这把是沙漠图,上了飞机,归去来问:“这把跳哪儿?”

闻夏心不在焉地应了句,点开直播消息框艰难地往前翻,想看看是不是自己没看到大老板的入场消息。然而就是没有。

倒是在一片眼花缭乱中看见观众讨论过:

[数字大佬今天没来哎]

[还真是]

[大佬平时这个时候应该早就来了呀]

……

消息刷新太快,他只来得及看清这三条。

再看礼物列表,也完全没有那个熟悉的ID。

“老夏?你掉了?”归去来叫他,“快跳了快跳了,你愣啥呢。”

闻夏回过神,归去来早已经朝着标的点飞过去了,而他还在飞机上。他赶紧操纵着人物跳机,但也来不及了,这个距离赶不到归去来标的点。

两人只好分开各搜各的,路上会合。

“你怎么了刚刚?”归去来问。

“在想事情,一下没注意。”闻夏说。

弹幕立马开始了:

[是不是在想数字大佬啊夏夏]

[对哦今天数字大佬没来]

[是想了吧,夏夏端枪都端不稳了]

“……”闻夏沉默了一下,说,“正好说一下吧,大家开心归开心,但有些玩笑稍微适度那么一点点——好不好?非常感谢,真的。”

[?????]

[怎么回事,是说数字大佬吗?]

[啊,我的等差数列BE了?]

[早就该这样了……看CP弹幕看得我都快烦死,开玩笑也差不多得了]

[呃,老板送礼物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

[???前面好奇怪,又不是夏夏要老板送的,主播播得好,老板高兴了送点礼物不是很正常吗]

[好的好的,听夏老板qwq]

闻夏懒得争论那些有的没的,直接道:“大家不要吵架,房管,吵架的禁一下言。”

归去来那边大抵是有两头看的观众说了点什么,他忽然开口:“老夏,怎么了你,为什么有人跟我说等差数列BE了,我的机会来了?”

闻夏:“那你告诉他,咱俩也只能BE。”

归去来:“太无情了。”

闻夏也是这么觉得的。他越回想刚刚差点吵起来的弹幕,就越有感觉自己像抛妻弃子的渣男。

可他跟数字大老板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他叹了口气,余光一瞥,正好看见消息框里滚动了一条礼物信息:“感谢‘夏夏太可爱了怎么办’赠送的五个蓝鲸模型……我不可爱啊,这位朋友你可以现在躺下睡觉了。”

直播间里什么奇怪的名字都有,这很正常,闻夏随口开了两句玩笑,没在意。

但接着这个ID的送礼信息又开始滚动:

[夏夏太可爱了怎么办赠送蓝鲸模型x3]

[夏夏太可爱了怎么办赠送蓝鲸模型x5]

其实经常送大额礼物的不止数字大老板,也有别的观众,只是他们都不像大老板那么猛,就差把“我来送钱”打在屏幕上。经常送大额礼物的那些ID闻夏都认识,但这个“夏夏太可爱了怎么办”……

他从来没见过。

转眼间,这位ID也非常可爱的老板给他砸了10个蓝鲸模型了。

这自然也引起了别的观众的注意。

[哇,没见过的老板!]

[老板大气,这又是哪位?]

[新的老板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不会是数字大佬的小号吧?]

闻夏瞥见这句话,顿时也是一愣。

但显然砸礼物的老板也看见了,回了一句:[不是哦。]

好吧,确实不是。

数字大佬,高冷霸总,怎么可能用“哦”这么娇俏的口癖呢!

但这位可可爱爱的老板回完这句话就不再说话了,只是接下来的直播里时不时的扔几个礼物,远没有数字大佬那么豪横。

看来真不是。

直到直播结束,闻夏都没等来那个熟悉的ID。

他带着一缕怅然下了播,倒是那位今天冒出来的新老板,在他下播前发了条SC:[夏夏,好好休息。]

是个娇俏的小姑娘没错了。

闻夏有些不好受,那种堵闷无关爱情,只是单纯像是失去了一个老朋友。

而这个结果搞不好还是他自己造成的。

闻夏长长叹息一声,在床上躺了会儿,拿起手机点开林风起的微信聊天框。

闻一夏:[金主爸爸,睡了么?]

金主爸爸没有回复。

这个点,可能是睡了吧?都快十二点了。

闻夏伸了个懒腰,翻身起来,准备去洗澡。

然而当他打开行李箱拿换洗衣物的时候,忽然带出来一个小瓶子。他顿了顿,拿起来,发现是一瓶薰衣草精油。

闻夏很确定自己没有这个东西。他知道自己认床的毛病,这次出门当然也是做了点准备的,带了个安神的香囊,但也仅仅只是一个香囊,没有别的东西。

凑近小瓶子闻了闻,赫然是家里他睡的那个枕头上残留的味道。

手机在这时震了两下。

观察对象:[没有。]

观察对象:[怎么了?]

闻夏握着那小瓶薰衣草精油,忽然笑了。

闻一夏:[哦,没什么,就是发现了一个小偷。]

观察对象秒回:[小偷?]

观察对象:[你抓到他了?报警了么?]

闻一夏:[没抓到,所以这不是找你报警来了么。]

观察对象:[?]

闻夏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闻一夏:[林警官你看,这小偷居然趁我不注意打开我的行李箱,往我箱子里扔东西,也太可恶了吧?]

林警官不回了。

林警官开始正在输入与不输入的反复横跳。

好半晌。

观察对象:[对不起。]

观察对象:[我不是故意动你行李箱的……]

闻夏收拢五指,掌心的温热将薰衣草精油的瓶身也捂暖了。

“傻子,”闻夏看着这两行字轻轻笑了声,“我又没怪你。”

另一端的城市,林风起捧着手机忐忑地等来了回复:

[谢谢。]

[感觉今晚,能做一个好梦。]

第44章、突然出现

然而并没有。

闻夏高估了薰衣草精油的效用,也低估了自己认床的毛病,它还是来得那么不讲道理和猛烈,折磨得他一夜没睡好,并且又久违地梦游了。好在没有游荡出房间,醒来的时候躺在沙发上,没盖被子,手脚冰凉冰凉的。

他人都是被冷醒的。

归去来看见他顶着黑眼圈出现的时候吓了一跳:“你昨晚上干嘛去了?不是下播后就睡了吗?”

闻夏幽幽看他一眼:“认床。”

他这一说归去来也想起来了,不由揶揄:“你这真是天生的少爷命啊。”

两人来到酒店大堂,已经有差不多十个人在这里集合了。闻夏在群鲸直播两年,和游戏区的一些主播多少都认识,单机区还有不少星夜工作室的忠实玩家,每一款游戏都在上线时第一时间直播游玩,包括这次《末路之花》的试玩版。

闻夏刚出现的时候没人知道他的是谁,但他们都认得出归去来,于是脑子转得快的很快就猜出来了:“你是……等夏?”

闻夏点头:“你好啊。”

“卧槽,夏老板?”

顿时有几个人围聚过来,闻夏只好强打起精神同他们聊天,终于等到人到齐,娜娜是这次宣传片拍摄的主要负责人,带着他们去提前联系好的妆造工作室化妆。过程中她让大伙儿再看看群里发的拍摄脚本。

二十个人,化妆的过程没有那么快,闻夏排在第五个,化完后又换了身衣服,然后在一旁等待。

化完妆是上午八点半,他们又辗转前往第一个拍摄地点。

合作宣传片的拍摄定在三个不同的地点,他们在第一个地点就耗了一个上午,还没拍完。

参与拍摄的主播虽然很多都有过开摄像头直面观众的经历,但直播和正儿八经的拍片子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大家既不是明星,又没有过这样的经验,都不怎么放得开,这就导致拍出来的效果与预想中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便不得不重新拍。

如此反复,负责这次拍摄的导演都有些心力交瘁。

到了中午停工的时候,原定在第一个地点拍摄的内容才完成了一半不到。

午饭娜娜负责叫餐,他们就地休息。安城的气温较低,但今天阳光大好,站在太阳底下也不算特别冷。

闻夏的拍摄服装比较薄,不抗冻,他揉揉鼻子,翻出自己的外套裹在外面。

尽管妆容将脸上的灰败的气色遮去大半,也难掩眉眼间的无精打采,见他神色恹恹的,归去来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了,不舒服?”

“有点儿吧,”闻夏又揉了下鼻子,声音比平时听上去闷,“老想打喷嚏。”

“不会感冒了吧?你这声音听上去都没早上那么利索了。”

闻夏反手用手背贴了贴额头,没什么感觉。

“我看看,”归去来说着抬手贴了下他的额头,又贴了下自己的,皱了皱眉,“好像是比我高一点……你等会儿啊,我再叫个人来对比一下。”

他说着起身离开,视野霎时开阔,闻夏刚收回视线,忽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再次愕然扭头。

——不远处的绿化带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儿。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当,面料高档的商务西装,身子挺拔如松,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树下。

树荫之下,被斑驳光影笼罩的面容神色难辨。

闻夏着了凉的大脑一时之间不太能运转过来,他呆呆看着那人走近——没有走向自己,而是先朝娜娜走过去了。娜娜看见他只是愣了一下,却并不惊讶,立马迎了上去。

闻夏距离两人有些远,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着林风起,“卧槽”两个字在他脑中缓慢地滚过。

他是做好了林风起会知道的准备,并且还乐滋滋想着届时那木头震惊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可不是现在林风起来吓他啊!反了吧!

为什么林风起会过来啊?来监督拍摄?

你堂堂林总还真就这么闲?

闻夏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风起和娜娜交谈完,步子一转,就往这边走过来——他立马起身,说不清是什么心理,反正就是想立刻跑路。

还没走两步,归去来叫了他一声:“老夏!你上哪儿去?”

闻夏头也没回:“卫生间。”

闻夏一路未停,他当然不是真去上厕所,然而当他远离大部队一段距离后,有人跟在后头叫了他一声:“闻夏。”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他闭了闭眼刹住脚步。

缓缓回头,林风起也在他两米之外的地方停下脚步。

“……”

数秒沉默,闻夏忽然就冷静下来了:“……干嘛?”

林风起愣了愣,试探地往前走了两步,见他反应不大,几步走上前:“你……身体不舒服?”

闻夏也是一愣,完全没想到这种情况下碰面,他第一句话先是问他身体舒不舒服。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林风起的表情,在他脸上完全找不到一丝类似错愕、震惊等意外之色,好像这人早就知道他会在这儿。

闻夏一开始其实没那么确定群鲸将主播名单报给风航的时候,有没有将各个主播的真实姓名也写在上面,但从娜娜说把名单报上去到来安城之前,林风起都没在他面前提起过这件事,也没旁敲侧击地打听过直播相关的事情,这就让闻夏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不知道的。

何况一个总裁,公司事情可不少,不一定事事都得自己亲力亲为吧?不然手底下的人都是招来干什么的。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还真是亲力亲为。

林风起早就知道,但就是什么都不问、也不说?然后这个时候突然跑过来吓他一跳?

闻夏没说话,林风起放低语气又问了句:“很难受么?”

说着他抬手想要试试闻夏额头的温度,却不料被被闻夏抬手挡住,不当反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

“出差?”

“……嗯。”

“你出差不是去Z城么,”闻夏说,“骗我?”

“我没有,”林风起的冷淡面具皲裂,露出里头难掩的慌乱,“我是去Z城出差了,从那边赶过来的。”

“赶过来干什么,这边是出差第二站?需要你来监督拍摄?”

“不是……”语气渐弱。

“那是来干嘛的?”

“……”

林风起目光躲闪了一下,最终还是移了回来,红着耳朵直视闻夏目不转睛的盯视,嗓音低轻:“我来……看看你。”

闻夏心跳一快。

他那股别扭劲儿忽然就提不起来了。原来林风起真的早就知道,看来娜娜报名单上去的时候确实是带了真名的。至于林风起不问,可能是怕问出来他会尴尬吧?以他现在对林风起的了解,应该是这样——闻夏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迅速地给林风起解释了原因,还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见他生气的征兆消失,林风起略一踟蹰,小心翼翼地抬手,手背轻轻贴上闻夏的额头。

闻夏没有躲。

林风起抬起另一只手试了试自己额头,随即拧起眉。

“有点烧。”他说。

闻夏憋了一上午的喷嚏此时也终于憋了出来,他别过头打完喷嚏,揉了揉鼻子,终于回答他一开始问题:“还行,不是很难受。”

林风起皱着眉,伸手将他的外套领子拉在一起。

等闻夏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又倏地缩回手,抿着唇,仿佛自己的举动逾越了。

闻夏安静两秒,问他:“你Z城的事儿办完了?”

林风起:“嗯。”

闻夏:“那你这两天……?”

林风起目露犹豫,看着闻夏,像是在揣测他会对自己的话又什么反应。

闻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没记错的话,林风起当时跟他说的也是4号回去。

这人怕不是早就安排好行程了。

“这两天……”林风起终于开口,带着几分撑场面的强硬,“我都在这儿出差。”

他冷着脸,摆出一副“我只是在通知你”的模样,似乎并不打算理会闻夏的想法。

出息了。

闻夏心想着,嘴上淡定地答:“哦。”

两人一起回到休息处,林风起出现在拍摄现场的时候就已经非常引人注目了,有人向娜娜打听,但娜娜什么没透露,于是他们就在猜这是不是群鲸的哪位领导……现在见他和闻夏一块儿回来,众多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盘桓。

闻夏权当没看见,归去来拎着两份饭回来,给了他一份,另一份地给林风起。林风起接过道了声谢。

归去来客套一句,转向闻夏:“对了你身体没事儿吧?”

“有一点点烧,不碍事。”闻夏捧着餐盒在原来的地方坐下。

“这还叫不碍事?”归去来看了眼跟着闻夏一块儿坐下的男人,没有多问,“下午还得继续拍,你要不跟娜姐说一声,换回自己的衣服,我觉得你自己的衣品就够好的了,另不另外搭都无所谓。”

“我一会儿会跟她说的,谢了。”

归去来又继续去给大伙儿分盒饭,闻夏和林风起坐在一起,这周围没有桌子,他们只能用手捧着盒饭。

林风起却没急着坐下,把饭放下之后便要走。

闻夏叫住他:“你干嘛去?”

“买药。”林风起扔下两个字,不等闻夏再说什么,已经走远了。

大概是有点生病,连带着胃口都不好了,闻夏塞了两口饭菜就有点儿吃不下去,便干脆玩着手机等林风起。

这时候归去来捧着饭凑过来了:“领导走了?”

“领导?”

“我们瞎猜的,娜姐也没告诉我们那是谁,”归去来在他身边大剌剌坐下,“你们认识?”

闻夏点头。

“那他谁啊?能说不?”

闻夏看他一眼:“看你是问他的哪层身份了。”

归去来一惊:“还有好几重身份呢?什么大人物?”

闻夏问:“你看见他手上戴着的戒指了么?”

“无名指那个?”归去来说,“还是小麦发现的,他们之前还讨论了一下呢,说这帅哥英年早婚,好可惜什么的……”

“不可惜。”

“啊?”

闻夏把外套裹紧了点儿,语气自然:“跟我结婚,有什么好可惜的。”

归去来:“?”

归去来:“???”-

林风起回来得比预想中快,手里拎着一个药店的塑料袋。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再次回来的时候总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之前都是带着好奇的打量,现在他感觉自己成了一副抽象画,人人都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故事似的。

林风起顶着一众观看抽象画的目光回到闻夏身边,但是就连闻夏也直勾勾看着他。那眼神倒不是看抽象画的眼神,而是有点狡黠,清澈明亮,似乎心情很不错。

“怎么?”林风起问。

“没什么,”闻夏视线往下落在他手上,“你买了什么药?”

袋子里头装着一瓶水好几种药,单纯治感冒的、止咳消炎的、退烧的……基本上日常生活中的几种引起发热的原因,他都对症买了药。还有根体温计。

闻夏跟他说的是晚上没盖好被子,着凉导致的。

“先量体温。”林风起将体温计递给他。

闻夏烧得不高,37度4,还不用上来就吃退烧药,就是喉咙有点儿不舒服,便就这水先吃了点咽喉消炎的药。

吃药的时候,林风起看见他吃了几口便放在一旁的饭,问:“没胃口么?”

闻夏:“一会儿再吃。”总不能浪费。

林风起弯腰,探了探饭盒外面的温度:“都凉了。”

闻夏说:“你的也凉了。”

那边娜娜在说半小时后继续拍摄,于是两人各自捧着凉掉的饭菜并排坐着吃。闻夏没胃口,但饭不能不吃,于是选择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个麻烦,吃完后将饭盒收拾收拾扎好,他转头看向林风起。

这人一身西装价格不菲,就这么不讲究地坐在闻夏只简单擦了擦灰的短石凳上,慢条斯理地解决自己的午饭。和他浑身上下散发的矜贵气质相比,手里的盒饭可谓是格格不入。

画面看着还有那么点儿滑稽。

闻夏笑了声。

林风起早就感觉到闻夏在看自己,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在闻夏的目光下他总是格外紧张,生怕自己做出什么糗事,于是听见闻夏的笑声后,他吃饭的动作愈发规矩得体。

闻夏便看得更津津有味。

终于,他忍不住了,木着脸转头看过去,欲言又止。

闻夏:“看我干嘛?你吃你的。”

林风起:“你……”

闻夏:“吃啊。”

林风起:“……”

林风起想起高中的时候,他和闻夏面对面在一张桌子吃饭,闻夏也总是比他吃得快,有时候吃完了便盯着自己看,那时候他就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自己什么餐桌礼仪没做好,让闻夏看笑话了……

现在他还有哪里没做好吗?

越想越忐忑,可他又不好意思问,思绪兜兜转转飘飘忽忽到最后,林风起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这餐饭的。

半小时后,拍摄继续。

闻夏和娜娜说明情况后,换了身衣服,娜娜考虑到他生病,拍摄顺序也临时做出调整,让他先把自己的镜头全部拍完。

在这方面闻夏还是有一点悟性的,或者用导演的话说就是:“帅哥要什么镜头感,没有镜头感的纯天然帅哥才是最吊的!”

闻夏:“。”

就当是在夸自己了。

他的部分镜头拍摄完成后,娜娜让他先回酒店休息。

原本今天计划是白天至少拍完两个地点的内容,谁知道大家都这么麻瓜,比较有经验的可能也就是曾经常常拍照片的前职业选手归去来。

今天黄昏前能拍完一个地点都算不错的了。

闻夏和林风起是一起离开的。两人走的时候还有不少视线一路跟随,直到走远。

等车的时候闻夏才想起来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你住哪儿?”

林风起眸光微闪,没说话。

闻夏看着他。

“……先送你回去。”他道。

闻夏心觉有异,说:“远的话就别送了,我一大男人回个酒店还不会自己回吗?”

谁知林风起坚持:“我送你。”

闻夏狐疑的目光在他脸上打转。

直到叫的网约车在面前停下,闻夏先上了车,等林风起准备上车时,他忽然说:“你不会没地方住吧?”

林风起刚弯腰把脑袋钻进来,闻夏这么一问,他惊了一下,下意识地一直腰,只听一声闷响,后脑勺与车顶狠狠来了个亲密接触。他闷哼一声,反射性地又弯下腰去。

闻夏:“……”

你也太好懂了吧。

前面的司机也给这动静吓了一跳,忙问:“小伙子没事儿吧?”

“……没事。”

林风起很快调整好表情,若无其事地坐下,合上车门。

闻夏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侧头盯着他。

“……”

“……”

短暂的沉默后,闻夏行动了。

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他迅速地伸手按了下林风起的后脑勺。

“嘶——”

林风起猝不及防,整个人就是一激灵,五官差点儿没皱在一起。

他扭头看向闻夏,表情诧然中带着些许懵懂的委屈。

“疼不死你,”闻夏松开手,“说,是不是没地方住。”

林风起心虚地别开眼,几秒后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来出差,酒店都不订?”

男人倔强地抿着唇,不吭声。

闻夏抬手。

“……你在这儿,”林风起飞快开口,下颌线微微紧绷,“还有订酒店的必要么。”

*

作者有话要说:

林总:我要当霸总(╰_╯)#-

第45章、一个房间

这话虽然乍一听还挺委婉,但那僵硬的表情就差把“我想和你一起住”挂在脸上了。

闻夏顿了会儿,慢吞吞收回手往后靠,头别向另一边合上眼:“头晕,睡会儿,到了叫我。”

没有得到答案的林风起失落垂眸,却还是乖乖的不再出声打扰。

头晕是真的有点,尤其坐车,出租车内的空气不是那么好闻,总有一股闷闷的皮革味儿,还有不知是司机还是之前的乘客留下来的烟味,熏得闻夏更难受,忍不住开了半截车窗,宁愿吹吹冷风。

林风起一路跟他到房间门口,闻夏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企图用实际行动贯彻“你不说话就是默认”的准则。

闻夏掏出房卡把门刷开,前脚刚进去,后脚某人也想跟进来,他转身抬手抵住门框,拦住林风起。

林风起脚步一刹,站在门口与他对视。

“想进去啊?”闻夏问。

林风起抿唇不答,冷冰冰的脸上透出一丝坚定的固执,大有“你不答应我就就强闯”的架势。

闻夏又问:“你行李呢?”

林风起一愣,说:“在机场。”

闻夏松开手:“那你让机场现在送过来吧。”说完转身进了屋。

林风起在后面的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闻夏这是同意了!

他欣喜若狂,但他觉得自己应该稳重一点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于是淡淡“嗯”一声,假装理所应当地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一路上被难闻的味道和冷风夹击,闻夏回到房间感觉症状更严重了,也十分嫌弃自己身上沾上的出租车味道,放下东西便打算先洗个澡。

他转头看林风起,见他站在房间里看上去云淡风轻实则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朝沙发抬了抬下巴:“坐啊。或者你想看电视什么的,随便你。”声音比上车前更闷了,惨了一丝沙哑。

闻夏走进浴室,林风起迟疑片刻,听话地往沙发里坐。但是房间太过安静,安静得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就是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他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当环视一圈房间,目光落到房里仅此一张的床时,浴室里的水声听进耳朵里就不仅仅是水声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一股热意直冲大脑,他用力闭了闭眼,试图将幻想扔进脑内洗衣机狠狠卷走。

他怎么能偷偷想这种事……太不尊重闻夏了。

就像曾经做过无数次与闻夏有关的梦醒来时,想到梦里闻夏嘶哑的声音和泛红的眼角,他都会狠狠唾弃自己。以至于到学校见到闻夏,他压根儿不敢正眼看他。

他讨厌梦里难以自控的自己,那些龌龊的梦连被他记入日记本的资格都没有。

好在闻夏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将那些不尊重人的念头死死压了回去。

闻夏并不知道他就洗个澡这短短十分钟的功夫,外头的某人经历了怎样一番天人交战。他洗完澡出来,林风起正站在他床前拿着那瓶薰衣草精油看。

他也不好评价这薰衣草精油昨天有没有用,从目前的客观事实来看,似乎是没多大用的。

可是明明在林风起家里的时候还挺有用的,他虽然也因为认床折腾了两天,但也就那两天,睡眠质量很快就稳定下来了,比以前任何一次更换居住环境都习惯得快。

是不是他在酒店才住一晚,效用还没那么明显?

闻夏胡思乱想着,林风起的手背已经贴上他额头。

男人手背微凉,触碰在发热的肌肤上很舒服。

他洗了个热水澡,自我感觉舒服很多,但林风起并不这样认为:“体温变高了。”

为了印证他的话,闻夏量了次体温,事实证明林风起的话是对的,体温从原来的37度4升到了38度2。

“可能是洗澡的水太热。”闻夏说。因为他真没觉得多难受,甚至还不如拍摄的时候头晕脑胀。

林风起没理会他的话,只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非要说……喉咙疼?还有一点头晕,”闻夏顿了顿,“就一点点。”

显然他的“一点点”在林风起那儿等同于“亿点点”,他如临大敌,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去床上休息。”

闻夏说:“我真没那么难受。”

林风起置若罔闻,执拗地沉着脸与他对视。

“……好吧。”闻夏败下阵来。

闻夏觉得自己可能内心深处住着个抖M,不然为什么林风起摆出这么强硬的态度他不仅不生气还有点儿高兴呢?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高中那会儿他不知道被林风起冷硬的态度伤过多少次。

这难道就是两情相悦与单相思的区别么?

闻夏躺在床上,看着林风起烧了壶水,然后站在桌子前翻塑料袋里的药,片刻后水开了,他兑了杯温热水,拿着药走过来,还是那样强硬的语气:“吃药。”

闻夏又坐起来吃药。

吃完药再次躺下,可能是洗完澡的短暂BUFF时效过了,没多久大脑便有些昏昏沉沉的,明显感觉到呼出的气息都变热了。

林风起给他送完药没有走,而是坐在床边抿着唇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低垂的目光染上了些许温柔的色彩。

见闻夏望着自己,林风起有NFDJ些忐忑,心想可能是自己在这儿打扰到他休息了,便要起身。

闻夏却出声:“等会儿。”

林风起抬起来的屁股又落下去。他等着闻夏继续吩咐,但闻夏没再出声。

他忍不住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还行,”鼻腔也开始堵了,闻夏吸了吸鼻子,“就是睡不着。”

林风起当然知道他认床,看了眼床头的薰衣草精油,又看向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色:“是昨晚没休息好么?”

闻夏模棱两可地应了声,他清楚自己认床严重,不希望林风起因为特意给自己准备的助眠精油没用而自责。想了想他补充道:“可能是想到今天要拍摄,有点紧张。”

但是林风起又看了眼那瓶精油,依然止不住涌上来的自责情绪。

给了闻夏一瓶没用的东西。

随即他有些担忧:“那今天晚上……”

“只能硬睡了,”闻夏半开玩笑地说,“困到极致自然睡。”

林风起听着跟不是滋味儿,既心疼又有点恼自己帮不到他什么:“你以前出远门,也这么难受?”

“差不多吧。条件允许的话我会在白天多消耗一点精力,这样晚上容易困。”

谁知林风起听完他的话,突然来了句:“对不起。”

闻夏一时不解:“好好的道什么歉?”

林风起欲言又止,因为是他一直试图让群鲸联系闻夏来拍这个合作宣传片,他光顾着自己的想法,却忘了闻夏突然换环境会有多不舒服。还有强迫闻夏搬来和自己住也是……

他越想越自责,声音低下去:“我不该强迫你搬来跟我一起住的……”

闻夏思绪绕了好几个弯,才捋顺他突然为这个道歉的原因。看着男人低垂的眉眼,这模样简直像极了犯错时耷拉萎靡的阿哞,不由起了捉弄的心思。

他说:“你连婚都强迫我结了,还在乎这个?”

林风起一愣,顿时惶恐无措:“我……那个是……”完了,闻夏这个意思,是不是要他离婚?

“开玩笑的,”闻夏笑起来,“你情我愿,算不得强迫。”

林风起怔怔看他。

你情我愿……你情我愿……

闻夏他说了“你情我愿”,还是笑着说的……

虽然只是一纸合同的“你情我愿”,但他还是为此感到高兴。

看着男人明显晴朗起来的神色,闻夏心说这也太好哄了。

如果林风起真的像阿哞那样有有一对狗耳朵和狗尾巴,此时那双耷拉下去的耳朵一定高高竖起、尾巴也不自觉摇动起来了吧。

闻夏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毕竟体质在那儿,睡了也就一个多小时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他额头上还多了块儿折叠平整的湿毛巾。

应该是之前吃的药起效了,他睡着的时候闷了身汗,加上湿毛巾的物理降温,没有睡着前那么难受。

他掀掉毛巾,坐起身拿过床头的体温计夹在腋下。

林风起不在房间,沙发扶手上搭着他的西装外套。闻夏摸过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铃声从房门外传来。

闻夏打开门,侧眸看见林风起在门边刚刚站起来的样子。

“你怎么跑外面来了?”

“我出来打电话。”林风起收起手机平静地答。

想到他刚才起身的模样,而自己打给他的电话并没有占线,不知道这人打完电话还在门口蹲着干什么:“打完了怎么不进去。”

林风起憋了一下,说:“……我没有房卡。”

闻夏:“……”

“你在外面待了多久?”闻夏侧身让他进屋,皱眉问。

“没多久。”林风起视线轻微移开。

闻夏没说话。

等他进了屋,闻夏合上房门,突然伸手抓住林风起垂在身侧的手。

这个举动来得突然,林风起毫无准备,整个人一震,有些受宠若惊地看向他。像个走在路上突然被纨绔子弟调戏的姑娘。

闻夏只抓了一下就松开了,说:“这么凉,没多久?”

林风起这才后知后觉地将五指收拢,企图用掌心的那点温度将手指头捂热,企图反驳但失败了。

这个时间安城暖气还没开,室内阴凉,闻夏回来后便开了空调,虽然温度没有开太高,但外套穿久了还是会有点热,闻夏睡着后林风起就将外套脱了。为了不吵到睡着的闻夏,他出去走廊接电话,走时没有批外套,结果打完电话才发现自己没有房卡进不去,只好在走廊等着闻夏睡醒。

“别到时候我病好了,你又生病了。”闻夏说。

林风起只能苍白地回一句:“不会的。”

“你先把外套穿上吧,别着凉,一会儿热了再脱。”

林风起“嗯”了声,穿外套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自己掌心,忍不住悄悄贪恋闻夏留在自己指尖的热度,不忘问他:“你好点儿了么?”

“好多了。”话虽如此,还是裹着浓浓的鼻音。

过了会儿他取出体温计,烧确实退了不少,从38度2退回到了37度5。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闻夏手机上还收到了几条归去来的关心,问他身体怎么样了,但他当时在睡觉,没能回复。

闻一夏:[还行,你们拍完了么?]

归去来:[早拍完了,正在外面一起吃饭,你呢?给你带点什么回去吗?]

闻夏抬头问林风起:“娜姐他们在外面吃饭,我让他们顺便带点什么回来?”

林风起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我问问。”

“算了。”

闻夏刚打了两个字,停下来看他。

林风起捞起外套:“我出去买。”

闻夏说:“点外卖也可以。”

“外卖送过来还要时间。”

闻夏随他,反正不管是他出去买还是点外卖都不是自己跑腿,他作为病号乐得享受,于是回复归去来不用了,让他们好好吃饭,不用管自己。

林风起回来得确实比外卖快多了,他买了一份粥和一份馄饨面让闻夏挑,闻夏挑了馄饨面。

“这粥会不会太清淡了?”拿走馄饨面后闻夏于心不忍地问。

林风起说了句“不会”,坐下拆开餐盒盖时,声音很轻地补了一句:“我陪你。”

闻夏生病不能吃太油腻复杂的食物,他便也陪着不吃。

他以为闻夏没听见,其实闻夏听见了。

闻夏瞥了他一眼,弯着唇打开餐盒。

吃饭的时候林风起的电话又响了,他起身到一旁接,也没特意避讳闻夏,闻夏顺耳听了两句,是工作相关的电话。

等他打完电话回来坐下,闻夏问他:“你这两天不回公司没关系么?”